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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求生:开局匹配三个女知青王建国沈凤英前文+后续

莫忘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深山求生:开局匹配三个女知青》新书正在积极地更新中,作者为“莫忘”,主要人物有王建国沈凤英,本文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亿万富豪王建国重生在1978年。上一世因为赌博酗酒,对妻儿拳打脚踢,逼死妻儿。这一世不禁枪不禁猎,他一头扎进茫茫大山里……在这个闹饥荒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王建国凭借自己的本事让妻儿天天吃肉,过上了全村都羡慕他家的日子,就连庄子里的女知青俏寡妇都上门讨肉来了……...

主角:王建国沈凤英   更新:2025-06-28 16: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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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王建国沈凤英的现代都市小说《深山求生:开局匹配三个女知青王建国沈凤英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莫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深山求生:开局匹配三个女知青》新书正在积极地更新中,作者为“莫忘”,主要人物有王建国沈凤英,本文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亿万富豪王建国重生在1978年。上一世因为赌博酗酒,对妻儿拳打脚踢,逼死妻儿。这一世不禁枪不禁猎,他一头扎进茫茫大山里……在这个闹饥荒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王建国凭借自己的本事让妻儿天天吃肉,过上了全村都羡慕他家的日子,就连庄子里的女知青俏寡妇都上门讨肉来了……...

《深山求生:开局匹配三个女知青王建国沈凤英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那只大公蛋子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拱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没等片刻,起身又慌张开逃,只是它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

“小黄,上,掏它荔枝!”

王建国也不用躲藏,直接从地上飞速起身,举起猎枪,对着它的脑袋又是一枪。

“砰!”

但这一枪下去,因为大公蛋子,逃跑快速,密林里视线受到阻挡,所以打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受到惊吓的大公蛋子,在听到枪响后,此时速度更加快了,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建国来不及擦拭掉身上雪,沿着皑皑白雪上的血迹,带着小黄就顺着它的方向跑去。

“丫的,今天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他跟着小黄顺着雪上的踪迹,直到在一片灌木林深处,才看到了一团黑乎乎嘴里发出哼哧哼哧响声的东西。

“汪汪汪!”

小黄发现了这只大公蛋子,但它不敢上前,只能呲牙供着身子乌拉乌拉的叫唤着。

那只大公蛋子受了伤,本来就敏感暴躁,现在又发现小黄靠近自己,竟哼哧哼哧的从地上爬起来,拱了上去。

旁边的大树都被它的身子给撞的猛烈晃动,瞬间,枯木叶刷刷刷的往下掉,大树上的鸟雀四下飞蹿。

看到王建国走来,小黄仿佛也来勇气,猛的扑向那只大公蛋子,一阵嘶吼。

但毕竟在面对体型庞大,力量相差悬殊的野猪,小黄很快就占了下风,被它一头撞飞了五米远,重重的摔在了雪地里。

“呜呜呜。”

大公蛋子遭受到小黄的挑衅,瞬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低吼着朝着小黄主动发起进攻,那两根锋利的獠牙犹如利剑般朝着小黄狠狠的刺去。

但凡小黄被那两根大獠牙刺中,肯定活不了。

“不好,小黄快跑!”

看到这一幕,王建国瞬间神情绷紧,大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建国端起猎枪,对准了那只嘶吼的大公蛋子。

“砰!”

扳机扣动之后,依旧没有击中,只吓的那只野猪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速逃去。

王建国乘胜追击,对准它连放两枪。

两枪之中,一枪落空,另一枪爆头,瞬间让原本疾驰的大公蛋子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重重的撞击在了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没多久,便安然的躺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小黄见大公蛋子安静的躺在地上,摆着尾巴就跑过去撕咬它后腿间的那一大砬子东西。

“嘿!原来你是这样的小黄!”

王建国发蒙一笑,摇了摇头。

他收了抢,一身疲惫的坐在雪地里,从口袋里猫出了一个发黑的窝窝头,啃了起来。

可就当他啃了一口窝窝头,还没来得及吞咽的时刻,那头大公蛋子竟然又从雪地里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狰狞着双目。

“我靠,没打死!”王建国猛的一阵激灵。

野猪这生命力顽疾至极,即使方才已经连中数枪,现在还能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

那头大公蛋子站在松软的雪地里,晃了晃脑袋,抬眼瞅了一眼正在撕咬自己蛋蛋的小黄,瞬间双目变的猩红,对着小黄一阵嘶吼。

“汪汪汪~”

小黄吓的一阵激灵,转身拔腿就跑。

野猪发起疯来奔跑的速度相当惊人,本来在体型庞大的野猪面前,小黄就算身形矫健,步伐灵活,也跑不过这只大公蛋子。



“你要想要,就过来吧!我不喊人了,遂了你心愿行了吧!”

“今天我陪你一次,你心里就不要再有卖狗儿的打算了!”

耳边突然响起女人那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疼楚与绝望。

王建国心头猛的一颤,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发誓绝对不会听错。因为这是他的亡妻沈凤英的声音。

王建国虚弱的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一丝不挂的女人身上,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

女人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那张能掐出水的脸蛋上只剩下麻木。

双眸之中,更是透露着一股冰冷。

洁白无瑕,光滑细嫩的身躯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淤青。

就连那双雪白修长的美腿上,也浮现出了一条条鞭打的血痕。

“媳妇…真的是你?”

王建国颤抖着嘴唇,一脸茫然,不可置信的望着女人。

上一世,他因沉迷赌博,终日酗酒,每次输钱,对妻儿拳打脚踢,狠狠发泄心中的怨气。

最终在1979年,大年初一那天晚上,老婆含泪抱着狗儿跳进了秦岭山脚下的黑河里。

那天晚上,狂风肆虐着暴雪,整整下了一夜。

王建国一辈子都活在对妻儿的亏欠之中,走不出来。

即使后来,他当兵转业归来,借着改革春风的机遇,建立起自己的公司。

从小到大,一步一步摸滚打爬,资产过亿,可心里对妻儿的那份愧疚,始终无法释怀!

后来他在职场中,阅人无数,但始终未娶!

临终前,他躺在病床上,手里紧握着妻儿的照片,椎心泣血,深深忏悔。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愿意用毕生的心血,去弥补这份遗憾。

慢慢闭眼,可谁知再次睁眼,却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妻儿都还在。

……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尘封许久的记忆,如同电影序幕般在脑海里徐徐展开。

逐渐地他记起来了,这是他跟沈凤英结婚第五年。

那时候的他,嗜酒如命,嗜赌成性,输钱回家后,就把怨气全部撒在妻儿的身上。

而沈凤英为了儿子,总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此刻正是他赌博输钱,喝了几瓶马尿,当着妻子的面耍起了淫威。

“啪!”

想起曾经的所作所为,王建国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缓缓的起身坐在炕沿,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墙壁是用泥巴跟麦草混合建筑的,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无数的裂痕。

墙角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农具,还有一个乌黑锃亮的铁锅。

屋子没有吊顶,横梁外漏,被烟火熏的黑乎乎,上面还能清晰的看到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有些发黑破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具有年代感的煤油灯。

狗洞大小的窗户,四周用旧报纸糊着,冷风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低吼着往屋里里钻。

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我是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78年,那么一切还都来得及!”

他内心惊呼道。

王建国捂着泛红的双眼,激动万分的朝着媳妇沈凤英摸了过去。

却见她一脸嫌弃,直接推开了王建国的手,并大声嚷道:“舒服了吧,舒服了的话,就从我身上下去!”

“今天我陪你了一次,你心里就不要再有卖狗儿的打算了!”

看到媳妇激烈的反应,还有那恐惧冷漠的眼神,王建国猛的苏醒。

他因沉迷赌博,把家里输的一干二净,后来欠了外债,用儿子抵债,媳妇因为受到刺激,抱着狗儿跳进秦岭大山脚下的黑河里。

这都是他王建国的罪行。

想到这些,王建国又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沈凤英看着王建国,眸中尽是讥讽。

以前他为了赌钱,就好像中邪一样,但凡家里能够看到的东西,他都拿去卖了。

每次输钱回到家里就变成了魔鬼,猩红着双眼,更是用那种变态的方式来折磨自己。

若不是为了儿子,沈凤英早就一头撞死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死百了。

可她始终狠不下心来。

望着媳妇那惊恐又无助的模样,王建国喜极而泣。

他猛的起身跪在女人的跟前,“媳妇,对不起,我不是人!”

“以后我不赌钱了,再也不喝酒了,更不会打你跟狗儿了!”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让你跟狗儿过上好日子。”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曾经的种种罪行,当着媳妇的面深深忏悔。

既然有了第二次重生的机会,那他绝对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心中更是燃起了改变的决心。

沈凤英疑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显然,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不安与恐惧之中。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拳脚相加,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因为这句话,他之前听的太多了。

女人嘴唇微颤,想要说什么?却被泪水哽住了喉咙。因为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王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动了动嘴唇:“媳妇,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前自己做了很多混蛋事,让你跟狗儿伤透了心,但现在我已经变了。”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会成为你跟狗儿的骄傲!”

沈凤英眸中带泪,清冷的问道:“你真的愿意改变?不是为了要要卖狗儿?”

“可是你曾经给我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但哪次你是真的变了?”

面对沈凤英的无奈质问,王建国理解。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伤害的千疮百孔的女人,心中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戳。

他知道,自己以往的所为,已经让媳妇彻底的失去了信任。

那无数次的食言,就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媳妇的心里形成了一道道屏障。

想要让媳妇一下子接受自己,简直天方夜谭,唯今之计,只能慢慢融化她的心扉。

“妈妈…狗儿饿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一米二三个头,面黄肌瘦,戴着瓜皮帽子的小男孩。

在他那张童真的脸上挂着鼻涕,瘦弱的脸庞在瑟瑟冷风中,冻得通红,小小的身躯,由于饥饿,不住的颤抖着。

小男孩看到瘫坐在炕上的沈凤英,哭着跑到女人的怀里。

望着眼前的王建国,小男孩瞳孔里充满了敌意。

“坏粑粑,臭粑粑,不要再打妈妈了…呜呜呜!”

很明显,上一世,王建国畜生不如。

每次当着孩子的面对老婆动粗,让自己的儿子,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狗儿,乖,不哭,妈妈给你煮野菜吃。”女人泪如雨下,紧紧的抱着儿子。

此刻,儿子才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王建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浑身一颤,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攥握着,疼楚的无法呼吸。


王建国的目光落在儿子那瘦小的身躯,不由得内心产生一种浓郁的愧疚感。

“狗儿,妈妈累了,你跟妈妈去炕上休息,今天过年,爸爸晚上给你们炖肉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一丝亏欠。

安顿好妻儿,他便翻身下炕,把家里仅存的那一点粗粮背到身上。

然后戴上火车头帽子,裹了件破破烂烂的棉大衣,脖子一伸,推门而出。

出门之后

王建国站在院子里缓和了一会,慢慢适应了重生之后的心里,这才踱步而出。

七十年代的秦北省,冬天能把人冻死,即使戴了火车头帽子,裹着棉大衣,但天灵盖还是有冷风往上扑。

大口的呼吸,那冰冷的气息随之灌入四肢百骸,顿时整个人也精神不少。

他打算出门碰碰运气,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他先来到邻居张寡妇的家。

王建国趴在门沿上,漫不经心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个…张婶在家吗?”

没过多久,屋子里木门开启,随之传来了一道埋怨。

“王家老三啊,你咋这么虎啊?大半夜的扒我家门,这是要干啥啊?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寡妇吗?”

看到是王建国这鳖孙,张桂兰倒也识趣,手里拎着尿盆走了出来,跟他开起了玩笑。

“张婶,你可别瞎说,今晚我扒你家门,找你有事哩!“

“咱们王家庄的老少爷们大媳妇小姑娘都说你手巧,前几天刚编制了一个渔网,借我用一下,用完麻溜还你。”

“黑灯瞎火的,你上哪打鱼?你能不能让凤英省点心?”

张桂兰虽然对王建国没啥好印象,但毕竟这小子嘴巴甜腻,看着他光着屁股长大,最终还是将渔网借给了他。

站在门口嘴里嘟囔几句,这才拎着尿盆回屋去了。

路过王家庄公社的时候,王建国又顺手薅了一把铁丝。

这年头,由于之前搞运动征集了大量铁质,所以当下铁质物品实属稀罕东西。

王建国的爷爷是猎户出身,隔辈情浓郁,从小他就跟爷爷进山打猎。

自然老爷子的那些手艺,耳濡目染,多少也沾染一些。

随后他又窝在公社的牛棚里,找来了几根柳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捕猎装置。

那些铁丝在他的手中蜿蜒盘旋,很快就被他折成了十几个铁丝圈。

虽然牛棚里生窜着火,但夜晚的秦北省依旧寒冷。

他吸溜着鼻涕,双手通红,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可一想到妻儿,立马又埋头坚持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改变,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不能再让妻儿受伤。

在这个资源贫瘠的年代,当下解决妻儿的温饱问题,是重中之重。

红星公社牛棚外,寒风凛冽,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抬头朝着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王建国眼里闪现出一丝决然,没有丝毫犹豫,离开了牛棚。

约莫一个小时后,王建国便来到了秦岭山脚下。

秦岭横亘于中国中部,在这座巨大的山脉上,物产丰富,拥有很多珍贵动植物资源。

比如,秦岭四宝,还有一些名贵中草药……

整座大山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积雪厚厚覆盖,银装素裹,月光下,雪花飘飘洒洒,显得格外寂静。

在这个资源匮乏大雪封山的时代,食物自然是最宝贵的,而秦岭作为中国大山之一,上面正是各种野生动植物的栖息地。

站在山脚下,王建国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大步朝着山里走了进去。

但他并没走进深山里,毕竟身上没有猎枪,万一被猛兽袭击,那这次重生就没有任何意义。

据说之前就有人进山,猎没打到,被野牲口撕碎,最后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残骸。

靠着一棵参天大树稍作休息。

他思索片刻后,熟练的将那些口粮撒在了地上,又在几个小洞口的位置布置了铁丝圈,四周用枯叶覆盖。

因为他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就是用这些粗粮引诱那些肥美的野兔野鸡。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建国找了一个树洞猫了起来。

但过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他沉思了一会,就从树洞里出来,拿着渔网来到了一条被冻的小河旁。

“哎呀!我咋这么虎呢?刚才出门着急,忘记带工具了。”

但这根本难不住王建国,他在附近找了一点枯枝干柴,在冰面生火,借着火苗的温度,融化冰面。

“天无绝人之路,还是我聪明,嘿嘿!”

王建国自嘲一番,搓了搓手,拿起一根尖锐的树枝,在火苗的附近凿了起来。

毕竟凭借这股火苗的温度,想要融化冰面,的确有些犯怵。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那足足半扎厚的冰面,硬是被他凿开了一个冰窟窿。

一鼓作气。

他顺手将渔网丢了下去,从口袋里猫出一把高粱,撒了下去。

忙活完这一切,他又返回刚才的树洞里,眯了会。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的媳妇抱着狗儿,无比绝望的跳进黑河里。

“媳妇…不要!”

王建国猛的惊醒,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家的方向,黯然伤神。

幸亏只是一场梦!

平息后。

他朝着方才布置陷阱的地方瞅了一眼,但发现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妈的,这个年代的野兔野鸡,咋都这么聪明?”

他不甘心,又从口袋里猫出一把高粱,撒在陷阱附近,这才来到了小河旁边。

他哈气搓手,用力的将渔网往外拽了一把,差点一个踉跄载在冰面。

等渔网浮出冰面的那一刹那,王建国咧嘴笑了起来。

网兜里满满当当的躺着七八条筷子长肥美的草鱼。

那些鱼儿,在月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泽,摆弄着鱼尾,跳跃着,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更令他喜悦的是,渔网里还有三四只螃蟹,个头足足巴掌大。

用这些螃蟹给妻儿炖汤,味道鲜美至极,更重要富含营养,尤其是狗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为关键。

王建国迅速掏出别在腰间的蛇皮袋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草鱼跟螃蟹倒了进去。

为了确保他们逃跑,他又用尼龙绳将蛇皮袋口紧紧的扎了一圈,顺手抹了一把汗水,最后拎着袋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刚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脸惊恐的媳妇。

颤抖着身子,站在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


王建国走到媳妇身边,将蛇皮袋子放在地上,然后挺直身子,关切的望着她。

“媳妇,三九寒天的,外面冷的很,你站在这里做甚?”

当沈凤英的目光落在蛇皮袋时,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立马跪下,咬唇颤抖着声音,哭丧道。

“建国,你要是想打我,现在就打吧。”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卖狗儿…好吗?”

沈凤英望向地上的蛇皮袋子,像是惊弓之鸟,瞬间心都碎了。

在她的印象里,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是赌钱输了,想要将儿子装进蛇皮袋子,卖给债主,偿还赌债。

就在这时,从屋里传来狗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狗儿爱粑粑,爱妈妈,狗儿不想被粑粑卖掉,呜呜呜!”

小家伙知道爸爸回来了,跑出屋子,吓得躲在妈妈的身后,低垂着小脑袋,眼泪巴巴的哭喊着。

听到这里,王建国的心里更是愧疚的不行。

他狠狠的咬了咬唇,搓了搓手,蹲在小家伙身边,刮了刮他鼻子,暖心的笑道。

“狗儿,爸爸对不起你,你放心,爸爸不会卖掉你的。”

安抚好小家伙的情绪,王建国解开尼龙绳子。

指了指袋子,看向沈凤英,微笑着开口,“媳妇,你看到带什么回来了?”

沈凤英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惊恐的朝着袋子里看了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袋子里那些草鱼跟螃蟹的身上时,顿时眼睛大如铜铃,脸上堆满了不可置信。

在她的记忆里,王建国一直都是一个好吃懒做,只会赌博酗酒,惹是生非,欺负妻儿的变态男人。

别说打猎了,就自打她嫁到王家庄后,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男人做过半点家务。

甚至每次狗儿生病,也都是她精心照料的。

可是现在,自己的男人,竟然带回来了这么多猎物,这足以让他跟狗儿满满当当的吃两天呢。

女人颤抖着嘴唇,一时无法接受,“这…这些是你打的吗?”

王建国看着媳妇的表情,顿时心中宛如刀绞。

他明白,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混蛋,给这对母子带来了巨大的伤痛,至于现在他想要为家里做点什么?他们都不敢相信。

“媳妇,这些是我打的。”

王建国认真的看着媳妇的眼睛,顿时他的眼里像是进了沙子,飘起了水雾。

“以前我不是人,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将狗儿抚养成人。”

“粑粑,狗儿想吃大闸蟹!”

就在这时,躲在沈凤英身后的小男孩,踮起脚尖,吸溜着鼻涕,朝着袋子里看着,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小男孩都有好奇心理,他伸手想要摸那些螃蟹,但好像又怕那些生猛的小家伙咬到自己。

王建国蹲下身子,将狗儿拽到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盈盈道。

“好的,爸爸现在就给狗儿做大闸蟹。”

“狗儿乖,这只你拿着玩耍,小心螃蟹夹你的小手手。”

说着王建国从袋子里猫出一只螃蟹,他担心自己的儿子受伤,硬生生的掰断了螃蟹的两只大钳子。

“太好了,狗儿可以吃大闸蟹了,谢谢粑粑,狗儿爱粑粑!”

孩子的记忆似乎总是很短暂,此刻的他,似乎已经忘却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前的种种恶行。

他那童真的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子,让这个原本清冷的家庭多了几分温馨。

沈凤英看到眼前的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瞬间她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

她不知道是喜是悲,几乎不敢相信,曾经那个令她失望的男人。

竟然变了。

心中那些坚如磐石的冰块,似乎在慢慢融化。

但她不能放松警惕,万一自己的男人有其他目的?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自己的男人迎着漫天暴风雪,给她跟儿子带回了吃食。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许感动,这一刻,声音也变的轻柔起来。

“建国,谢谢你!”

王建国站直了身子,当他的目光跟自己媳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瞬间,心头一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只要自己慢慢去打开媳妇的心扉,那么他们这个家,一定会充满幸福,温暖。

“媳妇,我是个男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建国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认真,微笑着说:“以后,我会让你跟狗儿天天吃肉。”

说完,王建国拎起蛇皮袋子,走进厨房,他准备在大年三十晚上,为妻儿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可能以前自己被打怕了,望着王建国的背影,沈凤英下意识的跟着他的步伐走进了厨房。

“建国,你还是歇着吧,我是个女人,做饭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吧。”

女人的眼里夹杂着些许慌张与谨慎。

以前两人过日子的时候,里里外外全都是她一个人操劳的。

别说让自己的男人做饭了,就是让他帮忙摘菜刷锅,男人都会对她拳打脚踢。

看到女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王建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定睛看她。

他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已经深深触碰到了媳妇心里的那根防线,想要彻底清除,只能用时间一点点证明。

“媳妇,你陪狗儿去玩螃蟹,我来做饭,待会好了,我喊你俩吃饭…好吗?”

王建国的声音温柔坚定,脸上更是挂着真诚的笑意,他想要让自己的媳妇看到他的决心。

“我知道以前自己是个大混蛋,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一样了,我想亲自给你跟狗儿做顿晚饭,嗯,以后每天都由我来做。”

说罢,他轻轻的握住媳妇的手,感受着她那略微颤抖的手,以及闪躲的眼神。

“媳妇,请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王建国的话语里充满了坚决。

沈凤英被王建国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弄的不知错所,她的心脏微微颤抖,眸中尽是疑惑。

她努力的想要从眼前的男人眼里看到一丝虚假,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唯一有的只有真诚跟那挥之不去的坚定。

“可是…压根你就没有做过饭,我怕你浪费了这些吃食。”

沈凤英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在这个年代,浪费吃食如同犯罪。

再说了,在她的心里,王建国一直都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男人。

“媳妇,没关系的,不会我可以学嘛!总要迈开这一步。”

王建国笑着打断了沈凤英的话,“等会你尝尝我的手艺,我肯定会做好这顿饭的。”

说完,他轻轻推着媳妇走出灶房。

再次返回灶房,蹲在地上,处理那些草鱼跟螃蟹。

沈凤英站在灶房外,透过煤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泽,看到了王建国熟练的处理着那些猎物,心中不由得越来越惊讶。

她发现自己的男人好像真的变了,莫名的多了一份担当。

她期待王建国能够做出一顿美味佳肴,又害怕这一切如同白驹过隙,消失不见。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对王建国想要改变的看法,正慢慢的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王建国系上带有补丁的破碎围裙,在灶房里忙忙碌碌,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坚定与细心。

他熟练的将刚才那些猎物处理干净,每一个动作都包含着一股干净麻利。

自从上一世妻儿离世后,为了短暂的生计,他也学过厨艺,甚至后来功成名就,还专门报过厨艺辅导班。

他将那些草鱼、螃蟹开膛破肚,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用温水浸泡半个小时,又清洗三遍,动作轻柔却又十分细心,生怕有一丝瑕疵,担心妻儿吃到不干净的东西。

食材处理好,可王建国却发现家里没有菜籽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由得王建国皱起眉头,嘴里嘟囔道。

“看来,今天晚上妻儿吃不了大闸蟹,现在只好给妻儿煲点热乎的鱼汤。”

想到这里,他又将方才处理好的那些螃蟹浸泡在水里,起身忙碌起来。

他将切好的肉块放进锅里,又往灶膛里添加了一些柴火,呼哧呼哧的拉起了风箱。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肉块在热水中,滋滋冒油,瞬间一股浓郁的鱼肉香味弥漫在整个灶房。

王建国忙不迭的搅动着锅里的食材,为了去除鱼腥味,他又特意朝着锅里丢了几根干巴的葱姜。

这些配菜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十分珍贵,就刚才那点葱姜还是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接着他又开始调制鱼汤,但调料简单,只是朝着鱼汤里加了少许的盐巴。

屋里。

躺在沈凤英怀里的狗儿硬生生的被这股香味给吸引了。

他不住的抽动着鼻子,对着沈凤英扯谎,说自己想尿尿了,偷偷跑到灶房门口,直勾着眼睛朝着王建国吧唧着小嘴巴。

“哇!粑粑好棒,你在做什么饭饭?好香呀!”

狗儿的模样,活脱脱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沈凤英也好奇跟着走了进来。

看着自己的男人在灶房忙碌的身影,看到锅里炖着鱼汤,不由得张大嘴巴,内心满是惊讶!

“建国…这是你做的吗?”

沈凤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眼里那个只会赌博酗酒,欺负妻儿的男人,如今竟能在灶房里大显身手。

鱼汤的那股鲜美味道,深深的触及着她的嗅觉,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从小到大,她倒是吃过肉,但很多时候,都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大气的割上那么七八两肉。

所以对于眼前,锅里翻滚的那些鲜美鱼肉,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奢侈品。

片刻过后,王建国终于将方才炖的那些鱼汤盛在了盆子里,满满当当的一大盆子呢。

狗儿兴奋地跑到炕桌前,那可爱的眼睛里焕发着光彩,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动筷子。

见状,沈凤英吓得赶紧跑过去抱住狗儿。

“别动,让爸爸先吃!”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但凡他的男人没有吃饱,她们娘俩肯定是不能吃的。

半个月前,王建国在外赌钱,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回来。

那天狗儿发着烧,身子骨虚弱,半夜饿的实在受不了,他就给狗儿盛了一小碗饭吃。

结果等王建国回来之后,她自然少不了一顿不少于半个小时的鞭打。

从那以后,她们娘俩,即便是饿着肚皮,再也不敢提前吃饭。

“妈妈,狗儿饿了,狗儿想吃鱼肉肉。”

这时候小家伙嘟囔着嘴巴,朝着女人扑闪着眼睛,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男人的时候,又立马压低了声音。

“妈妈,狗儿不饿,让粑粑先吃。”

懂事的狗儿,令王建国心里又是一阵疼楚,他知道儿子只是害怕自己。

随即他主动拿起两双筷子,走了过来,声音轻柔道。

“狗儿,妈妈是咱们家里的大功臣,如果没有妈妈,就没有狗儿,今天咱俩让妈妈先吃,好不好?”

狗儿吞咽了口水,看了看盆子里的鱼肉,再回头看看妈妈,咬了咬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粑粑,让妈妈先吃,狗儿乖,狗儿不饿!”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沈凤英好看的眉毛弯成月牙状。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到底是真的改变了?还是说,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媳妇,我对不住你跟狗儿,以后我来养你们,这辈子你跟着我,辛苦了!”

见女人犹豫,王建国主动将筷子递到女人的手里,满眼疼爱。

尽管沈凤英狐疑,但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

从早晨到现在,她水米未进,此刻她只能试探性夹起一块鱼肉,张开薄唇,轻咬一口。

王建国抬手。

立马吓得媳妇慌乱抱着儿子转身迅速后退,生怕男人又打娘俩。

“别动!”

王建国轻轻的捧起媳妇的脸,小心翼翼地替她捋起沾在薄唇边的秀发。

“媳妇,你别着急,慢慢吃,头发都飘到嘴边了,这个吃相丑死了,我帮你往后面捋捋。”王建国连忙笑着解释,生怕媳妇误会。

随后他又将竹筷递给儿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狗儿,快吃吧,以后咱们家经常会有这种肉菜。”

狗儿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见沈凤英微微点头,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哇哦!粑粑做的鱼肉太好吃啦,狗儿爱粑粑!”

狗儿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脸上放着光彩。

看着狗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王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让妻儿安心的吃鱼肉,王建国便让女人将狗儿抱到炕上,自己则是搬了一个小板凳子坐在远处。

安静的望着妻儿,心里满满的幸福!

俩人可能真的饿了,满满当当的一盆鱼肉,很快就被吃了一大半。

沈凤英抬头看了一眼男人,怯声道,“建…国,我已经跟狗儿吃饱了,要不…你也过来吃点。”

感受着王建国的温暖,沈凤英的眼里多了一丝信任与温暖。

王建国听到沈凤英这么说,很开心,至少现在媳妇不像方才那样抵触自己……


虽然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但对于他们一家三口人来说,更是新生的开始。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凌晨十二点,当挂在墙上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窗外响起了喜庆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到了。

雪,似乎更大了!

一顿温馨的晚餐过后。

炕桌上凌乱的堆放着鱼刺,沈凤英习惯性的起身,捶了捶僵硬的腰身,开始忙碌了起来。

之前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她来操持,然而当她刚将那些碗筷端着走到灶房的时候。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凤英蹙眉,神色微微一怔,转头却看到了王建国那张充满温情的目光。

“媳妇,你跟狗儿早点休息,这点粗活交给我来弄就成。”

王建国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温柔,眼里更是流露出对女人的疼爱。

沈凤英皱眉狐疑的看向王建国,咬了咬唇,有些不理解。

在她的潜意识里,尤其是在贫瘠落后的农村里,家务活基本上都是由女人来操持的。

按照以往的习惯,吃罢饭,他的男人压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早就出门赌钱去了。

即便是留在家里,也像大爷一样的,窝在炕上睡觉去了呢。

可现在他却要帮自己洗碗?

“媳妇,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照顾狗儿已经够辛苦的了,早点跟狗儿休息。”

王建国忙不迭的从沈凤英手里拿过碗筷,语气里依旧夹杂着柔和。

沈凤英恍然回神,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建国,你累了一天了,我是个女人,这些活本来就是我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哦对了,待会你将身上换洗的衣裳脱下来,我洗完这些碗筷,顺便再烧点热水,把你的衣裳洗了。”

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在沈凤英的意识里,她依旧害怕。

万一自己哪一点没有做好,稍不顺着自己丈夫的心意,从而令他不开心,到时候,又少不了一顿毒打。

王建国看到自己媳妇的反应,狠狠的咬了咬唇,心里一阵刺痛。

现在自己的媳妇越是紧张不安,他就越发的觉得自己之前不是个男人。

那些被人诛之的恶行,已经给她心里造成了很深很深的创伤。

王建国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恢复平静,继续脸上挂着一抹温暖,细心的对着女人说。

“媳妇,今天我说过了,以后要让你跟狗儿过上好日子。”

“以前是我不对,没有替你考虑,以后像这种家务活,全部交给我…好吗?”

王建国的声音轻柔真诚,在这个不大的灶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同窗外飞舞的片片雪花。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此刻却在沈凤英那不安的心里暖暖划过,舔试着她那曾经被灼伤的心。

沈凤英咬唇瞪大了眼睛,在那张白净的脸蛋上堆起了惊愕与难以言说的喜悦。

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建国…以后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沈凤英的声音轻微颤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女人是水做的,即便平时冷漠强大,但内心深处都有脆弱的一面。

在她痛苦不幸的婚姻当中,若不是为了儿子,她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在她的内心深处,从未奢望过,有那么一天,自己的丈夫,能够像个顶天立地的爷们,说出这么一句敞亮暖心窝子的话。

所以,她既渴望,又害怕这句话只是一场空谈。

“媳妇,我当然说的是真的,相信我好吗?”

王建国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此刻,看着自己的媳妇,就好像看着整个世界。

“以前是我不好,没有做到一个男人应该尽到的责任,让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不过媳妇你放心,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一点一滴的来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让你跟狗儿过上好日子,嗯,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说完,他立马抱着那些碗筷,毫不犹豫的走到灶台跟前。

他将那些碗筷放进铁锅里,弯下腰身,认真的洗刷着。

沈凤英呆呆的站在灶房门口,望着王建国的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尽管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心里的那些委屈,全都化作泪水,顺着她那白净的脸蛋流淌了下来。

她觉得这好像只是一场梦,她害怕梦会醒来。

但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那一阵阵喜庆鞭炮声,又将她拉回到了现实,又在告诉她,那的确不是梦!

他真的变了!

此刻沈凤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有酸楚,有委屈,更有着期待已久的甜蜜。

她哽咽着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不由得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

以前苦日子她怕,但更怕的是自己的丈夫不像个爷们,但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冰释了。

她知道,他们家的日子将要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恍惚之间,她抬眼望了望窗外。

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房檐上,落在树梢上,更落在她的心坎上,似乎在朝着她招手,微笑……

她知道,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沈凤英没有继续打扰王建国,她转身回到屋子,脱掉花棉袄,抱着狗儿,安然入梦!

王建国的身影依旧在灶房里忙碌着,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了下来。

他认真的清洗着每一个碗筷,时而回头望向妻儿,心里满满的幸福。

不过当他一想到自己以前的种种罪行,心里又泛起了阵阵酸楚。

他知道,自己欠妻儿的太多太多,如同这漫天飞舞的雪花,数不清。

洗完所有的碗筷,他又将锅也洗刷了两遍,最后用抹布擦拭干净,将灶房的地扫了一遍,这才走出灶房。

回到屋子里,妻儿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将妻儿脱下来的衣裳拿了出来。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衣裳上时,眉头不由得轻皱了起来。

衣裳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补丁,就连狗儿的这件衣裳也是别人送的,袖口上乌黑嘛漆的,还扯破了一个大口子。

估计是自己的媳妇最近太忙碌,忘记了给狗儿缝补衣裳。

王建国每多看一眼,心里就更痛一份。

渐渐的,他的眼眶湿润了,同时一个小小的想法,正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看到妻儿平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平日里默默忍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在王家庄抬不起头,王建国的眼眶突然变湿润了起来 。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改家里贫穷的面貌,让妻儿穿的体体面面,受到别人尊敬。

突然。

他的目光又移动到了放在墙角的一辆木质玩具小汽车上。

小汽车前拴着一根绳子,平日里狗儿拉着玩耍。

这辆木质小汽车是狗儿的外公亲自给制作的,别人家的孩子大多数玩的都是从供销社买的那种高科技玩具,装上电池就可以跑的很远。

“从出生开始,狗儿就已经跟别人家的孩子拉开了差距,我必须要改变这种贫穷的面貌,让狗儿也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有这样的玩具。”

王建国攥紧了拳头,心中产生的决定,愈发浓郁。

他决定明天再次进山一趟,他一定要打到值钱的野物。

然后去王家庄的镇子上卖个好价钱,再去供销社换成票据,用这些票给媳妇跟狗儿买点好看的衣服玩具。

想到这里,王建国轻轻的走到妻儿身边,他俯下身子,轻轻的摸了摸狗儿的小脑袋,又温柔的朝着妻儿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媳妇,狗儿,谢谢你们再次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你们放心,咱们家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

平日里沈凤英被打怕了,自然她的警惕性很高,自从方才王建国走进屋子,她就已经察觉到,但她并没有睁开眼睛。

听到王建国对着自己跟狗儿说出这番话,即使自己闭着眼睛,但还是感动的泪花,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因为她从自己丈夫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担当与决心,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睡梦中的狗儿好像正在做梦,嘴里轻声呢喃:“粑粑真好,爱狗儿,爱妈妈,狗儿也爱粑粑和爱妈妈。”

王建国感受到了妻儿对自己的肯定,他伸手出轻轻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俯身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为了他们,今后无论自己付出多少,那都是值得的。

同时他也明白,妻儿才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唯一能够压垮自己脊梁的,也只有他们。

为了让妻儿好好休息。

这一夜,他选择躺在灶房的土炕上,但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明天再次进入秦岭打猎的各种画面,想着用卖猎物的钱为妻儿带来改变。

这时候运动已经结束,不像之前会被上头戴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他心里门清,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才合适。

虽然他心里有着上一世的记忆,王家又是猎户世家,有着很强的跑山经验,拥有这些资源,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只是唯一让他犯怵的是,手里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要是当年爷爷的那把枪,没被上头没收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能够从哪里弄来一把猎枪就好了!”王建国自语。

只是现在的王建国在整个王家庄已经臭名远扬,别说借枪了,就平日里借个油盐酱醋,都根本借不来。

除非让别人从自己身上看到希望,或者说拿有价值的东西去换。

可现在他们家连吃饭都是问题,穷的叮当响,又能够拿什么去换?

不过好在昨天夜里在山上布置下的一些陷阱,大雪过后,想着过了一夜,也应该有点收获。

昨天的螃蟹由于家里没有油水,现在还搁置在盆子里呢,如果到时候再将这些小家伙拿着走走人情,应该可以说的过去。

想到这里,他内心躁动,麻溜起床,身披旧棉袄,头上戴着破旧的火车头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西头走去。

提着螃蟹以及渔网再次来到了张桂兰的家门前。

因为王建国知道张桂兰跟村里吴老二关系热闹,而吴老二当兵退役,手里有那么一把枪。

平日里,他经常来张桂兰家,帮忙干活,借着一身蛮力,不是挪缸,就是搬粮。

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雪后的清晨,冷冽的空气似冰碴,狠狠刺进肺腑,但王建国却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

天麻麻亮,农村人起的早,张桂兰家门已经打开了,他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人,灶房里生着火,锅盖四周冒着股股白气,显然是赶上了张婶家吃早饭。

“张婶在家吗?”

王建国环顾四周,喊了一句。

听到屋里来人了,从院子墙西侧的茅房里传来了张桂兰幽怨的声音。

“哪个挨千刀的,一大早的都不让人消停,来我家干嘛?我在茅拉屎哩。”

话音刚落,没多久一个包着灰色头巾,穿着粗布棉袄的老妇女,从茅房的方向缓缓的走了过来。

当张桂兰看到是王建国的时候,白了他一眼,撇嘴问道:“你这小杂碎,咋一天咋咋呼呼的,一大早就来我家,这是要做什么?”

王建国嘿嘿一笑,随手指了指袋子里装的螃蟹,“婶子,大过年的,我想着一大早就来你家拜年,顺便将渔网还给你,看样子是婶子还不欢迎我吗?”

“那我走?”

看到螃蟹以及渔网,张桂兰神色恍然,长舒一口气,乐呵呵的笑道:“还算你球小子有良心,惦记着婶子呢。”

“既然来了,婶子刚包了饺子,热乎着呢,正好你送来了螃蟹,待会我再熬个汤汤水水,咱娘俩好好的吃它一顿。”

王建国也是饿着肚子,要是没有足够的力气,他根本没有力气进山打猎。

特别是听到张桂兰刚才说要吃饺子,那肥美的汤汤水水,咬上一口,满嘴流油,想想都让人直流口水。

不由得肚子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张婶,这…恐怕不合适吧!”

毕竟这个年代,物资缺乏,大多数人家都是食不果腹,别说吃饺子了,就是喝一口水,别人也不愿意。

可这会张桂兰却要留下他吃饭。

“建国啊,你跟婶子客气什么?”

“婶子一个人也是过年,多一个你,无非就是多添一双筷子,赶紧麻溜的坐下来吃,这饺子馅里面我可是混合了肉蛋呢。”

“一个月前,我把大队分给我的粮食卖了,换了点肉票,去供销社买了二两肉,一直舍不得吃,留着今天包饺子吃呢。”

“嘿!你个球小子该不会是属狗的,鼻子咋这么好使,闻着味赶来了吧。”

张桂兰拍了拍炕沿,暖心的说道。

张桂兰也是个热心肠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就给王建国拿了只碗,然后就在灶房忙活了起来。

“婶子,我来帮你!”

王建国咧嘴笑了一声,然后跟在张桂兰的屁股后,一起忙活了起来。

“建国啊,你小子倒是随了你爷爷的根了,有本事,想当初我刚嫁到王家庄的时候,你爷爷可是咱们十里八村出了名跑山打猎的好把式。”

“二十多年前,有一只金钱豹从山上下来,咬死了队里的几头猪,老支书急了,正犯愁哩,你爷爷一个人,扛着一把猎枪,风风火火的朝着队里走去,就敢打那头饿疯了的豹子。”

“虽然你小子,不学无术,整天赌博,但你根好,婶子真没有想到,别人家的孩子捞不了螃蟹,但却让你小子捞着了,而且还这么大个头。”说到这里,张桂兰一脸的惋惜。

“哎!要是你小子能做点正经事情,那凤英跟孩子也不会跟着你受苦!”

张桂兰将饺子放在炕桌上,随手又递给王建国一双筷子,望着窗外,不知为何,眼眸变的红润起来。

“自打你叔走后,婶子经常一个人,平日里过节啥的,也没有个亲信,真没有想到,你还惦记着婶子,给婶子送来了螃蟹,说真的,婶子挺感动的。”

说到这里,张桂兰伸手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张桂兰已经吃饱了,见王建国还大口吃着,随手便拿起放在炕上的鞋垫,坐在旁边,忙活了起来。

尽管年岁已大,但张桂兰的眼神却很好使,她捻起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对着窗户,倏的一下就将线绳穿进了针眼。

“婶子,我叔走的早,家里也就你一个人,这双鞋垫该不会是给村东头的老吴叔做的吧?”王建国扯皮开起了玩笑。

张桂兰一听这话,皱了皱眉,白了王建国一眼:“你个鳖孙,肉蛋饺子都没有堵住你的口,你在这里胡说个球?”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老吴叔人挺不错的,自从家里那婆娘走了后,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也没个人照料,他经常帮我家出力干活,那我做双鞋子给他又有什么不妥?”

提起吴老二,张桂兰满眼的感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嗯呐,老吴叔人的确挺不错,以前是当兵的,身子骨硬朗,一身蛮力正愁没地方使呢。”

“婶子,你看你是一个人,老吴叔也是一个人,要不我到公社里找老支书帮你们拉拉呱,说了这门亲事咋样?”

“滚,你个王八羔子,嘴巴真碎,我都一把年纪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让我在咱们王家庄还怎么抬头做人?”

张桂兰抄起鞋垫,朝着王建国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满眼幽怨。

张桂兰知道王建国是拿自己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又低头做起了手工活。

不经意间抬头问了一句,“建国,那你今天还打算进山打猎吗?”

“嗯呢,婶子,昨天我在山上下了网,估摸着过了一夜,已经有不少的收获了。”

“不过婶子,如果以后我只是靠这些野兔野鸡维持生计,估计很难摘掉头上这顶贫穷的帽子,所以我想做点大的。”

“做点大的?”张桂兰抬眼疑惑的看了看王建国,心想这下子该不会又抽什么风,搞什么不正经的买卖。

“你要做啥?说来婶子听听?”张桂兰放下手里的鞋垫,一脸狐疑的看向王建国。

“是的婶子,咱们山上有很多珍贵动植物,只是我手里没有好把式的猎枪,就算是在山里遇到了这些猎物,我也就只能干瞪眼着急。”

王建国一边咬着肉蛋饺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可能是昨晚上躺在灶房里,有点着凉,这会功夫又吃上了热腾腾的肉蛋饺子,所以鼻涕就不住的往外吸溜。

说完之后,他就一脸认真的看着张桂兰。

因为他知道,凭借着张桂兰跟老光棍吴老二的关系,想要拿下他的这杆枪,简直易如反掌。

“这话你倒是说的一点都不假,当初你爷爷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空手跟那头豹子虎拼,对于你们跑山的人来说,得手的武器确实很重要。”

“以后你既然决定好了干跑山这趟活,按理来说,手里应该得有把得体的武器。”

“我倒是知道咱们村里有几杆枪,像建设家,水库家,还有刚过门的玉兰家,只是小子之前给大伙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就算是说烂了嘴巴,也肯定是借不来的。”

张桂兰认真的说着,毕竟她吃过的米比王建国这小子吃的面都多,她已经猜出了今天王建国登门的目的。

“实话告诉婶子吧,你是不是想找我,让我帮你去你吴叔家借枪?”张桂兰大有深意的盯着王建国,好像一下子要将他看穿似的。

王建国咧嘴嘿嘿一笑,“婶子还是你懂我,把我一眼就看穿了,的确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婶子你放心,以后只要我打到猎物,我就给你送点,有我一口吃的,肯定饿不着你。”

张桂兰捂嘴笑了笑,不屑道:“你小子,自从我来到王家庄,可是看着你光着屁股长大的!”

“之前你不学无术,沉迷赌博,既然想现在要跟凤英踏实过日子,那婶子倒是很愿意帮你这个忙。”

“再说了,人家凤英是来自大城市的知青,若不是当初你这个混蛋,硬要了人家,怀了娃儿,人家早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脱离了你们王家这烂包光景。”

张桂兰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叹气,而后语气又变的认真起来。

“如果让你去吴老二家借枪,那肯定是借不来的,那婶子今天就厚着脸皮,陪你走一趟,刚好我将前些天做好的鞋子给他带着。”

“我可听说了,他家里的那把枪,可是当初打鬼子的时候留下的,有年头了。”

听到张桂兰这么一说,王建国顿时也来了兴趣,特别是当他听到吴老二手里的枪是上战场杀敌的时候留下的,心里不免产生一丝惊讶。

这可是稀罕的物件,承载着一代人的回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道男人细细微微的声音。

“桂兰…在家吗?”

听到这道男人的声音,张桂兰情不自禁的红了脸,她伸着脖子朝外幽怨的应了一声。

“在呢,是老吴吧,进来吧,刚好找你有点事。”

得到张桂兰的允许,穿着一身灰色粗布棉袄,戴着火车头帽子的吴老二就猫着身子,轻步走了进来。

男人正是村东口的老光棍吴老二。

“呵呵,桂兰在家呢!”

“呀!建国这小子咋也在?”男人猫身走进屋子,看到王建国坐在火炉旁吃饭,当时脸色就变的难堪起来。

他担心这小子察觉到自己跟寡妇张桂兰的秘密。

“老吴叔,今天过年,我一大早就过来给婶子拜年,刚好婶子包了饺子,我正赶上吃一口热乎的。”

“看样子,你应该也一样吧,来给婶子拜年的吧?”王建国乐呵呵的说着。

吴老二黑着脸,没有应王建国的话。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走进屋子,他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些糕点之类的吃食。等他忙完这些看向张桂兰的时候,方才脸上的那股不悦就消失不见了。

“桂兰呀,这些吃食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从公社里弄来的,本来想着昨晚上给你送过来,但又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就一大早给你带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吴老二说完这句话,就坐在炕边,随手抄起了烟袋,叼进嘴里,用手按了按上面的烟丝,然后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抽起了旱烟。

张桂兰没有应他方才的话,忙不迭放下了手里的活,抬眼看了一眼吴老二,将方才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一通。

听罢,吴老二涨红着脸颊,缩着脖子,皱着眉头,坐在炕沿抽着旱烟,满脸的不情愿。沉思良久后,这才开口。

“建国啊,这借枪可不是小事,不过方才听你婶子已经说你改邪归正了,那叔今天就信你一回,不过你小子小心,这大山里面危险重重,并不比上战场杀敌安宁。”

“当然了,桂兰今天把话放着了,那多少我也得看看他的面子,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屋去拿。”

说完这句话,吴老二起身,匆忙的朝着屋外走去。


等吴老二再次回到张桂兰家里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个黑色布包。

走进屋子,他立马关上房门,将布包摊在炕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瞬间里面露出了一把精致的猎枪。

这把猎枪,枪膛黝黑深邃,似藏着无尽力量,枪身镌刻着岁月痕迹,扛起它,仿佛便能踏破山林迷雾,追逐猎物踪迹 。

布包旁边还放着一盒子弹,数量不多,差不多十来发左右。

吴老二眯眼朝着王建国看了一眼,“建国啊,试试这把枪!”

得到吴老二的允许,王建国擦了擦手,万分爱惜的拿起了猎枪。

猎枪入手,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光滑的枪身握感舒适,只需轻轻一扣扳机,仿佛便能在山野间奏响狩猎的乐章 。

王建国心里一喜,叹道,“吴叔,你这把猎枪保养的不错,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依旧崭新。”

王建国接过猎枪,仔细的端详着,感受着这支枪的威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谁说不是了,虽然这只是一把猎枪,但前几年我上战场杀鬼子的时候,他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这只枪早已经跟我融合一起了。”吴老二一脸得意。

毕竟喝鬼子的血,吃鬼子的肉,所以这支枪显得又与传统的猎枪不同,单单是从精神层次,已经给王建国很多的力量。

这意味着以后他在狩猎时,可以在更安全的距离对猎物进行攻击,猎杀它们,就仿佛在猎杀敌人。

他抬眼看了一下吴老二跟张桂兰,心里慢满满的感谢。

“谢谢吴叔、张婶,目前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有了这把枪,以后我的妻儿顿顿就有肉吃了。”王建国真诚的说着,并在心里规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吴老二又将烟锅塞进嘴里,抽了一口旱烟,摇了摇头,有些不可置信,随手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王家老三,现在你说感激我们,还有点早,枪是好枪,只是…你小子会用吗?”

“再说了,现在我手里仅仅只有这么十来发子弹,若是这些子弹用完,那你用什么?你要知道,即使你现在有钱,子弹也不好买。”

对于吴老二的质问,王建国并不觉得是个问题,上一世他当兵转业,再次触碰到钢枪,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要说子弹的话,他也不愁,毕竟在他的脑海里,他晓得哪里有贩卖子弹的黑市,到时候找关系花点票子,就可以轻松搞到。

“老吴叔,桂兰婶子,你们放心,这些问题对我而言,不是问题。只要以后我打到猎物,都会分给你们一些。”

吴老二摇了摇头,笑呵呵的,觉得王建国这小子有点大言不惭,若不是今天看在张寡妇的薄面上,他才懒得借枪给他。

一直沉默不做声的张桂兰这时候却皱紧了眉头,她总觉得王建国没个正经名声,拿着这把枪心里不踏实。

“建国,之前你爷爷是猎户,手持钢枪,算是持证上岗,大队里是允许的,只是你小子一天没个正行,突然拿着这么一把枪,好像说不过去吧。”

“万一你小子不走正道,伤了人,那我跟你吴叔岂不是成了村里的罪人,到时候上头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一听这话,吴老二恍然大悟,看了看王建国,斥道,“娃啊,你婶子说的对,虽然现在这玩意放在我家,整天在箱底吃灰,但总好过你在外面为非作歹强,万一你个求小子犯浑,伤及无辜,那我跟你婶子可真成罪人了。”

“王老爷子之前可是出了名的猎户,家里有枪也算是正经行当,但你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总觉得不踏实,这得想个办法!”

吴老二皱眉沉思片刻,不多久后开口:“要不这么办,中午我就去队里,找老支书跟你申请一个名额,你也知道,现在只有成为咱们秦岭的守山人,才是可以正经拥有这杆枪的。”

“你祖上是猎户世家,当年你爷爷又为了咱们王家庄百姓的利益,只身打死了一头金钱豹,不管咋说了,于情于理,公社里应该也不会为难你。”

“当然了,枪你可以先拿着用,就咱们这秦岭大山脉上,那猎物太多了,要啥有啥,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来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对于你们猎户世家而言,那遍地都是宝。”

说到这里,吴老二咳嗽了几声,继续补充道:

“你个球小子以后再不勤快点,估计凤英抱着狗儿早都改嫁了,还好你现在醒悟过来了,这是好事,关于证件的事情,我就找人帮你弄了。”

听到吴老二这么一番说辞,王建国重重的点了点头,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情。

他心里也暗暗发誓,随后找个时间帮他跟桂兰婶子撮合撮合,算是君子成人之美,了却了一桩心事。

吃罢饭,张婶又将方才吴老二带来的那些糕点分给了王建国一块,同时也拿出了两块包在了牛皮纸里,走到王建国身边嘱咐道:

“建国啊,婶子家里也没有什么吃食,那会你吴叔从供销社里换来一些糕点,你给凤英给狗儿带点,大过年的,也算是婶子的一番心意。”

王建国打心里感激,他知道推辞不掉,只好将那两块糕点装进兜里。本来想帮张婶收拾一下炕桌上的狼藉,但被张桂兰一巴掌就给打在了胳膊上。

“你个大小伙子,收拾家务这种事情,婶子来做就行,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张桂兰笑着骂了一声,然后就起身收拾起了碗筷,吴老二却一直坐在炕沿,嘴里叼着烟锅,双眸含情的盯着张桂兰看着。

王建国咧嘴嘿嘿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打搅吴叔跟桂兰婶子的闲情雅致,便打了一声招呼,又问张桂兰借了一瓶油,这才背着枪出门了。

在进山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家。

由于时间还早,他并没有喊醒妻儿,把油跟糕点放在灶房后,又给自己拿了几个发黑的窝窝头,这才出门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杀伤力的武器,他势在必得。

当然了他肯定没有爷爷那么大的勇气,敢于独自一人面对豹子,但对于一些简单的野猪野鸡或者山羊什么的,这一枪下去,必死无疑。

没多久,王建国便已经来到了秦岭山脚下。


他先来到昨天晚下诱饵的地方,令人惊喜的是,这次他居然看到三个捕猎圈子上面套着野兔。

三只肥美的野兔已经冻僵,两只公蛋,一只母兔。显然是昨天夜里雪停后套住的,附近的雪面上有挣扎的痕迹,而且脖颈处的血已经凝固了。

王建国满心欢喜的把那三只野兔从套子里取了出来,然后装进了蛇皮袋子。随后又从口袋里猫出一把高粱,撒在附近,重新布置好陷阱。

总算弄了点山货,晚上妻儿可以吃到烤兔肉了,刚好三只,到时候给吴老二一只,桂兰婶子一只,就当还个顺水人情。

这玩意野地里生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野味,尤其是腿部的肉,不仅味道正点,而且还有嚼劲,特别是在这饥荒年代,极为珍贵。

雪后的秦岭,银装素裹,阳光洒在雪面上,极为刺眼。

正当王建国布置好陷阱,朝着山里继续走的时候,忽然一股奇异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

他心中一动,赶紧顺着香气的来源找了过去。

走了几步,王建国就看到一株个头不小的灵芝。

“豁!好东西,估计有上百年历史了吧。”

王建国激动不已,他趴在地上,用铲子,小心翼翼的剥开灵芝附近的泥土,轻轻采摘。

“这支灵芝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药性很大,肯定能卖不少的钱,就算是不卖钱,给妻儿用来调理身子,也是有很好的效果的。”

“哞哞哞~”

正当王建国采好灵芝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一阵清亮悦耳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建国趴在地上,探出脑袋一看,顿时眼睛亮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刚进山就遇到了这么大的羚牛。”

羚牛是秦岭山脉的特有产物,体型硕大,被称为秦岭“金毛扭”,或“四不像”。

一百米开外。

一只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一身金色浓密毛发的大羚牛正低头吃草。

羚牛的毛发会随着季节的改变而改变。

由于现在刚刚进入春天,阳光下,浑身的毛发散发着金色的光泽,此刻的它,犹如身披了一件华丽的锦袍,在山林雪地间熠熠生辉。

羚牛可是极为珍贵的动物,属于秦岭四宝之一,不管是药用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都属于顶级物种。

这种牛跟生产队的圈养的牛不同,强壮成年的雄性羚牛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县城里的国营饭店经常会有领导吃饭,平日里村里的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紧紧巴巴的过日子,但那帮领导们,家养的牛羊肉吃腻歪了,喜欢吃一点稀罕的物种。

当时百姓以及领导们保护濒临动植物意识淡薄,自然可以从黑市上可以弄来这种牛肉。

王建国发现羚牛距离自己还是有一定距离,周围都是树木,如果活捉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自己的速度有限。

要是一枪下去,羚牛的皮子就不那么值钱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要保证最大的价值。

“这身牛皮,看来今天是费了!哎,要是多来几个人就好了。”

犹豫良久后,他才从背后摸出了猎枪。

塞上火药,装上子弹,王建国眯起左眼,枪口对准了羚牛的左腿。

“砰!”

瞄了一分钟,王建国终于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阵巨响,羚牛左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羚牛受到惊吓,立马起身,拉着受伤的左腿,跛腿朝着远处奔跑了起来。

到手的鸭子怎么可能让他飞了呢?

王建国压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迅速起身,健步如飞,一边从口袋取下腰间别着的麻绳,一边熟练的做了一个活扣。

尽管平日里羚牛奔跑的速度飞快,至少可以达到八十公里每小时,但此刻它却受了伤,跑起来并不快。

即便这样,王建国也是费了老半天劲。

在差不多距离羚牛七八米远的地方,王建国大手一挥,就将麻绳丢了出去。

麻绳活扣就精准的落在了羚牛的脖子上。

见占了上风,王建国立马拽着绳子,绕着一颗大树,做了一个支点,生拉硬拽起来。

等稳妥之后,他又顺着连结羚牛这段的绳子,用力一拽。

“噗通!”

羚牛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麻绳紧紧的勒住了它的脖子,羚牛仰着鼻孔猩红着眼睛,嘴里发出哞哞哞的吼叫声。

王建国迅速冲了上去,骑在了羚牛的身上,摁住了羚牛角,而后又从口袋里猫出两捆绳子,绑住了羚牛的前后脚。

“嘿嘿,现在就算你插翅也难逃了!”

等确定这只羚牛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了,王建国这才从羚牛身上跳跃了下来,认真端详着伤口。

果然吴老二家的这杆子猎枪是上过战场杀鬼子的,威力足够大。

即使眼前如此健壮的羚牛,它的左腿已经被打穿了,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骨头,此时正汩汩的往外流淌着血液。

“发财了,这头牛少说也能赚个五百块钱,到时候足以给妻儿买衣裳玩具了。”

七八十年代,五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几年的工资。

他们王家庄生产队的队长,一个月最多才领十几块钱。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好多人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的原因,要是运气好的话,遇到一只稀罕的物种,那他就能发一笔小财,过个肥年。

王建国望着跪倒在地上的羚牛,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方才与羚牛生死搏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尽管很累,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王建国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已经被汗水浸湿,此刻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用力过度后的酸痛与疲惫。

坐在雪地上接二连三吃了四个窝窝头,才稍微有点果腹的感觉,有些口渴,他就随手抓起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过了会,他缓过神来,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站了起来。

望向地上的这头体型如此巨大的羚牛,估摸着应该至少有两三百多斤。

看到如此稀罕的猎物,王建国脸上喜悦过后,又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

“体型如此庞大的猎物,想靠我一个人弄回家,根本不容易。”

山路崎岖不好走,本来这会羚牛就已经受到了惊吓,若是硬拽着羚牛,搞不好,这家伙发起疯来,连拖带拽,要出人命。

如果朝着羚牛的脑袋又开一枪,让它变成尸体,那就更不好弄回家了。

他皱着眉头,拖着下巴,在脑海里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是从队里喊两个壮汉来就好了,一个牵牛头,另一个在后面赶牛尾,一步一步的赶回家。

可如今,深山老林的,到哪里去找人?

若是自己将羚牛放在这里,回家喊人。

等再次返回这里,估摸着这头牛早已经被隔壁村的人弄走了,或者成为其他野兽的腹中之物。

王建国深深的叹了口气,皱起眉头,一时没了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警惕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从远处传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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