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了暴雨,陈斯琢不会把李景翎赶出去。
屋内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李景翎换了一身衣服,漫不经心地想:只要能进屋,就有机会让陈斯琢回心转意。
这种天气,陈斯琢会心软的。
不枉他去淋了一场暴雨。
走出卧室,陈斯琢甚至还给他泡了一包感冒药,热气腾腾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然而陈斯琢还要故作冷漠地端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试图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李景翎想起来刺猬。
明明想要靠近,却因为身上有刺,只能保持着一个疏远的距离。
陈斯琢被自己困住了,他的过往,成为了他身上最锋利的刺。
李景翎端起水杯,冰凉的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热度顺着指尖传递到身躯,他虚弱地咳嗽两声,嘴唇泛白,脆弱似小白花,“哥,谢谢你。”
陈斯琢被他一喊,腰板挺得更直,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陈斯琢收紧了手指,没有胆量和他共处一室。很微妙的情感,他又希望李景翎回来,又不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自相矛盾着。
于是他又躲进了房间。
像刺猬缩成了一团。
落雨声越来越大,把心跳声掩盖。
陈斯琢拿起手机,查了一下自己上个月的工资,因为被投诉,缺席,态度不好,迟到早退等等原因,他倒欠公司五百块钱,成为了付薪上班第一人。
他默默地把那五百块转给了领导,话都不敢吭一声。
因为他知道自己工作态度很糟糕。
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随着这场雨落下,那点烦躁的情绪被无限放大。陈斯琢躺到床上,开始回顾这几个月,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哥,我们聊聊,可以吗?”少年略微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道门,有几分模糊。陈斯琢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别的地方听见过。
在哪里呢?
是谁的声音跟李景翎那么像?
陈斯琢睁开眼,有些事没办法逃避,毕竟李景翎曾经为了他挨了一刀子,他不能把人推太远,只能打开门,冷淡地点头,“好。”
李景翎换了身干净的白色毛衣,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清然英俊,身段挺拔,垂着眼看他,唇角随意地往上扬,“你没吃晚饭吧?我们边吃边聊,这样可以放轻松一点。”
“好。”面对他惨白的脸色,陈斯琢说不出拒绝的话,
桌子上摆了八道菜,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李景翎居然搞好了一桌子菜。陈斯琢在心里默默感叹着人和人的区别,真是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这小子干事情太利索了。
“我之前的确骗了你,我家里不穷,我家里很有钱。”李景翎坐到他对面,像是个犯错的孩子,嗓音低低哑哑的,他淋了雨,鼻音很重,“我父亲在海外开公司,我母亲是数学家,我的外公是军官,我外婆是一位很出名的教育家。”
陈斯琢握紧了筷子,手背上浮现淡淡的青紫色脉络,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的话。
果然来头不小。
商政通吃,还是书香门第,难怪李景翎的气质那么出尘,拥有着独特的风韵,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完美的为人处世,怎么可能是寒门养育出来的孩子?难怪李景翎的气韵会那么突出,因为他的家境就碾压了世界上绝大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