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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地风水师李根李光棍小说

贝贝虎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仪式结束后,马桂荣叮嘱了家人一些堂口的规矩随后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亲了王摘星一下,依依不舍的送王摘星们一家子到门口,待王家一家走远,便转身回屋。时光如梭,转眼间王摘星已经六岁,正在幼儿园和其他孩子玩的正开心时“铃铃铃”铃声灵动悦耳,老师拍着手,跟操场上的孩子们道“宝贝们!放学啦,回到教室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廊不许跑跳,并排走,然后到操场排队集合,叫到名字的宝贝出列,爸爸妈妈会接走,听到没有呀?”“听到啦!!”一群稚嫩的小朋友整整齐齐又急急忙忙的赶往教室,唯有王摘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在队伍的最后走着,在老师眼里,王摘星是个遇事佛系、逻辑清晰且带有几分俏皮的痞气。幼儿园门口,每个家长急切趁着脖子查找自家宝贝,王摘星的妈妈也在其中。保安严...

主角:李根李光棍   更新:2025-05-16 16: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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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根李光棍的女频言情小说《最后地风水师李根李光棍小说》,由网络作家“贝贝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仪式结束后,马桂荣叮嘱了家人一些堂口的规矩随后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亲了王摘星一下,依依不舍的送王摘星们一家子到门口,待王家一家走远,便转身回屋。时光如梭,转眼间王摘星已经六岁,正在幼儿园和其他孩子玩的正开心时“铃铃铃”铃声灵动悦耳,老师拍着手,跟操场上的孩子们道“宝贝们!放学啦,回到教室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廊不许跑跳,并排走,然后到操场排队集合,叫到名字的宝贝出列,爸爸妈妈会接走,听到没有呀?”“听到啦!!”一群稚嫩的小朋友整整齐齐又急急忙忙的赶往教室,唯有王摘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在队伍的最后走着,在老师眼里,王摘星是个遇事佛系、逻辑清晰且带有几分俏皮的痞气。幼儿园门口,每个家长急切趁着脖子查找自家宝贝,王摘星的妈妈也在其中。保安严...

《最后地风水师李根李光棍小说》精彩片段

仪式结束后,马桂荣叮嘱了家人一些堂口的规矩随后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亲了王摘星一下,依依不舍的送王摘星们一家子到门口,待王家一家走远,便转身回屋。
时光如梭,转眼间王摘星已经六岁,正在幼儿园和其他孩子玩的正开心时“铃铃铃”铃声灵动悦耳,老师拍着手,跟操场上的孩子们道
“宝贝们!放学啦,回到教室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廊不许跑跳,并排走,然后到操场排队集合,叫到名字的宝贝出列,爸爸妈妈会接走,听到没有呀?”
“听到啦!!”
一群稚嫩的小朋友整整齐齐又急急忙忙的赶往教室,唯有王摘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在队伍的最后走着,在老师眼里,王摘星是个遇事佛系、逻辑清晰且带有几分俏皮的痞气。
幼儿园门口,每个家长急切趁着脖子查找自家宝贝,王摘星的妈妈也在其中。
保安严防死守的模样,像极了土匪进村,打家劫舍见啥抢啥,让人莫名感到喜感。
见到妈妈的王摘星没有看到爸爸
“妈妈,爸爸怎么没来?”
刘小敏温柔抚摸着儿子的额头
“爸爸去城里赚钱,过一阵子回来,给你买零食和玩具。”
热闹的街道,到处都是商贩叫卖的声音,偶尔有几辆桑塔纳汽车经过,让人羡慕不已。
走在马路上母子俩,王摘星牵着妈妈的手,突然拽住了刘小敏的衣角。
“妈妈,你看那边!有好多小孩在薛奶奶家院子里玩。”
刘小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是邻居家在办白事,可根本没看见有小孩子在玩。
早上送孩子上学回来的刘小敏听说,镇上的薛婶,名叫“薛兰”昨夜凌晨去世了,她生前是镇上的妇女主任,主管计划生育工作。那些年,她带着计生办的人,为了完成“指标”到处抓超生的孕妇,听说经她手打掉的胎儿不下百个,那个年代的人,别说生活了,生存下去都很艰苦,薛兰年轻时利用自己的职位,不仅敛财,退休后还干起了黑诊所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原本她家的泥土房,在短短几年时间,变成了如今钢筋水泥琉璃瓦的二层小楼。
白幡在夕阳中摇荡,纸钱随风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焚烧后的味道。
身为妈妈的刘小敏本能的用手捂住王摘星的眼睛
“别胡说,什么都没有是你看错了。”
而王摘星倔强的扒开妈妈的手,眼睛盯着灵棚,肯定的对刘小敏说。
“妈妈,是真的,咦?还有棺材上坐着好多小孩子,他们在哭,好可怜。”
王摘星的声音很轻,却让刘小敏浑身发冷。
自从三岁那年,发了一场莫名的高烧,就总是说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起初他家人以为是小孩子想象力丰富,直到他准确地说出隔壁张奶奶去世前身边围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大家才意识到事情正如当初认亲时,马桂荣说的话。
“那些小孩,有的只有这么大长得像小鱼、还有这么大的。”
王摘星用手比划着:
“妈妈,怎么它们为什么不穿衣服呀,有的长得像鱼,还有的缺胳膊少腿,看着就好疼呀好可怜。”
此时的刘小敏已经头皮发麻,心猛地揪紧,曾经听婆婆说过薛婶年轻时的往事。
“妈妈,他们为什么往棺材里钻?”
“妈妈,它们不吃饭吗?为什么要啃薛奶奶的棺材盖?”
六岁的总是问着许许多多奇怪的问题,可王摘星疑问和嘴里神似般的形容,让刘小敏全身毛孔悚立,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刘小敏抬头望去,暮色中的灵棚显得格外阴森。棺材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香烛微弱的火光,晃着薛兰遗像阴邪诡异。一阵阴风刮过,她仿佛听到,灵棚里传来许多婴儿的啼哭声,凄厉而绝望。
刘小敏手捂着王摘星的小嘴,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抱起儿子,快步往家走。身后的哀乐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母子二人刚到家吃完晚饭,刘小敏就去找公婆说起今天的事,婆婆李喜梅心疼的叹息着。
回到屋子的刘小敏,想到今天的事,给马桂荣打去电话。
“滴~”正在仙堂上香的马桂荣接到刘小敏的电话。
“喂,小敏啊,有什么事吗...?”
寒暄了几句,刘小敏讲述了王摘星今天看到薛家灵棚里鬼婴的经过。
马桂英表示自己非常惋惜的说道:
“此事涉及到因果循环,我们不到万不得已或者薛家主动找我,咱们不能随便管,否则因果就会落到你我两家头上,摘星能看到这些,是跟他本身魂魄有关。”
听到马桂英说完,刘小敏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便不再去想薛家的事。
夜里,薛家灵棚前,守灵的只有他儿子“萧伯言”一人,当年薛兰还在当妇女主任的时候家里条件可以说的吃穿不愁还能有余粮,而萧伯言则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骗了很多未经人事的女子,而有些女子被萧伯言这个混蛋玩弄怀孕,薛兰就利用自己妇女主任的职位,强行抓人回来剁掉孩子,后来萧伯言结婚了,媳妇刚怀孕就流产了,连续几次后,就不能再怀孕了,萧伯言听丛了薛兰的话离婚了,至今未都没有个孩子,日子过的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萧伯言跪在薛兰的棺材前,往火盆里不断的扔着“买路钱”,白事先生告诉他,焚烧时需要三张一叠对角折,象征贯通阴阳两界,焚烧时“烧纸不过肩”薛兰非正常死亡,买路钱一定要一张一张的烧,只要守灵当晚的买路钱火焰不超过逝者的肩膀,也就是棺材的三分之一处,就代表逝者的怨气消散,便可以第二日去山神庙报丧了。
虽然萧伯言是个败家子外加混蛋,守着灵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直到凌晨。
“嘀嗒嘀嗒~咚...”,一阵阴风吹过,携带着院里的树叶叶和泥沙,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灵魂仿佛被钟声震的一颤,被沙子迷眼的萧伯言揉了揉眼睛,刚扔到火盆里的纸钱,呼!的一下窜的老高,火焰被风吹的,打着旋的转到了薛兰的遗像前直至燃烧殆尽,原本要点到出殡时的长明灯,灭了......
看到此景的萧伯言赶忙跪地对着薛兰棺材哭道
“妈,我知道你有心事未了,儿子不孝,一直让你操心,如果你缺什么就托梦给我。”
话音未落,“啪”薛兰遗像,像是被谁扔在地上一样,碎裂的遗像,照片上薛兰双眼竟渗出两行血泪,微笑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平日里只对儿子慈爱的母亲,在遗像中显着格外阴森。
萧伯言吓的瘫软在地,腰间的孝带被不知名的液体染成黄色。
身前的棺材“吱嘎吱嘎”的响着,就好像薛兰的尸体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一样。
此时的萧伯言再也不想受下去的跑了!!!
只剩下阴风里,碎裂的遗像和孩童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薛兰家院子......
第二天清晨。
王摘星揉着惺忪的眼睛起床,穿好衣服,吃完早餐背着小书包准备上幼儿园
大街上刘小敏带着王摘星路过薛兰家门口时,看到好多街坊邻居在谈论薛兰家昨晚发生的事,好奇的她顺着院门向灵棚望去。
此时薛兰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街坊邻居都在院外讨论昨晚发生的事。
农村就这样,能起早的,出来都是锻炼嘴皮子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只要被一人知晓,全村也就都知道了,尤其是这两日薛兰家的事。
没一会儿,薛兰家请的白事先生和萧伯言一同进了院子,看到一片狼藉的先生表情凝重道
“小伙子,你家这场事,可不好做啊,看来,你家老太太没少干缺德事。”
萧伯言听到先生这样犀利话语,有些恼羞成怒不耐烦道:
“你就直说吧,能不能解决,你要是不能,就赶紧滚蛋。”
先生看到萧伯言的样子,眼珠子滴溜一转。
“想解决,得加钱。”
萧伯言怀疑这个白事先生就是想趁火打劫:
“加不了一点,趁火打劫,你找错人了,赶紧滚滚滚。”
白事先生对着无药可救的萧伯言饶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棚前百灵泣,老妪逝无归,小伙子,自求多福吧,呵呵。”

这天清晨,给仙家们上香回来王摘星,对马桂道:
“师父,我很久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听闻,马桂荣从兜里掏出钱包笑道:
“是该回去看看了,快一年没回家了吧?虽然咱们两家离的不远,但是干咱们这行的,初期最怕分心,我这里有五百块钱,别空手回去,给你爸买条好烟,再买瓶好酒,其余的,也不知道你妈喜欢什么,那你就给小敏买点好吃的吧,买什么,你自己决定。”
从小就认出马仙,马桂荣当亲妈,现在又是王摘星的师父,所以他也不跟马桂荣客套,笑嘻嘻的双手接过五百块钱:
“嘿嘿,好勒,那儿子先替我爸妈谢谢了哈!”
马桂荣宠溺的笑道:
“去吧,多住两天,让你爸妈开心开心。”
第二天,王摘星一大早就回到马桂荣家。
王摘星是个懂规矩的,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仙堂上香,后又跑到马桂荣屋子里跟马桂荣唠起家常:
“亲妈,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昨天我回家,我妈说我爸最近心烦,后来才知道,我爸家一直有个跟我家里相处很好的亲戚,他家有三个女儿,我叫她们姑姑,但是前几天被大女儿闹的鸡飞狗跳。”
马桂荣一脸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鸡飞狗跳?出什么事了吗?”
王摘星面带些许怒意,道:
“我大姑叫姜勇华,我二姑叫姜雪,我小姑姑叫姜丽,我大姑是姑爷爷跟前妻所生...”
此时马桂荣一脸着急的对王摘星道:
“别卖关子,赶紧说!”
奸计得逞的王摘星不再跟马桂荣继续开玩笑,道:
“说来话长,姜勇华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是比她过得好的人,二是不顺着她意的人,而她最得意的就是她那张嘴,伶牙俐齿,骂人都不带重复一个字,今年四十九,她儿子处了三个对象,都被她那张嘴骂跑了,对公公恶语相向,最后被她还赶走了。”
后来她就开始针对自己家刚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孙欣欣。
“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菜?咸得要死!”
姜勇华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汤汁撒到孙欣欣手背上,红红的烫伤让皮肤很快鼓起水泡。
看到儿媳吃痛的样子,嚣张又得意的姜勇华冷哼:
“哼,我儿子娶你回来是伺候我的,不是让你来当少奶奶,连个菜都做不好,废物!”
李雯低着头委屈的没吭声,手指的疼痛让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二十三岁,比姜勇华的儿子小两岁,圆脸小眼,给人一种,扔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姑娘。
婚礼那天,婆婆姜勇华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
“你们看这一脸穷酸相,一看就是没有福气的。”
姜勇华的儿子刚要打圆场:
“妈,欣欣今天给您...”
“闭嘴!!”
姜勇华眼睛一瞪。
“我还没说你呢,娶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回来,工资还没你一半高,以后孩子奶粉钱谁出?”
衣服口袋里“叮咚”是某软件提示音,姜勇华拿起手机,备注为“姜丽”的头像,点开查看到内容的她故意把手机屏幕转向儿子,脸上立刻浮起幸灾乐祸的笑:
“哟,你小姨离婚了,看看,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姜丽比姜勇华小十岁,妹夫在国外打工常年不在家,但每个月都会把工资,分文不少的打到妹妹的银行卡里,姜勇华嫉妒妹妹的好命,但命运就是这样不如意,因感情破裂的二人,上周刚和丈夫办完离婚手续,这事儿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姜勇华却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见人就说。
“我早说她那个老公靠不住,我猜啊,肯定在外面有小老婆了。”
姜勇华嚼着饭,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当年我就劝她别嫁,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快四十岁被扫地出门,丢人现眼!”
孙欣欣偷偷瞥了丈夫一眼。王刚皱着眉,碗里的饭一口没动,就这样,两人的婚礼在姜勇华的扫兴下结束了。
第二天是周末,姜勇华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那件紫红色的中式旗袍,是去年儿子订婚时订做的,儿媳在婚后对她百依百顺,把她养的膘肥体胖,旗袍穿在她身上像根裹了绸缎的火腿肠,得意洋洋的她,要去妹妹家“安慰”她的妹妹。
姜丽开门时眼睛还是肿的。
“姐,你来了,我......”
还没等姜丽把话说完,姜勇华径直闯进去,鞋也没换。
“呵呵,装什么装!离都离了,还演给谁看?”
她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顺手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就啃:
“要我说,你这就是活该!当年我让你找个公务员,你非要跟那个出国劳务的...”
姜丽听到姐姐姜勇华的话,脸色煞白:
“姐,你能别说了吗?”
姜勇华嗓门提高八度:
“我说错了吗?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你知道亲戚们都怎么说你吗?说你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妹妹耳边:
“说你是生不出儿子被休的!”
姜丽猛地站起来,气浑身发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深知姐姐的品性,又不想撕破脸道:
“滚出去!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
姜勇华被推出门外时还在嚷嚷:
“哎呀,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德性?活该你男人不要你,呸!”
她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邻居听到。
回家路上,姜勇华特意路过菜市场,遇见熟人装模作样的说:
“我妹妹离婚了你知道吗?哎哟...可心疼死我了哟,这眼看快四十岁了,无儿无女...”
她嘴上说着心疼,可满眼闪着激动的光,就像屎壳郎看见大粪一样。
兴高采烈的回到家时,她发现丈夫老王正在收拾行李,冷冰冰的问道:
“你干什么?”
霸道惯的姜勇华一把扯开行李箱,老王头也不抬:
“我搬出去住段时间。”
姜勇华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让人牙酸般刺耳:
“什么意思?你敢走试试!”
这个往日有些窝囊的男人,突然抬头硬气说道:
“姜勇华,我受够你了,当年我爸活着时,你还每天都骂他老不死,最后被你赶走,我都惯着你没说什么,后来你把我工资卡收走,我也没什么,现在你已经猖狂到,连儿媳妇都不放过,你到底想干嘛?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离婚吧。”
结婚这么多年在姜勇华眼里,窝囊废的老王,竟然一次说了这么多硬气的话,让她愣了两秒,突然大笑:
“哈哈,离就离!你以为我离开你活不了?一个月挣那点鼻屎大小的钱,都不够我买件衣服的!”
姜勇华恼羞成怒的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滚!今天出了这个门,有种就别回来!”
一个月后,结束冷静期的姜勇华夫妇,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丈夫老王只要了辆,开了十年的桑塔纳,和几件破衣服,其余的姜勇华什么也没给他。
搬走那天,他对儿子说:
“你妈这个人,这辈子就没有让她顺眼的人,只要别人过的比她好,他就想尽办法使坏,而且心比天高,如果没什么事以后少跟她来往,她迟早要遭报应。”
这话很快传到姜勇华这里。她正在理发店做发型,听到老王的话,怒道:
“他个窝囊废还敢背后哔哔我?老娘离了他,过得会更好!”
转头就对美发师说:
“小伙子,给姐介绍个条件好的,家里有钱的,最好是做海鲜生意的!姐不亏待你。”
一周后,姜勇华在美发店,经人介绍上认识了张剑,四十岁,做建材生意,离婚但是没孩子,开路虎,住洋房,最让她动心的是,张剑的嘴,能说会道,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她春心荡漾,心花怒放。
张剑给她倒红酒时:
“姐姐,你这气质,说三十五岁一点不夸张!”
还假装不小心,碰了碰她手指。
当晚姜勇华半推半就地跟着张剑出入高档宾馆。
之后的几天里,朋友圈全是她发的奢侈品包装袋和烛光晚餐,她特意把照片设置成妹妹可见,配文:
“这女人啊,到了年龄,还是要找个对自己好一点的男人~”
一个月的时间,姜勇华对张剑的感情,已经达到一分钟看不到,就想的发疯,直到有一天,愁眉苦脸的张剑,说资金周转不灵。
恋爱脑上头的姜勇华,二话不说转了二十万,第二天,他又说要投标政府项目,姜勇华把离婚分到的四十万存款全取了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程瞎子摇着头对爷爷回道。
师父听了程瞎子的话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就离开了程瞎子家。
爷爷走远后,程瞎子叹了一口粗气念叨一句“这孩子就不该活在世上。”
接下来这一晚上都没有别的事发生,到了第二天早上,村子里的人都在谈论李根。
大家猜到李根发生了意外,但心里面不是很在意,因为李根在村子里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爷爷嘱咐我爸不要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给村子里的人,以免村里人说闲话。
石桥被河水冲塌,镇子上的领导为了方便我们村子人的出行,临时修建了一座木桥。
爷爷骑着自行车来到镇子上,找了我们镇子上最有名气的出马弟子马桂荣,大家都称她为马半仙。
马桂荣今年四十六岁,这辈子都没结婚。
爷爷找到马桂荣,将我出生的事还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细地讲述一遍。
“我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我跟你回村子看一下。”
马桂荣收拾了一些东西,挎着包就坐在爷爷自行车的后车座上。
家里人看到爷爷把马桂荣带过来,对马桂荣是毕恭毕敬。
马桂荣来到西面屋子盯着我打量一眼,然后对着爷爷说了一句“草卷”。
出马仙有仙家俗语,酒是哈拉气和红梁细水,香炉是宝鼎,草卷是香烟,黄条是香,八宝罗汉和小顽童是未成年男子,小华容是未成年女子等等。
爷爷自然知道马桂荣所说的烟卷是什么,他从兜里掏出半盒香烟递给马桂荣。
马桂荣一下子抽出三根烟塞到嘴里,爷爷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马桂荣嘴里的三根烟点燃。
马桂荣深吸一口,一下子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接下来马桂荣对着我吐了一口白色烟气。
白色烟气先是将我的身子笼罩起来,随后这白色烟气凝聚出一条长着独角的蛇盘在我的身上。
马桂荣和我的家人看到这一幕场景,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白色烟气化为独角蛇存在的时间也就十几秒,然后就消散不见了。
“马半仙,这是怎么一回事?”爷爷向马桂荣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请仙家帮忙查一下吧!”
马桂荣摇着头说完这话,就吟唱着请仙家的咒语“云锁深山行人少,古洞修真彻夜寒,清泉缭绕伴仙客,香烟腾腾吐真言,妙法高深频度世.......。”
马桂荣在请仙家的咒语时,身子如同触电一般,抽搐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
马桂荣在西面屋子折腾了半个小时,累了满身大汗,也没有将仙家请到身上。
“我要请仙家查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力量压着我,不让仙家附在我的身上。”
马桂荣念叨一句,就皱着眉头向我看过来。
马桂荣没有在我们家多待,而是让爷爷带着她去李根家。
马桂荣来到李根家大门前就停下身子,她从挎包里抽出三根香点燃插在李根家的大门口处。
三根香燃烧的时候冒出来的烟是黑色的,并带有一股腐臭味,马桂荣眯着眼睛盯着三根香看。
出马弟子不仅可以请仙家附身查事,还有一个本事就是看香火查事。
看香也叫观香,有的点燃三根香,五根香,甚至是九根香。出马弟子可以根据香的位置,燃烧的高低,香头的明暗,来分析事。
插在李根家大门口处的三根香烧到一半,全部熄灭了。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怕两短一长,这香燃烧的不旺盛,烧到一半就灭了,而且散出来的烟气是黑色的,说明这家主人已经遭遇不幸。”马桂荣望着李根所住的房子对爷爷说了一声。
爷爷听了马桂荣的话,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昨天晚上李根光着身子来到我们家,结果被我们家的大黑狗冲撞到了,然后就离开了。”
“黑狗是先天阳气最旺盛的动物,家里养黑狗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还好你家养了一条黑狗,冲撞了那个阴邪之物。不然的话,你们家昨天肯定会有血光之灾。”
马桂荣和爷爷返回家中时,他们看到一只黑毛黄鼠狼叼着一只野鸡送到我们家门口。
黑毛黄鼠狼探着头向我们家屋子里望去时,马桂荣对着黑色黄鼠狼说了一声“你想看孩子,就进去看吧,我向你保证,没有人敢伤害你。”
黑毛黄鼠狼听懂了马桂荣的话,它钻进西面屋子,蹦到炕上盯着我看。
我妈看到这一幕,挥手驱赶黑毛黄鼠狼,结果被走进来马桂荣给拦住了。
“它就是想看看孩子,不会伤害孩子的。”
妈妈听了马桂荣的话,便没有再驱赶黑毛黄鼠狼,但心里面还是有点忌惮,怕黑毛黄鼠狼伤害我。
黑毛黄鼠狼待了能有十多分钟,就从炕上蹦到地上,对着马桂荣“吱吱吱”地叫了两声,就离开了我们家。
爷爷把黑毛黄鼠狼放在大门口的野鸡带回到家中,让奶奶炖给我妈妈吃。
黑毛黄鼠狼离开后,马桂荣对我们说了一句“那黑毛黄鼠狼已经有了道行,能听懂人话,它以后若是来你们家,你们一定要善待它,千万不要伤害它。”
家人听了马桂荣的话,一同点头答应。
黑毛黄鼠狼刚走,程瞎子就来到我们家,他将一把桃木剑交到爷爷的手里面,并嘱咐了一声“若是今天晚上,李根找上门,你就用这桃木剑对付它。”
程瞎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我们家的大黑叫了两声“汪汪”。
“老王头,我记得你们家养的是一条纯黑无杂毛的五黑犬,五黑犬先天阳气旺盛,是至阳之畜。黑狗血不仅可以辟邪,还能够破妖邪之术,将黑狗血泼在阴邪之物的身上,有可能救你孙子的命。”程瞎子说完这话,就迈着大步离开了。
程瞎子走后,爷爷返回到家里面拎着一把菜刀就走了出来,他看向大黑说了一句“为了保住我孙子的命,只能牺牲你了,对不起了。”
大黑望着爷爷流出眼泪,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据说爷爷当时用菜刀摸大黑脖子的时候,大黑没有一丝反抗,只是疼得发出一声哼叫。
马桂荣拔下大黑两颗虎牙,她将一颗牙齿用红绳拴起来绑在我的脖子上,另一颗狗牙揣进了兜里。
“这黑狗牙也有避邪的作用,让孩子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马桂荣对我的家人们嘱咐一声。
马桂荣不想多管闲事准备离开,爷爷和奶奶知道现在只有马桂荣能救我。
“马半仙,求你了,你救救我孙子吧。”奶奶给马桂荣跪了下来。
“马半仙,你若是能救我孙子,我把我们家所有积蓄都给你。”爷爷在说这话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褶褶巴巴的存折递给马桂荣,存折里面虽然只有三千块钱,但是在那个年代,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最终马桂荣被爷爷和奶奶的真诚打动,马桂荣将奶奶扶起来,说了一句“我答应救你们孙子,我不要你们的钱,若是孩子能够渡过这一劫,我想收这孩子当亲儿子。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将来有一天我死了,他要为我披麻戴孝。”
爷爷听马桂荣这么说,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爷爷认为我要是认了马桂荣当亲妈,以后我有事,马桂荣肯定会鼎力相助,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马桂荣返回到镇子上,拿了两样法器回到我们家,一是压堂鼓,二是镇堂剑。
每逢初一十五敲响压堂鼓,可以将仙家请回到堂中,压堂鼓是用来沟通仙家用的法器。
镇堂剑又名驱邪剑,此剑是放在堂口之上用于供奉。俗话说“压堂的鼓,镇堂的剑”,这都是有用的。镇堂剑就好比门神一般,它会守住家中大门让散乱杂仙,孤魂野鬼无可乘之机。当压堂剑供奉时间长后,家里的大人,小孩有惊吓时可以将镇堂剑放于枕下即可收惊。
晚上八点,全村的鸡鸭鹅狗一同叫起来,马桂荣露出一脸凝重的表情嘟囔一句“它来了”,拎着镇堂剑走到院子里。
爷爷拎着程瞎子给的桃木剑,站在马桂荣的身后。
奶奶拎着擀面杖,爸爸拎着一把菜刀守在我妈和我的身边。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丝不挂的李根出现在我们家大门口,他黑白色的双眸闪着绿油油的光,身上湿漉漉的,肤色煞白,身子有些浮肿,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爷爷看到模样诡异的李根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他吓得咽了一口吐沫,不由的向后倒退一步。

没多久,张剑消失得无影无踪,车是租的,洋房是他当售楼员时,偷偷配的钥匙,连名字都是假的。
姜勇华报警时,警察说这已经是今年第二起同类案件。
当晚,被人吃干抹净的姜勇华,胸口突然针扎似的疼,还有些意识的时拨打了急救电话。
第二日大夫查房时,诊断书上写着“急性心肌梗塞”。
孙欣欣闻询来送饭时,姜勇华正对着新来的小护士发脾气:
“就你这德性,当什么护士!点滴打这么慢,想疼死我啊?”
见儿媳妇来了,她立刻转移炮火:
“你怎么才来?没用的废物,想饿死我是不是?”
孙欣欣打开饭盒,排骨汤的香气飘出来
“妈,我刚下班...”
姜勇华用勺子搅了搅,找茬道:
“这什么?油花都没撇干净!你是存心想让我死啊?”
她一扬手,将整碗汤打翻在孙欣欣身上,汤顺着儿媳的裤腿往下滴。
半晌,孙欣欣轻声说:
“妈,你是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今天我去算命说你口业太重,要遭报应,所以被骗的倾家荡产。”
嚣张跋扈习惯的姜勇华听到此话,刚要伸手抽儿媳脸:
“放屁!少在这跟我装神弄鬼,我...”
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突然不说话,右半边脸像被无形的手扯着往下坠,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她想抬手擦,却发现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惊慌失措的姜勇华“呜呜哇哇...”
孙欣欣看到此时的姜勇华,慢悠悠的按响呼叫铃,又凑到她耳边:
“听说,高档宾馆标准房604房间的床垫,是红色的而您的臀下有颗红色的痣。”
姜勇华震惊看着往日懦弱的儿媳,满腔怒火说不出来“呜哇”了半天,一口唾沫,呛的她差一点没喘上来气,从窗户上的玻璃倒影看见了自己,右眼歪斜,嘴角抽搐。
疗养院的病房里,姜勇华咿咿啊啊的乱叫。
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护士私下议论:
“唉唉,看到没,这个就是,到处说自己妹妹被丈夫抛弃,对儿媳妇非打即骂,最后自己找个小白脸被骗倾家荡产的老太太?”
“哎哟哟,真是活该!”
秋风扫落叶时,姜勇华被转进了养老院,自那以后孙欣欣和儿子再没来过。口歪眼斜的她躺在床上,听着护工在走廊上说:
“306那个,听说以前可厉害了,现在连屎尿都控制不住...”
她看向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像极了被唾弃的人生。
讲述完姜勇华,口干舌燥的王摘星拿起马桂荣的大茶缸猛灌一大口,缓口气继续道:
“后来,听我妈说,姜勇华的儿子王刚因为自己母亲做出这样的事,觉得丢人,抑郁了,儿媳受不了这样家庭,趁着王刚抑郁,把房子卖了跟人跑了,而王刚想不开在家里喝农药自杀,后来被串门来的父亲发现并送到医院抢救,现在还躺在ICU里,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听话此时的马桂荣道: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辰没到,这姜勇华也是活该,按你说的来看,他儿子娶的媳妇起初对她挺好的,自己的丈夫也对她很好,人贵在知足,但她不知足,自己造的孽就罢了还祸及家人,担不起福气,真是无福之人!”
临近傍晚,马桂荣和王摘星吃完晚饭便早早各回各屋休息了。
次日清晨,家里来了一位年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孩,穿着很洋气,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只是面色很难看,眼睛红红的。
王摘星将女孩领进屋,搬了把椅子示意女孩坐下说:
“你稍等一下,她正在给老仙家上香。”
女孩礼貌的点头示意:
“好的,谢谢!”
王摘星见女孩脸色不好,按马桂荣教他的也已经猜出个七七八,有模有样装作一副自己很有经验的样子,询问女孩:
“美女,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看样子,不简单啊!”
没多久,马桂荣从香堂屋里走出来,见王摘星装模作样的询问女孩,饶有兴趣双手环胸的看着他们。
此时女孩疲惫的脸上勉强露出个微笑:
“我是经房东阿姨介绍来的,她说我最近眉心处总是黑黑的,还说我可能是被鬼缠了,起初我是不信的,但是后来连续几天,半夜总能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房东阿姨说这里有位出马仙姓马,很厉害的,所以我打算来看看。”
王摘星主动问道:
“方便跟我说说吗?反正现在也没事,或许我也有可能帮到你。”
女孩将信将疑,但又不失礼貌:
“可以的,我叫林诺,今年25岁,自己在临港市里做服装生意,近期生意还算不错,想多赚点钱,所以下班很晚,就在上周夜里十点多,我收拾完准备关门回家的时候.....”
林诺简单的说了一遍,王摘星也非常确定,林诺的的确确的被孤魂野鬼纠缠了,但是他想到师父曾经教他的“知可为而为,不可为则止”自己能力还是有限的,只学了马桂荣的皮毛,不怕帮不了林诺,就怕帮了后自己解决不了此事反而害了自己和林诺,于是便对林诺道:
“林诺,这件事我还真帮不了你,不过我师父肯定能解决。”
马桂荣听到此处,很欣慰,自己当初教的,这孩子都记下了,便走到屋内,对林诺道:
“不好意思,久等了,说吧,什么事!”
林诺看到马桂荣,很是惊奇道:
“您是马师傅吗?我没见到您之前,原以为您是位....”
马桂荣微笑着抢先说道:
“瘦弱的老太太对吗?”
林诺脸微微红道:
“嗯嗯,而且还是病恹恹的那种,因为我一直觉得出马仙都是被折腾过以后才出马的,所以印象里出马仙样貌都是这样,但是您看起来很温柔,气质很脱俗,年龄也就三十六七岁,看您第一眼就觉得舒服。”
几句话夸的马桂荣咯咯直乐,王摘星则觉得,这个林诺阅历很丰富,见人第一眼,能猜出个大概,让他很是羡慕。
此时马桂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诺的脸,半响:
“多久了?”
林诺有些懵:
“刚来不到半个小时。”
马桂荣反应过来带着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问你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多少天了?”
恍然大悟的林诺道:
“不到一周,您是看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马桂荣:
“嗯,但是你要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再跟我说一遍。”
这天夜里,刚关了店铺卷帘门的林诺紧了紧外套领口,加快脚步。夜风已经吹过,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晚上十点多,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出租屋走,这是她在城里做服装生意的第三年,二十五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些许细纹。
转过路口时,一阵风吹过卷带着梧桐叶,身后异样的感觉,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右肩,若有若无的触碰。林诺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巷子里,几个脏乱的垃圾桶和几辆破旧的自行车,远处传来模糊的咳嗽声,很快又被寂静吞没。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夜里,回家的路上,同样的巷子,同样的路,同样的触碰变得更加明显,但这次不再是轻点,而是整个手掌覆上肩膀的触感,冰冷的仿佛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搭在肩上。

半月后,一辆“蓝白车”停在薛兰家院外,几名民警在院子东边的屋子挥着铁锹,领头的民警指着地面道:
“地窖在这里,下面数第三块,砖往下挖,那些没卖出去的娃娃儿......该入土了。”
马桂荣家里,将近百名的婴啼声消散在风里。马桂荣手里的铜铃叮咚作响,这是往生铃,度的是阳间未了的债。
王家大门的树荫下的棋局散了又聚,青石板上脚印磨得发亮。曾经路口张老头的冰棍摊位早已被替代,红砖墙上的“拆”字褪成淡灰。邻居周奶奶的收音机还在咿呀唱着,只是电池换了一回又一回。
孩子们踩着滑板掠过电线杆,那些粉笔画下的身高线,早被雨水泡成了斑驳的印子。王摘星的爸爸酒后总是夸张的吹嘘着,却早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晾衣绳上校服换成西装,风一吹,扬起细小的绒毛,在夕阳里浮沉如金屑。
公交站牌贴满层层广告,撕开一角,露出当年崭新的站名。
十八岁的王摘星站在窗前,十月的风卷着纸灰从窗缝钻进来。寒衣节的月亮像被啃了一口的葱油饼,孤零零挂在天上。楼下传来奶奶的鼾声,他轻手轻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小兔崽子,别出去!”
奶奶的声音突然在背后炸响。王摘星吓得一哆嗦,手里玻璃瓶装汽水差点摔在地上。
“我、我就去茅房...”
“寒衣节晚上阴气重,那些东西都出来收衣裳,别出去凑它们的热闹。”
奶奶枯瘦的手抓住孙子的胳膊。
王摘星侧头看着右臂上的护身符,是当初马桂荣给的奶奶用红布缝制在衣服袖口的内衬里,已经褪色发白。
他等鼾声重新响起,摸黑溜出了门。
听村里人说,今晚搭建戏台子,给今日收衣裳的亡魂看,好奇心驱使王摘星急切的想去凑热闹。
村口的歪脖子槐树下,果然搭起了戏台。没有观众,只有七盏暗红色的油灯,和几个纸扎的童男童女立在台角,腮帮子涂得血红。王摘星蹲在田埂后,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咙。他从小就能看见,飘在房梁上的白影,井沿边湿漉漉的手印,七日回魂的故人。
此刻戏台上晃动的身影,嘴里咿咿呀呀的戏腔,让王摘星看的入神。
乌云遮住了月亮,戏台前幽光闪过,来了许多“观众”门口有几个长相奇特的人像是在看守场内的“观众”,其中有个赤红色的头发,双目圆瞪如铜铃一样,头顶还带着一对弯曲尖锐的角,手持钢叉,身穿衙役铠甲,走起路来貌似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给人一种,静如泰山的沉稳和威严感。
还有位更夸张,张着一副狭长的脸,脸白的像是把唱戏人的粉底抢走用到自己脸上,身材到是比上一位瘦上许多,身穿暗色官差服的他,压迫感极强,神情阴鸷打量着周围,腰间令牌闪烁,一个不安分的观众想偷偷溜走,他行动起来非常迅捷,一鞭子抽向刚刚的观众,藐视一切看向泼墨般的青烟散去,世间在无此人。
月光透过云层,十月的天气让乡村地里形成雾霾,越来越模糊的戏台让王摘星想要凑近些,就在王摘星要起身时,身后传来一个童音。
“哥哥,你的灯能借我们照照路吗?”
王摘星猛地回头,两个六七岁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男孩穿着对襟蓝布衫,女孩扎着羊角辫,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这么晚了你们...?”
话没说完,两个孩子已经手拉手朝戏台跑去。王摘星突然看见他们脚后跟不着地,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可下一秒,戏台两侧的纸人齐刷刷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两个真真切切踩出脚印的小身影。
“吓我一跳,原来是我看错了!”善良的王摘星顾不得多想,拔腿就追。
踏入戏场范围的瞬间,四周温度骤降,前排的老头后脑勺凹进去一块,穿寿衣的老太太正往嘴里塞纸元宝。台上的武生一个跟头翻过来,王摘星看清他脖子上有道紫黑的勒痕。
“生人勿近!速速退去!”戏台上的花脸突然尖啸。
两个小孩已经跑到第一排,正伸手去接台上撒下的纸钱。
王摘星冲过去一手一个抱住他们,转身要跑时,发现来路被密密麻麻的“观众”包围,而地面下,几百双青白的手破土而出,抓挠着他的裤腿。
此时,戏台上的锣鼓声越来越急,台下的“观众”被鼓声刺激的异常兴奋,煤油灯噗地灭了,月光被乌云吞没,戏台两侧的纸人眼睛泛着绿莹莹的光。
“留下来看戏吧。”武生甩着水袖飘过来,戏服下露出森森白骨。
远处的牛头马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王摘星,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
牛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马面:“牛兄,此话有点意思,他是你的犊子?”
牛头:“.....比喻而已。”
无聊的地府工作让这二位差役偶尔逗逗嘴,也许是觉得,死的太久,这样会有一点活着的滋味吧!
王摘星被逼到绝路,四面八方都是鬼影,戏台上的花脸武生甩着血袖,阴森森地笑着逼近。他护着两个孩子,心跳如擂鼓,右臂上的护身符突然烫得惊人。
“啪~”护身符炸裂,像是警告又像是拆穿一切的提醒。
小女孩仰头看他,眼睛黑得吓人
“哥哥,我们、应该出不去了。”
王摘星咬牙,攥紧拳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两个小孩,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鬼手即将抓住他的瞬间,他双目泛红,胸口猛然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从魂魄深处迸发,刹那间,他的瞳孔完全化作赤红色,周身竟浮现出幽蓝色的火焰!
“滚。“
王摘星的声音变了,低沉、冰冷,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刹那间,整个戏场死寂一片。
牛头:“哟呵,还真是他。”
马面:“告诉你了?”
牛头:“怎么办?”
马面:“凉拌吧,要不要回去告诉王爷?”
牛头:“静观其变,看戏吧。”
那些鬼影僵在原地,戏台上的花脸武生猛地后退两步,脸上的油彩都扭曲了:
“您......您是......”
王摘星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陌生的力量支配了他的身体。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幽蓝的火焰,刚要甩出去。
牛头:“且慢,阁下难得偷闲在此。何必这么大动静?”
马面:“不劳您动手,”鞭子扬起,划过台前,动作干净利落。
“轰!”
鬼群如潮水般退散,戏台轰然倒塌,纸人燃烧成灰烬。
未散的青烟中,回荡着两位重叠声:
“我等今日未曾来过,阁下好生休养生息,就此别过。”
王摘星站在原地,浑身发冷,那股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幽蓝的火光,缓缓熄灭。
那两个孩子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跪下磕了个头,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我....刚才.....”
夜风卷着纸灰拂过他的脸,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他踉跄着往回走,脑海里回荡着那些鬼魂惊恐的声音:“您是......“
他到底是谁?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奶奶和爷爷手握木棍,坐在大门口,见到一夜未归的孙子,暗自松了口气。
但不妨碍棍子的独舞。
趁其不备,一声闷响,一根形似琥珀般锃亮的烧火棍抡在王摘星的“后鞧”犟嘴依旧不肯认错,此时的爷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奶奶看戏般,偶尔还不温不火的说上一句煽风点火的话,吵闹声让西屋的爸爸王有为听见,前去查看“吱呀~”门被王有为推开。
王摘星祈求的看着王有为。
“爸,救我。”
原以为能来说几句好话的爸爸,熟练的伸出手,对王德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您继续。”便关门转身,甩了一下地中海般的头发,自认为潇洒的走了。
此时“爷追,孙逃,他插翅难逃”原本宁静的清晨,在一声声闷响和求饶中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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