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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改邋遢搅家精,冷面糙汉红了眼沈云舒秦鹤山

白音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云舒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把带来的工具都规整的摆在桌面上。刚收拾好,就见陈书华端着杯热水出来。“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过来,正准备下午去找你呢,你来了就省得我过去了。”将水放在沈云舒面前,陈书华也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李素梅向来是个心思重的,早些时候见你喜欢和她一道,我便当你俩是愿打愿挨,有些话这才没和你说。”“今天的事我已经听人说了,云舒,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不是咱做的事儿,可不能让人冤枉了,免得让那些人以为你好欺负!”沈云舒刚来的时候,自家男人就和她说过,让她私底下帮着照看一二。毕竟秦鹤山是他的得力助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还是很看重秦鹤山的。再加上两人私交甚好,以前老张还和她念叨过秦鹤山的个人问题,冷不丁的见到秦鹤山媳妇儿,还替他高兴...

主角:沈云舒秦鹤山   更新:2025-05-09 20: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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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云舒秦鹤山的其他类型小说《爆改邋遢搅家精,冷面糙汉红了眼沈云舒秦鹤山》,由网络作家“白音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云舒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把带来的工具都规整的摆在桌面上。刚收拾好,就见陈书华端着杯热水出来。“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过来,正准备下午去找你呢,你来了就省得我过去了。”将水放在沈云舒面前,陈书华也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李素梅向来是个心思重的,早些时候见你喜欢和她一道,我便当你俩是愿打愿挨,有些话这才没和你说。”“今天的事我已经听人说了,云舒,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不是咱做的事儿,可不能让人冤枉了,免得让那些人以为你好欺负!”沈云舒刚来的时候,自家男人就和她说过,让她私底下帮着照看一二。毕竟秦鹤山是他的得力助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还是很看重秦鹤山的。再加上两人私交甚好,以前老张还和她念叨过秦鹤山的个人问题,冷不丁的见到秦鹤山媳妇儿,还替他高兴...

《爆改邋遢搅家精,冷面糙汉红了眼沈云舒秦鹤山》精彩片段

沈云舒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把带来的工具都规整的摆在桌面上。

刚收拾好,就见陈书华端着杯热水出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过来,正准备下午去找你呢,你来了就省得我过去了。”

将水放在沈云舒面前,陈书华也坐了下来轻声说道。

“李素梅向来是个心思重的,早些时候见你喜欢和她一道,我便当你俩是愿打愿挨,有些话这才没和你说。”

“今天的事我已经听人说了,云舒,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不是咱做的事儿,可不能让人冤枉了,免得让那些人以为你好欺负!”

沈云舒刚来的时候,自家男人就和她说过,让她私底下帮着照看一二。

毕竟秦鹤山是他的得力助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还是很看重秦鹤山的。

再加上两人私交甚好,以前老张还和她念叨过秦鹤山的个人问题,冷不丁的见到秦鹤山媳妇儿,还替他高兴了好久。

只是......想到这两年沈云舒做下的那些糊涂事儿,陈书华心里暗自摇头没说什么。

毕竟旁观者清,她如何看不出来李素梅的别有用心。

“张太太放心,以前是我脑子不好使,这才被李素梅牵着鼻子走。”

“现在我知道了谁是真心待我好,谁是一心算计我的,我自然不会再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沈云舒看着陈书华连连保证,比起李素梅那个表里不一的,陈书华倒算得上是唯一一个对原身有善意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秦鹤山同志是个顶顶好的,不论是责任心还是能力都很出色,你要好好把握。”

“日子终归是你俩过出来的,可千万不要把机会白白丢给了别人。”

见沈云舒当真有悔改的意思,陈书华又忍不住的劝了两句。

从秦鹤山和沈云舒的相处中她是看得出来的,秦鹤山虽然表面上嫌弃的要死,见到沈云舒周身的气息冷的可以冻死人。

但是每次不管沈云舒犯了什么错,秦鹤山都任劳任怨的给她处理,帮她给人赔不是,从来没在外说过她一句不好。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显然不易,沈云舒若是真的听信了李素梅的话,把这么好的一段婚姻给作没了,到时候苦的还是她自己。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保证,日后我一定改!”

“上次说好给您做美甲的,今日我可把东西都带来了,保准给您做一个满意的!”

沈云舒笑着连连保证,心里却止不住地嘀咕。

昨日夜里秦鹤山还和她说了离婚的事呢,谁知道他俩日后还能不能过得下去。

见沈云舒没有聊这方面的欲望,陈书华笑笑收了话题。

“你家秦副营长和我家老张关系好,你也就不用同我客气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喊我姐。”

“别太太长,太太短的,这个词儿可不是好的,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被陈书华点出来,沈云舒这才猛地想起,这年头好像确实不能有‘老爷’‘太太’这样的称呼。

不然容易被当成官僚资本主义抓起来!

按照原身在家属院的名声,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少不得得举报一手。

到时候别说是她,就连秦鹤山都要被牵连。

明白这里头的关窍,沈云舒娇笑的拍了拍自己的嘴,连连朝陈书华道歉。

“瞧我这张嘴,说话也没个把门的真是该打,还好今日书华姐提醒我了,不然日后少不得吃苦头。”

瞧见沈云舒娇气卖乖的模样,陈书华笑着摇头。

不得不说,眼下的沈云舒变化不是一般的大,不但人收拾的干净爽利,就这性子也讨喜了不少。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今日准备给我做个什么样式的?”

陈书华看着桌上做美甲的工具,有些好奇的询问。

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云舒眨眨眼,拿起一旁的卸甲油准备给陈书华卸甲。

现在这个年代能做的款式少,更别说后世的延长甲了,所以卸甲也变得简单了不少。

根本就用不到打磨枪,只要用卸甲油擦擦,就能把甲面上的指甲油卸的干干净净。

早在来的路上,沈云舒就想好了要给陈书华做什么款式的。

上次见到陈书华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和旁人纯色的美甲不同。

陈书华的美甲上还有几朵小花,显然她是比较喜欢手绘款的。

这样的话她发展的空间可就大了。

卸甲完成,沈云舒又按照步骤,一步步给陈书华剪死皮,打磨甲面。

“你这手法熟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过学徒呢!”

陈书华打趣道。

要说一开始,她还真的不太相信沈云舒会做指甲。

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本想着她要是做的不好的话,自己之后再去店里重做一个。

又或者沈云舒就是小孩子心思,过两天自己就忘了。

没想到,看这架势应当是自己小瞧人了!

沈云舒笑笑没有说话,手下的动作更加麻利了起来。

当初她在美甲店做学徒就学了半年,后面成为美甲师之后,又喜欢自己设计款式。

一来二去的,等她真的开起美甲店后,会的款式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况且眼下这些不过是做美甲的基本功。

她在这行业做了六年了,总不至于连基本功都还不熟练。

处理完了甲面,沈云舒这才开始给指甲上色。

她在陈书华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涂了款不一样的颜色,“书华姐,你看看这两个颜色你更喜欢哪一款?”

陈书华看着两个不太能分清的颜色,纠结了一下,选择了淡一点的那个。

“我之前在店里染指甲,那些店员都是做完了才叫我看,你怎的还没做就叫我选颜色了?”

“书华姐,我这是帮你做美甲,要做的肯定是要你喜欢的,让你选颜色也是这个道理啦!”

嘴上回着话,沈云舒手上动作也没停。

涂完了底胶后拿出了紫光灯,挨个照了过去。

现在染指甲的人少,设备自然也就少,不像后世光是紫光灯就有不同的款式。

她在百货商店逛了一圈,看来看去也就只有这种小的适合做美甲用。

因为是手绘款,美甲做的并不算快。

好在陈书华也是个有耐心的,静静地等着沈云舒给她做完。

“哇云舒!

你这手艺真的可以自己开店了,到时候一定爆满!”

陈书华看着十根手指上不同的图案,高兴不已。

底色是肉粉色,每个指甲上都画了不同形状的小猫。

有的是猫脑袋,有的是身子,还有的则是猫尾巴。

妙就妙在,几个手指头连在一起,就是一只完整的正在睡觉的小猫。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美甲款式的陈书华,一眼就爱上了。

她满脸欣喜地拉着沈云舒的手,“云舒,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画画功底这么强?”

“你之前是不是学过画画啊,这小猫都画得惟妙惟肖的!”

不但如此,也不知道沈云舒是怎么做的。

这指甲染完,竟然比店里染得还要透亮,阳光一照,亮亮的,好看极了!

“我之前跟着爹娘进城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城里的姑娘有的染了指甲,这才动了心思。”

“不过我们村里的姑娘,就算是染指甲,也是用那些花瓣染得,颜色一点都不好看,我就自己在房间里琢磨,没想到还真让我练出来了。”

“书华姐你喜欢就好,以后啊,你的美甲我帮你包了,保管做的你满意!”

沈云舒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脸上的笑容也没有落下。

照陈书华这么高兴的样子看来,这次美甲做的她是十分满意的,那定然会帮她宣传。

她做的时候也是动了点小心思的,这才愿意花多点时间,做了款有点难度的。

毕竟这个时代款式单一,妇人们都没有见过这样新颖的美甲,必定都会想着来做。

到时候,她何愁没有资源。

“好好好,你放心,按照之前说的,我明儿个就去找我的那些小姐妹,帮你好好的宣传一下。”

也许是美甲做的满意,陈书华现在看着沈云舒,当真是哪哪都满意极了。

她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也不早了,从屋里提了一个竹篮出来,里面是一些蔬菜。

“云舒,这些都是老张自己在家种的,是书华姐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你带回去吃。”

她上次去沈云舒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家院里的地还是一片荒地,根本没有开垦,想来也是没有种东西的。

怪不得秦鹤山基本都在部队的食堂吃饭。

“行,既然是姐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篮子晚些时候还来。”

沈云舒见状也没有推辞,拎着两个篮子回了家。

中午秦鹤山不在家,她一个人也不想烧饭,所幸家里还有点面条,给自己煮了碗面吃。

端着面碗坐在自家院子里,沈云舒这才意识到自家院子属实有些荒凉。

想到原身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家里人都是靠种田吃饭,偏偏原身竟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别说是忙田里的农活,就是连家里的自留地里中了什么菜都不知道,也是难为她来家属院这么久还没有饿死了。

吃着面,沈云舒在心里盘算着。

秦鹤山每个月给她四十块钱,虽然说够她吃饭了,但是想要做点其他的是完全不可能的。

更别说,她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个自力更生的女强人,没有换了个环境就靠男人的道理。

还是得自己会赚钱才有安全感。

如此,前期的花销就得能省就省了,那么自家院子里这块地,就必须得利用起来。

明天,她就去镇上买菜种回来种!

吃完饭,沈云舒把碗洗了,刚准备睡个午觉外头就传来了王杏的声音,“今天打麻将吗,云舒?”

又打麻将?

这两人还没有学乖呢?

“你和李素梅都是输不起的,我怕我今天如果又赢钱了,你明天也得带人打到我家来叫我还钱!”

沈云舒毫不客气的回怼,这些人还真当她蠢呢!

闻言,王杏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沈云舒竟然变聪明了,说话都这么挤兑人了!

不过依她看,昨天沈云舒能赢钱完全就是运气好,不然的话打了这么久的麻将了,怎么就昨天赢了钱?

她要是真的有点本事的话,也不至于之前输那么多。

看她今天不把沈云舒的钱全都赢回来!

王杏强撑着笑意,“怎么会呢云舒,那是李素梅没品输不起,我断然不是那样的人,今天你若是能赢我的钱,那也是你的本事,我不会要你还的。”

“真是你说的啊,正巧书华姐来了,她可是听到了的。”

沈云舒看着走来的陈书华,朝王杏说道。

既然这人这么想给自己送钱,那就没有不赚的道理。

王杏顺着沈云舒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陈书华就站在自己身后,她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沈云舒,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是是是,我真真是来得巧,就当帮你做这个证人了。”

陈书华无奈的笑道。

最终,在王杏不忿的陪同下,沈云舒和陈书华有说有笑的来到了王杏家。

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这儿等她们。

“今天李素梅没空打,我就把李婶子的媳妇儿给叫来凑个桌。”

说着,三人落座。

洗牌的时候,张秀芬眼尖的看到了陈书华的指甲,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指甲,她一眼就心动了。

“书华,你今天这指甲染得好看,是你常去的那家店染得吗?”

王杏闻言,视线也落在了陈书华指甲上。

刚才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现在一看,也忍不住心动了。

这么好看的指甲,她要是也染了出去,身边的小姐妹指定要围着她吹捧。

想到这,她也悄悄地竖起耳朵。

陈书华笑笑,看着同样笑着没有说话的沈云舒,“当然不是,那店里可做不出这么精美的指甲,我这指甲啊,是上午的时候云舒去我家给我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云舒给你做的?”

张秀芬惊呼,诧异的看向沈云舒。

“我也没有想到云舒有这门手艺,也难为她年纪这么轻就这么能沉住气,你要是喜欢啊,可以让她给你也做个。”


“是,我男人是特战队二营的副营长秦鹤山!”

沈云舒点点头,抱着竹筐乖巧的坐在沈师长身旁,因为头脑发昏说话的嗓音也是软软糯糯的。

“就是他!”

说着,她还指了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鹤山。

“哦?

哈哈哈哈哈......”猜想得到了证实,沈师长笑的十分开心,看向沈云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亏他之前还听那些人说,沈云舒如何在家属院里作威作福,搅得整个家属院的人都不待见她。

就连秦鹤山也不喜欢这个媳妇儿,可他看,这个姑娘指定不像那些人嘴里说的那样。

双眼清明,说话娇软的,看着就是个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多余的心思,简单的很。

怪不得秦鹤山这个木头回家了一趟,就火急火燎的来找他批结婚申请,亏他原先还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

沈师长想着无奈的笑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到底是自己手底下最喜欢的兵,他也不好强求。

从刚才第一眼见到沈云舒的时候,秦鹤山就发现了她脸色不对劲,双颊被太阳晒得通红不说,脸上还没什么汗。

现在再看她这样儿,秦鹤山瞬间就知道沈云舒这是中暑了,他有些不悦地从车筐里拿了降暑气的药剂丢给她。

“这是什么?”

“你中暑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秦鹤山语气冷硬地质问。

也不知道沈云舒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班车不坐,要走路去镇上,就算她不喜欢不坐车,家里不是给她买了自行车?

又不是不会骑,非要自己受这份罪!

秦鹤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反正刚才见到沈云舒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就不痛快。

眼下看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心里的不痛快又加剧了一些。

“中暑?”

沈云舒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有些凉,怪不得她刚才走的头晕眼花呢,原来是中暑了。

她结果药剂,在秦鹤山的叮嘱下乖巧的喝完了一整支,苦的她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框里。

见她这副模样,秦鹤山轻笑出声,心里的不痛快也少了几分。

坐在一旁的沈师长将两人的互动从始至终收入眼底,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鹤山这么紧张和关心一个人,尤其是一名女同志。

“小同志,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师长眉眼含笑的看着沈云舒,不知为何,他见到这个小姑娘第一眼,就不自觉的想要和她亲近。

再想想两人都姓沈,心里暗叹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沈云舒摇头,她来这儿才几天啊,家属院的人都没有认全,更别说部队里的了。

见她摇头,沈师长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指着前头的秦鹤山,“我是他的师长,你俩的结婚报告还是我批的!”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或者对你不好,你就尽管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此话一出,别说是沈云舒了,就坐在前头的王强和秦鹤山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沈师长平日里看着笑眯眯的,待人随和,但是却是个极有边界的人,这样的人竟然对第一次见面的沈云舒这么不同?

尤其是王强,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刚才秦鹤山一口报出沈云舒名字的时候,他就蛮震惊的,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着娇软可爱的女同志,竟然会是那个邋遢的跟个泼妇一样的沈云舒。

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家属院找秦鹤山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和人对骂的沈云舒,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驾驶,吓得他当时都没敢进去。

每次看到秦鹤山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想到沈云舒,从而十分的同情他。

“真的可以吗?”

药剂喝下去之后,沈云舒只觉得原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刚有点精神就听到了沈师长这句话,顿时双眼放光。

见她这么兴奋的样子,沈师长笑着点头,目光狐疑的落在了秦鹤山身上,笑眯眯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秦副营长欺负你了?”

秦鹤山闻言,也悄然竖起了耳朵偷听,要是换在以前,就沈云舒那性格,只要有人问她关于家里的事儿,指定能将家里的底裤儿都说出去。

想到这,他有些紧张的放轻了呼吸,刚想要警告沈云舒不要在领导面前乱说话,就听见沈云舒缓慢地说道。

“没有,他很好,对我也很包容。”

车内的三人都很意外沈云舒的回答,明明刚才听到可以告状的时候,还双眼放光一脸兴奋的样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王强和秦鹤山则一言不发的默默地听着,直到到了镇子,沈师长又大手一挥指着秦鹤山说道。

“既然你媳妇儿身子不舒服,你就带她去卫生所看看,我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有王强跟着就行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想好了,秦鹤山好不容易解决了个人问题,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女同志。

就算是路上遇到了需要帮助的百姓,他们也会以百姓为先,更何况是自己的媳妇儿,没道理为了个小事儿将生病了的媳妇儿仍在路边。

“这......”秦鹤山闻言有些犹豫。

沈师长毫不犹疑的打断他,“这什么这,离了部队就不听我的命令了是吧?”

说着,他瞬间拉下脸,瞪着双眼看着秦鹤山,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唬人。

见状,秦鹤山只好朝着他敬了个礼,直到吉普车开出了去了好远,这才从沈云舒手里抢过背篓背上。

“走吧。”

“去哪?”

沈云舒一脸懵的被他拉着往前走。

“去卫生所看看。”

秦鹤山强硬的说道。

也不知道她这身子是怎么长得,以前在家属院作天作地的时候没见这么弱不禁风,现在才走了那么一点路竟然就中暑了。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发现沈云舒的脸色不对,还以为这是她贼心不死玩的新花样呢!

沈云舒连连摆手,“不用看的,就是中暑而已,我吃了你给的药已经好多了,不用浪费钱。”

坐在车上那么些时间,吃了药吹了风,沈云舒只觉得身上的混沌感减轻了不少,根本就没有了一开始的头晕眼花。

现在突然和她说真的要去卫生院,她反倒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毕竟这个时候看病可是很花钱的。

到时候回了家属院,要是被那些嘴碎的婶子看到,指不定要在背地里怎么骂她作妖呢。

“我记得家里还有点绿豆,等待会儿买完东西回去我煮点绿豆汤喝喝就行,真的不用去卫生院的。”

见秦鹤山看着自己没说话,沈云舒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硬着脑袋说道。

“你确定你现在没事儿?”

秦鹤山见沈云舒这么抗拒去卫生院,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害怕打针吃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

刚才在车上,她可是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虽然说后面和师长聊天的时候精神了点。

但是他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这是沈云舒在强装无事。

“你要是身子不舒服就直说,现在在镇上看病也方便,要是回了家属院再叫难受,我是不会管你的。”

秦鹤山冷着声音说道,细看之下却不难发现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关心。

昨日夜里他看着天花板一整晚都没睡着,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现在对沈云舒又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说句实话,如果沈云舒还是像刚来家属院的时候那样,隔三差五的就要闹出点事儿来,天天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蹭饭的话。

在她自己说出离婚的那一刻,秦鹤山指定是恨不得立刻点头同意的,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就被沈云舒作的厌烦不已。

可是,这两日他也见到了沈云舒的转变,她在一步步变好,领导说过,要给人犯错并且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沈云舒提的离婚,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

更别说现在的沈云舒改掉了以往的生活习惯,整个人都变得漂亮明媚了起来,走在路上一定是引人注意的。

她一个人在外住着,要是招惹上了一些不该招惹的人该怎么办?

秦鹤山想着,又不免心神意乱,他低头对上沈云舒明亮的双眸,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好似“砰”的一声断了。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和沈云舒离婚了!

至少,现在的想法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报恩也好,不舍也罢,总归是不太想了。

“我今天要是没有遇到你的话,肯定会大病一场的,但是这不是遇到你了吗?

秦副营长慧眼如炬,我刚有点症状就被你看出来了。”

“那一剂药下去,本来就不严重的中暑反应也瞬间药到病除啦!

所以,卫生院咱们就不去了吧,去了人也是给抓点药,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见秦鹤山一直盯着自己,沈云舒莫名有些脸红,故作玩笑的打着哈哈,默默地移开了和他对视的视线。

拜托,一个五官立体,眼眸深邃,身材又绝好的大帅哥这样盯着她看,她也会害羞的好吧!

沈云舒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替原身哀嚎,这么好的老公竟然不好好把握,天天就知道听李素梅那居心叵测的人挑拨。

“随你。”

秦鹤山微微挑眉丢下这两个字,他算是看出来了,沈云舒现在还有精力和他耍宝,可见确实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身上没有一点不舒服的。

他将人拉到一边有遮挡的地方,低声询问,“你来镇上要买什么?”

没想到今天的秦鹤山竟然这么好说话,沈云舒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秦鹤山说一不二的性子,今日这卫生院怎么着都得去呢。

不过,旋即她又想明白了,要是换个对象秦鹤山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敷衍了,他对原身本来就不喜,能做到这么关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在他看来,自己执意不去卫生院,后面就算身体有不舒服的也是她自找的。

想明白这点,沈云舒撇了撇嘴,心里感叹,还好她不是原身,不会死扒着秦鹤山不放。

“我想去买点纸板,再买点艾叶,如果有薄荷叶的话也要买点,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

正愁找不到供销社在哪,有了秦鹤山这个向导,也省的自己问路了。

听见沈云舒报出来的这些东西,秦鹤山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买这些又要捣鼓什么,不过他也没问。

两人一路相顾无言的来到了供销社,发现那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他们现在去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人也太多了吧!”

沈云舒有些丧气的感慨。

“相比起百货商店,供销社的东西往往会更便宜一些,不过得提早来,不然不一定能买得到你要的东西。”

这点沈云舒之前看年代文小说的时候就知道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供销社每日的货品都是限量的。

想要买点啥就得赶早,不然的话就只能等到下次有货的时候了。

“百货商店就在前面不远,过条街就到了。”

秦鹤山说道。

沈云舒纠结了一下,想着自己买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常见的,可以先去百货商店看一下,等她出来的时候说不定供销社就没这么多人了。

“要不我们先去百货商店看看?”

秦鹤山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百货商店是一家两层的小楼,店面看起来并没有多大,不过里头的东西倒是齐全。

两人在里头逛了一圈,沈云舒挑了两个搪瓷杯,还有一瓶蜂蜡,打算回去炼制艾草精油。

这年头玻璃制品还是不太常见,生活中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水果罐头和汽水瓶了。

但这种用来装食品的罐子,人家都是要回收再利用的,思来想去沈云舒还是买了搪瓷杯。

秦鹤山默默地跟在后头,并没有插话。

沈云舒想了想,又买了一盒颜料,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纸板,只能无功而返。


“哎!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呢?”

沈云舒被秦鹤山说出来的话噎住了,她没有想到,这话还能这样理解,这秦鹤山的脑子没病吧!

见沈云舒吃瘪,秦鹤山觉得心情莫名好了几分,也没管她在身后如何跳脚,径直往家属院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云舒狐疑的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男人,双手怀胸的询问,“李志平同志,请问你在我家门口干嘛呢?”

听到动静,背对着这边的李志平转过身来,朝着秦鹤山敬了个礼,随后对沈云舒说道。

“沈云舒同志,我为我上次的冲动向你道歉,你要我做的事儿,我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

“这是我交给团长的道歉信,晚些时候,我会去广播站当着大家的面再一次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没想到自己早上见到李素梅时说的话,现在就看到了李志平,沈云舒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但如此,她见李志平真的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了,这么守信也挺让她出乎意料的。

她还以为,李志平会和李素梅一样,想着这段时间不出现在她面前,先拖一拖,等她忘了这件事再说呢。

不过话说回来,李志平这次也算是被自己妹妹给拖累了,要不是李素梅诚心欺骗,他也不至于为了替妹妹出头被当了枪使。

既然他道歉如此诚心,自己也不好太为难人家。

这般想着,沈云舒朝他笑了笑,“李志平同志言重了,上次的事你我都有错,你身为哥哥以为妹妹被欺负了,要为妹妹出头讨公道的心我能理解,希望你以后遇事能冷静些,不要再被骗。”

听她这么说,李志平心里面虽然还有些不舒服,自己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被亲妹妹利用当枪使了,但也知道自己这是得到了沈云舒的谅解。

他朝着沈云舒鞠了一躬,真心实意的说了句,“谢谢。”

同时心里也越发的觉得羞愧了起来。

说实话,他和沈云舒的相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都没怎么和她接触过,每次都是从素梅嘴里听到沈云舒做的那些事。

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将沈云舒想成了妹妹口中,那蛮横不讲理,喜欢占人便宜欺负人的那种人。

所以,上次才会听到沈云舒那么欺负素梅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来了沈云舒家,想要和她当面对质,顺便问问她为什么总是盯着素梅欺负。

只是没想到,他一直认为乖巧懂事的妹妹,竟在他的忽视下长歪了,而他看不上的沈云舒竟然是这么有肚量的一个人。

若换做是其他人,别说是笑脸相对了,只怕还会觉得给他的惩罚不够严重。

是他狭隘了......李志平离开后,沈云舒才走进了院子,见秦鹤山将自行车推了出来,在院里修补。

她也就没有打扰他,而是把自己买的艾叶和薄荷叶给拿了出来,找了个大盆装着坐在檐下洗。

想要制作艾叶膏,这每一根叶子都得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样做出来的膏体才不会有杂质,颜色也更纯。

秦鹤山虽然在忙活手上的事儿,但是也留了分注意力在沈云舒身上。

刚才两人在外头说的话,他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本以为沈云舒进来后会和他说道一二,没想到只是沉默的干起了自己的活儿。

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了?

艾叶和薄荷叶买的都不算少,一顿洗下来,沈云舒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锤了锤泛酸的腰,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随即在院里找了块干净的木板。

这年头大伙儿晒东西,基本都是铺在这种木板上的,只有少数人家里院里道了水泥地,才会铺地上。

趁着今天日头大,把艾叶和薄荷叶都给晒干了,明日才好磨成粉做艾叶膏。

忙完了这头,她就打算去把会员卡给画出来,走到一半这才想到自己没有买到纸板。

拍了拍自己有些发蒙的额头,她今天一天真是忙的脑子都打转了。

视线一瞥,就看见了还蹲在另一边的秦鹤山,自行车被他停放在一边,现在手里拿着块木头正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拿这些木头出来干嘛?”

沈云舒走上前去问道。

好好地一根柴火,就这样被劈成好几块长方形的木块了。

“你不是要做那什么卡么?”

秦鹤山手里的动作不停的反问道。

“对啊,不过我不是没有买到那个纸板么,所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说到这,沈云舒就觉得头疼。

她想要把生意做出去的话,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总不能光靠所谓的信誉和口碑吧。

她都占据市场先机了,要是不能抢先一步笼络客户的话,那她可真的是太废物了。

“其实用木板的话也可以,只要把这些木板削的足够薄,就不会存在你担心的重量问题了。”

秦鹤山说着,继续干手上的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沈云舒做这事儿,但他就是做了。

沈云舒转念一想,觉得秦鹤山说的十分有道理,她看着一地的木屑,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你也不要做太多了,我目前用不上那么多,砍十块出来就行了。”

她目前也没有想好是不是要每个人都给会员卡,还是说要有一定的门槛再给,索性就让秦鹤山先弄十块小木块出来,给陈书华和张秀芬送去。

至于另外几位军嫂,等她们下次如果还来的话,就可以考虑给她们。

这样也能知道,那些人到底是看在张秀芬的面子上来捧场的,还是说真的被她的技术征服了。

见秦鹤山在这儿劈柴,自己目前也没事可做了,沈云舒干脆去厨房抓了一把菜出来择,顺道和秦鹤山说了种菜的事。

这几天光顾着忙美甲店的事,倒把种菜这事儿给忘了,还是刚刚看到了陈书华给的菜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你确定你会种菜?”

秦鹤山拿着柴刀,不太相信的问道。

“总不能因为不会种菜,就真的一辈子都不种菜吧?

万事开头难,学会了不就简单了吗?”

沈云舒不以为意的说道,来到这个时代她能怎么办,现在大伙儿都是自食其力,靠山吃山的时候。

总不能她天天搞特殊吧,到时候要是被人抓带了把柄,说她是资本家做派,搞不好还要下放呢!

“行,那明日解散后我去给你问问,看谁家还有菜籽。”

秦鹤山见沈云舒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种菜,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点头答应。

至于为什么要去别人家问,而不是去供销社买菜籽,纯属是因为,现在这个点已经过了农忙的时候。

供销社也不会这个时候卖菜籽,寻常人家都是自己留着,等来年播种,若是有多的,拿点东西和人换也是可以的。

沈云舒也明白这个道理,收拾完了今晚吃的菜,转身回了厨房。

吃完饭后,秦鹤山十分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去洗。

刚才烧完菜,沈云舒把火退了出来,留了少许的柴火在里头温着水。

这个时候天气热起来了,算算时候水温也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东西打了一小桶水进厕所洗澡。

要不说原身做梦都想来家属院随军呢。

其他的暂且不说,就这住的条件都比家里好得多。

记忆里,原身家里人不算少的,但只有原身一个闺女,因此原身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得等到家里人都洗完了,在外头纳凉。

自己才能端着盆子在屋里擦洗,根本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因此,原身来了这儿之后反倒不自在了,这才弄得那么邋遢。

想着,沈云舒叹了口气,快速洗完澡后擦着头发出来。

等到发丝不再滴水了,这才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

既然要做会员卡,那必须得设计一个专门的图案出来才行,还得是别人不能轻易仿造的。

秦鹤山忙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沈云舒穿着清凉的蓝色背心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干。

不得不说,沈云舒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身上的肌肤却格外白皙,尤其是在灰蓝色的映衬下,更是白的发光。

又因为刚洗漱完,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肥皂香味,走进一些就更加的明显。

秦鹤山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莫名觉得有几分心猿意马,闭着眼默念了几遍要静心,这才压下了心里的浮躁。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忙?”

他走上前去,看着本子上的图案询问道。

这图案乍眼一看有点像海棠花,但是仔细看来好像又不是,他不知道,沈云舒画这个是为了什么。

“我今天不是和你说,打算之后在营里开一家美甲店,然后还弄了那些会员牌么,这个就是我准备画在上面的图案。”

“只有拿着我亲手画的会员牌,才算是我店里的会员,来我这里染指甲的话才会有折扣。”

“不然的话,之后我生意做大了,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占便宜,拿着随便一块木板来找我,那我一时不察可不就亏了吗?”

沈云舒头都没抬的说道,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好了,你别在这里看着我了,锅里面给你留了洗澡水,你快去洗吧。”

她挥了挥手,将秦鹤山往外头推了一些。

感受着小腹处传来了力道,秦鹤山低头看去,只见沈云舒的手在自己深绿色的军装的映衬下,更显得白嫩了几分。

秦鹤山只觉得有种莫名的邪火好似要把他燃烧殆尽,甚至于心里的那股躁动,也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敢在这里逗留,转身快步跑了出去,也许是心神不宁,脚下一个踉跄猛地往前冲了一下竟然差点摔倒。

听到动静的沈云舒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秦鹤山离开的方向。

她刚才好像没有做什么吧,他怎么整的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想不明白,沈云舒摇摇头也不再想了,转身将秦鹤山劈好的小木块全都拿了起来。

刚才拿进来的时候外头天黑了没仔细看,现在灯光一照,这才发现,这些小木块不仅大小一致,薄厚都是一样的。

甚至每一条边都打磨的很光滑,没有一点毛边,沈云舒看着十分满意。

她拿起其中一块,使劲往两边掰,试图将木块掰断。

可惜,不管她如何使劲,木块还是完好如初。

“不愧是秦鹤山!”

沈云舒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掌心,对着草稿纸将图案画了上去。

另一头,秦鹤山根本没用锅里的热水,而是从水缸里舀了一桶凉水后,不带一丝犹豫的从头上淋下。

直到全身浇的湿透,这才感觉心里的躁动冷静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水缸上,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只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明明之前一直反感沈云舒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想着,他扭头看向亮着灯的房间,窗户上倒映出沈云舒认真的侧脸,是那么的专注。

秦鹤山轻笑一声,突然觉得,自己这冰冷的院子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有种......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出奇的好,是他一直向往的!

秦鹤山苦笑着,觉得自己太过荒唐,竟然会在沈云舒身上感受到家的温度。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这么脆弱,分明十天两人还相看两厌,他做梦都是离婚,现在竟然有些舍不得沈云舒了。

秦鹤山快速洗了个澡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传来的动静,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外头的鸡都叫了三遍了,沈云舒这才半梦半醒的爬起来。

洗漱完后,发现秦鹤山竟然在锅里给她留了早饭。

她越发的觉得秦鹤山现在变得奇奇怪怪的,他该不会是看上了自己吧?

沈云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细细的回想了一下两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说这话的同时,李志平也在悄悄地观察秦鹤山的神情,见他没有任何不满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打脸,但是李素梅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总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李素梅听到这话,纵使心里面再如何的不情愿,也知道这是目前揭过这件事的唯一办法。

她擦了擦眼泪,借着李志平的力道站起身来,怯懦地走到沈云舒跟前,“云舒,这件事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你能不能原谅我?”

闻言,沈云舒依旧没说话,只是好以整暇的看着李素梅。

心里面觉得好笑极了。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李素梅这人不但会唱戏,脸皮还这么厚?

能屈能伸这个词在她身上,当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凭什么觉得,你委屈巴巴的掉两滴眼泪,我就要原谅你啊?”

“还有你,李志平同志,你不要以为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错就是错,错了就要认!”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再说了,她又不是圣母。

见沈云舒这幅态度,在场的众人也品出了味来。

平日里和李素梅要好的几个婶子,纷纷舔着老脸劝和。

“云舒啊,婶娘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受了委屈,但是素梅也真心实意的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你看这件事要不就算了?”

“对啊沈云舒,你可别忘了,平日里素梅这孩子对你多好,要不是你品行不端,行为不检点,也不会给人诬陷你的机会啊。”

都说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沈云舒现在就是,她嘲讽的看着刚才帮李素梅说话的几人,发现她们都是之前喜欢欺负原身的人。

心里顿时划过一抹了然。

她当这些人为什么脸这么大,原来都是和李素梅一丘之貉。

“今日如果不是宝儿勇敢的说出了昨晚上看到的,顺藤摸瓜,这才知道说谎的一直都是李素梅的话,我要被你们冤枉到什么时候?”

“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了,你们倒是一个个的上赶着来做好人了?

那我就想问问,当初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呢?”

“你们在帮着李素梅冤枉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也是被冤枉的呢?”

闻言,大伙儿全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才帮着李素梅说话的几人,也瞬间变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甚至在对上沈云舒的双眼时,莫名觉得有几分心虚,这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闹太过了面上也不好看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清楚地传入了沈云舒的耳朵里。

她冷呵一声,过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道,“面上不好看?

那我请问大家,你们今日仗着人多闯进我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面上好不好看呢?”

“今日如果不是我男人突然回来了,你们又会怎么对我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被李素梅牵着鼻子走?

还是又要打着伸张正义的名义来欺负我?”

三言两语,怼的在场的人无话可说。

唯独站在她身边的秦鹤山,看着沈云舒的目光中带着少许的探究,细看之下,竟有丝丝的心疼。

不得不说,他被沈云舒的那句‘我男人’给取悦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厌恶她厌恶的要死,恨不得整日都在部队里,今日竟然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觉得欣喜。

他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丈夫,他好像确实不够格。

每日里只想着钱按时打回来,不缺沈云舒吃喝穿便是好的,却忽视了对她的陪伴,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她。

秦鹤山甚至都不敢想,就像沈云舒说的一样,这次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的话,这件事最后会是怎么收场。

是否像之前每次沈云舒闯事了一般,被这些人不由分说的训斥一痛,然后抢走她手上的钱。

想到这,秦鹤山只觉得之前的自己混账的不行。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李志平有些不耐的看向沈云舒,心里面怄都要怄死了。

怎么办?

沈云舒想了想,认真的开口,“想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前天我男人回来的时候,为了平息燕窝的事儿,给了李素梅五十块钱,我要她把钱还来。”

原来只是还钱。

听到这话,李志平和李素梅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真不愧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别说是钱财赔偿,就是要他们赔偿名誉损失都不为过,更有甚者还要求登报道歉的。

沈云舒这眼皮子浅的,也就只看得到这五十块钱。

“好,我现在就拿钱给你!”

李素梅十分痛快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五十块钱,略带不舍地递给了沈云舒。

虽然说她不至于缺钱,但她家也不是多富裕,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想尽办法从沈云舒这里弄钱。

沈云舒接过钱,当着众人的面又清点了一遍,确定一分不少后这才收回了兜里。

见状,李素梅只觉得一阵憋屈,越发觉得沈云舒碍眼。

“钱已经给你了,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李志平说着,拿起地上的包裹,就要去那李素梅的那双布鞋。

没曾想,却被沈云舒抢先一步。

“沈云舒,你还要做什么!”

“做什么?”

沈云舒微勾唇角,素手按着布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紧张看着她的兄妹俩。

“这钱本来就是我家的,我要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可没说,你们把钱还来了这事儿就翻篇。”

“沈云舒,你出尔反尔!”

李志平脸色顿变。

“什么叫出尔反尔?

连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没有,我倒是好奇,李志平同志是怎么做上排长的?”

“想要解决这件事也很简单,李志平同志,今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带人闯进我家里,我要你写一封检讨信递交给参谋长,说明今日事情原委。”

“至于李素梅,你冤枉我的何止这一件,我要你写一封道歉信,当着所有人的面广播向我道歉,并且赔付我一百块的精神损失费!”

“不然的话,我就直接去找团长,告你们污蔑!”

“沈云舒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素梅闻言,再也装不下去了,怒目圆瞪的指着沈云舒,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欺人太甚?”

沈云舒轻笑,“那我现在就去找团长,让他来定。”

说完,不等在场人反应,拿起李素梅的那双鞋扒开人群就要往外走。

秦鹤山见状也觉得诧异,不过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看着沈云舒的背影沉思。

他总觉得沈云舒自打这次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邋邋遢遢的不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家里更是杂乱无章,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却头一回见她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

双眼也变得清亮,不再像之前那么充满算计。

甚至,在面对这么多人的指控,还能做到冷静自持,条理清晰的为自己辩证,找出真相还自己清白。

若不是这两日他一直看着沈云舒,确定眼前这个人还是她的话。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了!

李素梅见日常维护自己的秦鹤山,竟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不得不认清事实,明白这次的事秦鹤山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帮自己。

她立马追了出去,神情癫狂的拉住沈云舒,双眼猩红的看着她,“好,我答应你沈云舒,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这次是她输了,她认!

但是下次沈云舒如果再落到她手里,她一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李素梅会认错,完全在沈云舒的意料之中,她扭头看向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李志平。

这件事李素梅固然有错,但是李志平身为哥哥,不但没有规劝自己的妹妹,反而还纵着她做坏事。

甚至在事情真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试图说两句好话就想揭过,如此没脑,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免得以后在战场上,也是这般的冲动无脑,连累了战友。

见沈云舒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李志平知道她是在逼迫自己认错。

可如果自己真的按照沈云舒说的那样,写检讨交给参谋,不但整个队里都会知道他犯的错,可能还要降级。

十年前,他孤身一人从军,赤手空拳才爬到了如今的位子。

眼看着考核在即,有望升连长,若是犯了错......想到这,李志平垂落在身旁的双手握成拳,突然间就后悔了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强行出头的行为。

秦鹤山静静地看着李志平,身为过来人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李志平在想什么。

可就是因为明白,他才更加生气。

“李志平,身为军人就要勇于承担错误!”

李志平闻言,原本紧绷着的身躯陡然一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下定决心地朝沈云舒鞠躬道歉。

“沈云舒同志,这件事是我一时冲动犯下的错,我会按照你的要求,今晚就写完检讨交给参谋并且通过广播向你公开道歉。

就像秦鹤山说的,身为军人如果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他也无颜继续呆在部队里。

况且,按照沈云舒说的,这件事他写了检讨交给参谋,批评虽然少不了,但承担的处罚肯定会比沈云舒直接闹到团长那里去来的轻。

这么想来,她又何尝不是给自己和素梅留了条后路呢?

自己的胸襟竟然还比不上沈云舒一个女人,甚至还因为素梅的原因没少在背地里编排人家,想到这,李志平只觉得老脸烫的不行。

“好,那在场的亲朋好友都为我做个见证,日后若是再有此类风言风语,还望诸位能为我解释一二。”

目的达成,沈云舒也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痛快的接过李志平递过来的钱,这才把布鞋还给了李素梅。

周围看热闹的人显然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离开的时候还议论纷纷。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院子才恢复安静。

今天是个大太阳天,本来特别适合睡懒觉。

不过经历了这一遭,沈云舒的瞌睡算是彻底赶跑了。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昨晚洗的新衣裳,发现都干了,心情十分美丽的选了一套换上,出来刷牙的时候才发现秦鹤山还站在院子里。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

记忆力,秦鹤山就算是放假回家,早上天刚亮就会离开,没道理这个点了还在家。

“哦,今天有点事要出去,我现在就走。”

像是才反应过来,秦鹤山有些不太自然的说着,眼睛却不自觉的落在了沈云舒身上。

不得不说,沈云舒穿着这种花衬衫好看极了,像极了画报上的摩登女郎,却比那些女郎多了股纯情,看的他不由得身体发热。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秦鹤山耳根悄然红了,见沈云舒没有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院子。

直到秦鹤山离开,沈云舒这才抬眼看向门外。

还得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在!

简单的洗漱好后,沈云舒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去了营长家。

上次答应了给陈书华做美甲,正巧今日没事,干脆去给人做了。

早点做完,也能早点让她帮忙宣传,更能早点赚到钱。

到时候在外头开个店,就算秦鹤山和她离婚了,她也不至于无路可去。

想到这,沈云舒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了些,只觉得未来的日子越发的有盼头了起来。

营长家距离秦鹤山住的地方不远,中间就隔了两户人家。

秦鹤山所在的部队福利待遇比较好,住宿安排的都不错,只不过官职越高住的就更好些。

连长以下的住的都是群居的筒子楼,到了营长级别的,便可以住到独立的小院里。

沈云舒刚到营长家门口,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头择菜的陈书华。

“营长太太。”

“云舒,你来了?”

听到声音,陈书华抬头看来,发现是沈云舒,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丢掉手里的菜,她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快进来坐,我去给你倒水。”

今天早上的事儿她听说了,本来以为沈云舒怎么说都得明天才有空来,没想到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原本还想着下午去沈云舒家看看情况,从这几日的相处来看,她不相信沈云舒是李素梅嘴里的那种人。

反观,她还是觉得李素梅才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无害。


又过了好几天,夏天真正的来了。

不过是四五点的光景,外头的天就大亮了起来,沈云舒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在这个啥都没有的时代,她竟然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要知道,上一世,她可是个勤勤恳恳的马喽,每天不熬夜到凌晨一两点根本睡不着,第二天更是直接睡到大中午再起来。

现在呢,外头的冲锋号刚响,她就清醒了,有的时候甚至都不用冲锋号,果然,人是个适应性极强的动物。

沈云舒叹了口气,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吃完早饭后戴着一顶小草帽来到了院子里。

昨天秦鹤山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把菜种回来,看着有五六个品种,她准备今日给种了。

想着,沈云舒抄起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院子里,她前两天就规划好了。

自家的院子不算大,却也不小,连着篱笆那里开垦一块出来,一直延伸到厨房外头,另一边就不种菜,作为日常活动区。

沈云舒干劲十足地挥舞着锄头,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样子,她擦了一把淌进眼睛里的汗水。

手里攥着一把菜种,望着面前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垄发愁。

因为没有人指导,这地翻得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土块太大,有些地方又太浅,她就算没种过菜也知道,这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种出菜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啊,该不会今天一天过去了,这菜种都下不了地吧!”

她沈云舒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自己这样盲目的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得找个人来指导一下。

不过这家属院里的人和她关系大多不太好,陈书华这两天又回娘家去了,她该去找谁呢?

她眯起眼睛扫试了一圈,最终望向隔壁刘翠娟家的院子,她家的菜也不知道咋种的,看起来就是要比其他家种的都健壮很多。

甚至这些菜种子,还都是秦鹤山去刘翠娟家拿的,因为她男人是秦鹤山手底下的连长,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想起秦鹤山,沈云舒的耳根微微发烫。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对她好,却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昨夜送菜种来,甚至连她的房门都没进,就在门口和她说了一声,把种子放在檐下就走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去的,但是想到小芳结婚那天肯定有好多人,到时候看到小芳的头发指不定会问,她也可以借机推销一波。

如果找她烫头发的人多的话,她就去把烫染的材料都买回来,反正现在手头上有钱!

沈云舒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听到陈淑华的话,王杏震惊的都忘记了摸牌,她抬眼看着浅笑的沈云舒,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陌生。

在她记忆中,沈云舒永远都是邋遢,不爱干净的,和人说话也做不到这么平心静气,讲不到两句发脾气更是常有的事。

不但如此,还喜欢炫耀,只要秦副营长给了她钱,第二日保准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数额。

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到会染这么精致的指甲,还藏着不说?

王杏一点也不信,况且,她想不明白,沈云舒如果真的有这份手艺的话,完全可以借此为生,根本没必要死皮赖脸的在家属院蹭饭。

难不成,之前都是她在装疯卖傻,现在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哎呦,云舒妹子,你有这等手艺竟然都不和我说,等下打完麻将你可别急着走,我这指甲呀也要找你染一染。”

张秀芬自然也注意到了王杏的异常,心里面叹了口气,笑着朝沈云舒打趣缓解气氛。

大家都住在一块儿,沈云舒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心里面虽然讶异沈云舒的转变,但她和人旧日无仇往日无怨的,也不至于像王杏这样不能接受。

反观,她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她家老李说了,秦鹤山是难得的人才,沈云舒毕竟是秦鹤山的媳妇儿,两人夫妻一体,她要是愿意做出改变,秦鹤山年底说不定还能往上升一升。

再则,连陈书华都能对沈云舒另眼相待,还没有一点勉强,可见沈云舒本人定有可取之处,至少不会像家属院里传的这般可怖。

想到这,张秀芬看向沈云舒的目光更加热切,态度也变得温和不少。

“好,我晚上一般也没什么事儿,等会儿散桌了您吃了晚饭来我家就成,工具我那都有。”

沈云舒立马笑着应承。

这财运来了当真是拦都拦不住,上午给书华姐做的美甲,下午就来了生意,果然,在现在这种信息闭塞的年代,人就是最好的口碑和招牌。

见沈云舒这么快就和李秀梅缓和了关系,王杏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死死盯着沈云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沈云舒以前当真是小瞧了她,竟然偷偷摸摸的学会了这种本事。

这天底下的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亏她想出了这种办法来挽回自己在家属院的名声。

以前明明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怎么突然就......麻将继续,但王杏已经心不在焉,她不停地偷瞄沈云舒,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沈云舒始终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再自然不过,就连手底下的牌打的也出奇的顺。

一局自己胡牌加十三幺结束了牌局,这一个下午沈云舒又赢了不少,原本想着从她这将昨天输掉的钱全都赢回来的王杏,反而又输了一百多块钱。

偏偏她又放出话来,不会像李素梅一样输不起,现在就是连甩脸子都不行。

她强撑着笑脸和大家告别,一转身脸色就沉了下来,沈云舒这两天就跟中了邪一样,自己一和她对上就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得想办法让李素梅那个蠢货来教训沈云舒!

想着,她脚下方向一个调转,顾不上现在是否是饭点,转身朝着李素梅家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沈云舒的心情愉悦,李素梅家现在的氛围就是用一句死气沉沉来形容都不为过。

李素梅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的李志平,心里明白哥哥这是生气了。

自从上午回来之后,他一直拉着一张脸,和他说话也不理,摆明了就是在给自己甩脸色看。

可要让她就这样去道歉,她心里的那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她就是讨厌沈云舒,不喜欢沈云舒,怎么了?

秦大哥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娶沈云舒一个村姑!

越这么想,李素梅心里就越发的委屈,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她不过是想要帮秦鹤山教训一下沈云舒这个死缠烂打的贱女人,她有什么错?

凭什么连从小最疼爱她的哥哥,都因为沈云舒和她生气?

“吃饭吧。”

就在她愤愤不平中,李志平端着两盆炒好的菜出来,冷着脸开口,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李素梅。

今天难得他放假,本来是打算买点好的回来改善一下伙食的,但是发生了上午的那档子事,身上的存款基本都赔给了沈云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更是得省吃俭用了。

若是换在以往,李志平还会觉得愧疚,认为自己亏待了李素梅,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以前就是对妹妹太宽容了,不论什么事都纵着她,这才导致李素梅变成现在这样。

“日后,你少和王杏来往,她那人心思多,你再跟她一起玩,被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直到李素梅在自己身旁坐下,李志平才缓缓开口。

他今天想了一下午,这才想明白事情的症结在哪里。

记忆中,李素梅好像就是认识了王杏之后,性格才渐渐变得刻薄起来,就是路上遇到了个卖菜的老伯,都会嫌弃的皱眉。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来了家属院后忘记了之前在村里吃的苦。

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妹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想,怕是在那个时候,李素梅的性格就变了。

“为什么?

哥,和谁做朋友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干涉!”

李素梅不满的放下了碗,神情厌烦的看着李志平。

王杏是她来到家属院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当时和她差不多大的人都嫌弃她,不愿意和她玩,只有王杏主动来找她。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儿我也不想的,那沈云舒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也没想到她为什么这次突然变聪明了,这才着了她的道的!”

“你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王志平怒吼,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大的差点将桌子拍翻。

他看着一脸倔强的李素梅,强忍着火气质问,“你敢说,今天你怂恿我去秦副营长家帮你讨公道的时候,不是抱着算计沈云舒同志去的?”

“你仗着人家在家属院里名声不好,就诬陷人家偷东西,证据都被人找出来了还嘴硬攀扯,李素梅,我这么多年教你的道理,你都喂了狗吗?”

“是,我算计她,如果不是沈云舒她自己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我怎么能污蔑她?

她的名声不好难道是我搞坏的吗?”

“而且,我当时只是说我买给娘吃的燕窝不见了,并没有指名点姓说是她沈云舒偷的吧,是周婶子她们攀扯的沈云舒,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委屈的李素梅,此刻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朝着李志平喊叫。

见她如此癫狂的模样,李志平满心的无奈逐渐变成了失望,明明就是自己错了,还嘴硬不敢承认。

将所有的错都抛到别人身上,全然不提自己在这件事里蕴藏的险恶用心。

李志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泪眼婆娑却梗着脑袋和他对峙的李素梅,“既然你不知悔改,日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等你什么时候改过自新了我再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属院。

王杏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人呆坐在饭桌前哭泣的李素梅,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走了进来,“素梅,你怎么了?

这是发生了啥,你哥哥呢?”

见到王杏,李素梅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抽抽噎噎的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儿,全然没有注意到王杏眼里的嫌弃。

......与此同时,沈云舒正在家里准备做指甲的工具,当初在百货商店里买的时候,还觉得这些东西贵,付钱的时候更是肉疼的不行。

现在要用它们赚钱了,沈云舒又觉得这钱花的值得。

没等多久,外头就传来了张秀芬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尿急,起来撒尿的时候,看到了素梅阿姨在外面的大树下藏东西,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过我隔得远,没有听清楚。”

宝儿是隔壁李婶子家的孙子,今年才六岁,平日里乖巧得很,自然也没人会怀疑他说的话。

“你撒谎!”

李素梅一听瞬间慌了神,指着宝儿厉声呵斥,“夜里那么暗,你怎么看的清楚埋东西的人就是我?”

“况且,我家外头就有棵树,我就算有东西要埋,完全可以埋我家树下,干嘛舍近求远!”

“我知道了,一定是沈云舒给了你好处,让你帮她这样说的,”说着,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指着沈云舒,言辞激烈。

“云舒,你平日里喜欢占大家伙儿的便宜就算了,这次偷了我的燕窝,我也当你是一时想不开,但是你怎么能指使宝儿为你说谎呢?”

“宝儿还这么小,你就为了一己之私教他说谎,你这不是诚心要带坏他吗?”

该死的!

昨天晚上她出门的时候明明看过,外头根本就没有人,怎么就被宝儿这个小贱种看到了。

还偏偏在她带着人上门找沈云舒要说法的时候,站出来给沈云舒作证!

不行,她现在一定不能慌。

只要咬死是沈云舒做的,晾她也找不出其他的证据来证明自己。

这般想着,李素梅原本慌乱的心这才冷静了几分,看向沈云舒的眼神也充满了得意。

“不可能,我明明看清楚了,就是你!”

宝儿被冤枉了顿时不高兴,顾不上其他的,指着李素梅为自己辩解。

“你昨天晚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子,在夜里特别亮眼,而且那裙子在家属院我只看见你穿过。”

“所以昨天晚上埋东西的那个人一定是你,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还要说我说谎!”

说完,宝儿就扑到了李婶子的怀里,一脸委屈的看着李素梅。

周围的人见状,也越发的怀疑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样看来,燕窝难不成真的是李素梅自己偷吃了,然后栽赃沈云舒的?”

“哎呦,这谁知道呢?

这两人平日里关系最要好,也不知怎的闹得这么难看!”

“要我说,肯定就是沈云舒倒打一耙,不然为什么上次秦副营长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沈云舒道歉,还赔了钱?”

“就是就是,人家两口子还能不知道自己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话的人站在秦鹤山身边,声音不算小,正好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闻言,他神情有些尴尬的撇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沈云舒。

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心虚,甚至有些懊恼。

当时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现在公然被外人指出来,这才明白,他做的有多不妥。

至少......他应该听沈云舒解释的。

“再这样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李素梅暗自得意,以为沈云舒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李素梅,人在做天在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继续被你冤枉,昨日八九点钟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想要知道昨夜那个人是不是你很简单,我家外头的那棵大树下头长了苔藓,只要拿你昨日穿的鞋来,看看鞋底有没有沾到藓就一清二楚了。”

刚才这群人在外头吵闹着要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外头树底下明显少了一块的苔藓。

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地脚印,看大小,应当是女人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肯定,那脚印是李素梅留下来的,还真多亏了刚进来的时候,宝儿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

“是啊,既然如此,我们直接去李素梅家把她昨日穿的鞋拿来,两相一对比不就清楚了吗?”

李婶子抱着宝儿扬声说道,看向李素梅的目光带有几分审视的意味。

亏她以前一直觉得李素梅是个好相与的,待人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即便是面对沈云舒都能做到退让三分。

现在看来,这一切根本就是她故意装出来迷惑大伙儿的!

“不行!”

李志平没想到沈云舒三言两语,竟然把话头带的一边倒。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沈云舒的错,你们却被她忽悠要去查我妹子,这是什么道理?”

“素梅还没嫁人,你们这么多人闯进她闺房,日后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

是他小瞧了沈云舒。

怪不得平日里素梅被欺负的这般惨。

“我发现你俩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你带人闯进我家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名声问题,现在轮到李素梅了,你就左一句不行,右一句名声的。”

“该不会是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李素梅自导自演,你怕事情被拆穿让她没脸,这才拦着我们的吧?”

“况且,不过就是拿一双鞋,只要不是你俩或者是和你俩沾亲带故的人去拿,谁去都可以啊。”

沈云舒说着耸了耸肩,朝着秦鹤山挑眉。

整个家属院的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谈之色变的,如果她托人去拿的话,保不准那人会偏袒李素梅。

但是如果是秦鹤山找人去的话,那那人有很大的可能会实事求是,如此,这件事才有转机。

显然,经过沈云舒一番舌战,秦鹤山也明白了里面的关窍,招来了自己的副官。

“你带着宝儿和李婶子去一趟李素梅同志家里,务必把东西带来!”

“秦大哥!”

李素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鹤山,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秦鹤山竟然会这样对她。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只要她和沈云舒发生矛盾,秦鹤山一定是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训斥沈云舒。

到底是为什么,竟然让他一夜之间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难道就因为沈云舒变漂亮了吗?

想到这,李素梅暗自捏紧了拳,看着沈云舒那张突然白净的小脸,心里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明明之前邋遢的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变漂亮了!

“秦大哥,你不信我?”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件事情若是不弄清楚,日后不管是你还是沈云舒,都会活在大伙儿的议论中。”

秦鹤山皱眉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更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说给李素梅听得,还是说给沈云舒的。

想到这,他偷偷地看了眼沈云舒,见她双手还凶,气鼓鼓的站在一边,见自己在偷看她还把脸扭一边去。

只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对她的厌恶也少了几分。

其他的不说,就沈云舒这两天的改变来看,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甚至,如果今后她一直都是这样,不像之前那么邋遢喜欢惹事的话,他好像也愿意和沈云舒好好的生活。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转变,秦鹤山心里有些讶异,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来。

沈云舒见秦鹤山一直看着自己,心里面只觉得一阵烦躁。

从进来开始,秦鹤山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虽然刚才也在人群中维护了她,但那也就一下下。

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到现在心里面都还是不相信她的。

平日里对自己就是拉着一张脸,好像欠了他多少钱一样,不过是找人去把李素梅的鞋子拿来,他还特意解释一句。

既然这么怕李素梅不高兴,那干嘛非要和她在一起,两人早点离婚不好吗?

想到这,沈云舒心里越发的不高兴起来。

“拿来了,拿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外头传来了宝儿的声音。

只见他在李婶子和副官的保护下,高举着一双布鞋,从人堆里挤了进来。

“秦叔叔,这双鞋就是素梅阿姨昨天晚上穿的,你看,旁边还有泥巴呢!”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李素梅。

事情的真相如何,好像在这一刻突然间大白天下了。

秦鹤山闻言,紧绷着的心弦陡然松开。

冷静地接过宝儿手里的布鞋,见鞋子边缘确实还沾染着不少泥巴和苔藓,顿时明白了几分。

“何少峰,去把那棵树下的东西挖来!”

“是!”

不一会儿,何少峰就捧着一包还带着泥土气息的东西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包裹。

里面赫然是李素梅口中被沈云舒偷走的燕窝,不过这燕窝已经被人给吃了,只剩下一堆包装。

“李素梅,你不是说,是我偷走了燕窝吗?

那我请问,这燕窝的包装盒为什么还会在你手中?”

“我就算再没有脑子,也不至于偷了东西之后,还光明正大的给你留个把柄,等你来抓我吧。”

沈云舒看着包裹里的东西,一点也不意外。

她一开始就猜到了,燕窝一定是被李素梅给吃了,但是又怕不好交差,这才栽赃到原身这个倒霉蛋的身上。

偏偏原身嘴巴笨,不知道替自己辩解,再加上秦鹤山对原身本就没有耐心,更不会想着调查这件事。

这才导致原身不明不白的背了这口黑锅,还被李素梅推搡着摔死了!

不过,既然她来了,那断然没有让李素梅再嚣张的可能。

“我,我......”李素梅神情慌张的看看秦鹤山,又看看李志平,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她也不明白,之前这种手段都是她常用的,没有一次被沈云舒揭穿过,怎么偏巧这次就在了个跟头!

“素梅,你自己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志平就算再笨,此刻也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被亲妹子当枪使了。

他愤懑的指着地上的包裹,言语期待的看着李素梅。

只要现在她还愿意解释,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他都愿意相信。

然而,经历了这一切的李素梅早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反转的余地,不管她再如何胡搅蛮缠。

证据摆在眼前,众人都不可能再相信她说的话了。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这才偷吃了妈的燕窝。”

李素梅哭诉着,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被人给抽走了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那你又为什么要栽赃给沈云舒?”

见她哭的伤心,李志平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失望的继续问道,“你若是想吃,直接和我说便是,你,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怪他。

一切都怪他!

要不是他这几年一直在部队里,没怎么过问家里的事情,娘的身体也不会被累垮。

小妹更不会因为一时贪念走上歪路,甚至变成了如今满口谎言的样子。

要不是这次被沈云舒揭穿,他还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小妹的真面目。

想到自己刚才为了给李素梅撑腰,对着秦鹤山和沈云舒说的那番话,李志平只觉得臊得慌。

“啧啧啧,真的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装的那么和善,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切,我当时就和你说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不记仇的人,你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李素梅看上了秦副营长啊,只不过人家秦副营长回家探亲一趟,就接了个媳妇儿回来,李素梅能开心就有鬼了。”

沈云舒闻言挑了挑眉,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原先她还以为,李素梅对秦鹤山的心思,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

感情只有原身那个傻的没边的人,才会认为李素梅是唯一一个不计较那些,真心对待她的。

“哥,我知道我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帮帮我呜呜呜......”李素梅哭着爬到了李志平脚边,拽着他的裤腿哭的好不伤心,看的周围的人瞬间又变了风评。

见状,李志平叹了口气,撇了眼沈云舒,见她依旧没说话,随即装作气愤不已的样子训斥道。

“现在知道错了,你早干嘛去了,这件事既然是你闯下的祸,那就得你自己解决。”

“你和云舒平日里素来要好,你好好的和她道个歉,她指定不会和你计较,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老秦,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你今天不是回家了吗?

怎么,被你媳妇儿赶出来了?”

室友王强刚从澡堂子里洗澡回来,就遇到了跑步而来的秦鹤山,一脸看戏的在门口等他。

见秦鹤山脸色阴沉,他笑了笑,一手拿着自己的脸盆,一手搭在秦鹤山的肩膀上,贱兮兮的说道。

“要我说啊,你还是早点离婚的好,就你那媳妇儿,娶了还不如不娶呢。”

“人家娶媳妇儿为的是啥,回到家能有口热饭吃,累了能有人说说话,媳妇孩子热炕头的。”

“你瞧瞧你家那个,”王强说着还略带嫌弃的摇头,“其他的就不指望了,三天两头的就给你惹事,别说家属院了,就咱们队里的,又有几个没听说过那些破事儿的。”

王强越说越激动,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秦鹤山这么好的人,各方面条件都那么优质,又是队里最年轻的营长,虽然是二级。

但不论是团长还是师长都对他赞赏有加,往后的成就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甚至说升去省城的部队都有可能。

怎么就眼瞎的看上了沈云舒那个母夜叉了?

“说句不该说的,你就算看不上后勤的那个陆军医,李素梅同志也不错啊,你俩不是交情也很好么!”

两人回到宿舍,见秦鹤山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天花板,王强坐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同时又觉得怪异。

他刚才见到秦鹤山的时候,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沈云舒又作妖了,这才逼得他不得不这么晚来宿舍休息。

可是,现在看秦鹤山这仿佛失了心的样子,他又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王强还想要问些什么,然而,还没有张嘴就见秦鹤山猛地坐起身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正当他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见秦鹤山语气略带严肃的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和沈云舒离婚吗?”

“那当然!”

王强斩钉截铁的点头,随即一脸欣喜的看着他,“鹤山,你终于想通了?”

“太好了!

要我说啊你也不要坚持了,沈云舒那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早点离婚对你也好。”

王强没有纠结秦鹤山口中的“也”是什么原因,下意识的就以为秦鹤山终于受不了沈云舒了,这才动了离婚的年头。

只是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这才要寻找一个和自己想法相同的人来肯定他的决定。

“总之呢,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

半响,没有等到好兄弟的恢复,王强见他又双眼无神的躺回了床上,只好拍拍秦鹤山的胳膊回了自己的床。

毕竟,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室友了,秦鹤山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点的,不是个做事冲动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深思熟虑。

可一旦下定了决心的事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翌日,沈云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看着外头明亮的太阳,瞬间就没有了出门的欲望,可是她要买的东西又必须去镇上才能买到。

想到自己的赚钱计划,沈云舒最终还是爬起来收拾了自己。

今天天气比较热,沈云舒穿了一件纯棉的浅蓝色短褂上衣,搭配一条灰色的棉麻灯笼裤,这两种料子都比较轻薄,穿着会舒服一些。

头发从上到下编了两个齐耳麻花辫,倒比直接披散着凉快得多。

随意的煮了碗面条吃,背上竹筐就出门了。

没曾想,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李素梅和王杏二人,沈云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运气当真是背!

见到沈云舒,李素梅和王杏换了个眼神,随即温柔的开口,“云舒,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装模做样的样子看的沈云舒一阵倒胃口,也不知道同样都是女生,这李素梅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明明两天前两人才发生了那种事,都可以算得上是撕破脸了,李素梅见到自己竟然还能做到笑脸相迎。

这心理素质,当真是强大。

“她还能去哪,瞧她这土里土气的样子,城里人哪有像她这么穿的,还背着竹筐,穷酸死了。”

王杏扬声说道,脸上充满了不屑和鄙夷,更过分的是,竟还拉着李素梅往后退了一步,“咱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免得这穷酸气传到了咱们身上。”

沈云舒无语的看着两个人,又垂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这身穿搭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料子什么的都是新裁剪的,怎么就寒酸了?

而且背竹筐怎么了,现在人出门谁不背着竹筐出门啊,又不像现代那么方便,买了东西还有塑料袋装。

“我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啊,你是盐吃多了还是家住海边啊,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了?”

“你们既然这么有闲心,想来是上次答应我的事已经准备好了?

正巧我现在有空,不如我们去部队里找李志平同志,让他也顺道把道歉信给我念了?”

得亏是她这两天忙着给人做美甲赚钱,竟然忘记了这两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细细回想起来,上次说的对李素梅兄妹俩的惩罚,这两人好像都还没有践诺,该不会是以为拖得时间够长她就会忘了吧?

果然,听到沈云舒提到了这个,李素梅脸上的笑瞬间维持不住了,她嘴角颤抖着看向沈云舒的眼神也不如刚才的温和,反而充满恨意。

见状,沈云舒挑衅的挑眉,这算是被她戳中心窝受不了了?

就这样还要出来找她的不痛快?

简直是自不量力!

“沈云舒,哪有你这样的人,抓住别人的一点错处就死命不放,你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而且李大哥在部队里很忙的,哪里是我们可以随便找的,你整日里在家属院闹腾还不够,还要去部队里丢人吗?”

王杏见李素梅脸色不对,连忙帮腔。

她现在手上只有李素梅这个蠢货可以用,可不能就因为沈云舒的三言两语就给打败了。

至少,也得等她找到下一个盟友才行。

见王杏这么护着李素梅,沈云舒眼中闪过一抹讥笑。

她原先还以为这个王杏能有多沉得住气,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云舒轻笑,“且不说我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你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我也不一定听得懂。”

“但我听过另外一句话,叫无理还要占三分,那我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再说了,这件事不是李素梅和李志平两人当着整个家属院的面答应我的吗?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那你们可要想好反悔的后果能不能承受得了哦!”

见沈云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李素梅和王杏顿时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

“沈云舒,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得意的太久的!”

李素梅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沈云舒一个十分优雅的白眼,气的李素梅差点失去理智。

好在当她要不管不顾找沈云舒麻烦的时候,去往镇子的车来了,王杏一把拉住李素梅。

“车来了,我们先上车。”

今日去镇子的人不少,很多都是沈云舒没有见过的军嫂,得益于原身之前在家属院的名声实在是难听。

许多人刚才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儿,都没有出面为沈云舒说话,甚至现在因为车子实在太小了,都争先恐后的上车,生怕自己被落下。

沈云舒看着快要被挤爆了的班车,不知道为什么,顿时没有了上去的欲望。

而且照这样的情况看,她就算挤上去了,也只能贴着车门站,这种行为不但极其危险,每次开关车门的时候都有摔下车的风险。

就这样被挤着站一路去镇里,也会难受的不行,根本就没有力气做剩下的事儿。

想到了这些,沈云舒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还好她早就打听过了,去镇里的路并不长,哪怕是走去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那位女同志,你到底坐不坐车啊?”

司机见她没有上车,不耐烦地催促着,这天气本来就闷热,车里因为人多更是热得不行,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臭。

沈云舒连连摆手,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车子人坐在上头,就算是不晕车的人也要晕车,更何况她这本原本就晕车的人,她还是不自讨苦吃了。

车子发动,李素梅从车窗探出头来,得亏王杏刚才拉了她一把,两人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挤着坐一起。

“云舒,天气这么热你要走去外头可得小心点,别中暑了,不过你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点路对你来说应该是不值一提吧,那我们镇上见咯!”

这一刻,李素梅感觉周身的气全都顺了。

沈云舒深吸一口气,看着班车离开的方向暗自骂了一句,“小人得志!”

随后叹了口气,拉紧了竹筐的背带,认命的往前走。

家里原先是有自行车的,可是上次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胎给弄破了她又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可以给自行车换胎的地方。

这两天光顾着忙,也忘了和秦鹤山说这件事了,就导致自行车现在只能停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

沈云舒默默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头顶上的太阳越发的刺眼,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不停地催眠自己。

她现在的辛苦都是为了日后美甲店,只要现在多付出一份辛苦,美甲店就能早日开起。

......另一边,秦鹤山坐在车子上,身旁坐着一同出来的王强,今天他们俩要陪着师长去镇里办事儿。

王强开着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走在路边的沈云舒,不过现在的沈云舒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邋遢鬼的形象,他单看背影还没有认出来。

“师长,前面有个女同志,看样子应该也是去镇里的,咱们要不让人搭个顺风车?”

反正车子够大,就算加上个女同志,后头也还能坐下。

不过这辆车毕竟不是自己的,还是得征求地位高的人的意见。

“哦?”

师长闻言从窗口探出头去,见前头真的有名女同志,立马说道,“我看人家小姑娘走的也累了,就让人上车吧。”

不过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家属大院外头每天不是都有去往镇上的班车么,这小姑娘怎么没坐上车?

沈云舒吭哧吭哧的往前头走着,太阳晒在她身上,她只觉得有些头脑发花。

本想着找个阴凉点的地方休息一下再走的,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停在她身边。

车窗落下,一张慈祥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同志,走累了吧?

正好我们几个要去镇上可以带你一程,上车吧?”

上,上车?

沈云舒脑袋晕晕的有些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同志你别怕,我们都是军人,就是后面那个部队的。”

见沈云舒警惕的看着自己,沈师长连忙解释并且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年头,底层百姓对军人那是百分百的信任,这个女同志能出现在这想必是家属院的军嫂。

军嫂不应该没有见过军用吉普车吧,怎么会对他们这么警惕呢?

沈师长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车外的沈云舒,不过还是打心里认可沈云舒的做法的。

女同志本来就是弱势群体,遇到危险的时候自救能力比不上男同志,有点警惕性也是好的,毕竟这样才能很大程度上的减少自己遇害的可能。

沈云舒闻言,还是有些懵懂的看着沈师长,直到前头的车窗降下,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云舒,上车!”

见到秦鹤山那张脸,沈云舒这才松了口气,麻溜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师长没想到自己说那么多,竟然还比不上秦鹤山这两个字,他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

就秦鹤山一眼就能叫出人家女同志的名字,两人的关系想来就不太一般,想到年初的时候秦鹤山来找自己打结婚报告。

他突然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语气试探的问道,“小姑娘,你是军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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