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室友孙芳芳身上披着外衣,离她只有一步远。
“芳芳啊,我拉肚子,刚走出茅厕,肚子疼的不行,又拐回去上了一趟,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好几回。”
茅厕在知青点外,每次上一趟茅厕,确实需要耽误点时间。
孙芳芳走过去打开灯,拿起暖壶,顺便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唉……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有些感叹道,眼神空洞的打量着这家徒四壁的环境。
几张简易的木床靠墙摆放,床板硬邦邦的,上面铺着薄薄的褥子和打满补丁的被子。
窗户是小小的木格子,糊着的窗户纸已泛黄,有的地方还破了洞,风一吹便“噗噗”作响。
祝青菡心底也有些感伤。
下乡来东风大队当了知青,不仅每天要上工干活,还吃不饱,容易饿肚子。
她先前准备挖药材,竟发现遍地野草!好不容易挖了鸡枞菌,本打算先藏到河边的芦苇丛里,再带到公社卖,却被人发现了!
“对了,屋里怎么就你俩人啊?蒋秀秀去哪里了?”
知青点这间屋子,是祝青菡和她的三个室友一同居住。
可现在,床上躺着熟睡的室友,呼噜打的震天响。
而另一个床位,却空荡荡的。
“就你出门遛弯那会儿,蒋秀秀被陈会计叫走了,说她当过数学老师,知青点就她数学最好,今晚出发,陈会计带她去隔壁村要账。”
祝青菡平日里,关系最要好的就是蒋秀秀,二人都是从同一个地方下乡,还是老乡。
“陈会计?”
“就他媳妇姓许,挺着个大肚子,快要生了,在仓库看大门的那个?”
孙芳芳点了点头。
“就是他!”
“不过,他媳妇儿现在不看大门了。”
“我们在水坝这边做工,不常去粮仓的仓库,听说那边看大门的人换了。”
祝青菡心里隐隐不安。
那个陈会计倒是长得人模人样,可媳妇儿就快要生了,怎么大半夜的让蒋秀秀跟着去隔壁村?
明天白天出发也行啊!
“好啦好啦,青菡,赶紧睡觉吧,明早还得起早,我快困死了。”
孙芳芳喝完手里的热水,便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而祝青菡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视线有些凝重。
……
第二天清晨,魏炎臻早早的起床,去了灶房熬莲子粥。
“莲子啊?从哪儿弄来的?”
自从大病一场后,秦萍每晚就会早早的睡觉。
这会儿,她看到莲子很是稀奇。
“妈,孕妇没什么忌口吧?”
又看到一麻袋的鸡枞菌时,秦萍的眼睛都亮了。
“魏炎臻,你该不会去偷去抢了吧?”
“平日里,我和你爸爸怎么教育你的?”
魏炎臻喉头哽住,他亲妈看他的眼神,就差把他抓去送公安了!
“妈,这是我昨晚捡到的鸡枞菌。”
“莲子也是带着我媳妇儿,到芦苇湖那边摘的。”
秦萍的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早说嘛。”
“这些东西,兰兰都可以吃。”
“不过鸡枞菌,最好是炖鸡汤喝,你到时候拿两块腊肉,去隔壁的罗家换只鸡来。”
秦萍便开始忙碌,准备揉面烙饼。
母子二人一同下厨。
魏炎臻便去处理莲子,接着,挖了一大勺的大米,与莲子一同放入锅中,缓缓注入清水。
燃烧的灶台,火焰欢快地舔着锅底。
锅中的水渐渐升温,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随着时间的推移,莲子变得软糯,大米也释放出浓郁的米香。
邓栀兰起床时,就看到魏父魏啸天,坐在堂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