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通道里,柯小宁的脚步被一段钢琴声硬生生拽住。
她本不该停下。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二十分钟,而这段路至少要走十分钟。
但那段旋律像一只无形的手,穿过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精准地扼住了她的呼吸。
是德彪西的《月光》,但又不完全是。
原曲中那些清冷的音符在这里变得温暖,像冬夜里的炉火,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柯小宁的左脚已经迈出半步,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
她转向声音来源——通道拐角处,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前坐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
钢琴上摆着个纸盒,里面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男人戴着墨镜,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他弹得很投入,头微微后仰,仿佛在沐浴某种看不见的光芒。
柯小宁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蛇盘踞在那里。
她站在原地听了整整三分钟,直到手机闹钟响起。
九点整,她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