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失望。
僵直的脊背放松下来，将重心放在了身后的凌翊尘身上。
“卿卿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凌翊尘语焉不详，听不出喜怒，腔调中若有似无的裹挟着戏谑。
孟卿宜理直气壮：“不是陛下让臣妾放的箭吗？”
马上的人越走越近，白衣上洇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大片。
直到离着还有四五米开外，裴寂才捂着伤口，忍痛跳下了马。
皇权面前，他没资格齐平高度。
凌翊尘不紧不慢的将弓箭从孟卿宜的手中拿了过来。
又对后方跟着的禁军扬扬手，示意他们走近。
裴寂行礼：“臣参见陛下，婧妃娘娘。
“伤的严不严重？”
凌翊尘手臂环过孟卿宜，松散的拉着缰绳。不近人情的眸子睨了地上的人一眼，若无其事的“关切”。
“回陛下，不严重。”
“朕箭法不比你，刚刚想猎只野鹿，没成想这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你。”
他就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大剌剌的揽过了“罪名”。
还不忘旁敲侧击裴寂昨日猎的猎物紧追他一事。
孟卿宜乖乖缩在他怀中。
有他护着，她也不冒头。
反正裴寂也没死成。
她瞥向裴寂身上的伤口，只恨不能再给他来几箭。
恨不得万箭穿心。
裴寂此时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臣怎么敢与陛下比箭法，是臣扰了陛下雅兴。”
“嗯。”他没否认被扰了雅兴，又冷声问罪：“朕不是下了令，你们若是狩猎，要去山脚下么？你怎么又来了这片林子？”
“回陛下，臣刚刚在山下林子里发现了一只白狐，追的心急，这才不小心误入了这边。”
他解释完，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冷汗。
孟卿宜听到白狐，神色微动。
怎么觉得裴寂这话看似是在跟凌翊尘解释，实际上是说给她听？
从前在宫外的时候，她跟裴寂说过几次，想要养只白狐。
如今遇见了白狐却不放箭，只顾追着跑。
倒像有意拉近和孟卿宜的关系。
禁军已经奔了过来。
凌翊尘收回视线，冷狭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伤好后去领二十军棍，长长记性。”
“是。”裴寂没有犹豫。
“带他下去治伤。”凌翊尘对禁军吩咐。
禁军将裴寂扶了起来。
他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孟卿宜的身上闪过。
她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这伤是她的手笔。
她却毫无动摇？
裴寂一开始还猜想，是凌翊尘逼她放的箭。
可看她的态度，应当是她自愿的。
她冷静的靠在凌翊尘怀中，似乎很依赖他的袒护。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马蹄声响起的声音，裴寂脚步顿住。
禁军看着他。
他脸上透着病态的白色，眸色却猩红，格外醒目。
“裴大人，怎么不走了？您这伤还是要尽快医治。”
裴寂没理会他的话。
忍痛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了插在肩上的箭。
没等禁军反应过来，他便硬生生将贯穿右肩的箭扯了出来。
血肉翻出，一个狰狞的血窟窿冒着鲜血。
“裴大人！”
禁军只是看着便觉得痛。
裴寂脸上血色尽失，表情却看不出几分痛苦。
“无事。”他长长吸了一口气。
还未追上凌翊尘的宁怀辞，默默将他这行为收在眼底。
倒是个硬骨头。
*
孟卿宜一直等着凌翊尘先开口。
可他迟迟不语。
她知道自己如今太过异常，惹他生疑了。
可刚刚那境地，就算是没有对裴寂的恨意，她那一箭也要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