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落下的吗？”
服务生递来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页乐谱残片。
最上方那张的空白处用红色记号笔画满了玫瑰，花瓣边缘被反复描摹得几乎穿透纸背。
林深注意到谱面角落有个模糊的钢印痕迹，凑近细看时呼吸一滞——那是他设计的“茧”系列艺术展的纪念章图案，上周刚在美术馆首发。
雨势渐弱。
他抱着文件袋走向停车场，皮鞋踩过水洼时溅起细碎的光。
那辆白色沃尔沃的车窗上贴着一张便签纸，雨水泡软了边缘，但字迹依旧锋利如刀：你听得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吗？
车载广播突然自动播放起肖邦的《雨滴》。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色。
母亲总说他这副模样像极了早逝的外祖父——那个因同性恋传闻被家族除名的画家，最终在阁楼用刮刀割开了手腕。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
画廊合伙人发来消息：《茧》的装置被预定到城南艺术中心了，对方指定要你亲自布展。
林深望着雨刷器机械地摆动，突然伸手扯松领口。
真丝衬衫第三颗纽扣崩落在地，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十六岁那年被父亲用烟灰缸砸出的旧伤。
当他鬼使神差地拐进老城区时，雨已经停了。
青石板路上蒸腾着潮湿的雾气，街角琴行的霓虹灯管接触不良地闪烁。
橱窗里陈列着架儿童钢琴，琴盖上用白色粉笔写着“1998年星海牌二手出售”，裂缝里塞着褪色的糖纸。
林深贴着玻璃窗蹲下来。
那些印着米老鼠图案的糖纸他再熟悉不过——七岁生日那天，他躲在小阁楼里把攒了三个月的糖果一颗颗剥开，听着楼下父母摔碎婚照玻璃相框的声响。
糖纸折成的千纸鹤至今还收在母亲床头的铁盒里。
“要进来试试音色吗？”
琴行老板推门时带响了铜铃。
林深仓皇起身，文件袋里的乐谱残片洒落一地。
夜风掀起纸页，某张谱面的背面露出铅笔速写：玻璃罩中的玫瑰，荆棘刺破罩壁探出带血的尖刺。
他突然剧烈干呕起来，奥美拉唑的药片混着胃酸灼烧喉管。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蜷缩成团颤抖的黑影。
手机从口袋滑落，屏幕上是母亲刚更新的朋友圈——陈氏集团千金的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