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处境。
老杨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既想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帮陈姐一把，可又觉得自己如今这副落魄潦倒的模样，实在没脸面对她。
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煎熬，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
突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他颤抖着双手，将搪瓷缸里攒了半月的钢镚一股脑全倒进火盆。
“哐当”一声，钢镚落入火盆，火星“轰”地一下窜起，瞬间照亮了陈姐鬓角新添的疤。
在这明灭不定的火光中，老杨清楚地看见陈姐手里紧紧攥着一截红头绳，绳结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正是他断指那日落在案板下的。
那一刻，他的心中百感交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未曾实现的梦想，未曾消亡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北风突然转向，火盆里的灰烬腾空而起，裹挟着他们在生活中无法言说的痛苦、无法实现的渴望、无法释怀的遗憾，飘飘荡荡地落在结冰的河面上。
冰面反射着微弱的光，那光亮虽然微弱，却仿佛是这黑暗无边世界里最后的一丝希望火种。
“娘，火星子留着呢。”
老杨对着虚空轻声呢喃，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待补的车胎上，渐渐地凝成晶莹的冰补丁。
缝纫机的“哒哒”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之中，老杨望着陈姐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无法回过神来。
火盆里最后一点蓝焰跳动着，映出存折上被血渍模糊的数字，像极了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那是他生活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是他在这无尽黑夜里继续咬牙前行的唯一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