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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敌国为质十八年,并非孤身一人。
只是如今回来的,却只有我了。
从宫宴回来之后,我已经十分疲惫。
推开上阳宫的殿门,一块摔得四分五裂的木雕躺在正中央。
一瞬间,无边的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我的口鼻。
我踉跄着扑上去,捡起木雕小人碎裂的躯干。
可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木块了,那分明是碎屑。
我深吸一口气,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问:“这是怎么回事?”
宫婢跪在一旁瑟瑟发抖道:“殿下,太子殿下来过,不小心摔坏了......”
木雕虽不坚硬,却也不至于一摔就裂。
那上面分明还有脚印重重踩过的痕迹,我攥紧了拳头。
萧觉,当年夏如心抢走我阿娘的凤佩时,你尚在襁褓之中。
我本不欲加罪与你,如今看来,竟是大可不必了。
将所有的宫婢都赶出去,我对着烛火一点点拼着碎裂的木雕。
可不管我怎么拼,它都不能成形,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我摸着小人身上的裂痕,像摸着阿娘背上的层叠的鞭伤。
“阿娘,你疼吗......”
“地下冷不冷,芷儿想你了。”
“你放心,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03
秋狩是北朝延续了百年的习俗。
马背上夺来的江山,骑射乃是北朝人的第一要事。
萧觉一身骑装,看着我一身素白的衣裙,轻嗤一声。
“皇姐,你从小在南朝长大,连骑射都不会,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我眼角余光看到正在走来的萧文烨,淡声道:
“太子殿下骑射俱佳,听闻每次秋狩的猎物都会尽数献给父皇,不知是真是假?”
“那是自然!你且等着看吧,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草包。”
萧觉翻身上马,脚底的污泥,甩到了我的衣裙上。
“芷儿不妨去换身衣服吧。”夏如心扶上我的手臂,慈爱笑道。
我闪身避开,“不劳皇后费心,我这就去。”
不理会她僵硬的神色,我转身向营帐走去。
身后,萧文烨和萧觉父子已经检查好了箭矢和马匹。
骏马一声嘶吼,向森林深处奔去。
我换了一身衣裙,穿过营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