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检徽走向被告席,父亲的钢笔在指尖转出残影。
“根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3条,C40混凝土塌落度允许偏差值是多少?”
钢笔尖抵住周晟咽喉时,他保养得宜的脸皮开始抽搐。
旁听席响起成片的翻书声,建筑系学生们的笔记本扉页都印着父亲和林景深的照片。
我抬高音量:“你在1998年7月15日签发的施工许可,违反《建筑法》第三十七条关于水泥安定性的强制规定,需要我背诵具体参数吗?”
林景深的咳嗽声突然剧烈起来。
他摘掉渔夫帽露出烧伤的脸,机械义肢敲击栏杆的节奏竟与审判长法槌重合。
“辩方律师好像忘了,”他的电子喉发出沙哑的合成音,“当年被你收买的质检员老王,正在第二看守所唱《铁窗泪》呢。”
母亲就在这时推开法庭大门。
她穿着父亲送的藏青工装,胸前别着林景深给的薄荷糖胸针,推着满载钢筋样本的手推车穿过过道。
车轱辘碾过周晟掉落的金丝眼镜,在寂静中发出惊雷般的声响。
“这些是从星河湾、跨海大桥和二十年前明远建筑工地提取的样本。”
她打开光谱检测仪,荧绿光线扫过锈蚀的钢筋,“碳含量超标导致延展性不足,而这份质检报告显示——”她抖开泛黄的文书,红色公章刺痛所有人眼睛,“周晟用同一批钢筋,毁了三个时代。”
终审判决落地时,林景深正往我检察官制服口袋里塞薄荷糖。
他新装的仿生手指还有些迟钝,糖纸窸窣声惊飞了窗外的白鸽。
“加固星河湾时发现的,”他指间转着U盘,“周晟在海外用赃款建的别墅,坐标刚好在你父亲设计的观星台遗址上。”
我们站在强制拆除现场那天,母亲亲手点燃了定向爆破引信。
混凝土碎块如流星坠落,露出墙体里密密麻麻的PVC管——和星河湾空腔柱里的如出一辙。
林景深突然捂住我耳朵,他的机械臂温度居然和真人无异:“你听,这些管道在风里的共振频率,像不像教堂管风琴?”
旧城改造项目落成典礼上,我摸到旋转楼梯的榫卯接缝处有微小凸起。
强光手电照上去的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父亲当年未能实现的复合结构,正以我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