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无暇多说,只得跟着郭郎中的脚步,快速进了屋子……
郭郎中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了东卧。
还没起床的谢凉原本还有些怪责,面露不悦,但看见紧跟其后的夏浅时,便藏起了眼神中的凌厉,佯装乖顺。
“您是……”
“谢凉!”
夏浅快步跑进屋里,抢在郭郎中前开了口。
“谢凉,这是路虎帮你找的郎中……但,无论如何,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
她伏在床头,眼睛离他很近,紧紧抓着他的视线,迫切地与他对视。
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尖都渗出细密的汗珠,秀眉紧皱,神情严肃。
谢凉看得出,她心里很急。
他……大致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怕他听见他的腿没救了,或是一辈子也别想练武了一类的话,担心他受不住打击。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来以前,这样的话,他日日都在听。
就出自那恶妇的口,他早已经不以为意。
不过……
知道她在意他,他很欢喜。
罕见地,他勾唇浅笑,轻声颔首。
“好。”
这堪称离奇的一幕,吓得站在门口的路虎猛猛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未见过他家小将军这副模样!
这么……满目柔情,目光缱绻。
他突然好怕……
感觉比将军的腿更让人担心的是,将军对小嫂子的感情。
将军知不知道……
小嫂子在悄悄与捕快赵磊密谋私奔呢?
看将军现在这副样子,若是知道了,他能受得了吗?
他扶着门框,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将军的情路,也为他的苦命。
另一边郭郎中已上前催促夏浅。
“姑娘,劳烦让一让,老夫要为这位公子诊脉了。”
郭郎中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可他越是如此,夏浅便越是不放心。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谢凉,未动分毫。
谢凉浅笑,安慰似地轻声说道:“无妨,无论如何,我都信你。”
见他这般镇定从容,夏浅终于安心了些。
点点头,退了两步,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郭郎中上前,故作深沉地为谢凉诊脉。
然而……
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
经脉全部断裂,双腿几近粉碎!
这样严重的伤,即便用针灸打通经脉又有何用?
他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废了!
根本没救了啊!
想起夏浅此前的言之凿凿,他不信邪地起身,掀开谢凉的被子,轻轻掐捏他的腿。
无论哪个穴位,床上的人都没有感觉。
他摇了摇头,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救了,老夫敢说,他这双腿便是天神下凡,也站不起来了。”
谢凉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看见胡子花白的老郎中态度这么笃定……
他还是有些失落的。
轻轻攥了攥拳头,他不想让夏浅担忧,强笑着吩咐路虎。
“有劳老先生白跑一趟,路虎,送送老先生吧。”
“是,请。”
路虎上前送客,郭郎中却并未挪步。
他见谢凉这般平静,便更加坚信自己的诊断,好强地问道:“公子,想来,我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郎中吧?”
谢凉敛下眼眸,遮掩眼中的失落,轻嗯了一声。
郭郎中闻之,转头看向夏浅,以得意掩盖怀疑。
“姑娘,别再较劲了,再好的针灸之法,也救不了他的腿。”
听他这么说,夏浅紧张地看向谢凉,见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她愤然驳斥。
“你说的不对!他的腿能治,我说的!”
郭郎中眉须一抖,与之对峙。
“用什么法子治?你那个可笑的方子,加上针灸?”
“还可以开刀!”
“哈……开刀?谁来做?你吗?整个大辛王朝敢开刀正骨的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