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子忡褚容的其他类型小说《越人歌之乱世情缘 全集》,由网络作家“古亦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楚子皙挑明了褚宾娘的身份后,楚王便有些失神,细细看了遍楚宾娘的眉眼,轻声自喃道:“难怪如此相似……”,之后仿若梦醒般,看向褚宾娘的眼神多了些宠爱,多了些愧疚。“你阿爹他……”楚王似是难以启齿。一别如斯,不知故人别来无恙否?听到楚王的问话,褚宾娘神色暗淡下来,声音似有哀伤:“阿爹他四年前已病逝。”楚王闻此消息又是心下一痛,便不忍再问下去,谴人拿过来一柄青色短剑,亲手交给褚宾娘,并道:“这柄短剑是你姑母最心爱之物,是当年你阿爹赠与你姑母的护身之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我没能保护好你姑母,更是有愧于你阿爹,这柄短剑我不配拥有,希望以后它可以护你平安。”褚宾娘接过短剑,摸着剑柄剑身,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似乎透过这短剑感受到了当时的苍凉。姑母当...
《越人歌之乱世情缘 全集》精彩片段
楚子皙挑明了褚宾娘的身份后,楚王便有些失神,细细看了遍楚宾娘的眉眼,轻声自喃道:“难怪如此相似……”,之后仿若梦醒般,看向褚宾娘的眼神多了些宠爱,多了些愧疚。
“你阿爹他……”楚王似是难以启齿。
一别如斯,不知故人别来无恙否?
听到楚王的问话,褚宾娘神色暗淡下来,声音似有哀伤:“阿爹他四年前已病逝。”
楚王闻此消息又是心下一痛,便不忍再问下去,谴人拿过来一柄青色短剑,亲手交给褚宾娘,并道:“这柄短剑是你姑母最心爱之物,是当年你阿爹赠与你姑母的护身之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我没能保护好你姑母,更是有愧于你阿爹,这柄短剑我不配拥有,希望以后它可以护你平安。”
褚宾娘接过短剑,摸着剑柄剑身,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似乎透过这短剑感受到了当时的苍凉。
姑母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王室纠葛到底有多险恶?命运和诅咒果真存在吗?她与子皙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褚宾娘想着这些问题,又想起阿爹临死前逼着她发的那个誓,第一次感到不安,那种不安是因为对未来种种的不确定。
她以前听阿爹讲过姑母的事情,她深知,姑母在拿命爱着楚王,而楚王呢?是爱江山多一点还是爱姑母多一点?是不是因为楚王不够爱姑母,所以姑母才会死?那么子皙呢?若是她与子皙也走到了那种境地,子皙会怎样选择呢?
褚宾娘扭头看向身边漫不经心的楚子皙,想从他脸上的神情找出心中疑问的答案,但她只是越看越痴迷,终是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楚子皙扯唇笑问她,我脸上是不是染了脏东西?她才觉脸颊发烫,赶紧扭过头去掩饰自己的脸红心热。
没进宫之前,褚宾娘在蕴香居害着相思病,虽说日子难熬,但有红姨作陪,不会太过孤单,偶尔去烟云馆,也可解无聊寂然,唯一不足便是见子皙的次数有限,但亦有好处,每次聚面便是蜜语甜言,依偎着恋恋不舍,盼着下次见面。
如今守在子皙身旁,朝朝暮暮,虽说解了相思之苦,但她却觉得有些乏味了。若是子皙闲来无事陪在她身边,自是再好不过,但子皙若是忙起来,她便百无聊赖。
褚宾娘托着头发呆,此刻的她很思念偶尔很唠叨的红姨,很思念蕴香居里热情的酒厮,很思念膳房里冒着白烟的蒸笼,很思念烟云馆里唾沫星子乱飞的说书先生……她思念着思念着便走出了尚清苑,出不了宫,出门走走也好。这个时节王宫的景色也有些萧条,虽是处处可见婢女内官守兵,但褚宾娘还是觉得很冷清,小如在她身后跟着,脚步很轻,好似不存在一般。
“我有些冷,可否帮我取个披风过来?”褚宾娘转身对身后的小如道。
“姑娘出门奴婢本该带着的,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这便会尚清苑取来,姑娘候着便是。”小如说完福了个身,转身离去。
褚宾娘看着小如的背影逐渐远离,才回过头接着往前走。小如伺候的太过尽职尽责,反倒让她觉得不自在,若是不把小如支开,她出门散步也不会尽兴。她不是一个爱清静的人,但此刻却偏偏想要独自一人待着。见过楚王之后,便觉得,心里闷闷的,也不知道因何这样。
她穿着不似宫婢,虽无贵气,却也不平凡。婢女内官见了她,皆是无声行礼。想来也是,能够这般在王宫自由行走,不是王族中人,也是他们这些奴婢不可冒犯的人。王宫里做事的人,又岂会不懂这些规矩?
宫人动不动便给她行礼,褚宾娘刚开始尚有些不习惯,想通之后,便也习以为常。她知道,这里不是逍遥村,无拘无束的日子在这里看不到,也行不通。
几个拿着清扫用具的婢女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她有些好奇,便跟了过去。
容安宫?如此冷清倒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褚宾娘想着便抬脚步入殿门。
殿内布置有些简陋,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品,屏风之上的万马奔腾,倒是惹人注目。看这房间的格局,应是个女子的住处,不过再看这装饰布置又觉得不像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作风。褚宾娘轻轻抚摸着房间里的桌椅摆件,有种特别的感觉,很恍惚,又莫名的熟悉。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心里最深处竟然有一丝悲凉一闪而过。
“姑娘!”她正想接着往内室走去,却被人叫住,是前来清扫宫殿的其中一个婢女。
那婢女面色有些为难:“姑娘还是快点离开容安宫吧,这里只有负责打扫的宫婢可以进入,若是被守兵发现了,怕是不妥。”
“这儿没人居住吗?”褚宾娘环视了下覆满薄尘的房间。
“起初也是有人住的,只可惜好景不长。”那婢女似乎是在感叹。
“住的何人?”褚宾娘追问道。
那婢女朝门口张望了下,见无人进来,便压低声音道:“容妃娘娘。”
容妃?!竟原来是姑母,褚宾娘心底的悲凉又深了几分,只听那婢女接着道:“听说当初容妃是王上最宠爱的妃子,可自从王上立了王后之后,容妃便逐渐失宠了,在那不久后便也病逝了。也有其他的宫人说,容妃是因失宠一时想不开自杀的,还有一种传闻……”声音压的更低了,“说是被王后杀害的。”
褚宾娘心中一惊,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我发誓,今生不与王族中人有任何牵扯,若是违背了誓言,阿爹便会在黄泉之下,不得安宁……”
“你姑母褚容便是当年的容妃,后来身死宫中……”
“褚家的女人是不能和楚氏一族的男人有任何牵扯的,你可明白你阿爹的苦心……”
“容妃是因失宠一时想不开自杀的……”
“说是被王后杀害的……”
……
那婢女见褚宾娘面色发白,以为是因为她所说的话受到了惊吓,便又打了圆场道:“不过宫里的事情有谁说的准呢,这些都不过是传言而已,姑娘也不必当真。”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姑娘还是赶紧离开吧,莫要让奴婢为难了。”
走出容安宫,褚宾娘有些魂不守舍。
听阿爹说,姑母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军的巾帼须眉,身子骨不似那些深闺小姐,又怎会突然因病离世?
因失宠想不开自杀也是说不通的,若是失宠,楚王又怎会命人打扫容安宫?又怎会将那柄青鸾短剑珍藏多年?又怎会对姑母的兄长她的阿爹十多年来心怀愧疚?即便失宠,以姑母的玲珑心思,又怎会落得自杀的后果?
若是王后下的毒手,无冤无仇又是因何杀了姑母?楚王若是真的爱姑母,又为何对姑母之死无动于衷?
倘若是命运和诅咒,那么她和子皙……又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褚宾娘心乱如麻,边走边想着这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想着想着,心里有种莫名的惧怕。却在这时,突然撞上一堵软墙,心不在焉的她便立刻被弹坐到地上。
这一撞,心乱如麻没了,心中的惧怕也被撞得烟消云散,她还没有缓过神来,便听到头顶传来内官尖声骂到:“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如此莽撞!”
她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站着个俊秀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贵气,正一脸兴味的打量着她,他身边站着个上了年纪身子佝偻的内官,正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那内官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或许发现她不是宫婢,才缓了语气,又问道:“可是哪家臣子的女眷?”
褚宾娘不知如何回答,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那内官见她如此,便急了,方才缓下去的声音又尖了起来:“到底是还是不是?你这又摇头又点头的是几个意思?”
褚宾娘正想解释自己的身份,便听那少年不耐烦的对身旁的内官道:“你先下去吧!我又没被撞出什么毛病,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啊?倒是你这尖声高叫的,我这耳朵倒是被你嚷的疼起来了。”说完胡乱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那内官一脸焦急的模样,正要开口,却立马被那少年厉声喝住:“闭嘴!”指着身后,“现在转身,一直走,然后右拐!没我的通传,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那内官面色为难,苦着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少年的怒目给瞪了回去,只得按照少年的命令,悠悠转身,然后慢吞吞的往回走。
褚宾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觉得好玩又好笑,便不由笑了出来。
“看来没把你摔痛啊,竟还笑的出来?”那少年朝她伸过来一只手,她看着他细白的手指,犹豫了下,自己站了起来。
那少年有些尴尬的将手收回来,往自己的身上蹭了蹭,脸也跟着微微变红。
“我身子骨硬的很,摔不痛的,没撞坏你吧?”褚宾娘看着脸红的少年反问道。
那少年并未想到她会如此问,先是有些吃惊,后释然而笑:“看来我身子骨果真没有你硬气,听你这么一问,还真觉得心口有些疼了。”说着去捂上胸口。
褚宾娘一看便看出他是装痛,也不说穿,只道:“那还不去看病,误了时机到时就是妙手也回不了春了。”
少年见骗不过眼前女子,便不再装下去,无奈道:“没见过这么无情的人,真是伤心。”
褚宾娘方才心中的思绪被这少年全部打乱,也不再回想,不知有没有听到少年的话,不再理他,越过少年身侧往前走。
那少年见她离开,追了上去问道:“你是哪家臣子的女眷?看你挺有趣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褚宾娘表情不冷不热,摇了摇头。
“刚刚看你脸色苍白,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少年并未因褚宾娘的不冷不热而退去热情。
“这宫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褚宾娘终于开了口。
少年听她说了话,顿时更加有了兴致,拉着她衣袖道:“我带你去,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好玩的地方。”
楚国王宫之内,星夜寂静,所有的阴谋争斗、权力人心都随着黑夜的降临沉寂了下来。
碧煌殿中,灯火辉煌。
“王上,右丞相在殿外候着呢。”庞安顺叫醒假寐中的楚王。
楚王扶额清醒了会,道:“宣进来吧。”
右丞相唐礼趋步走进碧煌殿,行礼落了座,而后道:“王上可是要与臣商议九王出行之事?”
“唐爱卿以为此事如何?”楚王问道,面色有些担忧。
“以臣之见,众臣合力举荐九王,不过是王后和左丞相在背后使了力,王上一直护九王护的紧,他们如此做不过是为了打乱王上的心,不足为患。何不顺了他们的意,也好让九王趁机历练一番?”王上关心则乱,九王之事怕是思虑甚多。
“爱卿所言言之有理,怕是本王多虑了。”听完唐礼的话,楚王这才松了口气。
唐家和褚家一样,也是天阳旧臣,亦是楚王心腹,当年唐褚两家结为姻亲,楚王甚喜,怎料发生容妃之事,褚炎不知所踪,褚家势力彻底瓦解。
而褚炎之妻正是右丞相唐礼的独女唐萃英,当年随着褚炎一并失踪,再也未归来。
唐礼出了碧煌殿,心中多了些忧愁,王上的日渐憔悴,他亦是看在眼里。当年容妃之死对王上打击甚大,王上在那之后好似失了心魂,虽对国事上心,但任谁看了都知道王上那是在麻木自己。
容妃之事最后以处死一个宫婢得以了结,王上忌于越国势力,未做深究,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王上无法给容妃一个交代,怕是心里极苦。
不知现如今他那不孝女过得可好,当年她一纸书信便再无消息,怎能不令他这个为父的心寒?本以为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但他现在年事已高,怕是没有机会了。
只可惜,他一副残躯怕是无法再为王上分忧。这十多年来,王上专心治理朝政,楚国国势日益强大,虽无外患,却有内忧。王后钟离月华依仗着越国势力,不仅独居后宫,更是与左丞相勾结,企图掌握楚国王权。左丞相之侄手握重兵,若是与他二人撕破脸,苦的还是楚国百姓,所以王上才会按兵不动以护楚国子民安稳。
王上用心良苦,岂是外人所知?
唐礼望了望巍峨王城,顿觉空旷寂寥。他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慢慢朝宫门行去,苍老的身影略显单薄,车辇渐渐远离王宫,唯留长长的叹息声随风而逝。
三日后,九王带着一队侍卫兵离开定阳城。
临走前,楚王只对他说了四个字:平安归来。
此时的楚王不知,前尘旧梦,所爱所恨,该来的总会来。
此时的九王亦不知,离别尚不算悲伤,相遇才是一切的开始。
五日后,楚子皙站在一片狼藉前,叹息着民生疾苦。
水患过后,浚县的田地已被淹没的面目全非,所种粮物尽数毁灭,部分房屋被冲毁,所幸尚可修缮。人们所面临的不仅是眼前的水难,更是来年的饥灾。
九王虽平日不涉朝政,但心中自有治国之道。
面对浚县水患,九王命人组织臣民及时修建被毁房屋,整顿农田,派人前往周边邻县运来食粮救济浚县百姓,亲自监督所有流程,使得浚县民心得以稳定。
短短半个月时间,浚县水患得以平息,浚县百姓对九王感恩戴德,赞颂之声不断。
本是外人以为的表面功夫,楚子皙却只想替王兄分担忧虑而已。
浚县的情况传入楚国王宫,有人满怀欣慰,有人满腔愤恨。
碧煌殿中,楚王盯着奏报折子,心中喜悦万分,他果真没有看错人。
上春殿中,钟离月华将写好的信件晾干折好,装进信袋之中,交于内官,并吩咐道:“务必将此信件交于左丞相手中,不得有任何闪失!”
内官收好信件,急匆匆走出上春殿。
由于水患后续事宜繁琐,返程耽误了几日,九王只好延迟回宫日程。本是一个月内便可返回定阳城,如今还需须在浚县待上三五日。
出了浚县,距下个县城尚有一段距离,人车劳顿,九王一行人便在浚县外的野地里休息。
众人饮水用食后,便各自寻了舒服的地儿放松小憩。本是午后晴风和日,但平静背后却是暗藏杀机。
楚子皙正闭目浅梦中,忽闻车辇之外响起兵戈打杀声,掀开车帘,便见已是满地死伤,鲜血触目。
此次出行本就带的侍卫寥寥无几,如今已死伤大半。
仲方正与黑衣死士来回交手,见形势处于下风,便护着楚子皙先行逃离。无奈黑衣死士人数众多,他自己独自迎战寡不敌众,终是在东江之岸负伤。
楚子皙虽亦是习武之人,但王宫武士所教皆是皮毛,仲方武艺高强尚且敌不过,更别说他自己了。这些黑衣死士个个手段凌厉不留活口,若是以硬制硬,怕是他讨不到半分好处,不如保存体力,置之死地而后生。
楚子皙望着脚边矮崖之下奔流滚滚的东江之水,心中打定了主意。他在仲方耳边低言了几句话,二人便转身跳入了东江。
黑衣死士追上去便见二人身影淹没于东江,水流急切,奔流而逝。即便水性再好之人,若要在这奔腾流逝的江水中生还,也是极难的事。
黑衣死士在岸边等待了片刻,见水面未有动静,便放弃寻找,转身撤离。
世间万物,有因有果。正如这日夜不息的东江之水,有来处,亦有归处。顺着东江之水往下走,便可看到,每年春天,小小村落,梨花似雪。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似乎人间所有烦恼,都远离那里。若你摇舟而来,便可听到,少女的歌声空灵美妙,悦人心目,那是越国的民间歌谣,人们为它取名——越人歌。
两日后,一个身负重伤的侍卫快马加鞭奔向定阳城。
一时,九王子皙葬身东江的消息,传遍楚国王宫。众臣唏嘘扼腕,楚王悲痛不已,晕倒于王宫大殿之上。
楚王下令,即日起,覆了东江之水,也要把九王找回来。
钟离月华抬头看了下来人,便接着俯身抄写手中的经书。
楚王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一身怒气化为乌有,若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的选择。本来是来质问她的,如今又有何意义?杀了她解气亦是不可能的,在这深宫之中寂寞老去已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他脸色有些微苍白,冷声说道:“你以为抄写这些东西便能为你所作所为赎罪吗?”
钟离月华未抬头,只是柔声笑道:“妾身不知王上所言何意。”
“你想让宣儿继承王位,如今宣儿已是楚国太子,为何还不放过子皙?”想不到他临别一言,竟是最后的嘱托。
“九王之事,妾身知王上心中难过至极,妾身亦是悲痛万分,但求王上莫要因伤心过度而怪错了人。”钟离月华放下笔,带着一丝讥讽说道。
“阿容之事,慧妃之事,九王之事,因你亦因我。为了这楚氏江山,这些本王便替你悉数担着,你便在这深宫之中好好反省吧。”楚王说完便甩袖而去。
钟离月华看着楚王离去的背影,脸色由冰冷转为愤怒,最后将桌上纸砚之物用力挥扫到地上。上春殿外,宫人听着殿内杂物落地之声,顿时觉得胆战心惊一身冷意。
“还是没有消息吗?”楚王放下手中奏折,问道。
庞安顺摇头,道:“已动用各个郡县的兵力去寻找,至今未果,但如此说也是好消息,说不定九王已脱离险境,在某处养伤也不无可能。”
“接着找吧。”楚王轻声吩咐道,声音中透着疲惫。
今日已是第二日,但愿子皙已死里逃生,不然他这个王兄真的是再无颜面存活于世了。
此时逍遥村边上的东江水岸边,一个黑色身影挣扎着起身,身上的刀伤撕扯着他的肌肤,刺骨的痛觉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而离他不远处,锦色身影浸于微凉的江水中,奄奄一息。
逍遥村里,人们各自忙碌着。白衣少女采摘着树上的片片梨花,嘴里轻轻哼唱着歌谣。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人间情爱,相思最苦。不知这悦耳的歌声,有没有穿过亘古岁月传入那寂寞王宫,入了那始终看不透相思之苦的俗世红尘人的耳中。
酒杯离唇一寸时被拦了下来:“不用那么麻烦。”楚子皙夺过酒杯放在石桌上,“我来告诉宾儿就好。”说完他的唇便压了过去。
褚宾娘感受着他唇间的酒香,一时如痴如醉,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任由他的唇齿在她唇齿间辗转,柔软光滑的感觉,似乎比天下最好吃的糕点还要美味。
楚子皙见她屏着气息不知道呼吸,便在她窒息之前离开了她的唇,之后看到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好似刚吃完什么人间美味,一时有些窘色。他脸色黑了一阵子,便又变得温柔。
“宾儿可想起来了?”楚子皙眉眼带笑。
本以为她会害羞,却见她只是眼里带着疑惑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的话一样。
“你一直追问的答案就是这个,只不过……”他伸手去触她的唇,“当时可是你这里主动。”
褚宾娘感觉嘴唇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才缓过神,极力克制着发热狂跳的心,有些支支吾吾的耍赖:“那日的事我不记得了,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对我着实不公平。”
“那宾儿再饮一次也好证实一下?”楚子皙笑着将酒杯举到他面前。
褚宾娘推开他的手:“我才不要!”说着往屋里跑,头也不回,“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王上请回,我就不送了。”
楚子皙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心情大好,举杯饮完杯中酒,又倒了一杯,追了过去。
褚宾娘见他追来,作势要关上房门,楚子皙伸出手臂一挡,门朝着里面反弹,正好将门里的人弹坐到地上。
楚子皙见此随手丢开手中的酒杯,箭步冲过去,将褚宾娘抱起身,放到软榻上,声音带着紧张:“伤到了哪里?我命人去传医官。”
身在王宫,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她不能随心所欲,而子皙也不能不顾一切,他们之间隔着宫规礼数,隔着江山百姓,所以他们的感情注定是沉重的,她不曾怨过子皙,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可面对这些沉重,她也会心累,也会想着逃离,也怀疑过时间会带走他们两个人的初心。
但此刻他眼里的担忧和自责,又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经年累月,哪怕云过万里,她爱他,一如当初,正如他想守护她的那颗心,从来不曾改变。
“我没事,没受伤,一直都没受伤。”她说着还是落了泪。
看着他坐上王座,看着他高高在上,看着他纳妃,看着他宠别人,看着他劳累忧心,看着他两难……
这些她都明白,却还是跟他负气,她该理解他的,而不是让他为难,可是她的心好痛,也好累,她还是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我去给你叫医官。”楚子皙擦着她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不要叫医官好不好?也不要叫任何人,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她偎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楚子皙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请求,心里的紧张慢慢退去:“好,就我们两个。”他抬起手臂,将她拥的更紧些。
安静了许久,似是有人在梦中呓语:“子皙,我不要名分,不要荣华富贵,只要待在你身边,只要……你心里有我,我的心一直都不会变。”
有人轻声低吟,说道:“宾儿信我就好,我不会让宾儿为难,也不会让自己为难,只是……我有自己的责任,我不仅是楚国百姓的王上,更是王兄的王弟,王兄于我的恩情,我无论如何都要还的。”
楚子皙看到褚宾娘睡得安稳了些,才转身离开房间。
第二日,雪晴了,褚宾娘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昨日与子皙喝酒,但喝完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却是没有丝毫记忆。
子皙应该是已经回王宫了吧,褚宾娘如此想着,便下床打算出门,两脚还未沾地,便见楚子皙端着水盆拿着毛巾推门走了进来,他对着她灿然一笑,道:“醒了。”
褚宾娘满眼惊异的点了点头,总觉得他的笑有些奇怪,好像在表达什么其他的意思。
楚子皙见她醒来,这才安了心,将水盆放下,说道:“既然醒来了,我这便回王宫了。”
褚宾娘觉得很不对劲,因为楚子皙从来不留宿在蕴香居的。
“子皙!”看着楚子皙转身离开的身影,褚宾娘急忙叫住他。
楚子皙回过头来,看着她,等她说话。
褚宾娘虽然觉得心里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便也作罢:“突然忘记了要问什么,你下次来我便想起来了。”她对着他付之一笑,他点头离开。
算了算了,不想也罢,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褚宾娘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便开始下床去洗漱。
楚子皙见到楚王后,楚王咳嗽的比上次严重了些,显然不是楚王所说的受了风寒。见楚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咳嗽声,楚子皙本想刨根问底,也只是表面嘘寒问暖了几句便没再追问。
“如今周之奇已死,左丞相怕是有所察觉,接下来的事情会愈加困难,刘竞心思毒辣,难免不择手段,子皙万事当心。”楚王紧了紧手里的暖炉,轻声咳了几下。
楚子皙点头:“王兄放心,如今我在暗处,刘竞在明处,即便查,也查不出什么。臣弟与姚清风一直是暗中来往,书信看过之后便会烧毁,不会落下任何痕迹。”
楚王说道:“郡县势力比较分散,若要全部收回怕是没那么容易,子皙可有良策?”
楚子皙回道:“这个急不得,若是一举打破,反而引人注意,不如徐而图之。姚清风亦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合我二人之力,王兄只须静候佳音便可。”
见楚王有些面容倦怠,楚子皙便起身告退。走到门外时,正好遇到庞安顺端着托盘走过来。庞安顺朝他行了礼,他伸手拦住,问道:“庞总管,王兄这病……怎不见好转。”
庞安顺心知楚子皙并非旁人,便挑明说道:“王上这病……是心病,虽有药物调理着,可也得病患者心气通畅吃好睡好方可奏效,如今这样,纵是灵丹妙药也不见得有用。”他长叹口气,“九王如今能够平安归来,也算是解了王上的一个心结,王上也舒心了很多,慢慢调理,或许会日渐好转。”
王兄忧国忧民又多年来为他操劳,难免思虑过度,如今身体每况愈下,他亦是脱不开责任,楚子皙想着,又是心下愧疚渐生。
他怀着心事慢慢走着,没走多久便见眼前不远处,一个华贵凤袍的女子身后跟着几个宫婢正朝这边走来。楚子皙走了过去,道:“王后安康。”
钟离月华笑的一脸亲切:“九王与王上的感情可是越来越好了,这碧煌殿跑的可真勤,本宫这做王后的都快及不上了。”
“臣弟不过是闲散的很,仗着王兄的宠爱喜欢去叨扰王兄罢了。”楚子皙寒暄道。
钟离月华笑容不改,声音多了些冰冷:“王上宠爱九王也是应该,九王一归来,朝中贪污之臣便自个儿原形毕露,这果真是托了九王的福,实乃楚国之幸啊,王上心中也甚是欢喜。不过九王这福气可要长久一些,莫要王上最后空欢喜一场。”
王后这话里有话,楚子皙怎会听不明白,不过他只能装个糊涂,淡笑着道:“王后高估臣弟了,王兄治国有方才是楚国之幸,臣弟断不敢居功。”
钟离月华冷眼看了会儿他,便举步朝着碧煌殿走去,楚子皙亦转身离开。
周之奇死后,朝堂安静了一个多月,接着又是风云不断。
二月中旬,并州郡官因其子杀人一案被撤去官职,新任职的郡官是个入朝两年的仕子,上任并州郡官之前,竟无人知其姓名,想来是个默默无闻之人吧。
三月底,潮州郡官因受贿之事被贬到了一个偏远破落的小城镇,虽有官职,却无官权。
四月的梨花很香甜,朝堂中无风无浪,楚子皙时常到蕴香居,一坐就是一天,喝着红姨酿的酒,吃着宾儿做的梨花糕,他觉得,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楚子皙惬意了没几天便无法再惬意了,因为他喝酒的时候少了份梨花糕。
有一日,褚宾娘突然问他,那次我喝醉酒之后发生了何事,而楚子皙却总是搪塞着不愿回答,好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褚宾娘一生气,便不再做梨花糕了。
楚子皙说,你做了梨花糕我便告诉你,而褚宾娘说,你先说了我便去做梨花糕。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五月到来,褚宾娘还是不知道那日发生了何事,而楚子皙也只是干巴巴的喝了一个月酒,没吃到他心心念念的梨花糕。
五月的朝堂上,没安分几天,便又是一波风浪。黎县的县官意外死于家中,刑部派人去仔细查了,所得结论是,意外死亡。于是,朝廷不得不派新的官员前去任职。
眼看自己的势力正在逐渐瓦解,刘竞终于急了,频频给王后写信,问,如今形势,该当如何?可钟离月华也不是神仙,她派人去查证,但所得回复皆是如表面的真相那样,毫无疑点。暗中有种力量正在阻挡着她的一切计谋,虽心里早已认定是谁从中破坏,但她却找不出证据。钟离月华心有不甘,也只能是愤恨的咬咬牙,给刘竞回信道,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奋起反击。
刘竞的脾性,当然不会选择坐以待毙,但他如今最疑惑的是,他看不到那个正在一步步将他推入深渊的力量,如何反击?即便知道是九王在暗中打击他,他也无法直接将九王置于死地,于是他在百思不得其解后又给王后写了封书信,王后只回了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竞恍然明白,莫须有的罪名,亦可以置人于死地。
六月的天气从暖和变成了炎热,暑气充斥着楚国的每个角落,也躁动着人心。
一个黑色的身影躲过重重的王宫守军,进入尚清苑,在书柜之中放下几封书信,便又匆匆消失于月色之下,而此时的楚子皙刚出了蕴香居。
那黑色身影显然很是忙活,出了王宫之后便去了左丞相府,之后去了方府,也就是吏部侍郎方巡庭的府上。
方巡庭看过书信后,便对那黑色身影道,你下去准备吧,接着又掏出信封中附带送来的另一封信,看了许久才把那信装回去,最后拿出奏本,写了帖长长的奏折,这才熄了灯离开书房。
黄昏之时,从王宫的方向传来九声钟鸣声,那钟声不急不缓,苍凉凄长,好似人心在呜咽。
红姨怔怔站了许久,才喃声说道:“钟声九下,帝王之丧,楚王……薨逝……”
褚宾娘听到红姨的话,心中悲凉,晚饭也没吃,回了房间,而她房间灯火长明,烛泪滴了一夜。
永明十八年腊月初九,楚王薨。翌日,九王子皙继位。群臣朝拜,祭祀宗庙,奉承国礼。
元月初一,楚王子皙改国号为永和,是为永和元年。
永和元年元月初九,先王下葬于西山王陵,楚王下令,楚国臣民举国丧半年,不行红事。
元月初十,先王子楚翊宣封王,封号宣王,赐宫外府邸。
褚宾娘再见到楚子皙,已是一个月后。他消瘦了许多,想来新王登基,定是国事繁多,再加上先王之死,他更是心中悲痛,所以无法分身来看她。
“子皙……”褚宾娘还是一如往常这样唤他,但她心知,他已不是以前那个逍遥自由的九王。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子皙,而是属于所有楚国百姓的楚王。
楚子皙走上前,将褚宾娘拥入怀中,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放松全身的力气,声音透着疲惫说道:“宾儿准备一下,过几天我接你回宫。”
褚宾娘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很久之后,说了一个字,好。
其实她孑然一身,所追随的一直是他的身影而已,着实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楚子皙这样问她,只是为了给她思考的时间,让她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回到那个鸟笼般的王宫。
褚宾娘的答案一直都在心里,他的身边便是她的归处,他在哪里,她便去哪里。
楚翊宣被封了王,赐了府邸,一身容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在世人眼中,他却是个被王叔抢了王位并且赶出宫门的可怜人。想来也是,楚翊宣是楚国唯一的王子,到头来却没得到他应得的,怎能不令人惋惜?可楚翊宣却不这么想,虽然王后从小便在他耳边教导他,说他是楚国未来的王,定要知文善武,懂得为君之道,但他却厌极了那些国文礼数,尽管王后多年来在他身上费尽了心思,但他还是对人人都觉得是个好东西的王位没有任何兴趣。
如今他的王叔代替了他的位置,还十分懂他心思的把他送出了宫门,他不仅没有忧心伤怀,反而是感激涕零,不知王后知道了他的这份心思,会不会气的呕血。
心情大好的宣王在王府里吃的好睡得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想见的人不在眼前。
外人看来,宣王有些没心没肺,死了父王丢了王位的他看起来无关痛痒的样子。其实楚翊宣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把一切看的太明白。
他与父王的感情很淡,他从小就知道,父王不太喜欢他。当他能一口气背下来长长的一篇国文时,父王连一句称赞的话都没有。他每次过生辰,都期待着父王能够来陪他,但最后都是期待变成失望,王后说,父王因国事繁忙所以无暇来陪他,但他知道,父王只是不喜欢他。
王后虽对他事事上心,但却不是真正的关心他。小时候他称王后为母妃,但有一次他无意间听到宫人说,他的生母其实是慧妃,并且慧妃可能是被王后害死的。宫人背后议论各种谣言本是正常的事,不可全信,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谣言在他脑海里怎样都挥不去,从那之后,他见了王后 再也叫不出母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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