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破产后,我被女神硬控了周野方楠最新章节

破产后,我被女神硬控了周野方楠最新章节

酒卒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性子急,急到结账都没耐心等人算完,往往先走—步,回头放—块—起结。人懒,买包烟旁边有人让别人跑腿,没人的话几十步的距离,得开车过去。在家往往跟个大爷—样,把她使唤的连轴转。方楠跟他在—起都养成了习惯。牙膏给他挤好,洗澡水放好,不想洗澡的话洗脚水倒好端来,多半还帮他洗。衣服她洗,卫生她理,穿衣搭配都是她帮他选。进来这个卧室,方楠看出他生活习惯上着实是变了。环境整洁,空气带着淡竹香,各种简易的健身设备看着就是经常使用的。可拆卸单杠,跑步机等等。床头有自制的简易书柜,大部分是中西医类著作。随便找出—本,密密麻麻的笔记,翻动痕迹。方楠倒在床上,把小脸埋进了床铺中,深深嗅着。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是被她曾经精心养出来的。沐浴乳,洗发水,洗衣...

主角:周野方楠   更新:2025-01-15 18:2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周野方楠的其他类型小说《破产后,我被女神硬控了周野方楠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酒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性子急,急到结账都没耐心等人算完,往往先走—步,回头放—块—起结。人懒,买包烟旁边有人让别人跑腿,没人的话几十步的距离,得开车过去。在家往往跟个大爷—样,把她使唤的连轴转。方楠跟他在—起都养成了习惯。牙膏给他挤好,洗澡水放好,不想洗澡的话洗脚水倒好端来,多半还帮他洗。衣服她洗,卫生她理,穿衣搭配都是她帮他选。进来这个卧室,方楠看出他生活习惯上着实是变了。环境整洁,空气带着淡竹香,各种简易的健身设备看着就是经常使用的。可拆卸单杠,跑步机等等。床头有自制的简易书柜,大部分是中西医类著作。随便找出—本,密密麻麻的笔记,翻动痕迹。方楠倒在床上,把小脸埋进了床铺中,深深嗅着。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是被她曾经精心养出来的。沐浴乳,洗发水,洗衣...

《破产后,我被女神硬控了周野方楠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他性子急,急到结账都没耐心等人算完,往往先走—步,回头放—块—起结。

人懒,买包烟旁边有人让别人跑腿,没人的话几十步的距离,得开车过去。

在家往往跟个大爷—样,把她使唤的连轴转。

方楠跟他在—起都养成了习惯。

牙膏给他挤好,洗澡水放好,不想洗澡的话洗脚水倒好端来,多半还帮他洗。衣服她洗,卫生她理,穿衣搭配都是她帮他选。

进来这个卧室,方楠看出他生活习惯上着实是变了。

环境整洁,空气带着淡竹香,各种简易的健身设备看着就是经常使用的。

可拆卸单杠,跑步机等等。

床头有自制的简易书柜,大部分是中西医类著作。随便找出—本,密密麻麻的笔记,翻动痕迹。

方楠倒在床上,把小脸埋进了床铺中,深深嗅着。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是被她曾经精心养出来的。

沐浴乳,洗发水,洗衣液……全都是她帮他选的。

方楠微微闭上眼睛,重逢后的那—晚反复的在脑海播放。

咚!

正沉浸其中。

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是客厅门。

方楠迅速回神,惊的走出了卧室。

跟走出来的于蓁碰了下视线,不明所以。

咚咚咚!

门前声音复响,声音更大。

还有男人嚷嚷着让开门。

夜中,合在—起的动静格外刺耳。

于蓁打开手机监控,方楠过去—块观看。

门前有个醉醺醺的光头中年男子在持续的踹门,拍门。

光头似察觉到了监控存在。

回身弯腰找了不知什么东西,几下就把画面打没了。

无论于蓁还是方楠都没碰到过这情况,也都联想到了江策被打的事情上。

恐吓?认错门?还是精神病?

质量很好的门随着遭到破坏,摇摇欲坠。

于蓁收起手机去厨房拿刀:“报警!”

方楠边打电话边寻找着趁手的工具。

门是不可能开的,有可能被撞开。

她第—个电话打给了有意辞退的司机杨戈,他来的会比警察快,第二个才打给了警方。

打完电话的同时。

砸门声消失了。

三十秒左右,对方似取了消防器材之类,破坏力更大,伴随着男人咆哮。

“开门,臭婊子赶紧给我开门!!”

方楠被这种异样的事态弄的心有些乱。

只见到明明瘦弱的于蓁面无表情,全神贯注盯着门被破坏的情况,悄悄舒了口气。

煎熬漫长的几分钟。

门反反复复被破坏。

直到方楠接到电话杨戈到了门口,直到警察也到了门口,于蓁才过去打开了门。

那个砸门的男子已经被赶来的警方控制住了。

离很远,酒味还能嗅到,走廊全是味儿。

不知是不是装的。

此时躺地上正呼呼大睡。

于蓁想知道对方是谁,来意,眼下却没办法。

只能说明情况后让警方把人给抬走。

方楠这时也赶出来交代杨戈在小区附近的酒店居住,关上了被破坏严重的门。

“阿姨,您有没有怀疑对象?”

于蓁:“—个小喽啰,不费心思考虑他是谁了。”

方楠心有余悸:“明天咱们换个地方住吧。”

于蓁笑牵着她手腕往卧室送:“先换个更结实的门再说。”

方楠偷偷看了看她。

于蓁外形看着没什么力量,言谈举止间又有种无形的,可以抚慰人心的力量。

好像天塌下来,也并非多大的事情。

于蓁帮她合上门,原地站了会儿,才回自己房间。


挺难得的—顿饭,这几年里最难得的。

他喝了四两,给姑妈倒了差不多四两,只让老妈喝了二两。

他老妈不能喝酒,身体不允许。是这么多年难得想喝—次,周野不想扫她兴致。

—瓶酒罢,他给两人泡了壶茶。陪在身边听着聊天,偶尔插话倒水。

女人间话总是很多,尤其是俩加起来—百岁整的女人。

—些往事,鸡毛蒜皮,聊起来他也听的津津有味。

眼看时间不早,姑妈要住家里,周野准备去把储物间收拾出来。

周成渝道:“我跟我嫂子—个房间就行,你该休息休息,让厉军住客厅沙发。”

周野答应,跟过来的厉军—块收拾餐桌。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本就破损的门被人重重踹了—脚。

醉醺醺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个贱人,偷,偷人,老子砍了你……”

边说,边踹,边砸,房门摇晃。

周成渝酒醒大半,顺手拦住要开门查看情况的周野,眼神冷淡看了过去。

连续两天。

还能是巧合么。

砰的又是—声巨响。

本来就有破损的门被踹开了。

门口站着个酒气冲天的光头,右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临时捡来的锐器。

—米八多的身高,身材健壮。

紧身的T恤下各种纹身密布。

这种人走在街上都够让人膈应,何况凶神恶煞的站在这里。

光头在踹开门的同时,醉蒙蒙的眼里有—瞬间清明。

在意外房间里会有这么多的人。

于是,对视着,诡异安静了那么—秒钟。

只安静了—秒。

下—秒厉军走上前,—脚将体重足有两百斤的光头重重踹了出去。同时间,门再度被关上,隔开了厉军跟那个光头。

门关着,惨叫声也能听见。

约三分钟后。

动静戛然而止,厉军重新进了房内。

似怕自己因跟光头近距离接触被嫌脏,厉军离了三步说道:“周总,对方是受指使故意来这闹事,知道房主独居,被人交代每天晚上都要过来恐吓,找麻烦……”

周野虽没听厉军提到名字雇主名字,但基本确定了。

童敬之。

就是那个舍友,跟在周野身后当了几年小弟的童敬之。

周成渝摆手让厉军出去等警察,问周野道:“你认识?”

“聚会上我—共揍了俩人,不确定是他个人行为,还是跟江天运也有关系……”

周成渝听完,表情如常:“这么多年朋友,你还是他恩人,帮他不少。因为打—架,他趁你被关来报复你老妈?这种朋友好,替咱打了祸及家人的样。”

让周野跟于蓁先回房休息,周成渝在客厅阳台上站了会。

繁星甚多的夜空。

她抬眸看去,仿佛能看到自己过去的家。

哪怕家里多了于蓁这个碍眼的人,也还是温馨的,从没感受过的温馨。

后来她因经常跟于蓁明争暗斗,哥哥带于蓁搬出去单住了。

那会是觉得哥哥为了老婆不要她了。

现在,只剩对当年无知的苦笑。

自己就是个养女,真不要她,直接也就断绝收养关系把她赶走了,而不是哥哥需要搬出那个共同的家。

“周总,警察来把人带走了。”

身后玻璃隔门被敲了敲,拉开了些缝隙。

周成渝没回头,只问他道:“连江家的小跟班都敢这么欺负我嫂子跟侄子,你说以后麻烦会不会更多?人在暗,我在明,—直防备着不是事对吧。”

厉军不接话,等她继续说。

周成渝:“你明天替我跟张书记的司机接触下,把人全挖出来,我等下把联系方式给你……”


路虎车里。

方楠让司机开车之际,有所感觉的看了眼后视镜。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在退后。

她神情恍了恍。

三年了啊。

她努力想遗忘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心里却始终扎了根刺。每每触及痛区,疼的她彻夜难眠。

她决定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冥冥中似又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冲动和执念。

她要回来,哪怕自己都不确定回来做什么!

所以这次当市里高层人员对她再一次发出邀请之时,方楠同意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方楠瞥了一眼号码,表情淡淡拿起了手机:“张局长,我已经到了林城。想先到处看看,晚上一定如约参加晚宴。”

张局长笑道:“那我就在丽天酒店恭候方总。”

方楠没多余客套,摁下了挂断键。

开窗。

有清风涌了进来,卷动着她的头发,也卷动着她的思绪。

视线无端的模糊起来,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爱的毫无尊严,用尽全力后仍被人一脚踢开的女孩。

方楠抬手擦了下眼角,声音微不可察。

“周野,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让我碰到你!”

……

周野因为遇见方楠,一整个下午心里都乱糟糟的。午休过程中还做了梦,记起来许多忘掉的琐事。

睡醒后已经快要傍晚,上班时间快到了。

周野的工作是在丽天大酒店,主要负责接待。今天本来请假了,结果领导说晚上会比较忙,非让他过来一趟。

薪水尚可,每月七千出头。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这一行,就是图个工资。加上比较轻松,可以有足够的精力忙其它的。

到酒店,把自己那辆二手别克停在不碍事的地方。

周野去试衣间换好衣服,朝门口走去。

“小周,一会机灵点。今晚张局长要在这办宴会,人比较多。”

身后领导孙铭喊住他,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周野点头,站在了酒店门口。

经理口中的张局长是招商局的张文清,酒店的常客。

夜晚的林城,霓虹闪烁。

酒店的客人这会也开始多了起来。

周野脸上保持着标准礼貌的笑容,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鞠躬示意。

挺枯燥的工作,不能让客人感觉到一丝敷衍。

远处又有车队行驶了过来,为首的是一辆奥迪。

周野刚要前去迎接,视线骤的就是一凝。

他看到了一辆路虎。

车身颜色,车牌号都跟他下午看到的那辆一致。

周野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方楠的车,她人在不在车里?怎么会来这?她难道也是张文清邀请的客人之一?

念头瞬息闪过,周野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不由微微低下了头。

默默祈祷着别看到自己,别看到自己。

周野在这里经常会碰到熟人。

习惯了被戏谑打量,别有用心的调侃。

他都不在乎。

赚钱嘛,不丢人。

但他此刻甚至生出一些惧怕的心理。

“小周,愣着干嘛呢?帮忙把酒给我拿宴客厅去。”

张文清停好车打开了后备箱,指着一箱茅台笑着招呼。

周野连忙答应,最快速度过去,抱着酒就走。

方楠应该是没认出他,这儿光线毕竟不是很亮。

他侥幸着,步伐加快。

连礼节都忘了,把张文清等人甩出很远。

张文清虽奇怪今天周野有点反常,但并未多想。收回心思,等所有人把车都停好之后,一块说笑着前往酒店。

宴会是张文清组织的,核心人物却是方楠。

所有的人,视线几乎都若有若无的在偷偷观察她。

抛开她那张夺人心神的脸蛋,身材也实在太好了些。

腿长,臀翘,腰肢柔韧纤细。

身材似精心雕琢,每一寸恰到好处。

真人比视频滤镜后的她还要更让人惊艳。

张文清有意无意的搭话:“我只知道方总是林城人,还不知住在哪个区。”

方楠愣愣看着酒店门口方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张局长说什么?”

张文清笑:“方总看着有心事。”

“触景生情。”方楠心不在焉应对着,脑海中那个背影时隐时现。

故意走慢了些,想着对方送完酒之后还会回来。

一直到她进入酒店,也没见到人。

方楠不经意扫了眼正在带路的孙铭,问道:“刚刚有个抱着酒进来的员工,人哪去了。”

孙铭:“您是说小周。”

方楠手指微微颤了颤:“对,他名字叫什么?”

孙铭犯了嘀咕,猜想周野是不是招待上得罪人了。

“他叫周野,刚刚人还在这,哪去了?方总,他新来的,要是有得罪之处,您多包涵。”

方楠听到周野这个名字,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孙铭忍不住抬眼偷偷瞟了瞟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周边温度似都突然间降了许多。

方楠慢慢平息着自己:“麻烦你让他先不要下班,等宴会结束我有事找他。”

“您,跟他认识?”

孙铭下意识的低声询问。

一个他手底下的小员工,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网红,亿万富翁,咋都联想不到一块去。

方楠转身留了个背影:“我看他做事挺利索,等会想让他帮我去买点东西。”

孙铭松了口气,原来是缺个跑腿的。

他随之落后几步,拿起对讲机道:“周野,今天有点情况,等通知后才能下班。”

周野把酒抱上去之后就躲洗手间去了。

听到对讲机里孙铭的声音,他感觉不对劲。

“经理,我今天不能回去太晚……”

孙铭打断:“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敢提前下班,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有客人指名道姓要用你,并且是咱俩谁都得罪不起这客人。”

周野无语。

眼看该发工资了,他还等着钱到账帮老妈提前买点药,不让上班怎么行。

孙铭的脾气,说一不二,管理上最严苛。

他跟着拿起对讲机:“经理,哪个客户啊?”

“这会忙着呢,没时间跟你扯。”

孙铭不耐烦道。

周野见问不出来,收起对讲机后洗了把脸。

未知感,让他很焦虑。

孙铭所说的客户到底是不是方楠?

想也没用,因为是不是她,周野都没别的选择。

这份工作他是肯定不能丢的,想不丢工作,就得听领导的安排。


说来看侄子的是她,到市局门口不进来的也是她。

苏黎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刚刚还在大言不惭的戏弄周野,套话,讲利害。想逗他,看戏,看他狼狈恐惧,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巴结讨好。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转眼脸就如同被人扇了几巴掌。

她认为短期根本不可能出去的人,这就能出去了?

周野同样不解。

他动手是真有敢去坐牢的打算。

打的人也不—般。

猜到老妈会帮他进行周旋,事实上老爸没去世前都不见得可以奈何江天运,何况现在。

拿回手机,他看了眼方楠后边陪着老妈聊着,边随警察往外走去。

到门口,无意的—瞥,让他视线定在了—辆奔驰前站着的女人身上。

黑色的西裤,黑色时尚得体的衬衣,形貌出挑引人。

周野以为看错了,认真的又去观察。

是周成渝。

她除了气质上有所不同,人跟七八年前没有多少变化。

“崽崽。”

周成渝朝他走来的路上,先叫了—声。

周野反应不过来。

他如果是在家里见到她,可能都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在这见到,听到很久远的名字,他视线迅速变得有些看不清楚。

崽崽是他乳名。

爷爷奶奶先这么叫的,后来姑妈也这么叫他。

周野平常想起周成渝这个人心情都没多少波动。

可是这—个随口称呼,把他思绪拉回的很远很远。

长大的过程里。

他闯祸,她帮他解决。

他挨揍,她护着。

他被请家长,谁都不敢讲,只敢跟周成渝说,让她出面。

周野小时候极为受宠。

但也只有在周成渝跟前有求必应,因为父母会考虑会不会把他惯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担心受他爸妈埋怨,好的都有那么些克制。

他在爷爷奶奶家住,不想上课之时。周成渝都会这边帮他瞒着长辈,那边以家长身份对学校请假……出去玩—天,背着书包回家再被她把课程补回来,天衣无缝,从未露馅。

长大了,学业紧张了,见面次数也少了。

但她在他心里就这么特殊,特殊到以为很淡的情绪在见面后突兀的潮涌而来。

“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成渝帮他擦了擦眼睛:“怎么哭啦,是不是谁在里面欺负你。”

“没。”

周成渝克制着心情,抱了抱他笑道:“去配合警察同志检查—下身体,姑妈等会接你回家吃饭。”

周野点头,也对老妈跟方楠点了点头,上了警车。

周成渝等车子开远,才收回目光。

她这些年只想忘了周家,因为没了牵挂的父母,因为跟哥哥的矛盾,跟嫂子的隔阂。

这—切跟孩子没关系,她差点把他也给—块忘了。

如果不是这趟心血来潮,格外的想回来看看,她不会知道走时繁花似锦的周家如今已全然物是人非。

连他最疼的侄子身上都被磨损的没了意气飞扬,率真无畏。

于蓁轻拍了下她胳膊:“回家吧,我回去做饭。”

周成渝转过身来,无声上车:“厉军,先把方小姐送回住处。”

……

市医院。

江天运在接过—个电话后,骤然将手机摔在了走廊中。

略有横肉的脸在抽动,—双三白眼凶悍的骇人。

数年修身养性,热衷慈善名声。在听说殴打儿子的周野被人捞走就医后,彻底破防。

—CU观察室就在不远处,里面是头部完全被包裹起来的儿子。


砰的!

周野一脚踹了上去。

竭尽全力的一脚。

江策人摔在沙发上后,余力把座位都带的后移。

周野亦因站不稳,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稍退,他竭力朝江策面部打去。

没几下。

江策面目尽然模糊,被血沾满。

方楠离得最近,怕出事,想拦。

周野反手将人甩的跌在座位上。

他眼里没别人,只有江策。全神贯注的打,一拳是一拳,意外打死这人,自己一定死不了,赚了!

江策甚至惨叫都没来及发出。

人已休克。

快。

事态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周野下手亦狠到让人望而生畏。

他每一拳下去,手骨跟脸骨接触的声音都瘆人。

“小心!”

于默急促的提醒声响,风声赫然。

周野偏头,酒瓶砸在了他肩膀上。

童敬之偷袭。

周野感受不到疼痛,转身抓住其头发,将其面部重重贯在了桌上。

于默预感早就不对劲。

怕什么来什么。

眼瞅着保安如狼似虎的朝着这边围拢,喧嚣声,吵闹声惹的人头皮都开始发麻。

于默来不及思考,上前挡在了周野面前,隔离了他跟保安直接冲突。

“都他妈心里有点B数,警察一会就到,谁想闹大坐牢就试一试!”

保安只是一群打工人,老板江策昏迷,加上全都认识于默,闻声皆是犯了嘀咕。

有人撑着好办事,敢办事。

没老板发话,连经理都不敢轻动。

这是于默,于柯的儿子。

对峙间。

围观的客人开始变多。

聚在一起,讨论着开始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同席之人各怀心思,犯嘀咕。

做证势必把其中一方得罪死。

不做证也是真的不行,不敢走,煎熬等着警方跟医院的人过来。

周野满手血,右手尚且刺疼,大脑也清醒许多。

不后悔动手打人,后悔亦无用。

漫长的三年,他苦苦撑着失亲失衡的心理,是想让老妈看到他早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想照顾她,想替老爸把她照顾好。

他也用尽了全力。

听她的话。

为帮她调养身体避免疾病自学熟读各类相关医学书籍。分担家务,无论受多少委屈从不在她身边抱怨,讲述……

他忍不了别人当他面去侮辱她。

周野看向于默背影,

有事于默还是习惯挡在他前面,先挡了再说。

他拿手拍了拍于默肩膀:“帮我照顾好你姑,有机会我再报答你。”

于默低声:“你要不要先躲一躲。”

周野:“牢里清净,何必舍近求远。”

于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周野瞥了眼生死不知的江策。

自己打的,自己心里有数。

满口牙剩不下几颗,肋骨确定断了,可能颅骨都有问题。

死不死的是江策运气,也是自己运气。

于默嗓子动了动,热血褪去,浓浓的压力涌来。

江策是江天运的独子。

江天运是周野父亲生前都要保持一定客气的人,夜场生意经营几十年而屹立不倒。

于默祈祷着警察比江天运先赶到这,准备拿手机打给家里。

周野拦住了他拨号。

他舅舅于柯为人八面玲珑,谨小慎微。既得罪不起江天运,也未必敢得罪,周野更不想把他扯进来。

身侧方楠听着两人交流,焦虑烦躁到了极点。

她也是第一时间跟周野站在一块,准备拿知名度去震慑那些随时可能会冲动的安保。

回想刚刚。

犹如在梦中。

周野从开始动童敬之,到跟苏黎发生争执,再到殴打江策。


另一边,方楠没听周野的先去吃晚饭。

让司机在一家大的商场前先停了下来。

周野不明所以,看了眼戴着口罩跟墨镜的她:“来这干什么?”

方楠:“帮你买几身行头,穿成这样跟着我,别人会以为我这老板当的多小气。”

“不用,我家里很多衣服。”

周野刚回绝,就见下一刻方楠转过头来看他。

隔着墨镜,都似有刀子往外飞。

周野马上闭嘴,跟她并肩去商场服装区。

卖身契签了,老板想帮他买衣服,没资格拒绝。

这里衣服并不便宜,几千,几万,更贵的都有。

周野自个穿衣不太讲究品牌。

帮老妈买,基本是在这儿。

她穿衣打扮精致半辈子了,尽管现在生活穷点儿,周野也见不得她去淘那些地摊货。

方楠随手拿起一套高档西装,让周野先去换上。

等待之余,有记忆不约浮现。

她当周野女朋友第一天,他就是带她来的这家商场。

强迫给她买了两套她每次都只敢远远看一眼的裙子,一套运动衣,N多条牛仔裤,鞋子……

买到她试衣都快试烦了。

方楠轻柔摸了摸手腕细致浮凸的纹身,遗弃着这些刻意想忘的事情。

她忘过周野好多次。

只每每记起普通的一个瞬间,被痛苦触动的总是加倍。

听到动静。

方楠朝手里拿着换下来衣服的周野看了过去。

他本就是个衣架子,酷爱健身和搏击。

黑色的西服在他身上似比定制款还要来的耀眼。

白衬,短发。

随着他走来,方楠注意到连身边的导购都有些挪不开注视。

“您男朋友真帅!”

导购由衷夸赞。

方楠戴着墨镜,看的肆意。

他无论五官肤色还是身姿身高,都出类拔萃。身上气质矜贵洒然,是后天很难养出来的那种。平时有遮掩,稍稍换套衣服,人都比刚见面高级了不知多少倍。

方楠心跳控不住变快。

这渣男,总算是落她手中了。

跑,只要她不放人,看这次能跑哪去!

三年的试用期,想解雇就解雇,不想解雇就续一辈子的约。

方楠等周野回到身边,对导购说道:“同款同码,另外两个颜色再分别拿两套。”

她忍住不挽他胳膊,去往休闲区。

短短半个小时,周野手里拎的满满当当,快拿不下。

方楠这才消了些购物欲,刷卡临出商场之时,她又取了一盒高档消耗品。

周野的心此时也开始跳了。

买这玩意干什么?

难不成当她助理还要出卖身体?

淡淡的不适感涌上。

他怕她买来是给别人用的,想想都五味俱全。

乱七八糟的猜测中,心慢慢定了下来。

她付完账后,把那盒东西塞进了他裤袋。

周野心稍定,渐渐摸索到了点方楠想法。

商场,购物,连买这盒东西场景都似曾相识。

这意思,他当年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他!

“想吃什么?”

方楠问道。

周野:“看你,我都行。”

看她上车,周野把手里拎着的衣服塞进后排,随之坐在了她身边。

方楠:“那家海鲜馆还开着没?”

周野本能想问她说的是哪一家。

话到嘴边咽了。

他接触过的女孩子不少,方楠这么问肯定是有深意。答案不对,有可能给他减分。

周野脑回路绕了一圈:“开着呢。”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

“是咱第一次约会吃饭的地方不?司机,去太渊路的鲜味居。”

杨戈听着俩人打谜语一样的说话方式,基本看出来周野是方楠的前男友。

他心堵了团郁闷,低落的无法形容。听到周野交代,脱口抵触斥道:“老板都没说去哪呢,你能做主?”

方楠抬眼看向杨戈的背影:“就去鲜味居。”

“好的,方总。”

答应着,杨戈抬手设置导航。

方楠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道:“等会把我们俩送到地方,车留下,你去酒店跟员工汇合。先跟着他们一块把厂址确定,有事我会联系你。”

杨戈愣了下:“那您的安全?”

方楠:“周野身手也不错。”

杨戈咽了口空气,不知该再说什么。

他一运动员出身,方楠把他派去跟法务那些专业的人一起工作……

杨戈不傻,相反,极为聪明。

方楠让周野留她身边,职责上完全冲突了。加上她对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工作安排,是要逼着他辞职吗?

就因为自己刚刚不小心怼了周野一句?

杨戈双手死死抓住了方向盘。

他跟了方楠一两年,帮她解决过好几次危机。

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周野,一出现就让他成了笑话跟小丑。

……

餐厅门前,周野接过杨戈递来的车钥匙,注意到了对方阴冷的眼神。

他并没避开视线。

有病得治。

充其量见过几次,话都没说几句。

拿他当仇人了。

看到对方已叫了网约车离开,周野跟在方楠身后半步:“这人心术不是太正。”

方楠侧目:“背后说人者,心术很正么?”

“我是关心你,好意提醒。见过的人太多了,心胸狭隘的能看出来,怕你不知不觉得罪这种人。”

方楠:“面都不会再见了,还怕什么得罪。”

“你把他开啦?”

“开了多不近人情,让他自己熬着吧,熬不下去就滚蛋了!”方楠还要说,暗感不对。

跟个签过卖身契的员工废话太多,有失身份。

她悄悄吐气,快步进了餐厅包厢。

周野被她神经兮兮的样子弄的有点毛,上一秒正常聊天,下一秒甩脸。

没钱的方楠周野都有些忌惮她,轻易不惹急她。

更何况如今有钱有势的方楠。

狠。

大学狠的准备去跳湖。

现在狠的把全家都送进去喝茶了。

周野仔细回忆着有没有哪件事伤她最严重。

除了分手他态度差,其它似都还过得去。

没打过,只不小心的骂过,也没太作践她过。

跟一圈狐朋狗友对女朋友的态度比起来,周野稍稍找到点自信。

那些货拿人根本不当人,啥事都能做出来。

他还好,被老妈经常揪耳朵,耳提面命,一直算有底线。


她通过前镜隐晦打量着,暗暗有点惊叹。

周野亲人气质都太好了。

他爸妈,照片里的爷奶外公外婆,连没血缘的周成渝气质都能掩盖相貌,虽然相貌看着也很好。

车行,于蓁看周成渝—直在看窗外,主动说道:“先去我家把你行李放下,然后我还有点事要办,晚上再好好给你设宴行不?”

周成渝有话想问,没问,默认听从于蓁安排。

只注意到车子进入—栋普通的居民楼小区之时才讶异看向了于蓁:“住这?”

于蓁:“不跟你说了嘛,家里破产负债,你以为在开玩笑。你哥在最不恰当的节点碰了地产……”

周成渝:“事实证明我就是比他强,爸看的准。破产后他在做什么工作?”

于蓁嗓子动了动。

周成渝:“问你话呢。”

于蓁:“你搜—下新闻,输入你哥的名字,应该还有痕迹。”

周成渝:“我手机助理拿着,别卖关子。于蓁,知道我最讨厌你哪吗?兜圈子,—句话很简单就能阐述明白,你能绕无数圈!”

于蓁低下了视线:“他去世了。”

周成渝心颤,愤怒,脱口:“是不是因为他破产,或者出轨,你俩离婚了。不至于吧你,五十多年的情分,你诅咒他死!”

于蓁眼中晶莹摇晃。

周成渝也不再发的出声音,她脸煞白,几番张口无以表达。于蓁从不开这种玩笑,她的素质让她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车行,车厢寂静的只剩呼吸。

等车子停稳。

于蓁带周成渝往家里赶去。

周成渝全程茫然,失魂,临近电梯门打开,她急促抓住了于蓁胳膊。

“嫂子,你别逗我,我哥到底在忙什么?”

“我错了,不该这么没礼貌,你别故意这么吓我……”

“我哥呢,你说话啊!”

“我哥到底去哪了!”

于蓁眼泪夺眶,无声反握住了周成渝的手。

身后的方楠见两人忽略了她,悄然退回,没再跟着。

少少的观察,短短的听闻。

亲情这两个字就感受淋漓。

刚见面周成渝对于蓁敌意明显,骄傲,端着说话也不客气。

车上的奚落,嘲讽。

临进家门前的恐惧,崩溃。

方楠切身触到了周成渝心理上的变化。

她肯定跟周野父亲之间的成见很深很深,深到八年不回林城,失联。

可她跟周野父亲的感情也—定很深很深,深到看着就冷淡自持的人转瞬恐惧,泪腺失控。

方楠坐回车里,隔着车窗看了看楼上。

她记起来了跟于蓁的随口闲聊。

于蓁说,基因是最神奇的。

那些话让方楠想法不断。

她儿时好像就被邻居恶意调侃过长的太漂亮了,跟父母—点都不像。

她—个小孩子都对此有记忆,父母会没听过这些风言风语么?

父母有怀疑,对她的态度才有迹可循。

方楠从小经常跟在奶奶身边,上学寄宿,跟家人在—块时间不多。

她甚至想到了—些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神。

当时看不懂,回想冰凉的让人恐惧。

方楠排斥他,怕他,好在他怕奶奶。

她跟母亲也不亲,那是个把生活上所有负面都表现给她看的女人。她更厌恶弟弟那个毫无素质的熊孩子,从小熊,长大也差不多是个无赖。

自己是抱养的?

方楠隐隐的竟感到高兴。

细想却不可能。

那种家庭,哪会去抱养孩子,自身都养不起。

猜测起,如洪流破闸。

—种控制不住的冲动涌了上来,她记起周成渝带的有助理,就转头对杨戈道:“你去帮我办点事。”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

“就算结婚条件你接受不了,难道不能继续商量!!”

“老娘好歹跟了你几个月,一言不合就拉黑,你有没有礼貌!”

周野怎都想不到会是戴佳慧。

根本就没啥感情的人,话不方便说,怕当场损她面子。拉黑已是最含蓄的拒绝,她竟换了个号码打来。

还有,什么叫跟他几个月?

他从跟她相亲到谈婚论嫁,都规规矩矩的,顶多牵牵手意思意思。

戴佳慧一通发泄,稍微冷静了些:“彩礼你要是嫌高,都可以谈。我的底线是不跟长辈一块住,除此都好说。”

周野不想再纠缠:“巧了,我底线是必须跟长辈一块住,别的我都可以考虑。”

戴佳慧想到他那张脸,忍下了抬杠的冲动:“咱俩要不再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你来一趟淮安宴旁边的酒吧,我跟几个闺蜜在这喝酒。她们都有男朋友,就我没有……”

周野:“我这边有点急事,回聊。”

他不由分说的挂断,编辑一条短信过去,再度拉黑。

戴佳慧这人性格很鲜明。

占便宜,爱显摆。

如果奔着结婚目的去,周野乐意在她身上花钱。

不想处了,戴佳慧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况且他也想清楚了。

孝顺不见得非要愚孝,没必要因为父母去娶一个连接吻冲动都没有的女人。

嗤笑声响起,来自方楠。

“都这德性了,还有功夫谈恋爱?周野,你这一点是真没变,玩腻了就果断踹,说你是个畜生都抬举你了。”

周野:“她是我相亲认识的,没碰她。”

“你在骗小孩子?”

周野抬了抬手腕:“真得走了。”

方楠穿着一次性拖鞋到他身边,伸手拽住了周野领带,让他头颅低了一些。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你才能走,别再让我听到一个走字!”

“同事都知道我在你这,对你影响不好。”

方楠:“我爸妈都被我送进局子了,你认为我还在意这些所谓的影响?”

她松开手,挑着周野下巴:“陪我一晚,给你多少钱合适?”

呼吸纠结缠绕。

周野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

当年的方楠也好,现在的方楠也罢。

他对她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即便当年在外玩的再放肆,到一定时间还是想要回两人的住处。他喜欢搂着她睡觉,睡的踏实,安心。他痴迷她身体,享受她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感觉。

红唇咫尺,睫羽颤动。

周野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他这三年谈过,约过会,相过亲,只从来没跟人同床共枕过。

对方乐意保持着假惺惺的矜持,他也乐意装个不懂风情的呆瓜。

他像是失去了男女方面的热忱冲动,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是碰到的人不对。

对的人,一丝呼吸都甜腻的让他胸腔如要炸开。

方楠凑的更近,唇几乎沾染到了唇,声如呓语:“说啊,多少钱一晚?”

周野大脑生锈,本能想亲她。

方楠却微微往后仰头,笑着问道:“你亲过多少人……”

她话没说完,腰肢就是一紧。

方楠眼中失态一闪而逝。

只是顷刻,她就调侃般道:“别太主动,这样我的体验会不好。另外,先刷个牙,多刷几遍,我怕你脏!”

周野如大冬天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热情尽褪。

方楠怎可能还喜欢她呢。

他配么!

察觉到了男人褪去的情绪。

方楠眉头暗暗蹙了蹙:“去洗个澡,我在床上等你。”

周野此时就如同一个木偶,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她让他洗澡,他就去了浴室。

水雾中,如梦境。

而等他洗完澡,裹着浴巾走进卧室之时,方楠也已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里。

闭着眼睛,雪白的手腕垂落在旁。

周野不确定她睡还是没睡,站在床前,安安静静的打量着她。

也只有此时他才从她身上找到了那个清澈又愚蠢的女孩影子。

“周野,房门口好像有人,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在酒吧门口等你哦,少喝点酒。”

“我给你做了吃的,去帮你热一下。”

“家里有老鼠……

“你给我的所有钱都在这,我还给你,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周野意外发现,他当年最嫌弃的叮嘱和关心,其实贵不可言。

这份珍贵,在方楠心里则是反的。

他有时电话都懒得接她的。

微信也懒得回。

她在那个阶段他的心里,既愚蠢又爱吃醋。

每天回去稍晚一些,就锲而不舍的给他发各种聊天消息。

老鼠?

家里从来没有过老鼠。

她乐意在酒吧门口等,周野让她一个人在车里睡过不知多少夜晚。

她有话不敢直说,虚伪。爱面子又没自尊,虚假。敏感又假装坚强,惺惺作态。没有脾气,没有自我。

周野晃神,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纹身印记。

好漂亮特殊的纹身。

由脉搏处绕了整个手腕一圈,浮凸感都要出来了。

不,是真的突起了一截,纹身更像是掩盖什么。

周野突然想起她说过,她只有他了。他要是敢不要她,就是在让她去死。

无数念头纷沓而来。

头部似因承受不住,剧烈疼痛起来。

周野浑身如被抽干了力气。

方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洗干净没有?”

周野:“你手腕怎么了?”

方楠眼中隐约有恨意,轻而易举将之掩盖:“我在你之后又谈过一个男朋友,他比你还不像个人,这道疤就是在跟他吵架的时候划的。”

“滚吧,看到你容易犯恶心!”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方楠暂时没有了戏耍的兴趣。

周野反复深呼吸,茫然退出了房间。


他每一句话就喝完一杯,连着三杯。

周野注意到方楠无甚表示的侧脸,跟着喝。

是啤酒,不是一般的啤酒。

酒吧定制生产的黑啤,漫城的招牌之一,除了这别的地方没有卖的。

起哄声中,童敬之倒上酒站起:“我也得敬我野哥三杯,我爸生意碰到资金危机,野哥找关系给弄的钱。尽管利息高于市面,但的确帮了大忙。前些年一直花野哥的钱,今天无论如何要给我个请客的机会……最后,感谢野哥把自己看不上的女孩子介绍给兄弟我!”

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辞。

童敬之一口气喝了一罐,倒举空罐。

周野抬了抬视线,看对方满脸通红的样子,陪着喝了一罐。

童敬之现在跟着江策混,周野这罐酒喝下去就是绝交酒,给青春里遇到的一些人画个句号。

周野心情也没有大的波动,他对童敬之这人无愧,也已无感。

童父那年资金缺口四千多万,黑户,老赖,没人给他弄钱。周野仗义在中间担保,有人才肯加息借贷,童敬之记住了利息。那年童敬之为了跟在他身后混吃混喝,把他当亲爹看,就差喊爹。周野冲他这份用心,吃喝玩乐全包,给他介绍女孩。那些女孩是看周野面子,忍着恶心跟一张满脸坑洼的马脸虚与委蛇……

人性之怪,周野早就领教过。

怪到脑抽,实在奇怪。

聚会继续,时不时的有人来找周野碰酒。

周野全给面子,来者不拒。

他能喝。

酒这方面随老爸了,天生酒量就不浅。年轻,身体也好。

酒吧仍然很安静。

DJ噪音极小。

当然,这个卡台就算是客人全满,也还是能正常的去交流,不会被噪音影响多少。

周野又喝一罐,抽空去了趟洗手间。

他扶着脸盆看着镜中脸色不变,眼睛已有变化的人,定目了许久。

有预感会被灌酒,调侃,奚落。

方楠在中是贵人,指名道姓让他替喝。

江策父亲一直都是市里面的名人,酒吧是他家的,旁边整栋酒店大楼也是他家的……在座的很多人都要看他脸色,以他为风向标。

来到这,方楠袖手旁观,江策针对。

注定了眼下的局面。

周野不躲是胸中始终憋了股气。

外人辱他,不认识,可忍。

这些或多或少曾占过他便宜,受过他恩惠的人矛头相向,他想看看到底会不会真的扎上来。

肩膀被人拍了下。

是于默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

“你傻不傻,多大酒量能扛住这么多人灌酒!”

周野:“忘了我一喝一夜的战绩了?”

于默微微握拳:“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远离这圈子了。”

周野:“越有钱越现实,现实到除了拿人当乐子,是不会愿意多浪费时间跟没价值的人相处的。”

“那你还非要当这个乐子。”

“你不觉得今天人挺齐?都当初经常一块玩的。几年没这么聚过,乐子就乐子吧,方楠开心,大家开心就行。”

回到卡台。

从不喝酒的苏黎拿起了易拉罐,妙目直直看着周野的脸。

“别人能敬,我也能敬对不对?”

周野:“你能喝酒啊。”

“我明天不上班。”苏黎接着说道:“这罐酒敬你当初不娶之恩,不然我都想象不到跟你在一块生活该怎么过。”

苏黎喝下大半,咳了咳:“还要谢谢你爸,不是他那一跳,我爸不会有升迁的机会。没有侮辱叔叔的意思,发自内心的替我爸感激他!”


周野因看到车外一些熟悉的车辆而烦躁:“过去就是过去了。”

方楠:“我带你来这,你很气?”

周野:“对,我躲了几年的人,你一次性给我叫齐。找个幌子说是人情世故,你有什么人情世故啊?”

方楠笑:“穷的也就只剩一张嘴了吧!”

周野偏头去看窗外的繁星。

他是只剩下一张能说话的嘴,一些压制到几乎没有的性格。

不是为了老妈,他大概早就在这城市待不下去。

做个代驾,时不时被人给认出来。

打个零工,也容易被客人认出当作谈资。

连在酒店工作,都有之前关系看似很好的熟人客气完之后,转头抛下一些异样的目光。

周野自问做人不差,一面之缘找到他,他能帮的也会去帮。有他在,从不会让第二个人去结账。找人做事该花个一万两万的,他都三五万的给。

无非高调了些,多谈过几段恋爱。

真落魄了,除了于默等寥寥几人,感受到的多是人情冷暖。

“怎么不说话?”

方楠问道。

周野吐息:“我妈跟我说,分开那么久的人还会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报仇你太委婉,报恩也不像。”

方楠:“不能当你是个大号玩具吗?玩腻了你也就不用再纠结了。暂时挺喜欢你这种玩具,有益身心。”

周野:“你也挺好玩,不好玩我也不会快三年还没玩腻!”

方楠目光骤冷。

周野视若不见,开门下车。

因为于默的车到了。

……

于默看到周野挺开心的,上前递了支烟:“没想到你会来,今晚得好好喝点儿,算起来真是半年没在一块过了。”

注意到了随后走过来的方楠。

美到让人有距离的人,于默出于礼貌客气的搭了下手,三人一块进入酒吧。

这会酒吧还没什么客人,算比较安静,只有一个很大的卡台提前坐了有七八个男男女女。

所有人在看到方楠后全站了起来,热情的套近乎。

网红效应取代明星效应的时代。

方楠创造的公司,名气,全林城没有几个人可以忽视。

叙旧间,穿着高奢裙装的苏黎笑着抱了下方楠:“还是你有面子,多少人请不动的周大少爷,被你请来了。”

方楠也笑:“他当年对我不错,这不看他破产了。赚钱比较辛苦,暂时让他来帮我当司机。”

作为东道主的江策视线在周野脸上扫过,接腔说道:“周野在丽天国际每月能拿七千多块,赶上谁大方给个小费,工资都破万了。

林城人均GDP才多少?周野这是远超平均线!”

众人笑,陆续入座。

周野找了个最不显眼的位置,浑身不自在。

于默给他倒了杯啤酒,低声:“等会提前走,咱俩找地方单喝。”

周野抿了抿冰凉的酒水:“没听方楠说我是他司机,老板在,司机走去哪?”

于默:“我以为她找你是来续前缘,看着不对劲。”

周野举杯:“喝酒吧,别瞎琢磨。”

正低声交流,只见所有目光都转向了方楠。

是有人找她敬酒。

方楠倒了饮料起身:“大家别见怪,我这人不沾酒。来这单纯是很久没见各位,想叙叙旧。这样,周野是我司机,让他替我喝。”

随他话落,关注顷刻到了周野身上。

本来有人碍于方楠多少给周野留了面子。

闻听此言,各自思考。

江策先道:“既然方总这么说,那我得先敬周野三杯。这第一杯是不打不相识,刚认识不久就因为误会打过一架。第二杯是多谢捧场,周野在我这花销五百万是绝对不止。第三杯敬交情,你说周野都混成这样了,还不忘过来捧场,多大的诚意……”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