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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心尖宠逃跑了 全集

白玉城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谢翎心里叹气,她只提宫规,就是不想让悦妃往殷摄身上联想,对她恨上加恨,可没想到她还是扯了上去。她更低地垂下了头:“奴婢并无此意。”萧贝贝抬脚走近,云霞似的裙摆散落在谢翎眼前。“我当初就说,你不是良人,他非不听,一意孤行要和你订下婚约,结果呢?你搭上了齐王就不要他了,害他成了世家里的笑柄,这也就算了,你还要把他害成那副样子......”她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下来,谢翎猝不及防歪倒在地,嘴里漫上来一股腥甜。秀秀被吓了一跳,小声喊了句“姑姑”,却不敢上前去扶人。那一巴掌悦妃用足了力气,谢翎只觉耳朵嗡鸣不已,隔了好几个呼吸才回神,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却是刚站稳,巴掌便又兜着风打了下来,可这次,巴掌竟然落空了。“悦妃娘娘,”谢翎抬眼,虽然刚才...

主角:殷摄谢翎   更新:2024-12-28 09: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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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殷摄谢翎的其他类型小说《陛下的心尖宠逃跑了 全集》,由网络作家“白玉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谢翎心里叹气,她只提宫规,就是不想让悦妃往殷摄身上联想,对她恨上加恨,可没想到她还是扯了上去。她更低地垂下了头:“奴婢并无此意。”萧贝贝抬脚走近,云霞似的裙摆散落在谢翎眼前。“我当初就说,你不是良人,他非不听,一意孤行要和你订下婚约,结果呢?你搭上了齐王就不要他了,害他成了世家里的笑柄,这也就算了,你还要把他害成那副样子......”她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下来,谢翎猝不及防歪倒在地,嘴里漫上来一股腥甜。秀秀被吓了一跳,小声喊了句“姑姑”,却不敢上前去扶人。那一巴掌悦妃用足了力气,谢翎只觉耳朵嗡鸣不已,隔了好几个呼吸才回神,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却是刚站稳,巴掌便又兜着风打了下来,可这次,巴掌竟然落空了。“悦妃娘娘,”谢翎抬眼,虽然刚才...

《陛下的心尖宠逃跑了 全集》精彩片段

谢翎心里叹气,她只提宫规,就是不想让悦妃往殷摄身上联想,对她恨上加恨,可没想到她还是扯了上去。
她更低地垂下了头:“奴婢并无此意。”
萧贝贝抬脚走近,云霞似的裙摆散落在谢翎眼前。
“我当初就说,你不是良人,他非不听,一意孤行要和你订下婚约,结果呢?你搭上了齐王就不要他了,害他成了世家里的笑柄,这也就算了,你还要把他害成那副样子......”
她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下来,谢翎猝不及防歪倒在地,嘴里漫上来一股腥甜。
秀秀被吓了一跳,小声喊了句“姑姑”,却不敢上前去扶人。
那一巴掌悦妃用足了力气,谢翎只觉耳朵嗡鸣不已,隔了好几个呼吸才回神,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却是刚站稳,巴掌便又兜着风打了下来,可这次,巴掌竟然落空了。
“悦妃娘娘,”谢翎抬眼,虽然刚才挨了一巴掌,身份也被人稳稳压着,她身上却不见丝毫卑怯,“奴婢好歹是乾元宫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萧贝贝杏眼圆睁:“又拿摄哥哥来压我?”
她气急:“沉光,压住她,我今天要打烂她的嘴!”
沉光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宫人上前。
谢翎心口一沉,悦妃毕竟是主子,不管不顾的闹腾就算事后会被教训,眼下却没人拦得住,她简直是避无可避。
眼看着人乌压压围上来,就要将她压住,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忽然炸响在众人耳边。
宫人都是一愣,纷纷循声看过去,就瞧见殷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正站在廊下,嘴角含笑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们。
“怎么不闹了?朕惊扰你们了?”
宫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谢翎也松开了萧贝贝的手,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殷摄身上。
他来了。
她松了口气,屈膝行礼:“皇上。”
萧贝贝面露喜色,快步走到殷摄身边:“摄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殷摄纵容的由着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开口虽然是教训的话,语气却十分轻缓:“这是宫里,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不许胡闹。”
萧贝贝一吐舌头:“好嘛好嘛,皇上。”
她后退一步,煞有介事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可这礼却只行到一半就被殷摄抓着胳膊拉了起来:“在朕面前,不必多礼。”
萧贝贝高兴起来,却不过一瞬,脸就拉了下去,扭开头不肯再理会殷摄。
殷摄失笑,好声好气哄她:“这又是怎么了?”
萧贝贝看了一眼谢翎:“还不是你的人,当众给我没脸。”
“哦?”
殷摄脸上浅淡的笑慢慢散了,目光落在了谢翎身上,自她肿胀的脸颊上一闪而过,眼神微微一凝,却又一次笑了起来:“她怎么得罪你了?”
萧贝贝大约也是心虚,哼哼唧唧不肯开口。
皇帝便看向谢翎:“你说。”
谢翎没有抬头,声音清晰平稳:“娘娘初入宫,大约不知道乾元宫中人不必跪拜后妃,故而见奴婢只行屈膝礼,便生气了。”
殷摄看向萧贝贝:“是这样吗?”
萧贝贝当年亲眼瞧见他如何爱护谢翎,唯恐他为此生气,再次抱住了他的胳膊:“她如今不过是个宫婢,我让她跪一跪有什么不可以?”
四下寂静,殷摄迟迟没开口。
萧贝贝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却不等看见人,耳边就响起一声轻笑:“这点小事也值得生气?”
他目光一扫谢翎:“你想让她跪,让她跪就是。”
谢翎一僵,刚才挨了巴掌的脸忽然热辣辣的疼起来,疼得她一时竟没能做出反应。
殷摄的声音却在这短短的沉默里冷了下去:“怎么,你连朕的话都不听?”
谢翎陡然回神,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掌心,这才垂下头提起裙摆跪了下去:“不敢,奴婢......拜见悦妃娘娘。”
萧贝贝眼底得意一闪而过,却仍旧噘着嘴:“我还是没消气怎么办?”
殷摄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那你想如何?”
萧贝贝斜昵着他:“我要如何便如何?你舍得?”
似乎是被这句话逗笑了,殷摄扯了下嘴角,满眼嘲讽:“区区一个宫婢,朕有何舍不得?”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放着我不宣召,却传了她侍寝?”
萧贝贝倒是无所顾忌,当着满院子宫人的面就将这种话说了出来,殷摄却并未怪罪,只是无可奈何似的笑了:“你呀你,朕昨日不过是饮了酒,怕失了力道弄伤你,才拉了她来凑数。”
他戳戳萧贝贝额头:“一个床榻上的玩意儿,这也值得你生气?”
萧贝贝被他戳的缩了下脖子,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看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我不生气了,”萧贝贝破涕为笑,“至于她......”
她端着下巴看了一眼谢翎:“就让她在这里跪着反省吧,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殷摄仍旧十分纵容:“好,你高兴就好。”
他看向谢翎,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去:“悦妃的话,你可听见了?”
谢翎慢慢直起身体,指尖紧紧绞着袖子:“敢问悦妃娘娘,宫规三百,奴婢犯了哪一条,要受这般惩处?”
萧贝贝被问住,她欺负谢翎不过是仗着两人身份有别,真说起来错,确实没有。
她小声喊了句皇上,想要就此作罢,毕竟她也不想当着心上人的面咄咄逼人。
殷摄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径直自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屈膝蹲下来,抵着谢翎的下巴逼她抬头:“既然知道自己是奴婢,那就该明白一件事,主子想罚你就罚你,不需要理由。”
谢翎双手骤然攥紧,眼底涌出鲜明的愤怒:“皇上是想罚奴婢,还是想拿奴婢做筏子来替悦妃立威?”
殷摄微微一默,随即笑开来:“有什么区别?从新妃入宫那天起,你不是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看出他在故意为难,谢翎抿紧了嘴唇再不肯开口。
粗糙的指腹自她受伤的嘴角抚过,殷摄语气轻缓低沉:“委屈了?”
他似是觉得十分可笑一般,嗤笑出声:“那你猜猜,当年朕站在你谢家门外,一等几个月的时候,委屈不委屈?”
一句话直戳心口,谢翎动了动嘴唇,又想解释了。
殷摄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声音冷酷又嘲弄:“这种日子以后多的是,忍得了就忍,忍不了......你身侧有柱子,御花园有池子,可以自己选。”

萧贝贝被昭阳殿中人连拉带拽劝走了,乌压压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谢翎一直僵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后心却隐隐发凉,一股后怕涌了上来,若是太后来迟一步......
那么厚的竹片,即便只挨一下,怕是也得许久不能见人。
可这个险她不能不冒,不然被悦妃整天这么惦记,她这五年要怎么熬。
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拍了拍胸口,将被丢到一旁的衣服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弄坏这才叠好往回走。
殷摄这个时辰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她的时间便是自由的,恰逢小宫女来送了今天新摘的花卉,她便拿了花瓶细致地插了起来。
等一瓶插完,看着那花朵错落有致,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好。
但不过片刻这份美好就被打断了,因为外头传来了说笑声,她一听就知道不是殷摄,或者说不只是殷摄。
进宫三年,她从未见过殷摄与人说笑。
她探头一瞧,果然不只是殷摄,萧贝贝正尾巴似的缠着他一路跟进了乾元殿,哪怕蔡多福跟在后头各种劝阻,也没能拦住她分毫。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进来。
“娘娘别闹了,皇上今天很累。”
“我哪里闹了?谢翎利用太后算计我,皇上你都不给我撑腰吗?你知不知道太后骂我骂得可凶了,你不能看着旁人这么欺负我,摄哥哥?摄哥哥~~~”
谢翎侧身躲了起来,后面的话有些不想听,其实也是不敢听,她不愿意听见殷摄不问是非就偏向萧贝贝,也不愿意看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仿佛自己是那个外人和敌人。
她悄然从耳房的小门走了出去,嘱咐值守的小丫头替她解释,万一皇上问起来了,就说今日的常服出了些问题,她留在尚宫局帮忙了。
可即便如此,殷摄还是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她留下的痕迹,那瓶插花一瞧就是她的手笔——谢翎插的花,总有一支傲然独立。
然而他都进门了,人却没迎上来,显然是已经走了。
连安都不问就走......
他回头看了眼萧贝贝,想着她刚才那两声激得人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的摄哥哥,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眼见萧贝贝还要纠缠,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头:“好了,朕不是偏颇她,可太后平日里深居简出,谢翎不可能知道她会从那里经过,只是凑巧而已。”
萧贝贝敏锐地察觉到殷摄的心情好了一些,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撒娇有用了,连忙打蛇随棍上:“摄哥哥,你相信我,她真的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用太后来对付我!你得罚她。”
殷摄眉头拧起来,却仍旧耐着性子:“不准胡闹,朕就算是皇帝,做事也得讲道理,无凭无据的事,怎么能随意发作人?”
萧贝贝见他说不听,开始撒泼:“我不管,我不管,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把她喊出来给我出气......”
她打定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却不想殷摄的脸色刷地沉了下去:“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一声厉喝骂的萧贝贝一愣,瞬间不敢再闹,却又十分委屈,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么凶。
她故技重施,可怜兮兮地抓着殷摄的龙袍:“明明是她害我受罚,你怎么还骂我,摄哥哥你不能这样......”
殷摄不为所动,眼神反倒越发严厉:“太后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让太后这般罚你?”
萧贝贝一噎,嘴边的抱怨顿时说不出口了。
她心虚地扭开了头:“也,也没做什么,我就是让她跪我一下......”
殷摄显然没相信,太后绝对不会为了谢翎大动干戈,萧贝贝必定还做了什么,可既然没出事想必也不算出格,他也就懒得过问。
不管怎么说,他都欠萧家的恩情,所以哪怕前朝后宫他们都有些过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既然抄了宫规,就好好记住了,别再犯了太后的忌讳,以后在宫里,也不准再生事。”
萧贝贝不敢置信:“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不管我了?”
殷摄没开口,蔡多福却忙不迭地开口劝了起来:“娘娘,可不能这么说,太后娘娘罚您自然有她的道理,您若是觉得委屈,岂不就是在说太后她老人家有错?”
萧贝贝被噎住,有心为自己辩解,可一看殷摄那冷酷无情的样子,心虚变成了气恼,她狠狠跺了下脚:“好,你不给我讨公道,我自己来,就算有太后护着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殷摄眼神一凝,语调陡然拔高:“萧贝贝,这不只是你和谢翎之间的私怨,更关乎宫规威严,若是再犯,朕决不轻饶!”
萧贝贝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一向对她温和纵容的殷摄竟然会这么疾言厉色地警告她。
委屈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淹没,她骂了一句偏心,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她心里发着狠,待会殷摄追上来,不管怎么哄她都不会原谅他的,除非......除非他当着自己的面把谢翎的脸打烂!
可她在乾元宫门口等了又等,身后却空无一人,别说殷摄了,他连个奴才都没遣出来。
萧贝贝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个不停。
沉光找过来的时候她脸都哭花了,丫头顿时被唬了一跳,连忙扯出帕子给她擦脸,小心翼翼地询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这一问,萧贝贝直接哭出了声:“摄哥哥他偏心,我都说了是谢翎陷害我,他非不听,还要我好好记宫规,还骂我......呜呜呜......”
“主子别哭了,太后下的懿旨,皇上也不能怎么样......咱们先回宫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回去后奴婢给您做您最爱吃的丰糕好不好?”
萧贝贝被她劝着往外走,可不等出宫门就顿住了脚步:“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她这么害我,我得找到证据......她住偏殿是吧?她屋子里一定有东西,我这就去看看。”
沉光连忙阻拦:“主子,这可是乾元宫,你这进去搜东西要是被人看见了可是......”
萧贝贝气头上却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愣愣就朝着谢翎住的偏殿去了。

那时候她正捧着殷摄的衣裳往回走,刚到御花园就被悦妃带着乌压压的宫人堵在了路上。
这架势,瞧着就有些唬人。
谢翎心里一叹,仍旧屈膝行了礼。
萧贝贝满脸冷光:“你还真是不长教训,见到本宫还敢不跪。”
“娘娘似乎弄错了,皇上当日命奴婢跪,却没让奴婢日日跪。”
“你!”
萧贝贝堵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恼羞成怒:“我不管,你跪了一次就得日日跪,你今日若是不跪,本宫就打到你跪。”
谢翎叹气:“悦妃娘娘,奴婢跪一跪倒是不值什么,可若是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知道皇上贴身的女官日日对一个后妃俯首,不知道会怎么看萧家,怎么看娘娘你。”
萧贝贝再次被噎住,脸色几番变化,忽而一拍巴掌:“沉光,她刚才那是顶嘴吧?竟敢对主子不敬,本宫教训她,应该没人说什么吧?”
沉光连忙附和:“主子教训奴婢,天经地义,想来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娘娘,知道了都不会说什么。”
谢翎心里一沉,奴婢的身份的确是太吃亏了,偏她的主子还是为别人撑腰的,今天这一遭怕是躲不了了。
不过,谢翎也不是没猜到这结果。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昭阳殿中人乌压压围了上来,沉光在她腿弯处很不客气地踹了一脚,膝盖顿时砸在了青石地面上,疼得她额角一跳,好在忍住了痛呼。
萧贝贝叉着腰冷笑:“你这样的贱人,果然还是跪着顺眼。”
她迫不及待地朝沉光伸手:“快,东西给我,今天我就要打烂她的脸,我看她变成丑八怪的时候,摄哥哥还会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沉光从怀里掏出个竹片,长四寸,宽两寸,尾端还有握柄。
这是内侍省用来惩戒宫人的刑具,专做掌嘴用,可若不是大错,是不会拿出来的。
萧贝贝果然如她所说,要毁了谢翎的脸。
“你说多少下,她这张脸才会打烂?”
她问得兴致盎然,沉光也很是识趣的接茬:“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怕是脸皮比得上城墙,奴婢觉得怎么也得一百下。”
萧贝贝斜昵谢翎一眼:“那就先打一百下试试?”
“主子英明。”
沉光将刑具丢给内侍:“把你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要是谁手软,可别怪咱们娘娘也把这东西赏给他尝尝滋味。”
内侍被唬得低下头:“是。”
他撸着袖子朝谢翎慢慢逼近,另有两个宫人上前抓住了谢翎的头发,逼着她抬起了头。
似是意识到了无处可逃,沉默许久的谢翎终于开口:“悦妃娘娘,宫里不准擅用私刑,若您当真觉得奴婢有罪,可宣召内侍省来惩戒,可若是您昭阳殿里的人动了手,可就是明知故犯了。”
萧贝贝最看不得她这幅故作冷静的样子,气得白眼一翻:“我明知故犯又怎么了?摄哥哥难道会为了你一个贱婢罚我吗?”
“你怎么知道不会?”
萧贝贝一顿,随即火气上涌,几乎要被这句话气得失了理智:“他是我萧家养大的!别说你,就算我今天打了庄妃,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她一瞪内侍:“你等什么呢?还不动手?!给我狠狠地打!”
内侍咬牙抬起了手:“谢翎姑姑,对不住了......”
刑具兜着风挥下来,谢翎却不闪不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的沉光心里莫名的不安:“主子,奴婢怎么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萧贝贝正要骂她,一道威严又苍老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住手!”
内侍手一抖,刑具慌张避开了谢翎,萧贝贝气得给了他一脚:“废物!本宫让你打,谁敢拦着?!”
话音落下她气势汹汹地朝声音来处看去,却瞧见一满头华发的老妇站在树下,正对她怒目而视。
萧贝贝心里一咯噔:“秦嬷嬷,您怎么在这......”
秦嬷嬷却根本没有理会她,反而侧身后退一步,她身后雍容华贵的太后被宫人簇拥着慢慢走了过来。
当初萧贝贝进宫时曾去拜见过太后,当时她十分慈祥和蔼,嘱咐她们为皇家开枝散叶,可现在她却像是变了个人,满脸的都是嫌恶。
萧贝贝有些不安,刚才的嚣张和愤怒都不见了影子,想起不能擅用私刑的宫规,她心虚地低下头行礼问安。
太后冷冷看她一眼:“你的礼哀家可受不起,毕竟连皇上都欠你们家的恩情呢。”
萧贝贝心里一咯噔,知道刚才那狂妄的话被她听到了,慌忙跪下请罪:“太后息怒,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太后厉喝一声,神情冷凝:“怪道旁人都说你萧家嚣张跋扈,看来果真如此。”
萧贝贝越发慌乱:“不是,真的不是,臣妾只是被这贱婢气的......”
“贱婢?”太后再次打断了她,“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萧贝贝被这句话骂得眼睛发红,满心委屈却不敢开口反驳,倒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谢翎的计。
怪不得她刚才没挣扎,还说那种话来气人......她一定知道太后会从这里过!
这个贱人!
她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可这神情看在太后眼里却是对她的挑衅:“好你个悦妃,这副样子是对哀家不满?!”
沉光看出来太后发怒了,连忙扯了下萧贝贝的袖子:“主子,快认错。”
萧贝贝也不敢再看,连忙磕头:“臣妾绝无此意,太后息怒。”
太后一甩袖:“滚回你宫里去,将宫规和《礼记》各抄十遍,知道知道什么叫礼义忠孝!”
这罚不重,可却是明明白白的打脸,简直是昭告天下说她既无礼,又不忠不孝不义。
若非萧家在兰陵,萧家家主和萧夫人明天就得进宫,和皇上太后请罪。
萧贝贝脸色发白,还想着为自己辩驳,太后却看向了谢翎:“还不把人扶起来。”
秦嬷嬷连忙弯腰去扶:“谢翎姑娘受委屈了。”
谢翎不敢劳动她,自己站了起来,却是一个不好的字都没提:“身为奴婢,哪有什么委屈。”
太后听得满意,微微一颔首:“你素来懂事,哀家是知道的,这后宫最紧要的就是太平,不管是谁生事,哀家都不会轻饶。”
这话像是说给萧贝贝听的,可谢翎知道这也是在敲打自己,她屈膝应是,恭敬地看着人走了。
萧贝贝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要和谢翎算账,被沉光死死拉住,太后才刚走,要是萧贝贝再有动作,可就不只是抄书那么简单了。
“主子,别冲动。”
萧贝贝气得浑身发抖,谢翎却混不在意,她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歪着头微微一笑:“悦妃娘娘,要好好抄书哦。”

谢翎扶着墙出了正殿,秀秀提着灯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连忙扶了一把:“姑姑,你饿了一天累了吧?奴婢给你领了饭菜,趁热快吃吧。”
谢翎毫无胃口,推开秀秀跌跌撞撞回了偏殿,她其实早就知道殷摄对萧贝贝是不一样的。
当初他们还和睦的时候,便不止一次从他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眼下亲眼瞧见他的偏爱,他的回护,她才知道自己终究是低估了。
她心口又闷又堵,连喘气都提不起力气来,甚至难过的连青紫的膝盖都感觉不到疼了。
可不管她怎么难过,在殷摄那里,都只能得到两个字,活该。
她撩起薄被蒙住头,摸着黑一遍遍告诉自己,五年,还有五年她就能出宫了。
等她去了滇南,不管日子多苦多累,都会比现在好过。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
她一脑袋浑浑噩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夜里外头却再次下起了大雨,霹雳携裹着雷霆,惊得她紧紧缩在了薄被里。
可即便如此,这么骇人的天气还是将她一段她恨不能永远都忘却的记忆勾了起来。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婢女冒着大雨送了一个包裹来,上面全是萧家的罪证,还有齐王的书信。
不想萧摄获罪,就去土地庙见我。
她去了,然后被永远困在了那间破庙里。
齐王狰狞的脸,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挣扎......
她再也躺不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喘息声一下比一下急促,抓着被子的手哆嗦的不成样子,她冷,也怕。
哪怕她已经亲手将齐王拉下马,可仍旧逃脱不开这个梦魇,每每想起,她都不像是她自己。
她抱着头,紧紧揪扯自己的发根,可脏手拂过身体的感觉仍旧还在,爬虫一样,恶心的她无法自制的颤抖。
她撸起袖子,狠狠一口咬在自己手臂,殷红的血顺着齿缝淌进口腔,浓郁的血腥味让人越发作呕。
可剧烈的痛楚却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都过去五年了,再没有人能那般欺辱她,她不能让过去的回忆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她是谢家的嫡女,不能这么没出息。
但后半夜她仍旧没能睡着,她木愣愣地靠在床头,一点点算着时辰,可时间却过得格外漫长,她索性起来写了封家书,虽然明知道寄不出去,可难过的时候写一封,就不会觉得她只有一个人。
“父母在上,
见字如晤,蕴乞问安。
深宫时日难熬,所幸新妃入宫,上甚喜之,宠幸不日必至,孽缘终结,女儿亦可解脱......”
寅初至,帝醒,朝开。
她收起书信,忍着膝盖上针扎似的痛楚下了地,将脸埋进冷水里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顺带将所有情绪都隐在了心底,等离开偏殿的时候,她便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谢翎了。
一夜大雨,往常该露出日光的时候,今日竟仍旧是漆黑的,许是因此,值夜的宫人便看错了时辰。
谢翎过去的时候,他们还靠在门上打瞌睡。
她咳了一声,两人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跪了起来,脸色惊惧:“谢,谢翎姑姑,奴才们不是有意偷懒......”
宫人都知道她规矩严,怕她责罚。
但谢翎并非不通人情的人,她便是对宫人有所责罚,也都是有理有据的,绝不会随意发作。
可她懒得解释,只硬邦邦道:“下不为例。”
两个宫人如蒙大赦,道谢后连忙退下了。
谢翎这才推门进了正殿,时值夏末,天气已经转冷,乾元宫里的冰也该撤了,只是昨日她跪了一天没想起来这件事,这乾元宫里便仍旧摆着冰盆,一进门凉气便迎面扑了过来。
她摇了摇头,将冰鉴封死,转而去准备殷摄上朝要用的东西,刚置办妥当,蔡多福便隔着厚重的垂幔小声喊了起来:“皇上,到时辰了。”
殷摄睡得并不沉,不多时便应了一声:“进。”
谢翎便喊了宫婢来端着东西,跟在蔡多福身后进了寝殿,却是刚进门就被殷摄拉到了身前,他垂眼看过来,目光落在谢翎发红的眼睛上:“怎么,哭过了?”
谢翎抬手去解他的衣裳,顺势低下了头:“是夜里被雷雨惊动,不曾睡好。”
殷摄哂了一声:“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好端端的也怕起了打雷下雨?”
谢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只低着头当作没听见,殷摄的声音却沉了下去:“朕的话你听不见?”
可听见了又要怎么回答?
难道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那么不堪的往事吗?只是对着殷摄她都说不出口,何况这么多人?
她垂着头仍旧不肯开口。
殷摄似是等的不耐烦了,一把拽出了自己的衣裳:“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朕怎么敢让你伺候。”
谢翎手僵了僵,却终究没勉强,悄然退到了一旁。
蔡多福连忙接手,却被殷摄抬手挥退,他自顾自收拾好,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连龙冠都忘了。
蔡多福连忙去追,却瞧见人在门口停下了,他连忙也跟着停下,可眼前的人却迟迟没有别的动静。
他有些莫名,小心翼翼道:“皇上?”
殷摄被惊动,这才硬邦邦开口:“朕今日去昭阳殿,这里不必伺候了。”
蔡多福隐晦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垂幔,明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也还是得硬着头皮答应:“是,奴才回头就传话去昭阳殿。”
殷摄侧头瞥他一眼,神情看着还算冷静,可目光却莫名的刺人,刺得他不敢抬头,等主子收回目光走远了,他才擦擦额头的冷汗再次追了出去。
乾元宫这一番忙碌过后,彻底安静了下来,谢翎听见了殷摄的话,也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也不想回应。
这种事是迟早的,她管不了殷摄,也没资格去管,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不在意。
她甩了甩头,将所有杂念都甩了出去,然后开始为殷摄打理秋装。
之前天气好的时候其实已经收整过一遍了,但眼下随时要用,她要安置在更趁手的地方。
这一番收拾便是大半天,下午她才处置妥当打算回偏殿去忙自己的事情。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却透过寝殿厚重的垂幔传了进来。
“这谢翎姑姑也没有说的那么坏啊,今早我还以为要受罚呢。”
“那是现在,现在她当然不敢嚣张了,昨天那一遭谁都看出来了,和悦妃娘娘一比,她屁都不是。”
“怪不得,也是活该,一个奴婢拿什么主子的款儿......”
两人说着话开始擦拭家具,谢翎盯着眼前的垂幔轻轻叹了一声,早知道横竖都会被人说嘴,她早上就不心软了。
她撩开帐子,径自走了出去。
两个内侍不防备内殿还有人,抬眼一见是她,顿时被惊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谢翎却没理会,先晾他们两天吧,如果直接把人罚了,恩怨就此两清,未免太没意思了些。
再说眼下,她更应该去算那一巴掌的账,虽然殷摄威胁过她,但这口气她还是得出。

谢翎刚刚被殷摄放过,还不等闭眼歇一歇,外头更鼓就响了第三遍,她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十分仓皇的下了龙床。
因为稍慢一步,就会被这个翻脸无情的狗皇帝一脚踹下去。
殷摄从来不允许她在龙床上过夜,哪怕是她被累的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她随手往身上披了件衣裳,咬着牙在满天雷霆里打开了殿门,脚步顿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走。
她怕这样仿佛连天都能劈开的雷霆,可这深宫里,没有人会在意她怕什么。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到了半路才发现刚才走的太急,家传的玉佩落下了,她只得折返,却刚到门口就听见细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是值夜的宫婢——
“今天谢翎姑姑又侍寝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用完了就被撵下了龙床。”
“可要是有了子嗣......”
“子嗣?她是罪奴出身,当初在牢里的时候身子就坏了,这辈子都别想生了。”
“怪不得,我就说这天天侍寝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来是个下不了蛋的,白瞎了皇上的喜欢......啊!”
她忽然一声惊叫,是外头一阵电闪雷鸣,将谢翎的影子投射在了门板上,吓住了她未尽的话。
谢翎抬手开了门,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嚼舌头的宫女,声音冷淡又威严:“掌嘴。”
两个宫人虽然背着人的时候什么都敢说,可对上谢翎到底还是胆怯,犹豫片刻抬手“啪啪啪”的扇起了自己的巴掌。
她们年纪不大,脸皮薄嫩,不多时两颊就肿了,谢翎这才淡淡的喊了停,宫女们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舌头就不用留着了。”
“是。”
“下去吧。”
两个宫女连滚带爬的走了,谢翎深吸一口气,脸色在闪电映照下,白惨惨的毫无血色。
那两个宫女其实说错了,殷摄以前或许还喜欢她,但自从五年前她毁婚另嫁之后,他对她就只剩了仇恨,背叛的仇恨。
她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进了内殿,摸着黑寻到了自己的玉佩,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却只是去了偏殿,因为第二天她还得伺候殷摄起身。
可大约是这一宿被折腾的太厉害——殷摄前两天出了一趟宫,昨天才回来。
总之,等她再睁开眼睛时,比往日迟了不少,她连忙换了衣裳赶去正殿伺候,一进门却瞧见殷摄已经穿戴齐整,大太监蔡多福正给他系腰带,两个肿着脸的丫头就捧着茶盏佩饰候在旁边。
谢翎上前选了块玉佩给他系在腰间,却不等系好,手就被抓住了。
殷摄因为常年握笔而带着薄茧的手一下一下摸索着她的手背,姿态亲近而暧昧:“今日怎么来迟了?”
他声音里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慵懒,颇有些撩人,身边候着的丫头都红了脸,谢翎眼底却毫无波澜。
这种语气她已经听习惯了,也清楚的很,不管这声音听着多撩人,他都不会有半分要撩拨自己的意思。
“奴婢一时懒散,皇上恕罪。”
殷摄笑了一声,再开口时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慵懒,清凌凌的有些像深秋里料峭的晨风。
“懒散?朕还以为你是发作人发作累了。”
谢翎一顿,垂眼扫过两个端着茶盏的宫女,意有所指:“是有人来皇上面前告状了?”
她声音里带着凉意,两个宫女大约是听出来了,瑟缩了一下肩膀,抖得茶盏都有些端不稳。
殷摄啧了一声:“脸肿成这样,还需要人告状?”
事实如何他不肯说,谢翎也不能逼他,只当是信了,抽出手继续给他系玉佩,随口解释了一句:“奴婢只是教他们一些规矩。”
“规矩?”
殷摄又笑了一声,声音却陡然冷了下去:“你这样毁婚另嫁的人,也知道规矩?”
谢翎身体陡然一僵,她和殷摄曾经是有过婚约的,那时候他还没有被皇家认回来,还是萧家的养子。
只是当年发生了一些事,让她不得不毁了婚约,转而应了齐王的提亲,但谁都没想到齐王夺嫡功败,谢家也被牵连,举家流放滇南。
原本她也该去那艰苦之地的,却在半路上被殷摄招进了宫,成了这乾元宫的掌事女官。
她低下头,无意识攥紧了手:“我当初悔婚是因为......”
“你跟谁我呢?”
殷摄打断了她的话,狭长的丹凤眼里都是冷光,每每谢翎要解释当年的事,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十分恶劣。
“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吗?”
谢翎苦笑,悔婚的事殷摄不肯听她解释,固执地认为她当年另嫁是看不上他的出身,如今对身份就格外计较。
她心里一叹,双膝触地,姿态恭谨:“奴婢不敢。”
殷摄哂了一声:“不敢最好......既然谢翎姑姑如此懂规矩,那朕问你,主子面前失言,该如何处置?”
他语气轻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谢翎知道他并不是会和旁人说废话的人,尤其是自己。
他这句话说出来,就是要为难她的。
她又看了一眼两个肿着脸的宫女,指甲一点点抠进掌心:“皇上是在为她们鸣不平吗?”
殷摄扯了下嘴角,脸庞被跳动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莫名透着冷酷:“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若不是,又何必要当着两个宫女的面发难。
谢翎轻闭了下眼睛,片刻后忽地抬手,清脆的两声巴掌声回荡在安静的乾元殿里,听得殷摄猛地攥紧了手。
“皇上,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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