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景怡墨江的其他类型小说《景家五姑娘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谦读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湖蓝色的交领长裙略有些肥大,腰间束了条腰带倒也合体,一双新绣鞋不大不小很合脚。景氏给女儿梳了个荷包头,戴了朵自己做的湖蓝色头花,笑道:“丫头有衣服架子,穿戴上且美,十文钱是你爹给的?”“爹给的”,景怡点了点头:“您收着吧,我无用”。“娘也无用,留着买糖吃,户籍和文契收闷户橱里,那里的枕头锁谁也打不开,日后自己的私房都收里面”,景氏拉着女儿往外走:“去娘房里坐”。娘三个一回东屋,景苏笑着迎上来:“小妹可真好看”。景氏笑道:“一会儿娘让你们都好看”。爹娘房间也不大,多少比自己的房间大个两三平,多了个地柜和几个绣墩,别的都一样。景氏打开地柜,捣腾出几个包裹,取出最下面的一个包裹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个首饰匣。景云拉着景怡凑过来:“娘,这是...
《景家五姑娘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湖蓝色的交领长裙略有些肥大,腰间束了条腰带倒也合体,一双新绣鞋不大不小很合脚。
景氏给女儿梳了个荷包头,戴了朵自己做的湖蓝色头花,笑道:“丫头有衣服架子,穿戴上且美,十文钱是你爹给的?”
“爹给的”,景怡点了点头:“您收着吧,我无用”。
“娘也无用,留着买糖吃,户籍和文契收闷户橱里,那里的枕头锁谁也打不开,日后自己的私房都收里面”,景氏拉着女儿往外走:“去娘房里坐”。
娘三个一回东屋,景苏笑着迎上来:“小妹可真好看”。
景氏笑道:“一会儿娘让你们都好看”。
爹娘房间也不大,多少比自己的房间大个两三平,多了个地柜和几个绣墩,别的都一样。
景氏打开地柜,捣腾出几个包裹,取出最下面的一个包裹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个首饰匣。
景云拉着景怡凑过来:“娘,这是您的私房?”
景氏笑道:“还有几件老物件,今儿给你们姐妹分分”。
打开首饰匣,里面有两支金簪,十几对金耳环十几个金镏子。
一见金饰,景苏看了一眼景宁,二人低头不语。
景云眼底一抹兴奋:“娘,您还有金饰呢”。
“订婚……你婆婆也穷,娘给你个金簪,一对耳饰一个镏子,娘先替你保管,出门子戴上,那支给你嫂子”,景氏看了一眼几个女儿:“你们三个小也不小了,又都是平民,一人一对耳饰一个金镏子,自己选,戴上吧,都做私房”。
“谢谢娘”,三人笑着道谢。
景云挑了对柳叶耳饰:“娘,您帮我保管这对,我喜欢”。
“好”,景氏笑着应下拍了拍景怡:“小五自己选”。
景怡拣了对最小的耳扣子,挑了个中等的指环笑着退在一边。
景苏和景宁也一人拣了两个退到一旁,景氏叹了口气:“都是十成金的,怎么都捡小的拿”。
景宁笑道:“家里没银子了,不行您就卖吧,我们不缺……小妹缺,您不然……”
“我还小,够用了”,知足,十年了,总算是有了首饰。
“都给娘拿回来,我给你们分”,景氏摆摆手:“听娘的”。
三人笑着都送了回去,一人分了两个大扣子耳饰大镏子。景氏又分装起两份,余下的收进荷包仔细着揣进怀里。
归置好包裹,一人分了团黑色的丝线:“镏子忒大,你们当坠子戴,自己编花结子,剩下的丝线给你们了,娘把没用的當了买几匣子糕点回来”,又叮嘱景云照顾好几个妹妹,兴冲冲走了出去,一家人齐全比什么都好。
都会打花结子,娘一走,几个人炸了锅。
景苏皱了皱眉头:“姐,娘脸上的长疤听姑母说就是李老夫人当年指使一个婆子给烙的,否则此时已经是李家三夫人了。自古主是主,奴是奴,你模样好看千万别犯傻,离那些少爷公子的远些,那些人也就是玩儿玩儿,哪有什么真情,爹要不是个瘸子也不会要娘的”。
景云一惊:“娘那半张脸……真的?以前你怎么没说?”
“以前你又不上工,当然是真的,你看大哥多英俊,再看看咱们四个,哪个不是如花似玉的,连姑母都承认咱们四个是景家四朵花”,景苏一脸神秘的看了一眼三人:“听姑母说当年李家三爷看中了娘,娘那个时候已经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二等大丫鬟,就因为长的太好看颇受老夫人疼爱,本来想把娘送给李家大爷做妾,可二爷三爷也喜欢娘,三爷还想娶娘做正室,老夫人一怒才把娘的脸给毁了。爹五岁被蛇咬,命大活下来可一条腿瘸了才被祖父祖母卖进李家,娘当时要上吊被爹救了,这才嫁给了爹”。
景宁一旁点了点头:“听姑母说娘在李家还生过个儿子,老夫人让娘一辈子不许认,今年也该有十八岁了”。
景云一脸震惊,连景怡也停下手上的花结子,信息量有点大,知道娘长的美,虽然右半边脸狰狞恐怖,可光左边脸也足以让人侧目,想不到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难怪从我记事起,娘虽然是李家奴婢却从来不用上工,每月还白给半吊钱”,景云忧心忡忡:“那我怎么办?我过几日就上工了”。
“你就一个臭扫地的,离老夫人院子远些,千万别往前凑合,问你就只提爹不说娘”,景苏一脸认真:“姑母说的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丫鬟就应该玩儿命敛银子,别的都是妄想。你看咱们四个,你是奴,十四了一件首饰也没有。我跟宁儿虽然在周家不得宠又是过继的,可银手镯银项圈儿全有,主子再穷不跌身份。上工后遇到傻大牛让他能给你弄什么就弄什么,跟着少爷什么没有?不给你给谁?别听娘的,该哄就哄该要就要,不要留着让他送别的小妖精吗?李家丫鬟到十八岁才许嫁,还有四年呢,凭他得弄出多少银子?以后出门子你不添嫁妆吗?”
景宁深以为然:“要,让他帮你攒嫁妆,看看巧贞嫂子多精明,人家一年从老夫人那划拉多少银子?光银镯子就七八对,金耳环也有两对,还给哥弄了个银项圈,日后人家日子肯定差不了”。
景怡默默的拿起丝线又接着打花结子,前世今生加一起……行吧,两个姐明白人,不划拉白不划拉,都死穷日子属实没法过,这古代女子打工谈何容易,有被辱被毁容的风险。况且奴啊,日子哪能好过。
景云心乱如麻:“可大牛说他工钱必须全交家”。
“工钱才几个钱?跑个腿传个话的油水多,要油水啊”,景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周家大房大哥的奴才哪月油水不凑合一两二两的?何况李家家大业大,他油水不要太多了……不给你就不嫁他,他那个娘顶不是东西,聘礼居然拿了一篮子鸡蛋,连件首饰也没有,瞧不起谁呢,她大儿媳妇虽然眼下没过门,可那聘礼听说还有金戒指呢,银镯子也有一对,怎么到你这就什么也没有了?你别一副花痴样,他也就长的高高大大,挣不来银子就算了,还什么都听他娘的,你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不行就还她一篮子鸡蛋让她滚”。
景云凭空打了个哆嗦:“……爹娘能打死我”
“打死什么?你去上工告诉他油水全给你,不许告诉他娘,他敢不同意就直接告诉他不嫁他,回来告诉娘刘家没瞧起她”,景苏一脸正色:“到时我帮你说,刘婆子肯定知道娘的丑事才拿大屁股压人,甭惯着她,不给正好赶紧跟他黄,凭你的模样做谁的妾不是好日子,做个穷鬼一辈子翻不了身,只做妾千万别想着做夫人,做不成妾通房也行”。
景云一时间没了主意。
“姐,你不识字,什么也不懂,可我们俩个不一样,五岁启蒙知书达礼,女红什么的也都会,日后都是要嫁进高门大户的,你嫁个穷鬼还受气……娘的事凭什么让你背锅?一句话娘保证同意退婚”,不能让人骑脖梗上压着,何况刘婆子也是个老奴才,怕甚。
景宁撇了撇嘴:“大牛肯定知道娘的事,早早的就想当你的家呢,你现在腰杆子不硬气就得让人家吃定你。日后除了要银子跟他说几句话,平时拉手门儿也没有,千万别让他占了便宜,到时候不清不白的让人拿死有的你气受”。
景怡心下叹了口气,两个姐说的太对了,自己前世早早与人同居,就因为人家一句白头偕老,大学四年帮打了三年的饭,租房住在一起连当媳妇再当老妈子还得打工挣钱养活两个人……一部养汉的血泪史全是自找的。
“可刘婶子说给大嫂的陪嫁是大嫂装脸自己贴补的,毕竟秀红姐也是二等丫鬟,还是跟着大夫人的”,自己眼下还没上工呢,拿什么跟人家比。
“听她鬼扯,人家秀红就因为是二等丫鬟她才削尖脑袋巴结人家的”,景苏一脸的愤怒:“她说你就信?她养的几只老母鸡都溜须秀红她娘了,拿几个破鸡蛋给你打谁的脸呢,也就看爹老实欺负人”。
景云一愣:“真的?”
“秀英说的,她亲妹妹为了气我跟老四亲口说的”,景苏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刘婆子就是看人下菜碟,还给秀红买了一把银梳子又给做了八身衣裙呢,你连个布头都没有”。
“……可你刚说让我离少爷公子远些”,心头一丝犹疑。
“必须远离,做妾也得长正眼珠,李家嫡子三个庶子九个,年纪最大的三十四五岁,小的二十五六,嫁他们,都有产业,肥吃肥喝的,十七八岁的屁也没有,一个个浪荡公子,等他们有钱你也人老珠黄,犯不上的事儿,要么嫁给对你有情有义的,穷也认了,要么嫁个有产业的,万事不操心,爬床什么的也不丢人,千万别没嫁就让人踩鼓着,一辈子翻不了身”,大牛不是良人。
景怡默默的竖起耳朵听,前世空活三十四年,让人甩大鼻涕一样把白头偕老给甩了,果然是白活,不如两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活的明白。不愧是小姐,周家……自己的姑母真厉害呀,虽然计谋是低俗,可胜在实用。至于报应……交给老天爷吧,估摸穷人没报应,都混成奴才了还有什么报应。
景泰低头不语,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娘,您跟爹立个字据吧,否则儿子回去跟她娘也不好交代,当初不是我们把丫头送来的,是您让爹硬抱来的,十年我们花了二十两银子,我一个月工钱才二百文,她娘半两银子呢,持家也全靠她了”。
景婆子脸一沉:“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也就是你要她”。
“写,爹给你写”,景老汉摆摆手:“少说两句,丫头还在这呢,好不好的那是她娘,人家也生个大孙子呢,如今小芝一死周家把那两个丫头也给送回去了,老大也难,他还是个奴”。
工夫不大一份字据写好,景婆子没再多说,叫过景林两口子四人都签字画押,日后两不相干再半文不要。
收好字据,景林在一旁打了个哀声:“大哥,别怪二弟,我也四个孩子呢,你弟妹要带丫头走,可这一走怕是这辈子不回来了,跟着你丫头饿不着,跟着我前路未卜,咱们三户都走,正好结个伴,实在是谁也活不下去了”。
景泰叹了口气,也实在是都难。
景林媳妇抹了把泪,丫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从小乖巧懂事,可惜婆婆容不得她。
小野村到县城的路马车也要走上两个时辰,景泰带着景怡离开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拿,抱着女儿踉跄着上了马车,景泰熟练的甩了下鞭哨,马车吱呀着向前行走。
第一次坐在带轿蓬的马车里,景怡挑了帘子看向外面,一座座空荡荡的院落半点声息也没有。
景泰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小五,别怕,爹娘哥姐是奴,你跟你两个姐都是平民,回县城爹就给你立户,日后你也是一家之主,你娘在家给你缝裙子呢,可好看”。
“谢谢爹娘”,景怡默默的放下轿帘。
女儿认生,不愿和自己多说话,哎。
一路上景泰停停走走,用路边的野花给女儿编了个花环,可惜她的女儿芯子里是个老光棍儿,对花花草草的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景怡蜷缩在轿子里,又饿又渴,三天守孝,只喝了碗清粥,生存都成了问题,谁又有心在乎花草好不好看。
李府马匹的速度极快,没用上两个时辰已经到了县城外,景泰挑了轿帘笑道:“丫头,马上就进县城了,一会儿爹领你吃口饭,早上吃饭了没?”
“谢谢爹,三天只喝了碗清粥”,总算是饿不死了:“祖母说让我回家吃,她的粮也不多,还得留下逃荒吃”。
“……”,心头一疼,娘实在是过了,好一会儿笑道:“日后咱们与他们没关系了,爹立户连字据一起让县衙记录,纵然日后她再跟你讨要也要不出”。
“嗯……祖母不喜欢我,从不让我进她的屋子,嫌我扎眼”,立吧,自己也解脱了。
古代的县城异常的热闹繁华,古代的肉包子异常的香,包子铺里人不少,只有她一个人吃的香。
景泰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吃的很快,不狼吞虎咽,倒有几分斯文,白白净净眉眼如画,跟她娘十成十的像,难怪娘不喜欢她。一身上了补丁的粗布裙挡不住出挑的容貌,一双眼睛会说话,安安静静,又显得几分漫不经心。
四个肉包子一碗馄饨是穿越十年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可惜不敢再吃,撑坏了胃也是个麻烦。
把女儿抱上马车,景泰赶车去了衙门。
景氏逢完最后一针松了口气,麻利的打了结头咬断白线,拿起湖蓝色的细布裙抖了抖。
景云倒了杯水递过来:“娘的手艺真好,小妹这裙子好看”。
景苏和景宁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好看”。
景氏扑哧笑道:“你们两个周家小姐什么没见过,哪好看,也就是件新裙罢了”。
“娘,祖母他们真去北地?”,景云一脸好奇:“两个弟弟怎么办?”
景氏摇摇头“到那边念书吧……许也不念了,再留下去就都得死,小野村就在毒蛇岭下,毒蛇岭一年四季雾障笼罩很是瘆人”
“娘,姑母说那岭上有两条蛇精,她小时候见过,那些雾障就是蛇精的气雾,它们在修练呢,可以吞云吐雾”,景苏眼神一亮:“姑父说府里以前有人捉过毒蛇,一条县太爷给了十五两银子”。
景氏看了一眼女儿:“莫听她瞎叨叨,她看见精妖还能活?那些雾气都是毒障,你爹那条腿就是毁在毒蛇岭的”。
一提起爹的跛脚,三个女儿沉默下来。
景氏也没再说话,取出块花布将存的半新衣裙一件件归置。周府讲究,把两个女儿的东西都一并送回来了,穿穿戴戴都是极好的,什么也不缺,小五怕是什么也没有,不准备齐全怎么办,孩子也十岁了,别让女儿记恨才好。
从县衙出来,父女二人一身轻松,景泰将户籍和爹娘签字的文契一并交给女儿:“想不到你还会写字,比爹强,他们的文契县衙也记录下来了,丢了也不怕,户籍也能补,自己收着吧,爹给你十文钱,留着自己买糖吃,咱们赶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
小心翼翼的接过几样东西收好,景怡笑着点了点头:“回家”。
又抱起女儿上了马车,父女多了分亲近之情。
景泰一路赶车一路指点给女儿讲解各处好玩好看的地方,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的仔细,不知不觉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不宽,只够一辆马车通行,景泰笑道:“这条巷子被李府买下了,是李家的产业,府里下人多,有家的奴才都住在府外,白天一条巷子也没个人,都去府里上工了。日后天王老子问你,你也是你三叔三婶留下的孤女,借居在大伯家。关上门叫爹娘,什么也不怕,你们三个当年爹都报备的夭折,另外你自己有户籍更不怕”。
“是,爹,我记下了”,景怡点头应下。
“咱们住在三号院,三号院里一共四家,我们家还有你张叔、顾叔、常叔家,当年我们四个都是一起被卖进府里的,都是小野村的。不用瞒他们,他们三家也都有儿女送在外面如今也是平民,大家当年发誓了,都死不说,就算真漏你自己咬死你是你三叔的孩子谁也没辙,你是户主什么也不怕”,一边宽女儿的心一边笑道:“这几条巷子都是府里的产业,你娘不上工,她当年受伤李家允许她一辈子不上工,每月给半两银子。咱们吃住府里管,五号院子是下人的饭堂,你娘一日三餐去五号院子领,家里不开伙,吃的虽不好但管饱,你张婶子在饭堂,她照顾咱们”。
巷子里安静异常,果然是一个人也没有,马车停在三号院,景泰抱下女儿,指着上面的门匾说道:“记住,咱们住在三号院”。
“爹我记下了”,眼前的院门很高大,高高的门楼和院墙,心下叹了口气,李府财大气粗,连府外奴才住的也这么好,比二叔家好多了。
推开院门领着女儿走了进去,三进院子古香古色,一道门正对着雕花的影壁石墙。拐过一条长廊进了二道门,高高的门槛,一扇黑漆大木门。
一进二道门,眼前一亮,一院子翘角飞檐的房舍,灰瓦青砖古香古色,显得格外的幽静。
景泰笑着指点:“托你娘的福,咱们住正房,东厢房是你常叔和张叔家,西厢房是你顾叔家,现在冷清些,一下工院子里且热闹。正房一共五间,爹娘一间,你哥一间,你大姐一间,你二姐三姐她们两个住一间,你自己一间怕不怕?”
“不怕……我喜欢这里”,干净,人也干净。
一听女儿喜欢,心情好了许多,笑着喊了一嗓子:“孩子她娘,小五回来了”。
话音未落,正房东边的房门开了,景氏小跑出来,身后还有三个女孩子也跟了出来。
景氏第一次见到女儿,一见景怡凭空打了个哆嗦,几步走到近前,眼圈儿一红,女儿随了自己,半分不差。
景云也笑着上前:“爹您回来了,这就是小妹?好家伙又来一朵花,好看”。
景苏拉着景宁也凑到近前,笑着点了点头:“小妹别怕,我们上个月回来的,爹娘哥姐都是好人”。
“……娘,大姐,二姐,三姐好”,怯怯的叫了一声再不开口。
景氏抹了把泪:“乖,个子不矮,就是太瘦了,赶紧跟娘进屋,娘刚给你温了热水,咱们沐浴更衣换新裙子穿”,拉过女儿哽咽道:“日后吃糠咽菜的咱们再也不分开,死活都在一起”。
一句话景怡眼泪掉下来。
景泰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苦笑道:“孩子她娘,我得赶紧回府里上工了,小五这几日守孝清苦些,你一会儿上街买两盒糕点,别把孩子给饿到”。
景氏回身应了一声:“好……爹娘怎么样?”
“都挺好的,让你料到了,十两银子给了娘,爹立了文契,小五已经立户,文契县衙也备录了,都在孩子手上呢,丫头会写字让她自己保管……没有宅院,立户也是临时寄居李府”,景泰一脸无奈:“也只可如此”。
“慢慢来吧,两不相干就好,赶紧先吃饭,给你留了饭,吃了再去上工,孩子可吃了?”,也好,女儿回来自己什么也不计较,寄居就寄居,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孩子吃了,我不饿,我回府里吃,谷儿帮我打饭别浪费了”,说完转身往院外走。
目送景泰离开,景云笑着上前拉过景怡:“大姐帮你洗澡,走吧”。
“跟大姐去吧,娘给你放香香的花瓣”,摸了摸女儿的头,孩子不脏。
跟着景云进了正房最西边的屋,屋子不大,十平左右的面积,靠北墙一张厢床,南窗下一张闷户橱一把椅,干净整洁,看的出来刚刚打扫过,地面铺的青砖,比自己原来住的简直好太多。
正打量着,景氏抱着个浴桶走了进来,景云帮着放到地中间笑道:“小妹,娘给你放了好多干花,咱们赶紧洗洗,去去晦气”。
“谢谢娘,谢谢大姐,我自己能行”,接过景氏手里的厚帕子:“三岁我就自己洗了”。
“……”,心下一疼皱了皱眉头:“回家了娘给洗,少啰啰嗦嗦的”,边说话边蹲下身子帮解扣子。
行吧,这是个暴躁娘,那就洗吧,洗不是问题,浴桶太大自己进去属实是费劲。
一脱下补丁落补丁的短裙,一身的瘦骨嶙峋刺痛了景氏的眼,抱着景怡嚎啕大哭。
景云一边抹泪一边劝解,抱过小妹放进浴桶里。
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烫,水面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景怡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娘,别难过,祖母不喜欢我,二婶待我好,我吃了二婶八个月的奶水,姐姐们有吃的都分给我”。
“乖……”,哽咽着渐渐止了悲声,上前仔细帮着女儿清洗。
“娘,小妹一点不脏,也就是瘦,皮肤都跟您一样白嫩嫩的”,景云笑着解下发髻:“小妹跟您一模一样,半分都不差,以前我觉得自己怪好看的,老三老四一来我就嫉妒了,现在小五更好看我倒习惯了,咱们这一家子哥最帅气,小五最好看,我们都是陪榜的”。
“大姐好看,有福”,爹也帅,也就是让跛脚给耽误了,二叔三叔也帅,姑母也好看,否则怎么进得去周家,景家没有丑人,祖母也是个大美人,美的谁也不放在眼里。
景云扑哧笑道:“你倒会安慰我,你们都是主,就我跟哥是奴,再过几日姐就该进府里上工去了”。
景怡一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竟也有人羡慕自己。
景氏叹了口气:“都是订婚的人了,拈酸吃醋的干什么,进府里……老夫人小脚,一辈子没出过李家大院却掌管着整个李家,治宅手段不是一般的高,你爹托了大管家才找到这么个好活计,跟着老夫人是多少人打破脑袋也抢不到的好事。进了老夫人院子管住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说,献殷勤轮不上咱们,守好自己的本份,过两年自然升到三等丫环”。
景云一脸懂事的点头:“娘我记下了”。
“跟主子说话要低头,不许与主子对视免得受责罚,无事少往老夫人跟前凑,你哥说巧贞刚升了二等丫环,多少人眼红着呢,让你见到也装不认识,别嫂子嫂子的叫”,景氏看了一眼景云:“你也十四岁了,大牛在前院跟着三少爷,你们订婚不假,不许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让人戳爹娘的脊梁骨”。
景云脸一红忙又应下。
景怡在浴桶里被香气熏的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景氏教女,屋子里异常的和谐。
十个人说说笑笑回了院子里。
进了一道门,常二媳妇四下打量一下:“弟妹,听说你祖母来了,我们俩个只带了两匣子点心有些失礼了”。
“祖母人挺好的,两个嫂子不必多心,都是自家人,什么失不失礼的”,巧贞亲和的将三人领进二道门。
一到前院儿常婶子叹了口气:“也是买的急,确实是有点儿小了”。
“七百两也不小了”,常大媳妇笑道:“咱们那院子值三千多两,自然是大些,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
常氏看了一眼大儿媳妇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这丫头今儿怎么回事?
景苏刚要开口被景宁掐了一把,巧贞嫂子假装没听见,领着常婶子三人往后院景老夫人的房间走。
景宁拉着景怡景苏拐进景谷的房间,景田景秀也机灵的去了景元的房间,十人的队伍走了一半,常婶子脸上火辣辣的。
常二媳妇看了一眼巧贞:“巧贞,你还没过门,怎么不自己买处宅院把你爹娘哥嫂接出来一起住,李家大院虽好吃的太不好了,自己好不算好,爹娘生养一回咱们不能忘本。杜叔杜婶不说什么,杜家两个嫂子心里也不舒服,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平民却对他们不管不顾的,实在是让人寒心……景怡那丫头还是三房孤女,听说有三十多晌地了,一晌十五亩五十两,三十晌多少银子?一千五百两银子。景苏景宁也是,你们两个什么也没有呢,房子没有地也没有,家里半分力也借不上。我们倒不挑,可爹娘呢,这么大年纪还在李府上工,回来吃的什么穿的什么?爹娘过苦日子,你们穿成天仙别人也笑话,说你们不孝”。
巧贞和景云的脸一红一白,常氏心头一股怒气:“二媳妇你过了,跟娘回去,日后你也别出来了”,说完转身快步往外走,今天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两个货一唱一和给两个丫头挖坑呢,里挑外撅不是个东西,两个儿子怎么找了这么两个货,自以为聪明,愚蠢至极。
二人对视一眼,转身也往外走,常大媳妇叹了口气:“罢了,我们俩个一身寒酸实在是登不得门,点心老夫人想必也嫌弃,回去孝顺爹娘吧,免得每日窝头咸菜的”,说完紧跟出去。
巧贞拦也拦不住,景云脸臊的不行,满腹的委屈。
三人一走,景谷领着三个妹妹走了出来,景元也领着两个妹妹走出来,几个人的话自然是都听到了,人家也就是给前院儿的人听呢。
景谷景元脸色不好看,景元斟酌一下看了一眼巧贞:“巧贞嫂子,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小五这银子都是自己挣的,苏妹宁妹是姑父给的,你们争不出。常家嫂子分明挑拨你们两个来了,常婶子明事理人家走了。您未过门子不假,没有哥李家能放您还是能放常三?换句话说你们两个都靠哥撑着自身难保,又拿什么保她们?明知你们不可为明知你们难还要挑拨为什么?她们两个眼红嫉妒了,她们为什么敢?因为曾经都是奴,她们不怕你们,这种人日后少来往吧”。
巧贞叹了口气:“我懂,可心里不舒服也是真的,既未过门我也该自己安宅把爹娘接出来,她们两个拿嫂子说事儿,怕是嫂子也心生不满,那就让他们自己过吧,我只管爹娘”。
景泰心头一疼:“不回就赶紧回房看书,婚契随时都能有,他们是奴你是平民再做不得你的主,退婚也在情理之中。日后你自己做自己的主,定婚找官媒下聘,现在什么也别想,万般放下,考过童生再找官媒”。
“是,爹”,抹了把泪常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号院子里气氛压抑,常德和常婶子面色冷清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常德沉声问道:“老大老二你们两个真不知?”
“爹,我们真不知”,常大无比憋屈:“若知怎会让两个蠢妇去搅和,人家把三弟变成平民还供着读书,我良心让狗给吃了去搅和”。
常氏点了点头:“既不知如今也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爹娘……我们休妻,太歹毒了,我们俩个娶不到良妻宁可打一辈子光棍,左右没孩子拖累”,心下一阵阵发寒,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
“我也休妻,不是听谁的,心黑之人无药可救”,常二拂袖而起。
“那就写休书,分文不许拿走,我不管你们贪了多少”,常婶子把心一横。
“你们敢休妻试试?李老夫人全得让你们暴毙”,常大媳妇怒火中烧。
“死之前也休了你”,常大起身拉着常二往外走:“我们去县衙堂堂正正的休妻”。
“常大你敢”,常大媳妇心头一悸。
“光脚不怕穿鞋的,一个贱奴而已,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常氏冷冷的看了一眼二人:“滚吧,一根草不许带走,我看看县太爷怎么让我暴毙,你们两个去寻主子去吧”。
“哼,也好,再想我回来我让你们全家三拜九叩”,常大媳妇声音厉色,起身走了出去,二媳妇起身呸了一口也急火火跟出院子。
半个时辰后程铁口的马车停在李府门外,刘达上前叩打门环,婆子一开门吓了一跳忙上前施礼:“小的拜见刘班头程师爷,您们快请进吧,大爷在厅堂呢”。
程铁口摆摆手:“我们俩个受县太爷委托来讨要常德夫妇和常大常二的奴籍,原因让大爷问老夫人。现在事情闹大了,景家连连解了两家婚契,常家兄弟休妻。县太爷说各让一步,放过常家,否则景常两家告老夫人无故蕴意破坏他人姻缘打杀挟持奴仆”。
婆子脑袋嗡嗡作响,连连施礼急火火跑进院子。
大爷李敏正在厅堂饮茶,婆子跑了进去扑通跪地:“大爷……”,将程铁口的话讲了一遍。
李敏心下一沉,娘太糊涂了,下这么早的手干什么,斟酌一下起身找出四人奴籍:“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跟着婆子出了院门,一见程铁口和刘达笑着拱手:“师爷和刘班头竟都给惊动了,快里面请”。
二人拱手还礼,程铁口叹了口气:“常大常二去县衙休妻,说府里老夫人怂恿他们的媳妇去景家搅和,县太爷亲自过审……也是气短,县太爷说放人吧,放了人万事皆休,杜家随府里安排,杜巧贞归奴籍还回老夫人的身边,免得老夫人心里也不舒服,她原也是奴”。
“难为小弟了,我代娘道歉,日后我也约束好娘不给小弟添乱,也代我给常德道个歉,主仆一场我送他们一千两安宅”,忙递过来四人身契又送了一千两银票。
“大爷明白人,那我们回去复命”,程铁口拱手收下,马车随后离开。
目送马车出了巷子,李敏一脸冰寒回了院子。
杜婶子含泪将聘礼半件不少退给景林,连那串珍珠也一并退回:“这事千不怪万不怪,只怪丫头糊涂,如今她又是奴籍也配不上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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