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思贤云暖青的其他类型小说《界面神入世修行中完结版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由网络作家“阿彻撤不撤”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鸦羽并不搭话,这样无理取闹的妇人他见多了,越理睬她们越来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他对曲常幽禀告道:“她不曾习武。”说罢,身影再度隐没。见鸦羽走了,女子才放下手,也不假哭了,咕哝句:“鬼一样的东西,装什么装啊。”她仰头看向曲常幽,自以为可爱地歪着头,腻着嗓子问:“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曲常幽自幼一副好皮囊,想诱惑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这么不自量力的还是第一个。沉默了片刻,他道:“把她扔出去。”家丁早受够这个疯女人了,更何况她来路不明,主子一声令下,他们便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扑住了一脸震惊的女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女子还在疯狂挣扎,满脸不虞,可当看到自己的反抗徒劳无功时,她只得软下声音,“等等!我有宝贝!”“哦?”曲常幽想起管家所...
《界面神入世修行中完结版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精彩片段
鸦羽并不搭话,这样无理取闹的妇人他见多了,越理睬她们越来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他对曲常幽禀告道:“她不曾习武。”
说罢,身影再度隐没。
见鸦羽走了,女子才放下手,也不假哭了,咕哝句:“鬼一样的东西,装什么装啊。”
她仰头看向曲常幽,自以为可爱地歪着头,腻着嗓子问:“小哥哥,你叫什么呀?”
曲常幽自幼一副好皮囊,想诱惑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这么不自量力的还是第一个。沉默了片刻,他道:“把她扔出去。”
家丁早受够这个疯女人了,更何况她来路不明,主子一声令下,他们便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扑住了一脸震惊的女子。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女子还在疯狂挣扎,满脸不虞,可当看到自己的反抗徒劳无功时,她只得软下声音,“等等!我有宝贝!”
“哦?”曲常幽想起管家所说的发光方砖,遂点了点一名家丁道,“去,拿给本座看看。”
“是。”
家丁不顾她挣扎叫嚣着要杀了他的威胁,把她身上的口袋都搜了一番,最终在外套内侧的一个暗袋中翻了出来。
曲常幽接过,翻看了片刻,不知按到了什么,漆黑的屏幕忽然一亮,显示出一个俊美男子的容貌,他眉头一跳,差点把它扔出去。
“这是何物?”
“……手机,是我的手机。”她转了转眼睛,意识到自己没能让这小哥哥一见倾心,于是换了个策略,讨好道,“小哥哥,我把手机给你,你对我好点可以吗?”
看她的模样,曲常幽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她想玩日久生情那一套,直接把手机丢回了她的怀里,似笑非笑道:“这种破烂,本座不要。”
也不知破烂说的是她还是手机,总之把那女子气的七窍生烟,尖叫道:“给脸不要脸!以后有你追妻火葬场的!!!”
“不知所谓。”
而此刻,重伤休眠的云音缈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震颤激醒,这是有人强行突破时空结界,天道传来的警示。
这么近,偏偏落在她眼皮子底下了,可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她满腹狐疑,但出于对穿越者和这个时空的负责,还是拖着病体走了出去,正撞上了这场闹剧,不禁扶额道:“都别吵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在场的人都静了静,府内上下曾见过云音缈回来时的惨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便醒了。
此时她一脸病容,唯独眼角唇瓣带着不正常的嫣红,恰如雪中坠下的一点红梅,不加粉饰往那一站,就有种绚烂孤寂的凄美感。
女子先生是被她的容貌惊得呆了呆,旋即应激似的骂了起来:“你这种狐狸精一样贱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我老公身边?!”
管家忍无可忍,怒斥道:“什么贱女人,这是国师夫人!再有不敬,我便代家主把你这疯子折断了四肢,扔去风尘地!”
女人眼睛一瞪,还要再叫, 却被云音缈一声轻叹打断:“都消停点吧。尤其是你,胡芝芝。过几日我送你回去,你本不该来此。”
“你……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然被叫出名字,胡芝芝简直满头雾水。
她想问她是谁,为什么能把她送回去,可对上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时,无端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支吾半天,竟然垂下了眼睛:“我知道了。但、但你们可不能把我赶出去。”
“嗯。不会。”
云音缈淡淡地应了一声,对着从一开始就在边上面露纠结之色,欲言又止的曲常幽道,“劳烦你派人给她寻个住处。至于那件事……一会你来我房内,我能解释的都会解释。”
“现在反倒跟我客气起来了?我以为我知道后,你便要高高在上起来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显然不在忌惮她的身份,更可能是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
吃瓜群众支楞着耳朵,一会以为云音缈受不了他们冷冰冰的国师出去偷男人了,一会又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心情跌宕起伏。
云音缈本就相当于睡的最香的时候,被天道提着个铜锣围在床边当啷当啷吵个没完才被迫醒过来的,胡芝芝说话声又尖又细,针似的扎脑膜,其余人呢,则高声激愤,振得她脑子一颤一颤的痛,这会都快站不住了。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没心思反呛回去,只想着赶紧安抚好他回去睡大觉。
于是凭借着本能,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浑身无力所以说话听起来宠溺又无奈:“乖一点,不要闹了。”
说罢,她自觉做了件大好事,溜达着回屋睡回笼觉了,只余石化成雕像的曲常幽。
堂堂国师大人,即便面无表情时也高深莫测,什么时候有这样空白呆滞的神色过!
至于云音缈安抚好曲常幽了么……
似乎确实没有火气了,云音缈揉他脑袋那一下,直接让他从头麻到了尾椎骨,耳朵尖都红透了,还哪里有心思生气。
傍晚,曲常幽处理完了这几日积压的事务,来到云音缈的门前,正待敲门,却又想起她揉自己头发时软绵绵懒洋洋的模样,似乎全无防备──那模样陌生又令他心头一软,竟有些奇异的熟悉感。
可他将门一推,又是纹丝不动。毫无意外,她入睡前又在房内设了结界。曲常幽一怔,而后了然地笑了笑。
云音缈这一觉睡得安稳了些,醒来时已月上中天。她打了个哈欠,想起下午的承诺,这才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亭中小桌边上,一袭灰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就着皎皎月色自饮自酌。亘古的月光从古照到今时,似乎在年岁流淌中染上了日夜更迭留下的沧桑尘埃,此时笼在他身上,便似乎把他也裹进了月色里。
他坐在那,明明只等了几个时辰,在云音缈眼中,却好似他已等了她千百年般……
她笑着摇头,心想真是睡糊涂了,走上前去在他对面落坐,毫不见外地拿起另一盏酒杯,一饮而尽:“想让我从哪说起? ”
曲常幽不急着进入正题,觑了她一眼:“我当你一觉睡到明日。这酒可不是留给你的。”
“管你给谁的,我代他喝了。”云音缈并不会因这样的小事臊皮。实际上,若脱掉界面神威严的枷锁,她本身的性格倒是不拘小节的。
沉凝的月夜因这一小插曲松快了些,二人觥筹交错,话出口酒下肚均无顾忌,天南.北地聊到了天光乍泄。
曲常幽终于又困又醉,但即便快睁不开眼了,他的举止仍得体克制。
稀里糊涂不知咕哝了几句什么后,再睁眼,他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下人们没跟他说怎么回来的,他也没问。但在国师府,国师被夫人一路公主抱抱回房的消息早传过好几轮了。
最惨的是,曲常幽本人从下人口中听到了这消息,并且他当夜──并未失去意识。
他究竟在幻阵中看到了什么?怎么会知道神殿的主人是她?
强忍着把人叫起来问个明白的冲动,云音缈明白他的神魂刚刚历经损伤,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于是只缓缓地将精神力抽出来,尽量不扰乱他本身的识海。
然而她的神力温柔,隐含生机,可滋养万物,对于一个重伤的人来说再诱人不过,于是……
失去意识的曲常幽在她的食指离开之际,十分丢人地、非常委屈地、哼唧了两声。
“咳咳。”
本来关切地盯着自家主子的暗卫们顿时不约而同地齐齐扭过头去,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甚至恨不得钻进土里数蚂蚁,生怕主子知道后把他们统统捂死。
倒是云音缈很奇怪地看了眼他们。
这有什么丢人的,她的神力就是自然属性,生灵眷恋再正常不过,换他们来他们也哼哼。
她直起腰,从袖中拿出帕子抹了抹手,吩咐道:“把刚刚跑掉的那个大夫抓回来,让他开点补元气的药。”
话音刚落,她身后忽然扬起了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哎,来了来了,不劳诸位抓了。”
刚刚全神贯注地给曲常幽缝补识海,没有分心探查周围,冷不丁这么一声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你现在不怕了?”
“夫人说前半句时,确实怕得不像话。”这大夫眨了眨眼,“但既然不是要罚我,我便出来了。”
得益于他清隽干净的皮相,一个挺油腻的动作,硬是给他做得有几分可爱。
嘴巴也碎,一面给曲常幽检查身体一面跟云音缈碎碎叨叨的把家底全抖落出来了。
他名为竹松,是师父捡到他时给他取的名,没有姓。
师父是世外高人,二十余年相貌一直没有变化,儒医仕乐商农无一不精,除了气质阴郁点外没什么不好的。
当初他让竹松择一道而从之,竹松想都没想就选了医——
“我怕死的。”他这么说着,咧嘴笑了一下,憨憨的,又显得很干净。
好熟悉……云音缈心头忽然一动。
她一开始之所以愿意在这里听他说废话,正是因为莫名的熟悉感。
此刻见到这笑,更觉得他像极了某个早已淡出她生命的器灵,那个在千年前便折损的玉笛。
可他明明早已魂飞魄散,便是能入轮回,此生也只可做沧海蜉蝣,朝生暮死。
或许,这世间生灵亿万不止,有灵魂相似的很正常。
但心有不甘,她正待开口再问,曲常幽却忽然睁了眼,眼神幽幽地望着他们:“竹松真是好雅兴,本座昏迷,你倒和我的夫人相谈甚欢。”
这毫无起伏的语气,配上那面如金纸的脸,让竹松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正午,突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你没醒么。”他略显底气不足。
云音缈突然发现他刚刚跑开并不是怕曲常幽,而是怕自己迁怒。
见她若有所思,鸦羽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主子待我们都很好。”所以大家虽然很尊重他,却并不怕他。
“是么?”这倒是超出她的预料了。
有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神色疲倦,但总算不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了。
左右有竹松照看,便起身准备走了。
衣角却忽然又被人拽住,扭头一看,还是曲常幽。他没看她,憋了半天,总算从唇缝间挤出一句:“谢谢你。”
“客气什么,这不是怕你死了么。”
“…”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还是多谢了。”
“没事没事,”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好休养,我去睡个回笼觉。”
这具身体正在神力的影响下飞速蜕变,不出几个月,外貌和实力都会趋向她的神体,只是蜕变期容易倦怠。
“等等。”
“怎么了?”
“大后天的回门,我恐怕不能与你同去了。”
曲常幽说得有些愧疚,可他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醒是醒了,却没什么自主的能力,下地走路都晃荡,这样出现在外人面前实在有损国师的形象。
“知道,问题不大。”
云音缈觉得没什么,他却仍微微蹙眉:“你那爹和妹妹……”
“他们不敢难为我了,毕竟您可是一座大靠山。”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可一点没有抱大腿的意思,倒全是揶揄。
“你…”曲常幽失笑,“你可真不像个姑娘。”
“我的年纪当你奶奶都绰绰有余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临走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倒回来补充道,“那神殿,你不要去了,太危险。”
“你知道我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他望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云音缈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猜的。”说罢转身走了。
谁要留在这跟他扯犊子,还是睡觉要紧。
奇怪的人。
曲常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耳畔却仿佛还回响着她不含恶意的玩笑话。
自然到毫无自知的熟稔,显得他们像是一对旧日挚友。
回到新房,祝璨儿已跪在门口,低垂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如同乖顺的小鹿。
见到云音缈来了,膝行两步,一迭声道:“夫人,夫人您回来了,您是要歇息吗?”
经过这么一遭,她早就想通了,知道自己即便想嫁给国师,也得先攀上云音缈的大腿。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心软了。
可惜云音缈一向果断,看清她眼底未褪的野心,只觉得麻烦。
这样的人难以调教,便是养出来也是一个不忠不义的白眼狼,于是直截了当道:“你走吧。”
“为什么?!”祝璨儿深受打击,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
可对方的眼神却仿佛正说她不过一粒尘埃一只蝼蚁,眼看打动不了她,她眼一闭心一横孤注一掷道:
“就算奴婢是您的人,要不要我也不是您说了算!既是国师大人安排奴婢服侍您,走不走也要他来定夺!”
“也行啊,你随我来。”
一抹喜色在祝璨儿面上一闪而过。她就是在赌,赌国师见了她后要她。
云音缈领着祝璨儿慢慢悠悠地晃到了竹松所居住的苍灵小筑,推门她便对着曲常幽直截了当道:“这小姑娘想做你妾室,你要她不要?”
“哪来的?”曲常幽正闭目养神,一睁眼便看见云音缈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一个满眼期待的陌生女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待看清后,不免露出嫌弃的表情来:“豆芽菜似的,不要。”
就是他以前娶进来灭的妖,哪个不是倾国倾城前凸后翘的?这么个小丫头,他还真看不上眼。
祝璨儿脸色刷地变白了。
“找个护院把她扔出去?”
“行啊。”
当装满家当的包袱和她一起被扔出来的时候,祝璨儿依旧处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挑衅,那个看起来就神经大条的夫人竟然就直接把她赶走了。
虽然包里有很多金银,奴契也销毁了,但她仍觉得愤怒和茫然。
这时肩膀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登徒子,仓促回身,却看到一个风度翩翩十分儒雅的青年,手执一柄折扇,笑眯眯地向自己问话:“你是从这府中出来的么?”
祝璨儿以为他是来笑话自己的,警惕十足地道:“是又怎样!”
“别害怕,我可不占你便宜。”那人举起手以示诚意,接着问,“府中近日可有什么陌生人进来?”
“……国师夫人云音缈。”鬼使神差的,祝璨儿连名带姓地说出了云音缈的名字和身份,“之前是相府的大小姐。”
那人显得很感兴趣,扇子一下一下敲在手心里。
他看了眼国师府道:“哦?你可知道相府的路怎么走?”
“有些远,在城中。”
“我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姑娘且随我来,到了相府,必有重谢。”
祝璨儿已经隐隐明白他是专程来找云音缈麻烦的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面上潮红,兴奋极了。
她几乎没有多加思索,报复的急迫已经盖过了理智,毫不犹豫跟着这莫名出现在山上的青年上了马车,又一路指引他到了相府。
青年撩开马车的帘,看了眼相府大门,又放下,和颜悦色地道:“多谢。”而后,一道利刃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祝璨儿的胸膛。
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未褪去,她震惊地低下头,看了眼发着光的利刃,下一瞬,化为一堆齑粉。
青年却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笑盈盈的,掸了掸衣袖上的灰,下了马车。
“相府。”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径直走了进去。
她还活着。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昙蕊便如同溺水获救般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直到肺部传来疼痛才找回真实感。
回过神后,她无意间瞥到自己纤长白皙的双手,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似乎,长大了。
这双手怎么看都不该属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婢女,反倒像是十六七岁的官家小姐养尊处优之下护出来的。
而最为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一切都十分自然,仿佛不是换了具身体,而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
正当她沉思之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换了身常服的谭鹤声拧着眉站在门口盯着她瞧。
不久前这张脸上的阴鸷还残留在记忆中,昙蕊见了他本能地皱了皱眉:“我这是在哪?”
她并不知道如今这张脸落在旁人眼里多么惊艳。
那张清冷娇艳若月下蔷薇似的脸,便是做出嫌弃的神色也只让人觉得这样的美人合该高傲。
虽然容貌大改,与雪魄五六分像的眉眼变得全然不同,可气质反而更加相似了。
谭鹤声短暂地静默了片刻,才将自己从仿佛见到雪魄复生的震撼中抽离出来:“我给你单独分了院子,此处是如霜院。”
“什么意思?”昙蕊一副看到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
谭鹤声咳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昨日是我不对,权当做补偿吧。”
瞧过了他的真面目,再看他做出这样的神态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她舔了舔自己的牙,觉得有些牙疼。
想了想,猜测道:“你不会还要我泡一趟那个血池吧?”
“按常理来说,那里一年只需献祭一次。”谭鹤声一面解释一面暗暗观察她的神色,却并没否认。
他想起雪魄带着红晕的面颊,愈发肯定昙蕊就是上天派来复活他的雪魄的。
在她苏醒之前,对昙蕊好点也没什么。
可惜昙蕊并没因此而感恩戴德,反倒很理智地分析道:“意思是以后每年都要去一次?”
她的眼睛太过清澈,好像一块清凌凌的冰,看得他实在说不出谎了,只得垂下眼睛避开话题:“从今往后你便是庄里的小姐,我替你改了名字,谭昔霜。”
昙蕊有些抵触地蹙眉,下意识反驳道:“我不姓谭。”
“你姓什么?”谭鹤声显然没想到一个自小在街上流浪的小姑娘的居然记得自己的姓。
遥远的记忆像是尘封已久的书页,翻动之间簌簌掉落蒙蒙灰烬:“……云。”
谭鹤声没有听清:“什么?”
昙蕊抬眼,眼中有一丝未散去的迷茫,她还没搞清楚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究竟从何而来,只是犹豫地重复了一遍:“我姓云。”
转眼数日过去。
期间昙蕊出过一次房,在花园内遇上了杜思月。两人擦肩而过,杜思月的帕子却要拧断了,眼睛跟刀子似的。
但她没认出这曾经是她房里的丫鬟,只以为昙蕊冒犯了庄主被赶出府了,恰巧又接了新人来。
至于昙蕊,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定,觉得有什么事正在悄然发生,脑海中断断续续的影像也渐渐连成了段,依稀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谭鹤声再来时,形容憔悴,神情却抑制不住地激动,他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千年人参,叫她心里直发毛:“雪魄似乎有苏醒的可能了。”
昙蕊直觉这件事跟她的献祭其实关系不大,有另一只手在背后默默推动一切进程,因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么?那恭喜庄主。”
说完这句话,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
她身体本来就不舒服,那种分裂又融合的难受让她没有往日的好脾气。
正准备逐客,又看见谭鹤声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纠结万分地开口道:“我……我可以娶你做妾,只要你再去一趟……”
……有病。她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对面的傻叉还在自说自话:“即便给不了你爱情,可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尽量会给你……”
昙蕊忍无可忍,语气讥诮地打断了他的话:“谭庄主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被你扔下血池后,还能对你痴心一片?”
虽然一开始她也没对这变态有什么好感。
“云小姐不愿?”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面无表情谭鹤声简直如同撕下了一层假面般,有些瘆人地盯着她,而后慢慢笑了下,“她有了醒转的可能,今日这血池,你非去不可。 ”
他从来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侠客庄主,他一直都是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不惜献祭别人生命的垃圾。
一记手刀,她陷入了昏迷。
可真正将她再次扔进血池,又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那些足以融化活人骨肉的恐怖血池,竟然如一潭平静的温泉,甚至原本被万年寒冰吸引去的凝聚了所有祭品生命力的血气,也自发地钻进昙蕊身体。
万年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被封印其中的精灵一般的女子顿时难受地皱了皱眉。
谭鹤声心疼无比,本以为血池出了问题,想趁此机会近距离瞧一瞧心爱的女子,然而一脚踏入血池后却遭遇了比从前更加猛烈的攻击。
无数血手尖叫着扑了上来,他的鞋袜顿时蒸发,本就骨肉单薄的脚背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痛得他下意识骂了句脏话,连连倒退。
可再看昙蕊,分明睡得正香,哪里有半分不适?
浸泡在血池之中,昙蕊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与人两小无猜,最后却被一剑穿胸,神心尽毁。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舍得杀他,哪怕他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她将自己破碎的神心同记忆一并留在了封印他的地方,再不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睁开眼时只觉得仿佛已过去三生那般长,但再要她去回忆梦中如何,却一点印象也没了。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昙蕊抬眼看向岸边的谭鹤声,所有散乱的记忆这才一下子回笼,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在血池里。
她下意识地抬手,撩起一捧殷红的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好的,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又突然长大几分。
奇怪了,这血池什么时候变成温泉了?
回头看,万年寒冰变得干干净净,又听见谭鹤声咬着牙叫道:“云昔霜,你给我上来!”
她把雪魄的生命元血都抢走了!
昙蕊瞥一眼他,却不想理,一面转身一面嘀咕道:“我也不叫什么狗屁昔霜。”
再者说来都来了,不看看这雪魄姑娘长什么样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她淌过静谧的血池,在目眦欲裂的瞪视下缓步走上通向万年寒冰的高耸台阶,逶迤的裙摆在台阶之上留下蜿蜒的血迹。
她的眉眼本就凌厉冷艳,寒冰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却像她自己在发光似的,忽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起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谭鹤声的脑海中——
她本该如此。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雪魄便是神妃仙子,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昙蕊才是九天之上的神女。
不管他什么想法,昙蕊已经见到了寒冰之中的雪魄。
血气尽褪后,雪魄精致的容颜便毫无保留地展露人前。
她的五官挑不出一丝错处,柔顺卷曲的发丝如同根根闪亮的银线。
然而就在一错眼的刹那,一缕黑气流窜过她的脸庞,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魔气?莫非她是被魔君所杀?
昙蕊拧眉,正当她疑惑自己为何能认出魔气之时,万年寒冰之中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定睛看去——那寒冰之中的女子,竟然正在对她微笑。
“绿的?”云音缈淡淡地一眼横过去,“你很想要么?”
那眼神里的意思,便是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就真送你一个。
曲常幽沉着脸,不做声也不离开,负手站在门口活像个门神。
云音缈不管他,自顾自地给一脸茫然摸不清状况的言清理着筋脉堵塞,防止他受不住一步千里的空间扭曲而出事。
位高权重久了的人总不把别人当人看,即便她已经表现得十分不同寻常,当惯了国师大人的神之子也习惯性地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或许是一个有几分新奇的所有物。
她不是傻的,感觉得出来曲常幽这几日的态度跟初见时并不一样,可她并没有打算回应,因为那不是喜欢,而是好奇和他不愿承认的、出于对她救了他的感激。
在情爱这方面,曲常幽实在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幼稚。
被温煦灵力梳理着筋脉舒服得想要喟叹,但又被曲常幽满是怨念地盯着的言清莫名其妙地置身于风暴眼中,浑身僵硬:不敢动,不敢动。
几盏茶后,正在自己的小院中悠哉悠哉地替药草浇着水的竹松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刚下意识地退开半步,眼前便落下一道流光,凝成三道人形。
竹松欲哭无泪:我的药啊!!
试验新的一步千里的技巧的曲常幽衣袍不动,无事发生似的信步跨出药园的小围栏,仿佛因为不熟练而降落偏了的人不是自己。
重伤未愈的言清七荤八素,血液流动摩擦鼓膜时发出的振动简直如同耳边炸响了雷,震得脑子都疼,被云音缈半拖半拽地出了药园。
看着因为拖拽遭受了二次伤害的药草的竹松:“……”我的药啊啊啊!!!
由于已经猜出了他前世身份,云音缈怎么看他怎么觉得顺眼,此刻见他欲言又止眼眶含泪的可怜模样都觉得亲切得紧,话里也带着笑。
她极其自然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哭了小大夫,跟我来一趟。”
没能凭借身体本能躲开,而是被揉了个正着,竹松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意外。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曲常幽,对方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他才敢跟着去。
云音缈拎着言清后领的手一松,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揽着竹松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离开了,全然不顾年轻大夫瑟瑟发抖的小身板。
竹松:夫人您是真没看到国师隐隐泛青的脸吗?
猝不及防落地磕了一嘴的土的言清总算清醒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晃一晃脑袋就又被曲常幽抓着后衣领提着了。
本来想要挣扎一下的言清突然意识到这位他也打不过,立刻假装成一条乖顺的、串在麻绳上的腊肉,放弃了趁机逃跑的想法。
再说竹松,忐忑不安地被带着走了一小段路,堪堪过了路口转角,云音缈就不再走了,自言自语道:“这里就够了。”
她口中默念法诀支起一道屏障,隔绝一切神识的探查和窃听,结界成立之时果然感到两道神识被切断了,只觉得烦躁。
这两道神识定然属于一心想逃的言清和明显已经逾矩了的曲常幽,神识被反弹回去的滋味可不好受,便是现在的她若遭受了这样的反噬,也是会气血翻涌的。
“您想要什么?”竹松小心翼翼地从她手臂下挪了出来,却又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好像很久之前他们早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云音缈倒没有很在意,直言道:“给我一节你的头发。”
竹松跟着曲常幽很久了,知道有些法术施术的媒介正是头发,可没有怀疑她会对自己不利,很干脆地割下发尾递过去:“还需要什么么?”
“指尖血。”接过头发,她将其装进锦囊内,示意他将血滴在锦囊里。
这两样事物已经可以用做许多邪术了,然而他犹豫一瞬,依旧照做。
“一口清气。”
清气吐了,她捏紧袋子,口中念念有词。
那锦囊本来虽然华贵,却也只是华贵罢了,仍是普通凡物的样子。
但就在她念词时,锦文之上光彩流转,即便处于相对密闭的空间内,依旧能感到极其遥远的地方滚来了一股股强大的灵气扭成一股钻进锦囊之中。
它在这样的灵气之下渐渐散发出光彩 ,宛如蒙尘的明珠被擦拭去尘埃一般逐渐变得耀眼,最终幻化成了一枚流转着冰蓝色光辉的淡青色珠子。
云音缈有些肉疼。这锦囊是她无意间炸炉后融解的时空玄符意外凝聚成的,拥有精粹和凝聚一切力量的能力。
这种好东西若是运用得当能成为很好的储备力量,可它的诞生太阴差阳错 ,她再也没能炼制出这玩意过,因此一直没用。
不过现在她不能轻易回到神殿取其他宝物,而所有的神器中只有它有无视空间跟随神魂穿梭的力量,况且时间紧迫,再舍不得也只能用上了。
竹松看着眼前神异的一幕瞪大了双眼,纵然他无数次救治过曲常幽,但也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法术施展,真正见到时才感到分外玄妙。
“你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对么?”云音缈笑眯眯地反手将它收进了袖子中。
他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道:“自然!”
应下的这一瞬间,一道无形的限制便横亘在了他的识海里。
凡间生灵对神发的誓会受到天地注视。
见他应下,她才满意地撤了结界,带人回去了。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以至于他们回来时,曲常幽和言清的衣角都没怎么变过——除了言清胸口衣襟上多了一抹血迹,云音缈知道这是遭受反噬留下的。
不过曲常幽面色平平,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就奇怪了,莫非那道神识不是他的?她有些疑虑地蹙眉。
暂且将这事抛到脑后,云音缈将珠子扔给半死不活的言清,道:“我想拿这东西跟你们谷主换避世珠,你看如何?”
便是在接触到珠子的那一刹那,体内气血不断翻涌的言清忽然忘却了身体的疼痛,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因为他的耳畔,是世间万物生长不息的声响;他的鼻端,嗅到尘世烟火,也闻到山海浩荡。他听见天地低语,他觉得自己仿佛,已成为神。
因为云音缈最后甩出的那道封印,神体在虐杀殇魔后便自行飞回了神殿陷入沉睡,并未再造杀孽,而失去控制的冤魂也在神力洗涤下逐步恢复了意识,步入轮回。
或许是无意,或许是心存感激,总之这些游魂在轮回路上浩浩荡荡地载了一个不该带走的魂魄,惹得接应的鬼差都吓了一跳。
“这位上神……这位上神她不该来这,这一看就还活着啊,你们把她带过来也没用呀。”
鬼差好说歹说,这才把一群熬得失去了记忆,单纯得宛如初生婴儿的鬼魂说得放弃了带着恩人投个好胎的想法。
他好不容易联合着召唤来的其他鬼差处理好这一大批突然涌入的亡灵,一转头却发现云音缈不见了。
再一看,发现是不知道谁的魂器载着她逆着黄泉往凡间去了。
估计是主人最后的意识想报答恩人。
死了几百年的鬼差忽然想流泪:……希望十殿阎罗不会因为他的疏忽把他宰了。
几日后,瑞应王朝。
偏僻的小巷子湿冷异常,几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少年用力踹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为首的那人愤怒地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就你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要饭?!还敢不敢了!”
但她除了闷哼,再发不出别的声音。然而渐渐的,连微弱的闷哼声也几不可闻。
其中一个混混胆子小,见情况不对有些慌乱:“老大,老大,她好像没有气了。”
“死了就死了,怕什么,官府管的过来?”混混头子轻蔑地笑了一下,可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后,忙不迭道,“快走,来人了。”
路人倒还好,撞上捕快可不好脱身了。
陈妈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鸟兽散状跑开的小混混们,和一个满脸血污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姑娘。
陈妈愣了愣:“造孽,造孽。”
她急忙转起手中的佛珠,扭头就想走,却被一声微弱的低呼绊住了脚:“救救我……”
“……”
“……算老婆子我行善积德了。”
良久,陈妈轻叹一声。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入冬了。
这日下了雪粒子,簌簌落在新开的腊梅枝头上,倒让雪里沁入一丝异香。
紧闭的大门被嘭地推开,身着杏黄色薄衫的少女被推了出来,另一名穿海棠红色袄裙的姑娘紧随其后,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呵斥道:“若非小姐善心,你早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说罢,她却眨眨眼,焦急地示意她不要顶嘴,继续道:“小姐叫你去采雪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棠枝羞辱似的将之前解下的小围脖往少女头上砸了过去,转身狠狠地砸上了房门。
这围脖是小姐赏给棠枝的貂毛小围脖,平时她可稀罕得很的。
昙蕊了然,摸了摸貂毛便围在了自己脖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没事人似的跑去给那位小姐采雪去了。
犟归犟,真没饭吃饿肚子可不好受。
不知为何,自那日被陈妈救起来后,她身体就比以前好很多,甚至要比健康人还好,不见生病不畏寒冷,连哑症都不药而愈了。
但她一直感到隐约有什么地方不对,因此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陈妈是问月山庄的佣人,而问月山庄则是瑞应王朝中最富有的江湖势力,那日她出门正是准备买几个丫鬟回来,刚巧捡到昙蕊。
这名还是杜小姐取的,在那之前,昙蕊一直被二丫二丫地叫。
但杜小姐杜思月并非什么善心人,她仗着自己的长相与庄主旧情人有几分相似在山庄里做了小姐,骨子里却善妒的很。
那日,她见昙蕊长得有几分姿色,便将人要了过来,门一关就让她学狗叫讨好她。
昙蕊当即大闹一通,气得杜思月又叫又骂,把下人唤来劈头盖脸指责一通,却也不敢把庄主叫过来,毕竟她有的只是一张脸,而山庄里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子一抓一大把。
从此,她便发了狠地要“教导”昙蕊,势必要她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仆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闹到要把昙蕊赶出山庄的时候,昙蕊又突然服软,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她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喘不上来。
就好比今日。
昙蕊喜滋滋地拿着竹筒出去了,远离了不讲理的杜小姐,在山庄里的日子倒也悠闲。
出去时正巧遇上陈妈。
她虽然地位不高,可相好却是山庄里的大管家,这里头住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不想巴结她的,也就杜思月舍得下血本,以入主问月山庄后还她卖身契、并赠黄金百两为筹码,换她的一手消息。
陈妈虽然与大管家是相好,可他算得上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只陈妈一个人老珠黄的情人?她为自己做些打算也是应该的。
当然,除了那些交易外,杜思月平日的月供也分出小半入了陈妈的账上。
好歹是自己救回来的人,陈妈看昙蕊总带着特殊的情绪,好像是后悔捡了个刺头,又像在看着自己修来的实体福报,总之,她停下了脚步,朝屋子里努了努嘴道:“她又为难你?”
“算不上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左右杜思月使的那些法子恶心不着她──饿肚子除外。
这孩子,恐怕是被打傻了。
陈妈有些怜悯地望着她摇了摇头,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便推门走了进去。
昙蕊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继续拨弄着梅花上的积雪,直到竹筒半满时,陈妈才出来。
杜思月满面感激地亲自把她送出门,笑盈盈道:“多亏陈妈来一趟,否则……”
她语意未竟,与陈妈心照不宣地一笑。
再看陈妈怀中似乎揣了什么,她也很满意,望向昙蕊,犹豫片刻才说:“那孩子,我看也不容易,虽然犟了点,可也该不是认死理的主,稍微罚下便罢了。”
“您说的是。”杜思月很给面子地点头,扬声唤道,“昙蕊!”
“小姐。”
她瞥了眼她手中半满的竹筒,干干净净地盛着半杯雪,想着她倒没有消极怠工,心里好过了些:“看在陈妈的面子上,手中的活你暂且放下吧,去送她一程。”
转头又换上笑脸,“陈妈慢走,雪天路滑。”
到小院门口其实也不过几十米的路,昙蕊搀着她走得仔细,青石板上结的冰可不是好玩的。
临走,陈妈忽然凝视着她,没头没脑地说句:“以前没看出来,想不到你与她也有几分相似。”
“什么?”
她拉着她的袖子,语速极快:“今夜申时,凝夜阁。”
什么意思?让她去么?
还没等她问,陈妈已经转身走了,留下昙蕊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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