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掌柜欲要出声喊人,一旁的林萧迅速抬掌,朝她后颈就是一劈。
“咚!”两个倒地声音一齐响起。
猝不及防的一幕接一幕,跟戏班子换景似的,把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沅姐姐!”看着赵沅芷倒下,林玉珂失声惊叫。
林萧忙抵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交代:“不要惊闹,这是家黑店,安静待在一起,莫要乱走。”
林玉珂吓得急忙捂嘴,却还担心倒地的人,低声问道:“那沅姐姐,她……”
林萧上前探了探赵沅芷的气息,见她呼吸均匀,便随手一撇:“无事,昏睡过去罢了。”
另一边。
柒瑶冲出屋外后,立马换了张面孔,见冷杉跟上来,随即道:“这是家黑店,总共九人,其中四个应该有点功夫,把他们找出来,解决掉。”
冷杉情感虽迟钝,但反应却很敏捷,执行力很利落,身手更是了得。
听柒瑶一说,惊讶、疑惑等多余的反应一个没有,直接应诺:“是!”
柒瑶从前门绕到后头,摸索着找到柴房,果然就闻到了店小二身上的尿臭味。
她悄悄倚在半开的窗户下,探头望了望,瞧见一个裹头巾的男人,蹲在地上,将一把染血的刀子,在一老汉的身上抹了抹。
那老汉僵硬地倒在地上,鲜血从腹部流出沁入泥土里,他两眼干瞪,瞳孔涣散,显然已没了气息。
触目惊心的一幕,令柒瑶心头一紧,她还是来晚了。
“还妄想着上京告御状?”头巾男踹了老汉一脚,嚣张的笑,“呵呵,现在你可以去跟阎罗王申冤了。”
店小二歪斜的倚在一堆干柴上,促狭地笑着:“老六,你这刀钝了呀,一刀都断不了气。”
石老六横了他一眼,没搭话,转向一旁的粗汉子,挥舞着红刀子,冷冷说:“轮到你了。”
“赵大老爷哪是你们想告就能告的?啧啧,不自量力!”店小二幸灾乐祸的啧声。
那个粗汉子被堵住嘴,捆成了粽子。
他愤怒的双眼瞪的像铜铃,目眦尽裂,身处劣势,仍一身不服气的坚毅倔强。
事不宜迟,柒瑶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木柴,夺门而入。
二话不说,老规矩,朝着店小二后脑勺就是一闷棍。
Duang!
别看店小二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脑壳倒挺硬,一棍竟不倒地,身子晃了晃,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
石老六和粗汉子也惊得一愣,都跟着抬头,茫茫然地望着突然冒出的这个娇小的身影。
柒瑶哪会给人喘息之机,立马又补了一棍。
“咚!”
店小二被捶的眼冒金光,最终不支倒地。
石老六反应过来,扬着刀就朝柒瑶砍来。
柒瑶没学过什么武功招式,更不懂什么内功心法,空有原主的一身蛮力,所以和人打架,就只能一通蛮干。
抡、捶、挥、扫、擂……一顿疯狂输出。
石老六被杂乱无章,又霸道蛮横的打法给弄懵了,挨了几棍子,干脆丢了手中的刀,拽住柒瑶手中的柴棍,就想直接肉扑过来。
僵持之下,柒瑶脑子中忽然闪过复联中,浩克抡洛基的场景。
心下一动,一个灵巧的弯腰,伸手将石老六的脚踝一抓,将人整个倒着捞起,甩过肩头,就往地上抡。
“嘭,嘭,嘭!”
地面一阵震动,直接被砸出了个坑来。
被捆的粗汉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巧的姑娘,怎会有如此神力?
不光他傻眼,解决完四个打手,赶过来的冷杉,瞧见三夫人的神威,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甩了两甩,确定石老六没力气再折腾后,柒瑶将人随手一丢,拍拍手:“嘁,小样儿!”
林萧走进柴房时,刚好就瞧见了她得意的小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后堂的厨子和打杂的已被白桦处理妥当,林萧吩咐他留在大堂照料,自己寻迹找来柴房。
“没事吧?”林萧上前拉过柒瑶,仔细端量了一番。
被他关心的目光注视,柒瑶忽然有点害羞,动了动胳膊腿,道:“没事,就费了点力气。”
林萧扫了一眼屋内情形,料想出个大概情形,不禁失笑:“以后粗鲁的活,让他们去干就好。”
粗鲁?啊……完了。
她淑女的形象彻底不保了。
柒瑶心中一阵哀嚎。
冷杉倒是有眼力劲,不等发话,早已找根绳,将店小二和石老四当成蚂蚱串了起来。
“他们好像要对他下手。”柒瑶指了指被捆在柴堆里的粗汉子。
转头,打量了粗汉子两眼,确保他暂无恶意后,柒瑶将他口中的粗布扯出,问:“你什么情况?他们为何要灭你口?”
瞧着不过是寻常的农家汉子,想来也没钱给人劫。
粗汉子也看了看眼前的几人,确定不是坏人后,道:“我是要进京的乡里人,昨日赶不及入城,就打算在此落脚,却不料被他们绑了。”
“他们刚才说,你们要上京告御状?”
柒瑶看他不敢交底,便直言:“你没什么好瞒的了,照实说罢。”
粗汉子想了想,一咬牙,老实道:“没错,我们就是要上京,状告赵巡抚侵田害民!可哪知姓赵的奸贼,竟安排这些匪徒灭我们的口。”
又是告赵曜司的。
“赵曜司死了,侵田案也已定罪,你们不知道吗?”柒瑶诧异道。
不过转念一想,柒瑶又了然。
古代通信不便,这些事发生前后不过一月,地方百姓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我们也是前些时日,听人议论才知道的。”粗汉子道,他面色依旧愤然,“可我还是要告!我要告贺昌县丞欺压百姓,横行不法。”
一听到贺昌县三个词,柒瑶目光一闪,侧目与林萧对了下眼神。
“说说看,怎么个欺压法。”林萧问道。
“刘集那贪官跟姓赵的一个德行,侵占乡里的地不说,还不许我们进山打猎。”粗汉子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都暴起青筋来了。
“不能种地,又不能进山打猎,是让我们饿死吗?”
粗汉子指了指死去的老汉,气愤道:“何老汉一家本十口人,狠心卖了两个幺女,才勉强有口吃食。”
易子而食,是柒瑶不能想象的,她听得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