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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热门美人如画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言浅忆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醒过来,找到我。”伴随着这句话,湛戈怀中的卷里突然消失,湛戈惊慌着抬起头,睁开眼却看到了红色的床罩。湛戈坐起了身子,脑袋晕晕沉沉,胃里有些灼烧的疼,门突然被人打开,曲青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湛戈坐了起来,那神情立马就变了。“尊主,您终于醒了,誉公子就估摸着您快醒了,让我给您煮了些粥。”曲青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连带着手也有些颤抖,将粥递给了湛戈。“我睡了多久。”湛戈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咽了了些稀粥,胃里才感觉好些。“这是第七日了,尊主。”曲青语气有些庆幸,看着湛戈将碗里的东西用了个干净。湛戈抬了抬眼眸,将碗递给了曲青后,起身走到卷里的妆奁前,镜子中的他当真是一副游魂模样。“这几日血山事宜都是谁在处理。”曲青连忙单膝跪下,“请尊主赎罪,...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5-03-10 17: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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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其他类型小说《抖音热门美人如画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言浅忆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醒过来,找到我。”伴随着这句话,湛戈怀中的卷里突然消失,湛戈惊慌着抬起头,睁开眼却看到了红色的床罩。湛戈坐起了身子,脑袋晕晕沉沉,胃里有些灼烧的疼,门突然被人打开,曲青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湛戈坐了起来,那神情立马就变了。“尊主,您终于醒了,誉公子就估摸着您快醒了,让我给您煮了些粥。”曲青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连带着手也有些颤抖,将粥递给了湛戈。“我睡了多久。”湛戈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咽了了些稀粥,胃里才感觉好些。“这是第七日了,尊主。”曲青语气有些庆幸,看着湛戈将碗里的东西用了个干净。湛戈抬了抬眼眸,将碗递给了曲青后,起身走到卷里的妆奁前,镜子中的他当真是一副游魂模样。“这几日血山事宜都是谁在处理。”曲青连忙单膝跪下,“请尊主赎罪,...

《抖音热门美人如画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醒过来,找到我。”

伴随着这句话,湛戈怀中的卷里突然消失,湛戈惊慌着抬起头,睁开眼却看到了红色的床罩。

湛戈坐起了身子,脑袋晕晕沉沉,胃里有些灼烧的疼,门突然被人打开,曲青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湛戈坐了起来,那神情立马就变了。

“尊主,您终于醒了,誉公子就估摸着您快醒了,让我给您煮了些粥。”

曲青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连带着手也有些颤抖,将粥递给了湛戈。

“我睡了多久。”

湛戈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咽了了些稀粥,胃里才感觉好些。

“这是第七日了,尊主。”

曲青语气有些庆幸,看着湛戈将碗里的东西用了个干净。

湛戈抬了抬眼眸,将碗递给了曲青后,起身走到卷里的妆奁前,镜子中的他当真是一副游魂模样。

“这几日血山事宜都是谁在处理。”

曲青连忙单膝跪下,“请尊主赎罪,因尊主昏迷,有些事宜曲青擅自做主,血山的人去往神医谷的事情属下已经吩咐人开始着手挖隧道的事宜,隧道入口就在魈尸谷的万人坑内,因万人坑从未动用过,属下想着以后也不会有,所以...很好。”

湛戈浅笑,转过头看着曲青,“曲青,以后血山的事宜都交由你处理吧。”

曲青惊愕抬头,“尊主,您已醒来,属下岂不是越矩了。”

湛戈伸手伸进怀中,才想起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退下,血令也不在他的身上,曲青擅自做主,血令应该已经在他手上。

“血令,你拿着吧。”

湛戈开口,曲青仍旧不解。

“过两日,我准备下山了。”

无论能否找到卷里,至少那梦给了他一个希望,卷里不是人,她是消失了,也不是死了,上一次她消失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卷里真的变成了人呢?

“尊主要去哪儿,属下准备一番,血山的事宜可暂且交给机杼长老。”

曲青凝重开口,递出了血令。

“曲青,我不准备带任何人,包括你。”

湛戈开口,曲青才知心中不好的预感是因为何事。

“尊主,少夫人的事情,曲青感到很难受,可是如果少夫人还活着,一定不会希望尊主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谁跟你说她死了。”

曲青抬头,惊愕的看着眉头紧皱的湛戈。

“曲青,就这样吧,我已经决定了。”

湛戈说完曲青只有沉默,最终还是点头:“曲青会一直在血山等尊主回来,还有,尊主昏迷的时候付姑娘曾来找过尊主,但是付姑娘已经跟着誉公子回了神医谷,付姑娘说她去找一个叫画魂谷的地方,画魂谷在南方以南。”

曲青说完,湛戈就知道付云姝是什么意思了。

他记得付云姝也在找一个画魂,那人的名字,叫仇饮。

付云姝从未放弃过找到仇饮。

如此想到,湛戈倒觉得自己是讽刺了,若是他当真沉睡在梦里,再又是一种逃避,而这一次他不会了,若是找不到卷里,他就一辈子找下去。

湛戈一旦下了决心,就是雷厉风行。

第三日便抛下了血楼,不顾机杼的脸色,离开了血山,他不是女子,也不是手无寸铁,无需惧怕江湖有人来犯,谁敢拦腰阻止他找到卷里,他不介意将那人砍成两截儿。

*南方以南。

那是一片禁忌林。

日有黑鸦鸣叫犹如诅咒,夜有狼嚎不停让人森然。

路有白骨重重,越至深处越是稀少,直至全无,因为无人能走过这片禁忌林。

云天在察觉到与画卷的联系中断,便知画卷已毁,却在同时感觉到了画魂谷巨变。

那一日制卷童子将他摔落在地,却也让他想起了被封印的记忆。

他出自雉县的普通人家,父母都是生意人,他从小身子骨不好,父母四处求医问药未果,几度重病几欲夭折。

那一年他七岁,附近现成的大夫对他的病情再无办法,有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出现了。

“我是仙人,我能让他长生。”

因着这一句话,和老头玩的几把玄术,他的父母在无路可投的情况下也对那老头深信不疑,将他交给了那老头。

也就是上一代的守卷人。

他自知所剩之日无多,所以将云天治好后预备培养成下一代守卷人,云天进谷后一开始的身份就是守卷传人。

可是云天病好后想要离开,想要回到父母身边。

上一代的守卷人不允许。

云天却发现了画魂谷的秘密,因为着这个秘密,云天的记忆被聚生封印了,而他也被聚生丢进了制卷童子当中,刻录了制卷童子的记忆。

那个秘密,关乎画魂谷下,关乎玄道的秘密。

原本守卷人的挑选要求,是要渴望长生的人才能够,上一代守卷人以为云天应当想活,他用了半生来研究画魂谷的长生秘术,最终还是失败了,时间不足仓促挑选了云天,却忽略了云天的年龄。

本是求得父母之爱的时候,又怎愿意待在枯燥无味的画魂谷,云天不愿意静心修炼,一心要离开画魂谷。

于是云天的记忆被封印了。

画卷毁掉的同时,云天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有听画祖的吩咐,将卷里连着画卷带回画魂谷,可是一想到画祖已经苏醒,画卷被毁掉,而他势必要回去看一看,若是卷里重生在了聚魂木上,地宫法阵中央,那么他肯定要带走卷里。

想到这里,云天掉头就赶回了画魂谷。

而画魂谷,就是禁忌林的尽头。

画魂谷的人自由一番穿过禁忌林的法门,而云天走在禁忌林内,却是离画魂谷越近,天空越是昏暗,所有云层堆积到一起,席卷在画魂谷上空。

所有制卷童子消失不见。

此刻的画魂谷犹如一只被放在尖端的水晶瓶,摇摇欲坠,似乎一触就碎。

画祖被魂力推理离了阵法之外,白发随着风浪翻起,整个面颊逐渐开裂的恐怖之极,却被空中卷席的魂力不停的愈合,再裂开,再愈合,而她眉目中一片阴鹜,直直盯着阵法中央。

闪耀的阵法下,竟是如一颗巨大无比,但被拦腰砍断的树枝,那就是画魂谷的根本,生长了几千万年的聚魂木。

画魂得以转人身,乃逆天破命,如磐涅,玄道灭,再无永生,再无魂留。

随着云层的厚积薄发,附近的生灵魂力全部汇集到了一起,魂木生情魂,情爱铸血骨,一张风华潋滟,绝美无比的脸,逐渐出现在法阵中央,犹如被命运所织,逐渐完整,纤细的身骨出现在附近生灵的视线内。

天空中飞过的黑鸦看的清楚。

那张脸,此刻才真正美的动人心魄,有血有肉,呼气绵长而浅淡,直至她的完整,周遭才是具静,阵法失效,沉寂了下来。

羽睫轻颤,微微张开,眸中激动的闪动着水光,整个世界因此而新生,卷里以为自已要彻底离开了湛戈时,她才终于如愿成了人。

刚刚想要勾起唇角一笑,一只凉薄纤细的手却突然用力掐上了她的颈脖。

卷里还未来得及享受,便感受了窒息的死亡,脖子上被用力掐着,面前的人眼神狰狞的等着自己,语气暴怒,咬牙切齿,如同恨她入骨。

“你为什么要变成人,你为什么不好好当你的画魂!”


景星跟在身后,还是转身对着青黎青琪吩咐道:“你们先去找湛哥哥,如实告知。”

说完朝着卷素追去,她是怕生死堂不放人,或者卷素进去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阴姬是鬼医之女,玩毒玩蛊,虽然是救人,但是那都是从险中取。

她看那些蛊虫,到时候卷素肯定也免不了。

卷素是彻底慌了,他以为来了血楼就没事了,说好有个妹妹要护着她,现在,现在他护她什么了,只顾着自己玩。

脚下生疼,打依旧尽他最大的努力,朝着生死堂而去。

提了轻功,站到了生死堂前,直直就要闯进去。

“你...你...你是谁。”

有个结巴药童慌张挡住,生死堂本一切如常,因为卷素的到来而一阵慌乱。

卷素毫不客气的推开药童,直直进门,差一点就撞上了赶出来的阴姬。

“生死堂是肃地,还容不到你一个外人撒野。”

“你他妈把我妹妹交出来。”

朝着阴姬嘶吼,身后有人拉着,被他推开,见阴姬脸色青白,看着她身后一道道紧闭的密室,推开她就一道门一道门的踹。

阴姬拦了上去,“什么你妹妹,找妹妹也别到这地方找,这里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

卷素色变,咬牙道,“我妹妹在这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要你血楼不得安宁。”

阴姬是医,但不会武功,只能叫着,“来人啊,你们把他给我抓住。”

众人一听,直直上前拦住卷素,人多势众,让他不得前去。

“密室内关的是尊主的玄姬,他是玄姬的哥哥,若是玄姬在这里出了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这样你们谁敢拦。”

景星进来开口,众人一看,只得放了手四周皆寂。

阴姬愤怒上前,“景星,你怎么也帮着她?”

景星看了眼还在踹门的卷素,转而看着阴姬道:“你这样做是错的。”

阴姬眼光阴晴不定,撇了撇卷素,唇角冷笑道:“原来如此,你是想帮他的,是吧。”

看景星眼神一变,随即凑到景星耳边,“我听瑶花说,他们不是亲兄妹,本来还不信,今日一看他如此紧张,倒是信了七分。”

话出果然看见景星白了脸,“你若是聪明,就不要多管闲事。”

回过头,“你们上啊,玄姬是自愿来的,自愿为尊主喂蛊,他这样会害了尊主。”

众人愕然看向景星,景星只是苍白着脸没有开口。

寂静一片,而在此时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从卷素对面的密室传来否定了誉阴欢的话。

“哥,救我。”

卷里浑身发麻,那些小虫子有一些甚至已经钻进了皮囊里,在里面尽情的吸血。

听到了卷素的嘶吼以及耳边传来踹门声。

景星的脸变了几番,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又是僵硬。

阴姬脸色大变,然而已经来不及,轰隆一声,卷素已经踹开了那道密室的大门。

直至看见密室中的卷里,浑身是血,那些虫子依旧前仆后继的往打身上爬,额头青筋暴起,毫不客气的就是伸手拍下那些虫子,一个一个踩在脚下,手心有些痛,有虫子咬在了他的手心,也跟着开始怕上他的身,他丝毫未管,继续将那些虫子毫不客气的捏死。

“你等着,哥马上带你走。”

语气有些颤抖,美好的女子从来应该像他第一次见她那样,不应该是这样了无生气,被折磨得不似人样。

景星惊愕了,这画面的沉重感比从镜光阵上看的更让她震惊。

誉阴欢慌了,上前拖住卷素,“你不要捏死我的蛊,它们能救湛戈的命,它们都能救湛戈的命啊。”

“它们能救湛戈的命,谁他妈救我妹妹的命。”

急红了眼,一脚踹开誉阴欢,用力扯着墙上的铁链,却纹丝不动,用力扯了几下,依旧如此,卷素目色通红,身上是伤痕累累,一手抱住卷里,一手和铁链挣扎。

一道白色的云剑赫然出现,斩断铁链。

景星摆动着手中的罗盘帮了卷素一把,看着倒在卷素怀中的卷里,整颗心都是强烈跳动的,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卷里得救了,说高兴但是更多的是难过,皮囊内仍有虫子肆虐,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全身上下,已经挤不出一丝血了。

这不亚于,被打回原形。

抬了抬眼,看见了卷素,嘴角勾了勾,“哥。”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哥对不起你。”

用不放心她的名义上了血山,却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出事,昨天那一声惨叫明明有些熟悉,但是他却没有当回事。

卷里被卷素拦腰抱起,头靠在卷素的肩膀,手紧紧的抓住卷素的衣衫,整个人缩在卷素的臂膀内,她现在只能赌一赌了。

卷素抱着卷里急急的朝着上玄殿而去,一直被缠的如同粽子的脚看起来极为滑稽,却无人可笑。

湛戈急急赶来,却在尽头处只看到卷里被卷素抱在怀里朝着自己而尽,一身衣衫遍布是血,远看如同红梅晕在白雪上。

他的脚步陡然僵硬,却是没有胆子上前一布接过她,僵硬着,眼睁睁看着卷素抱着她目不斜视的朝着上玄殿而去。

满脑子都是红梅晕染的白色亵衣,和她细眸半阖苍白无色的小脸。

“卷素,卷素,生死堂有大夫,你要带她去哪里。”

景星吃力的追在后面,卷素本就轻功了得,此刻更是用到极致,只是脚受了伤,速度慢些,但也比常人快上不少。

卷素没说话,只是脚下速度更快了,生死堂有大夫,他敢让他们看卷素吗。

这一去就去了半条命,再来个大夫会不会直接掐死她。

誉阴欢只看到湛戈立在一旁,眸中神色阴晴不定,眼光似看着自己,却像是藏了一把刀子,狠厉而有绝情的插进她的胸口,自己的腿也赶着迈不大开。

“怎么回事。”

声音沙哑,吐字阴沉。

婢女说,她在生死堂,被阴姬用以喂蛊。

当年誉从习就是以毒血之身喂蛊,因此丧命。

耳边尚且还回想着昨日,誉阴欢笑着说,卷里已经离开生死堂,他百信不疑。

“说!”

见誉阴欢沉着眼眸,忍不住厉声起。

而身后却被景星拉扯,“湛哥哥,你去看看小嫂嫂吧,她伤的那么重,卷素抱着她进了上玄殿还落了栓,不让我们进去。”


在热泉中的卷里俨然把这泉当做了她的玩乐之地。

她没有一丝不适,这温暖的感觉让她打心里喜欢,再想到湛戈其实在周围关注着自己,心头更是愉悦。

眸中闪动着盈盈波光,亮如春色引人注目,落在湛戈的眼里那是别有一番风情。

一个时辰过去,这泉水依旧干净清澈,阴姬从惊愕到愉悦到极为满意。

没有杂质证明这是试药人中的极品,能毫无差错的感觉到药效,也证明,她的感知度会比一般人要高上几倍或者几十倍。

“尊主,真是找了个极品,阴姬打心里为尊主感到高兴。”

凤眼带着由衷的湛戈感到高兴。

湛戈懂她是什么意思,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前提是,她得活着告诉你是什么感觉。”

阴姬柳眉一挑,看来这江湖第一美人的脸还真是让尊主厌烦啊。

阴姬抬手,拉了一下,壁上悬挂的,红白相间的细绳。

药奴转身,从药炉里端出一碗黑色药汁。

“一号,姑娘可准备好了,这药入体的感觉你要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话语,碗里的黑色药汁倒入药池,瞬间染黑了一整个池子。

然后,以肉眼看的见的纹朝着卷里身旁涌去,并逐渐渗进皮肤。

卷里闭着眼睛认真的感受着,药效起,雪白的肌肤泛上了诱人的红色,像是万只小蚂蚁爬上身,无论是哪一处,某些地方略显羞人。

“痒,像极小的蚂蚁爬遍全身。”

阴姬点头,再度伸向红绳,再拉一下。

药奴再次端出一碗黑色药汁倒入药池。

如同针刺一般的感受从皮肤表面传来,浑身上下,轻微的发痒发痛,让卷里忍不住伸手挠,见了卷里的动作,阴姬连忙走了出去。

“不许挠,不许有任何动作。”

损坏了肌肤,那感觉可能大有变化。

卷里一听,只得停下动作,眉头轻蹙,缓缓开口:“针刺,刺的不深。”

阴姬了然。

“加。”

“烫,像是被火炙烤。”

“加。”

“冷,如坠冰海。”

......“药奴,直接从十号开始。”

阴姬陡然开口,直直盯着水中脸色忽冷忽热的卷里。

这次药奴端出了一碗红色的药汁,倒在药池中。

翻滚的红色药汁瞬间酝酿开来,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朝着卷里奔涌而去。

“啊。”

卷里突然惨叫,响破药池。

这痛与方才无可相比,犹如她破卷而出时,从臂膀,从指间,一点一点撕裂,一次又一次,每蔓延一个地方,撕裂的痛苦就重来一次。

眉头不由自主皱的能夹死蚊子,额上莹汗淋漓,口中轻喘无力,在许久之后,她甩了甩脑袋,睁开了眼。

阴姬凤眼微眯,眸中带了一些惊讶,淡然开口道:“能说话吗?”

“像是从指间开始,慢慢的撕开我的皮,一点一点延伸至全身,不伤及我性命,却痛的令人发指......”详尽说出,语气已是咬牙切齿。

听在湛戈耳里,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还有三碗,你要继续吗?”

阴姬语气冷淡。

卷里重重点头,下唇被咬的几乎破皮。


“湛戈,我不反对你只娶她一个。

可是湛戈,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若是这一生你都没有留下骨血,你如何给他们交代!”

机杼看着湛戈,一脸很铁不成钢,他以为他想管?

卷里无奈的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着湛戈。

湛戈牵着她的手一直未放开,只是淡然的对着机杼回道,“她总有一天会变成人的,不过什么时候你管不着,你等着看就好。”

说完就不屑的丢了一个眼神给机杼,“找我来就为了这事?

什么时候霆堂的手能伸这么宽了,叫你一声长老是看在你年高又一心为了血楼的份上,如果你有这个无聊到关注我什么时候生孩子的份上,不如多关心关心,自从血楼开山以来,是否许多人意图离开血楼。”

一句话说到点上,机杼也是沉默,无声的叹了一气。

“这事我自然是知道,可是血楼向来不会强求,雄者来血楼迎,若要走血楼也不是什么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一人一生只能进血楼一次,这一直是血楼的规矩,难道你想要开口挽留?”

血楼的人脱离血楼后,结果都不会太好。

大部分人因为疲于奔波江湖之中,不想继续四处砍杀的生活,所以选择进入血楼,以此得到历任尊主的庇佑,获得安定的生活。

可是作为安定的代价,那就是失去了自由。

只是在江湖中曾掀起喧嚣的人,身体内总有一股热血,那热血让他们都不会甘愿沉静太久,无论是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三十年,终有一天他们会按捺不住。

看着机杼,湛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带着一股让机杼捉摸不透的眸光。

“我们走吧。”

卷里还在疑惑中,手就被湛戈牵着离开了霆堂。

而在二人离开过后,机杼却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笑了开,声音恍若大悟,知道湛戈在想什么,心中却是突然又放开了。

最终笑意又恢复于平淡,浅浅道,“你听到了吧。”

自霆堂内堂,沙沙的脚步声极慢的走出,誉阴欢一脸惨白,手中没有再杵着拐杖,双腿却是移动的异常缓慢且动作奇怪。

“这一次无论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也看见了,他和他爹一样,心眼里真的有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机杼皱着眉头,儿女情长什么的,离他太远太远。

誉阴欢在霆堂受罚跪在膝骨钉上时,口中却是喃喃道着她陪着湛戈的十七年,从第一次相见到跟在湛戈身旁,每一次和湛戈的对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整整五天五夜,口不停歇,滴水未进,唇角干裂却是一字一句的说着她和湛戈所有的过往,从陪着湛戈冰天雪地里练功练剑,说到陪着湛戈偷溜下山,看见他爱上了江欺雪,看见他自血蛊昏迷一月后醒来的癫狂。

自誉从习去世过后她为湛戈试过三百八十九种毒花毒草,中了不下于百次毒,才换得这毒血之身。

而这些付出,都不曾落到湛戈的眼里。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默默的为他做着这些事,等到有一天,他忘记了江欺雪就能看见我,可是,这一等十年,却让她趁机而入,我不甘心,我只是不甘心。”

誉阴欢颤抖着开口,脑海中弥漫着那个好听的声音,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他说,他这一生仅卷里一人。

就算是对江欺雪,他给的最大的承诺也不过是为她放下指向正派的剑。

“你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你也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那么除了喜欢的那个人之外就再也看不见别人的好了,除非...”话没说完,机杼却是没有再说。

他是觉得,誉阴欢一个人去对卷里一个妖,太渺茫。

不是他不喜卷里,这无关与否,只是以他的观念,始终是人妖殊途罢了,不过既然湛戈说卷里会变成人,那么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誉阴欢一步一踟蹰的走出了霆堂,动作缓慢却不曾停下。

抬头望着天,她又何尝不知,心里有了一个人,就会忘记周遭所有的人,湛戈为了卷里忘了江欺雪,又何况是她。

所以她现在几乎是被湛戈遗忘在血楼的人,不曾出声叫她的名字。

也不曾再正眼给她一个眼神。

开春时分,枯枝稍上已经开出了新芽,而她心里残留的树苗却在逐渐死去。

*“阿湛,你是在担心血楼的人会离开太多了吗?”

卷里低着头看着紧紧扣住自己的大手,跳到前方去,却看到湛戈紧皱的眉头。

湛戈回过神,看着卷里莹光溢满的眸子,动人心扉。

勾了勾唇角笑道,“你没发现机杼那老头儿有些不正常吗?”

卷里怔了一怔,最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的样子,她一共见机杼也就三次面,第一次机杼就派人来杀她,反被她所杀,第二次机杼成了她和湛戈的证婚人,却又当场问她难堪的问题。

第三次更是因为她不是人,而想要给湛戈塞人,她对机杼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又怎么会关注他正常还是不正常。

“机杼那老头迂腐,却有自己的思维,可是他极少会参与到其他事宜,因为他一贯会静下心来倾注于延缓心肺衰竭,延长寿命。

他的人我曾打过招呼,我的事除非极重,一贯不要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是霆堂长老,处内罚,只需要关注血楼的人就好。

可是最近他几次三番出现都和你有关,是因为有人向他说了你。”

湛戈盯着前方,眼中却是一丝无奈。

“你是说誉阴欢?”

卷里自然是反应了过来。

若说这血楼还有女人和她有过节,那么自然只有誉阴欢,她一直没有把誉阴欢当成一回事,因为誉阴欢不会对湛戈出手,而她又死不了自然无性命之危,无论誉阴欢做什么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只要湛戈心里没有誉阴欢,那么她都不会太在意。

湛戈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打算和卷里谈论这个话题。

卷里自然也是识趣,只是笑着绕过话题,拉着湛戈笑道,“阿湛,你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湛戈一阵诧异。

“我喜欢做什么?”

卷里小鸡啄米似点头,“嗯嗯,你喜欢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啊,咱们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晒太阳吧,要是哪天刮风下雨,咱们难不成还晒雨去啊。”

湛戈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儿,他喜欢做什么,他真不知道。

没有他喜欢的,只有他想做和不想做的。

“你喜欢做什么?”

湛戈转而问卷里。

卷里当真极为认真的腆着脸想了一会儿,最后傻傻的缠上湛戈的胳膊,声音糯糯道:“陪你做的我都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卷里眼神里泛着琉璃般色彩斑斓的光,让湛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饿了很久。

心中思量千言万语,最终却是压着嗓子,一手揽过卷里的腰身,加快了回寝殿的步伐。

“我现在就有想做的。”

一听到湛戈的话,卷里极为配合加快了步伐,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阿湛你想做什么,一定要现在做吗?

你还需要休息,要不我们过几天再一起做好了。”

“不能,我现在就想要。”

湛戈的嗓子有些干干的,说出来的声音也带着些沙哑。

直到卷里的脸差点贴上寝殿的门前,湛戈的脚步才停下,俯下身子,热气扑腾到卷里耳垂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今日为夫体力不支,所以,娘子在为夫上面可好。”

卷里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抬着眼看着湛戈,白皙的面颊上红的像是五月的桃花瓣,娇艳欲滴,最后还是点点头。

踏进寝殿,待殿门一关,衣衫进是滑落,在浅色的暖板上,犹如丝绸铺成了落地画。

湛戈主动一倒,然后掐着卷里的纤腰将她放坐在自己上头,邪邪一笑,声音低沉魅惑如厮,“娘子今日要辛苦了。”

然后就是大手一张,当真做了个翘腿的掌柜,看着卷里骑虎难下。

生涩的俯下身子在他颈脖出浅酌,力道太轻,简直是在给湛戈挠痒痒。

最后湛戈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自己翻过身将卷里压在了身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卷里惊呼一声,就在二人蓄势待发之际。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

“湛哥哥,嫂子,你们在吗?”

景星的声影大的如同锣鼓。

湛戈额上青筋暴起,就要装作不在,在卷里就要开口之际捂住她的嘴继续,却没想到门外的人阴魂不散。

“肯定在,刚才我听到卷里的声音了。”

卷素毫不犹豫的打断湛戈想要装作不在的行动,更大声的用了敲着门。

合着还是两个人一起来,这下湛戈彻底黑了脸。

捂住卷里的手还是被卷里自己给拿了下来,卷里红着脸,自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声响,二人的动作已经是不上不下。

继续?

可是门外有点烦人。

不继续?

似乎有点可惜。

砰砰砰砰砰砰!

更加剧烈的敲门声传来,门是抖动着似乎摇摇欲坠,卷素扯着嗓子嘶吼道,“我知道你们俩在,湛戈,大妹夫!

快出来,小舅哥有事求你。”

卷里憋着笑,卷素哪儿像是要求湛戈的样子,这话根本就是会让湛戈跳脚的。

最终湛戈还是翻身而下,一手捞过被子,裹在卷里身上,一丝缝隙也看不见,自己才潦草的将衣衫披上,唰的将门打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门外卷素看到袒着胸膛妖孽至极的湛戈,第一个反应就是下意识的将景星的眼睛捂住。

然后......“啧啧,这青天化日,你们白日宣淫啊!”

卷素看着湛戈胸膛之上的痕迹,作为一个曾经的花丛圣手,当然知道他方才在做什么。

啧啧声连起,然后戛然而止,看着面色越来越沉的湛戈,心下一跳。

“嘿嘿,小妹夫,没事没事,男人嘛,刚成亲就是这样的,小舅哥理解,理解!”

卷素连忙弥补,腰间骤然一疼被一只小手狠命的掐着,一边低嚎出声,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抓住它。

然后景星就有一只眼睛被放开了,然后睁着眼看着妖孽般的湛戈铁青的面容。

咽了咽口水,干干的朝着湛戈打着招呼,“湛哥哥,中午好啊,用午膳了没有啊?”

湛戈微微扬起了脖子,眸中情绪冷然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二人立马意识到他们是要做正事!

“是这样的小妹夫,星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现在血楼也开山了,不需要阵法了,所以我想带她出去看看,可不可行?”

卷素摸着头,讨好的看着湛戈,身板儿挺的笔直。

湛戈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冷然回道,“一出血楼就再不得归,无论生死听天由命。”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卷素愕然,低头看着景星,却见景星点了点头,“血楼的规矩就是如此。”

如果血楼是一个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那血楼也不会有今天的模样。

卷素却是有些犹豫了,江湖太危险,他的轻功好,可是武功不好,他没办法保证他能保护景星,相比起来,血楼无疑是最安全的。

景星心中一急,拉着卷素的袖子,“你说过要带我去毁了欧阳子的阵道一派,你不能食言啊。”

扭过头对着湛戈道:“湛哥哥,血楼不会为我报仇,总可以放我下山让我去报仇吧。”

她如今是阵法之道已经颇具火候。

没想到湛戈却是砰的就将门关上,差点撞上景星的鼻子,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让我想想。”

这话就是拒绝了,留着景星对着雕花门干瞪眼。

卷里在床上将一切听了个清楚,看着湛戈黑着脸逐渐走进,眉头紧皱,面容却是告诉她,他在想的是别的。

床上重重的陷了下去,湛戈坐下后却是没有再说话,再有任何动作。

卷里伸手抚上湛戈的手背,“不想让他们下山,是因为担心他们会和流光一样是吧。”

听到卷里的话后,湛戈这才动了动眼皮,“卷素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却像是你哥哥,景星和我也是,虽然景星一直叫我湛哥哥,但我的反应其实并不热情。

景星家里已经没有了别人,她是景家最后的骨血,在血山就是十年,贸然下山,就算她阵法之道再高深,那也是会在众围攻下,不得存活。

卷素轻功好,可是一个人跑他很利落,但是两个人就会是拖累,你也不想卷素一下山带着景星就死于非命吧。”

如果每一个人上山,血楼就要为之肩负的血海深仇而去报仇,那血楼早就被夷为平地。

同之每一个脱离血楼的人,血楼也没有义务再去保护。

血楼就是一座坚硬的堡垒,你进来,保你平安,你出去就得自身自灭。

湛戈的话,卷里自然极为认同。

卷素对她,她自然是如此,可是她毕竟不是人,她是一个不能沾杀孽的情魂,就算卷素在外面死于非命,她最多能帮着卷素收收尸。

“不仅他们,包括誉阴欢也是。

我想让誉阴欢离开,可是以她鬼医之女的身份,一旦离开血楼就会死于非命。

我虽然对她再无感情,可是誉从习毕竟是因我而死,这誉阴欢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没了。”

湛戈坦白,这也是他一直无视誉阴欢的原因。

赶她走,估计前脚除了血山,后脚誉阴欢就没命。

留下她,多说了几句话就会给她希望,指不定再对卷里做出什么。

前者他不想看见,后者他更不想看见。

卷里看着湛戈紧皱的眉头,自己自然也是深思,在脑海中流转了几番,试探的开口,“那些正道之人,忌讳的其实是从血楼出去的这个背景,是吗?”

湛戈挑眉,“是,很多人在血楼一待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出去的时候他们的过去基本上回本岁月掩埋,其实那些人并不知道这些人之前做过什么,只是单单因为他们是从血楼出去,所以因此而避讳。”

说起来,血楼的标志倒也成为了他们出去后遭遇不测的一个重大因素。

听到湛戈这么说,卷里脑海中却是灵光一现,语气激动道,“那是不是,只要他们不是从血楼出去的,而是从江湖正道所能接受的地方出去的,那么是不是会好的多。”

湛戈下颚微抬,卷里说的她也有想过,可是,“血楼一直被孤立,没有正道之盟愿意接纳从血楼出去的人。”

“之前没有,可是现在不是有神医谷吗?”

卷里兴奋的说道,“你和誉风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一定会同意的。”

湛戈却是笑了,伸手摸了摸卷里的头,“让人帮助是要有代价的,这并不是我们和誉风之间的事情,而是神医谷和血楼的立场问题,就算是誉风也要三思而行,一旦东窗事发,说不定神医谷也会被血楼连累。”

卷里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却是拉着被子跳下了床,给湛戈露出一个雪白的背脊纤细的腰身,而卷里翻了翻妆奁,最终在找到一块白玉令牌后面露得意之色,几步跃上了床趴到了湛戈腿上,将白玉令牌递给了湛戈,却没看见湛戈眼神闪烁的惊愕。

“我们成亲的时候,誉风送给我的,说它可以自由进入神医谷。

那这牌是不是可以代表是神医谷的人,我把它给景星卷素,那么他们俩不就安全了?”

卷素想到了折中办法,至少保住卷素和景星二人,东窗事发,也可以说个清楚不必连累誉风。

誉风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那边令牌,最终笃定回道:“这是神医谷的白玉令,权力远不止是随意出入神医谷。

神医谷有白黄红三面令牌,红木令每年会发出十面,一面可得神医谷谷主亲自救治一次,多人争抢。

神医谷医术盖世,妙手回春,因此神医谷的地位不同与其他大派,誉风的医术不低于誉从文,所以他在更是江湖呼声极高。”

低下头,却是朗声道:“这白玉令,却是只能由谷主亲自所发,权力除了随意进出神医谷外,还能任意带人进谷医治,并且谷主不会拒绝,除非药石无救。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它只能由谷主亲自发出白玉令的那个人使用,如果不是,那么别人就会终身在神医谷的黑名单内,不再救治,你若是给了他们,他们示人后别人反而会想方设法巴结,到时候反而会招人查清个底细。”

卷里捂嘴眼神中充满了惊愕,说实话,这白玉令现在对她无用。

可是对人来说极为有用,若她有一天变成了人,那么这白玉令可是价值连城了。

湛戈的话却还在继续,“最重要的是,神医谷的历任谷主,一生只能发布一面白玉令,至死时白玉令会被收回,直至下任谷主继续发布。”

这下卷里彻底惊呆了,一生只能一面。

但是她知道誉风对她的感情,如今想来,却是不那么简单了。

湛戈也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低头问道,“他为何会送你白玉令。”

卷里没有说话,湛戈仔细回想那时一番景象,却是了然,眸中转动的深意不置可否,气氛僵硬了半晌,沉默的如同生出了一面墙,最后湛戈却是轻笑出声。

“果真是因果轮回,天道报应。”

卷里听不出来这笑是真笑还是嘲笑,只是觉得别有一番深意。

连忙坐起身子结结巴巴回刀,“我,我跟他说清楚了的,我跟他说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他也接受了。”

这模样焦急的,就是怕湛戈误会。

湛戈却是揽过卷里的颈脖,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一手安慰似的拍着她的后脑勺,笑道,“我信你,我只是觉得这命运太可笑。

有人求而不得的,有人弃之如蔽,如今你我两心相系,却总有人会失落遗憾,世界总不会是一切圆满,所以我为此感到很高兴,还好你心系我身。”


“小丫头,哥哥长得不丑吧,你怎么就那么嫌弃哥哥呢。”

素手吐了口中草低下头,桃花眼弯成一抹弧度看着她。

卷里翻了个白眼,谁会喜欢采花大盗,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找湛戈啊。”

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卷里半信半疑的眼神,“我真带你去找湛戈,你跟湛戈关系匪浅吧。”

说道和湛戈的关系,卷自然是昂起头颅,“我是湛戈的女人。”

这话说的,就像她的全世界似的,素手停下了马,语气突然严肃道:“在没有找到湛戈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湛戈的女人,否则你活不到见到他的时候。”

这让卷里给愣神了,刚才不是还要采她吗,现在怎么就帮她了。

素手翻身下马,也将卷里给抱了下来,表情陡然又变回了原来不着调的模样,弯下腰,翘起了屁股,回过头对卷里抛了个媚眼,道:“对了,妹妹,来,往哥哥这里一踹。”

伸出手点点自己的屁股。

那闷骚的小模样,简直让卷里忍不住笑出声,“哈哈,你干嘛呢。”

素手眉头轻皱,“让你踹你就踹,你要不踹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让真正的采花大盗采了你。”

嘿,真正的采花大盗?

感情他还是假的啊。

不过有人找踹在前,不踹白不踹,积蓄了力道,往那屁股上一踹,素手被一个大力给踹向了前,但那感觉,还真是,爽。

江湖采花大盗素手折香竟然有受虐倾向,这传出去,素手应该要捂脸了。

不过,这还是越漂亮的女人虐他,他越爽,丑的,那就算了。

“好了,你说往哪儿走。”

再次捞起卷里,让她背贴着自己,卷里指着一个方向,素手还真就乖乖往哪个方向走,一路上也没有再对卷里动手动脚。

不过卷里倒是好奇了,除了方才,感觉他也不坏啊。

“你真是采花大盗啊。”

美人出口询问,焉能不回答。

“不,真正说来我只是闻花大盗,不过花看见我都跟着我跑了,从枝干上自己折下来,人家就以为是我采的。”

比如剑宗那肥婆。

“那你刚才还想采我呢,现在怎么不动我呢。”

卷里想了想,其实他方才除了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外好像也什么都没做,现在想起,好像是在吓唬自己。

素手咧嘴一笑,“刚才见你是你好看,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我觉得我以后也遇不着比你更好看的了,索性占了你的清白,让你以后都跟着我。”

“那你现在怎么不碰我?”

直觉告诉卷里,她此刻还是很安全的,这人虽然方才做的事不好看,可是,好像人还是挺正的。

素手的嘴角抽了抽,知道她是湛戈的女人,谁还敢碰啊。

血楼不让他进去,但是若是他带着她找到湛戈就不一样了。

“我带你找到湛戈,到时候,你帮我说说,让我进血楼好不好。”

口吻煞是变的讨好,卷里闻言了然,感情是有事儿求她啊。

“你为什么要进血楼?”

也不是不能答应。

一说到理由,素手就欲哭无泪了,到底还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他无意间闯入了剑宗的地界,冒充了外门弟子,结果就听人说,大长老的曾孙女祁玉珠,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国色天香,一个心起,他就想瞧瞧。

谁知这祁玉珠还挺神秘,丫的左右见不着,成天呆在自己的校园里,奴婢一个比一个漂亮,搞的他以为祁玉珠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玉珠玉珠,这听起来就多么的珠圆玉润。

妈的,夜入闺房一探,还真特么是个“珠”。

偏偏此“珠”还被重点保护,上下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露了真面目,左右被人抓走非要让他娶了祁玉珠,他行遍大江南北,美女见过无数,虽说没真正上手,可是那眼光也是顶顶的,就想找个最好看的一辈子只采那么一朵,那颗“珠”,谁爱娶谁娶反正他不要。

然后,祁玉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非他不嫁就非他不嫁。

那大长老可是年过百岁的隐士高手,前些日子才出关,儿子孙子一家都死了,就剩这么一个小孙女,他武功虽不深厚,但逃跑的功夫一流。

就这么,采花采到仙人掌,然后被剑宗下了剑追令,正道是去不得了,只求邪道收留了。

说完得来卷里噗嗤一笑。

这才真正是友好的一笑,“这么说,其实你也并没有真正采过谁啊。”

“那当然,我自己就长得这么好看,我还用得着到处采吗,我就想找个最好看的,然后采一辈子。”

说着挤眉弄眼的对着卷里,“比如说妹妹你就不错。”

卷里眨了眨眼,得意道,“我有爱人。”

换来的是素手不置可否的嗤声。

“喂,往那边。”

手指着一个方向。

“喂什么喂,要么叫哥哥,要么叫素手。”

说着手还是转了马头,朝着卷里所指的方向而去。

素手?

素手不是称号吗。

“咱们聊过天也算认识了吧,叫名号多不好。”

卷里拉关系,怎么说他也要带着自己去找湛戈呢。

头顶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才说,“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素手吧。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这摆明了就是转移话题,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她的也是自己取的呢。

“我叫卷里,你是人,是人都有爹娘生的,你怎么会没有名字!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一直叫你喂了。”

卷里皱眉,拉着素手的衣襟。

“嘿嘿?

你叫卷里,你这名字也挺奇怪的,哪儿有姓卷的,什么叫我是人,说的就跟你不是人...”低下头,那双明亮的眸子,以及峨眉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脸上就差没写上五个字:你继续试试?

不着痕迹的抬起头,咽了咽口水,那双眼睛还是一点没有惧怕的盯着自己。

卷里不是人,她没有一般女子怕的,她唯一怕的,就是湛戈不爱她,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动摇她。

卷里的执着还是有回应了,等了许久才听到素手吊儿郎当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没有名字,从小无父无母,被丢在破庙的门口,几个乞丐好心养我到三岁就让我自己去乞讨,小时候人家叫我小乞丐,我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一遇见好看的小姑娘就盯住不放,然后那些人就叫我小流氓,后来遇见了我师傅,我师傅也一直叫我小流氓,一直到他老人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素手折香这个江湖称号才落到我身上。”

说完,没等卷里仔细咀嚼,浅浅囊了一句,“是这个方向对吧。”

然后加快速度,马匹在路上疾驰,带过的风也吹散了那些才说过的话。

卷里心头有些凉凉的,她好像一不小心踩着了禁区。

想了想,回过头,语气轻快道:“真巧,我也无父无母,我名字还是自己给取的呢。

好听吧。”

素手挑眉,这小丫头也是无父无母?

手下动作有些慢了,“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要是咒了自己爹娘那可是大不孝。”

卷里笑了,看着马前平路,“真的,我真的无父无母,我从出世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血山脚下,十年前,是我第一次看见湛戈,十年来,湛戈也是我唯一看过的人。”

“所以你就这么喜欢上湛戈,非他不可了?”

语气有些惋惜,这些话让素手自动把她也归类到被抛弃的那一方。

卷里点点头,“算,是吧。

十年,我念着的人就只有他,他是我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没有湛戈就没有她。

“唉,我当年就怎么没出现在你面前呢,十年后就有这么个大美人儿追着我非我不可。”

素手不正经的高声叹息引来卷里噗嗤一笑。

出现了也没用啊,她是湛戈的情魂。

“喂。”

浅浅的唤了一声。

“喂什么喂,叫哥哥或者叫素手。”

素手不满。

卷里笑了,不知怎的,她就觉得素手不是坏人,“你是不是不会取名字啊,叫素手多不好,照你这样,等你死了出现了下一个素手,那是不是就没人记得你了。”

话音落,屁股底下的马匹陡然剧烈一跃,惹来卷里欢呼。

“没人记得我也很好,反正我没有家人。”

虽然是这么说,但卷里还是能听得出来一些失落。

他是人,是人就会渴望感情,渴望幸福。

她虽然不是,但是她也渴望,这样的期待是一样的。

“你跟着我姓吧。”

卷里洋洋得意,卷里卷里,她觉得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除了湛戈就是她自己的。

话出却是引来素手不着调的一笑,咧嘴,这小丫头,“姓卷?

你要给我取什么名儿?

卷心菜,还是卷萝卜?

或者卷被子?”

虽是这么说心下却是有些暖了,取名字。

还是算了,取了名字,白白给了个期待,以后却没有人叫了。

卷里小脸拧巴成了一团,刚还心疼这人呢,转眼他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许久了也没等来小丫头的下一句话,素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看了看天色,“小丫头,你和湛戈的心有灵犀有没有用啊,这若是再找不到,那可就天都黑了。”

卷里这才凝神,摸着耳垂,耳垂微微有些热。

“近了近了,没过多久就能到了。”

指着一个方向,素手只得全力策马。


梦醒后天也未亮,卷里在黑暗总反复思虑,那女人的面容极为温婉,却让她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眼眸阖了半晌,脑海中湛戈的面容和那女人的面容交替。

天还没亮卷里就起了身,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忙碌的声音,她推开门就看到香樟已经在门外候着,见她出来后,笑着道:“姑娘昨晚睡的可好?”

卷里抿嘴一笑,好颜回道:“很好。”

香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香樟这就去给姑娘备水。”

香樟先是进了房间取了昨日的铜盆,见铜盆里已经没有了水,而地下的水色只留浅浅一片。

“麻烦你了。”

卷里侧在门口,看香樟离去,不知怎么的,因为香樟这一句关心的话,整个心里都松了许多。

进房等了许久,记得香樟还要端水过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来的除了香樟之外,还有一个丫鬟,香樟手中提着食盒,而那丫鬟则端着冒着热气的铜盆放到台上后就退下。

“这是核仁粥,有安神的效果,想来姑娘昨夜睡的肯定不好,是想家吧?

香樟刚来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过过几日就好了,啊,姑娘先洗漱吧。”

香樟停下来吐了吐舌,显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些。

卷里眨了眨眼,洗了脸漱了口坐到桌前,看着香樟手脚利落的端出粥,细心的用勺子搅拌,看热气散了散才推到卷里面前。

“姑娘快用吧,现在刚好,这核仁粥可是葛大娘的拿手粥,可好喝了。”

香樟说着鼻子皱了皱,似在闻味儿。

尝了尝,有些烫,不过在冬日暖的正好。

是咸粥,味道确实不错,饶是卷里不是人间烟火也忍不住多用了几口。

最后擦了擦嘴道:“你怎么知道我睡的不好?”

香樟笑了,端过空了的碗放进食盒,“睡得好哪儿能这么早就醒了,一般这个时辰都是下人们起床的时候,就算是公子这个时候估摸着也正是酣睡淋漓呢。”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人否定了。

“香樟,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能睡的吗?”

誉风踏门而入,语气有些假意的不满,可是微微弯下的眼角让香樟松了气。

誉风看卷里眼神中带着笑意,没有了昨日的那般浮躁,安了心。

“不对不对,公子一向早起,一般来说整个谷内公子一定是最早起的。”

语气说的极为认真,可这话却一听就是打趣儿。

香樟急急丢下一句,“香樟将碗收拾收拾。”

后就跑开,誉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卷里看着二人的相处模式,倒有些不解了。

“香樟性子欢脱,也极为细心,我想她来照料你一定不会有差,方才看你神色还不错,昨天似乎有些浮躁,今日可是平静了下来。”

誉风用医者的目光打量着卷里。

卷里心中才了然,香樟是誉风故意安排的。

“谢谢,不过我见你对她似乎有些不同呢...”卷里语气也带了些狡黠,终于没再有昨日的模样。

不过她这话,言有所指。

誉风想了就知道卷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开口解释道:“不止对她,对谷内的人都是如此。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而欺雪却是我的朋友。”

朋友和家人的区别,自然不同。

卷里却因为家人这两字心头忽的一颤。

“我今早已安排人去打听,想必消息不久过后就会有,你且耐心在这里住上几日,还有你身上的病,可要我为你看看。”

誉风突的提起卷里自己。

心头一跳,连忙摇头,“不必了。”

“我摸不出你的脉搏,想必不是药物所致,是蛊吧。

虽然神医谷不研究蛊,可是祖上还是留有蛊卷,我还是能帮一二,千万不要觉得麻烦。”

誉风说的极为认真,卷里却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还是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氛围陡然沉默起来,最后还是誉风主动笑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消息,我带你去看看神医谷吧。”

卷里一怔,看神医谷?

还没反应过来,誉风又加了一句,“神医谷的景色没有血楼宏伟壮观,可是自成一片世外桃源,因为许多草药需要年份滋养,所以神医谷的药圃一直很特别,你若是不愿意让我为你看蛊,那么我请你多走动走动总能答应吧,你脸色有些苍白,要多走动走动才能活些血色。”

誉风礼貌又有风度,关心人的话也让人无法拒绝。

只得应下,随着誉风去看看神医谷的药圃。

总的来说,并不能称之为药圃,因为几乎一整个谷都是药材,神医谷被分为了半阴半阳两个地界,誉风说有些药材喜凉,有些药材喜光,所以树丛遮挡一半,阳光普照一半,这样咋一看之下,神医谷的景色还是当真有些奇特。

卷里突然想起来昨日誉风特地来找她,是说有人在附近采药看见了她。

疑惑的开口,“神医谷既然有这么大的药圃为什么还要去别的地方摘药呢?有些草药是无法移植的,神医谷的药圃种的都是固定要上年份的药,不会轻易摘取,比如这药,才十年,可是用它却要百年的药份,百年的药不是说找就能找到,而等它到百年时,我可能都不在了,所以它是为了留给后人,所以神医谷的药圃是传承。”

誉风指着不远处一棵草药,正独自在一个大树底下乘凉,显得极为悠闲。

卷里半懂,看着随着日头高照洒在这谷内的平静,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戾气似乎化去了不少,誉风侧头看卷里眉间的皱终于松开了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一直到用午膳,神医谷的午膳是轮换制,但是却是大家在一起用。

江欺雪虽然不是很喜欢,可是这一天下来也就用膳的时候能跟誉风在一起,因为誉风顾及着她无法习惯同大家用膳,所以特地备了个小桌子,那桌子上仅有誉风和她与伺候她的婢女。

今儿个中午江欺雪等了许久,誉风没来,她始终没有动手。

碗筷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交响在江欺雪耳朵里显得有些刺耳,可是神医谷的传统便是如此,晚上能送到房里,午膳却必须大家一起吃。

她来了几日,却始终没有习惯。

誉风用膳一向准时,可今日却是迟了一会儿。

直至江欺雪看见誉风带着卷里一同走进来,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繁杂感。

“生姜,这桌的蓬蒿没有了,你那桌不爱吃就给端到这边来吧。”

一男子回过头对着对面一桌喊道。

“想吃?

用你那桌的肉来换,我们这桌肉还不够吃呢。”

卷里转过头看到一张昨日见过的脸,牙上还贴着红色的辣椒皮儿,有些好笑。

“...一半换一半!”

那男子很快做了决定,结果被旁边同桌的人一推。

“去去去,用肉换蓬蒿你是不是傻!”

几桌人哄然大笑,但气氛当真是融洽不已。

总觉得有一种看不见的羁绊在他们之间,这种感觉让她心里隐约有些羡慕。

“你若是不愿意和我一桌,那么就去那边吧。”

誉风抬手指了指另一边,却是香樟旁边空着,看见卷里望向她,极度欢快的朝她招着手,指了指她旁边的空座。

而他们正面的一桌,仅有江欺雪和她的婢女,卷里自是看见了江欺雪幽怨的眼神,还是笑道:“我跟香樟一桌吧。”

誉风猜到她会这么说,也是点点头。

卷里就自主的朝着香樟那一边走去,香樟已经极其麻利的为她备了碗筷,舔了一大碗饭,热情的不得了,然后卷里刚拿起筷子,香樟就自顾自的指着旁边的几个人道。

“姑娘,我跟你介绍介绍,这个是桂圆,这个是花生,这个是芝麻,而这个呢,就是我跟你说的葛大娘,早上的核仁粥就是她做的。”

卷里忍不住噗笑出声,其他的人也是笑了。

葛大娘打趣儿道,“香樟,你这样介绍一溜下来,也不问问人姑娘记住没有。”

“不不不。”

卷里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一桌都是吃食,只有香樟是药材,怎么就坐到这里来了。”

香樟撇嘴,卷里说的话很快就融入了她们,叫桂圆的婢子也是笑了,“那可不,这里原本坐的是生姜呢,香樟非让他换了。”

“谁让葛大娘偏心,自己给自己桌做的就好吃一点呢。”

香樟低头闷声。

众人皆笑,“明明都是一个锅里起的,你偏偏就觉得这桌的好吃,我看你不是吃的菜,你吃的是人吧。”

桂圆笑着,挤眉弄眼的看了看一直低着头大口刨饭的花生。

香樟红了脸,卷里明了,也是抿嘴笑了。

而誉风时不时的抬头望了,看卷里很快和他们打成了一片,眼中又是柔软了几分。

她既然能适应这神医谷内的生活,那么就好,若是她不喜欢,少不得还要另作安排。

誉风是怕她如同江欺雪一般,不喜和别人一桌,到时候若再分一桌,那他可能要被分成两半。

江欺雪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很快还是搁下了饭碗,发出了些许声响。

誉风转头,声音依旧如常,“欺雪,吃好了吗?”

江欺雪冷着脸点点头,誉风也随之放下了碗,在江欺雪离开后,誉风又拿起了碗坐到了卷里那一桌,因为高大的身子加入,霎时就显得有些拥挤。


“我还怕你会不习惯这里。”

誉风坐到了花生的旁边,花生看到誉风来了终于腾的一惊,不再埋头苦干,一脸的受宠若惊。

卷里浅笑着回答,“不会啊。”

她很喜欢,这里没有排挤,没有厌恶的目光。

香樟多嘴,“公子,你这样说的好像我们是群狼野兽一样,姑娘是客,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别这么说,卷里姑娘现在是客,哪一天可不见得了。”

桂圆笑着打趣,誉风听了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卷里,而卷里一怔,只当她们是开玩笑,干干的笑过。

江欺雪想到忘记问誉风卷里来神医谷到底是为了什么,去而复返,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后,转头就离开。

晚膳之前线人终于来了消息。

“湛戈去了苍山派?”

誉风看着纸条皱了皱眉,可越往下看表情却越是凝重。

江欺雪正巧过来听到誉风呢喃。

“誉风,你怎的关心湛戈的消息?”

主动开口询问。

誉风回过头,对江欺雪道:“卷里要去找湛戈,我就让人查了一下,我要把她交到湛戈手上,结果打听到了消息。

对了,欺雪,湛戈去了苍山派,可线人说他似乎是去找你爹的。”

只见她身子颤了颤,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江欺雪只说了江衾囚禁了她,却没有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所以一直没有问。

“你可要去找你爹,我觉得无论如何你们都是父女俩,什么误会是不能解开的。”

在江欺雪刚到神医谷时他就派人去了江家堡,可是江家堡已经人去楼空。

誉风的话却让江欺雪陡然想起来。

在别人面前他们都是父女,如果江衾盗走白水依的尸身,保她不腐,另有心思,那么江衾的名声没了,她也彻底什么都没了,有一个那样心思的父亲,连带着她这曾经的江湖第一美人也能被扒个干净。

当时一个紧张就想着要逃离江衾,可是现在湛戈找上了江衾,必然是要白水依的尸身。

“好,誉风准备什么时候走。”

江欺雪的应答让誉风有些惊愕,收起了纸条起身道:“我先去问问她,到时派人去你院子里知会一声可好。”

见江欺雪点了头,誉风才前往客院。

香樟正着手为卷里准备晚膳,见誉风进来了倒是极为欢快的开口:“公子是来陪姑娘用晚膳的吗?”

誉风刚要摇头,但看卷里一个人坐在桌前又点头。

“是。”

卷里连忙起身,“我挺好的,香樟会陪我,你如果忙的话不必理会我。”

誉风摇了摇头,袖子中拿出纸张道:“我是来告诉你湛戈的事。”

“湛戈他在何地。”

卷里连忙走上前,拿过誉风手中的纸条。

她一早知道湛戈会去苍山派,可是誉风的消息却不仅仅是如此。

线人还有消息,是江衾与其信服隐藏于苍山派附近,可是有踪迹显示江衾用各种方法与他的朋友联系,包括各个大派的人手。

“江衾这是要做什么。”

卷里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抬起头看着誉风,“我要去找他。”

湛戈一定知道江衾的动作,可是他不得不去。

誉风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强颜道:“我知道,所以我来问你是准备什么时候走。”

“现在。”

卷里毫不犹豫,可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随即又改了口,“明天吧,明天早上。”

誉风坐到了卷里身旁问道:“你会骑马吗?”

卷里愣了愣,摇头。

却没想到誉风反而笑了,朝着自己碗里添了一大碗饭。

二人默不作声的开始用膳,香樟端来最后一份汤的时候看着二人笑道:“姑娘和公子真是相配,这远看去像一对璧人似的。”

话说完也是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添了一碗,三人同桌。

卷里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

誉风的筷子顿了顿,香樟撇了撇嘴跟个媒婆似的,“姑娘是觉得咱们公子不够好?

还是咱们神医谷太差了。”

“不是,只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誉公子很好,神医谷也很好,你们都很好。”

卷里说话的时候也是眼角弯弯的看着香樟,像香樟这样有话就说的她反而还能更亲近一点。

“那真是可惜了。”

香樟表情极其惋惜,朝着誉风挤眉弄眼,“公子你说再过两年你也是而立之年了,现在都还没成亲,老谷主若是在天有灵指不定把你念叨成什么样,咱们神医谷的未来,唉...”语气哀声抬起一副怨妇样子。

卷里忍不住笑了,誉风皱着眉头,夹了一块肉丢到香樟碗里:“红烧肉也堵不住你的嘴?”

“红烧肉当然能堵住我的嘴,可是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香樟一脸理直气壮,夹起那块红烧肉就真的堵住自己的嘴。

用完膳香樟收拾着碗筷离开,誉风却还没有走。

卷里稍稍有些疑惑,誉风却是张口欲言又止好不自在。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卷里开口,他们算是朋友罢。

誉风轻咳出声,缓缓道:“你明日就走可要同香樟说说,我见你们相处的挺好的。”

提起香樟卷里就忍不住笑了,香樟一个下午给她讲了好多好多,她话也未达,就听香樟从她们家,一直讲到神医谷,将花生是个闷木头,一直看不到她饭桌上给他抛媚眼,害的她眉眼都抛去喂狗了。

总之香樟是个喜乐的,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不必了,香樟是个欢脱的性子,没必要徒增感伤,若是依依不舍起来,她肯定又要喋喋不休了。”

香樟说神医谷很难有人能像卷里这么一直听她唠唠叨叨说着琐碎事宜的人了,特别是卷里睁大了眸子,眼里带笑的认真听她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香樟特别有成就感。

就算是葛大娘桂圆花生他们都是有各自事情要忙的,哪儿有时间听她唠叨。

“你既然不舍得,那...”誉风想要说什么,最终改成了,“以后还可以常来。”

却没想到卷里直接摇头拒绝,誉风就感觉一阵凉风吹过。

“神医谷很好,这里的人都让我感觉很开心,有一种羡慕的感觉,在这里的感觉很温暖让人都忍不住依赖,我甚至不会在意江欺雪是否在这里。”

卷里说的极为认真,誉风听着想要说,若是喜欢,那就留下。

“可是,这里不属于我。”

门未关,外面的夕阳洒成一片金黄,明明是一片暖色,却总让誉风觉得有些凉。

“属不属于,那是自己决定的,你若是喜欢,你可以...”誉风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卷里打断。

若是她再看不出来,那么她也就不是情魂了。

“我的决定告诉我,这里不属于我。”

眸光投向院落中的某一处,枯草发着新芽,万物都开始生机勃勃,“我要找湛戈,今天在这里一日我觉得很温暖,可是我仍旧记得,湛戈才是我最大的念想,即便血楼没有这样温暖的氛围,它却仍旧是我不肯放弃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湛戈。”

转过头对着誉风一笑,“誉风,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非湛戈不可。”

从认识湛戈的日子开始她都记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遗忘,也许她会难受,可是后来香樟一直在跟她说话,她却逐渐从感到温暖,到觉得自己与之格格不入。

这里什么都好,唯独差的,就是没有她所念的人,香樟十句话有一半都会提起花生,虽然是唠叨,可是香樟的表情却很幸福,这样的幸福让她动容,所以她舍不得。

“湛戈是我自己喜欢的,是我努力要让他喜欢上我的,我的付出并不是无所回报,他喜欢我了,所以我更不能放手,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差的就是血楼里的认可,别人的理解。

湛戈也不像你这样巨细无遗的照顾我,也不像你这样自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他让我心疼。

我不能对他放手,也不想对他放手,今日在神医谷所体会的温暖,我却是都想回到血楼后,全部给他。”

卷里扭过头,看了一眼誉风,毫无意外的看见了他眼眸中的震惊。

在誉风眼里的卷里,可能他们还没有熟悉到这样的程度。

可是卷里的话却是把他们所有的可能都扼杀。

誉风第一次觉得,原来人若是过的太好也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过转念又想,他不也是如此吗,明明卷里跟江欺雪是一模一样,可是他却是心动于脆弱的那一个。

湛戈很强,在表面。

可是他也很弱,在心里,否则不会曾经被一个女人伤的体无完肤。

而卷里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她和湛戈之间心甘情愿当那一个被伤的体无完肤的那一个。

想要说的话最终没有的开口,伸手想拍拍卷里的脑袋,最终还是换成了一句,“明早我叫你。”

将她无恙送到湛戈身边后,他们可能也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而她一定会达成所愿。

*第二天一大早,誉风就来唤了卷里,而神医谷的门外江欺雪居然蒙上了一层面纱,露出的眼神看着卷里的却不带一丝情绪。

卷里想她大概是不想一路上让别人都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誉风倒是特地让一个女侍卫带着卷里。

昨夜他想的很清楚,既然卷里说的清楚明白,那么他们是要一同去找湛戈,他本想亲自带着卷里,可是若是误会了,卷里指不定又得再生多少折磨。

一行人风尘仆仆用了三天快马加鞭赶到了苍山下。

苍山的青松已经高耸入云,草丛遍地,因多年无人打理却显得更像是绝境一般。

可是苍山下却是一人也无,马匹来回踏着草地,四周却安静的像只有他们一样,偶有鸟叫从山中传来,说不上对劲不对劲。

“誉风,你确定他们在这里吗?”

开口的是江欺雪。

卷里没有说话,耳边微弱的热度告诉她确实是在附近。

誉风点点头,“确实是这里,这里就是当年的苍山。”

一阵风从侧颊而过,卷里感觉有丝丝扫着面有些发痒,以为是发丝,伸手一捞,却是白色的动物毛发,侧过头,指着平原哪一头道,“誉风,我们去那边吧。”

“走吧,去那边看看。”

誉风毫不怀疑。

大堆人马又向着那边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逐渐而近的林子,停顿了片刻,耳边却传来窣窣声响。

警惕性骤然被拉起,所有的人都凝重的望着四周。

一道黑色影子闪过,众人连忙看去。

“卷里?”

熟悉的声音从一棵树上传来卷里一听声音很熟悉,连忙跳下马抬头走到那棵树上,“哥?”

卷素一确定果然是卷里就立马跳了下来,搂住她的肩膀就往后退远离誉风,一脸警惕。

卷里擦觉到卷素的反应,惊愕的睁大了双眼。

“哥,你这是怎么了?”

上下打量这卷素一身伤痕,灰头土脸的模样,卷里这才有些严肃,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跟他们一起?”

卷素记得他们是正道盟的人。

卷素的话也让誉风觉得不对劲,连忙翻下身,“我是送她来找湛戈的,发生了什么,若是需要帮忙我这里还有些人马。”

卷素呸了一口土,倒退了一步,“你是正道之人,是狼是虎都不知道,我们如何相信你。”

誉风耳朵一动,他说的是‘我们’,那就是还有血楼的别人。

“哥,他可以相信,就是他救了我。

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湛戈呢?

湛戈有么有受伤?”

卷里有些焦急。

誉风救了卷里?

那就是誉风还是可信了?

“那群正道之人简直卑鄙无耻,昨天我们来了之后,景星和湛戈就带着一批人马查探到了阵法进了地宫,留了我们在外以防万一,却没想到湛戈前脚进了地宫,后脚他们一早埋伏的人就杀了上来,本来无事,可是却没想到那个叫了剑宗那个破老头儿也来了,我已经躲了他一天一夜了。”

还好他们反映极快躲进了林子,他轻功好,所以来打探。

誉风就想到那人就是祁林了,不经疑惑出声,“你采了人黄花闺女,祁林出来了肯定是要找你。”

卷素立马就不乐意了,朝着誉风呸道:“你懂个屁,是祁玉珠那只猪看我好看,非得赖上我,就她那样一蹦能让地抖三抖,就是脱光衣服白送都没人要。”

祁玉珠那身形往他身上一躺,拿他的小身板儿铁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突然,一阵剑气袭来,狂风而过,落叶漫天飘洒,顿时压力之大的让每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马的开始慌乱起来,低鸣似叫,卷素暗道不好。

就要手上还拉着卷里,施展不开,想着祁林只是在追他就又放开了卷里,自己准备向前一逃去,到时候再过来找卷里。

卷里左右望着,眼前一花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一把冷剑架在了脖子上。

“素手小儿,你若是再跑你喜欢的小美人可就没命了。”

祁林冷着脸,一脸褶子几乎皱在了一起,看着卷素的身影停了下来回过头。

卷素一见气就不打一处来,扯着脖子就喊,“老头儿,你要不要脸,咱们俩的事,关我妹妹什么事。”

祁林冷笑,“你妹妹?

你的情妹妹吧。

我家珠儿差在了哪儿,你要这样诋毁她,你那一番言论若是传出去她还嫁的出去吗?

你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你侮辱我可以,别侮辱我妹妹,否则我跟你没完。”

素手一脸严肃跟祁林叫板。

誉风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拱手道:“祁老前辈,晚辈是神医谷誉风,听说剑宗前辈一直颇有风骨,可江湖事想来事不祸及家人,可放了他妹妹好好说话。”

随着这句话,卷里脖子上的剑动了动,剑端很锋利,卷里怕划破皮就退了一退,却随之被祁林更加逼紧。

“你妹妹?

别人信老夫可不信,你当剑宗是个摆设?

你娘是个青楼女子,生下来就把你丢在了乞丐庙前,你连个爹都没有,怎么会有妹妹,她若是你亲妹妹,我祁林的头割下来送给你玩。

不过是个从小就被个老流氓养大的小流氓,如今来玩恩义,你跟她若没个一腿我还真不信。”

祁林有理有据,本不想查,可是祁玉珠闹着非他不嫁,他出关后就发现只剩这么一个宝贝曾孙女,自然要宠着。

“老匹夫,你别血口喷人,别用你们那肤浅的眼光看我们,我卷素虽说有个素手折香的名头,可我没有真正彭过谁,不过闻闻香罢了。

你快放开我妹妹,若是我妹妹有什么事,我定然要你剑宗鸡犬不宁。”

卷素红了眼眶,为着祁林的话。

祁林说他,无事。

可是这话若是被别人传了出去,加上他曾在血楼为了替卷里隐瞒俩人一个房内待过两天,到时候湛戈一定会误会,景星也会误会。

“你自己对着我尚且需要逃跑,还想去我剑宗闹?”

祁林嗤笑。

卷素勾勾唇,“你总会死的对吧,看你一把年纪活成了老不死的模样,要死也就這两年的事,我可还根苗正壮,咱们就看看谁耗的多。”

祁林霎时就白了脸,一手高抬,举剑就朝着卷里刺去,“那我就杀了你的情妹妹再杀了你。”

卷里的山河扇都准备好了那一扇,却没想到有人更快一步。

誉风一个翻身抽出腰间软剑,挡住祁林的剑,一个内力掀起将卷里往后拍,卷里被迫推到了地上,而誉风险险的用软剑挡住了那剑端,恰好在胸口处,软剑被刺出了一个凹陷的剑端。

“神医谷的小子,看在三十年前你父亲曾帮过我的坟上我不为难你,可你也不要阻挡我杀了这对狗男女。”

卷素踩住了他的弱点,那就是他没几年好活了。

而他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孙子,他将再也护不住剑宗,这一次出山是为了三个目的,而卷素就是其中一个,他见了玉珠的模样不愿娶,若是传出去那谁还敢。

在他有生之年,还能靠着别人不知玉珠模样,顺带带着一个偌大的剑宗,找一个大派掌门不在话下,可别人都知道了,谁还敢娶。

“前辈应当讲道理,她是无辜的。”

誉风咬牙,却被祁林步步逼退。

“我跟她讲道理,谁跟我讲道理!”

祁林眼眶更红,手中发力誓要解决了卷里。

卷素一个轻功上前,踩侠祁林的手腕让誉风轻松一些,现在的情况一致对外,除了江欺雪之外的人全部下马,围绕着祁林。

祁林眼疾手快刀剑相着卷素一个顺手,剑端将卷素的腿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就凭你们想挡住我?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好歹我祁林也活了一百一十年,又怎能是你们这些黄口小儿能比的。”

卷素已经半跪在了地上,正好面对着卷里。

却见祁林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背对着他的卷素,卷里以极快的速度直起转身挡在了卷素面前,卷素愕然回头,却看到祁林被一道紫光逼的后退。

卷里身姿突然变的极快,她不认识这人,可以说是莫名其妙,这人就像是个老疯子,她怎么能看着他伤害卷素。

“好,好,好,想不到你还深藏不露。”

祁林连连冷笑,却是向着卷里而来。

现在众人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办法杀了他。

她卷里如何能厉害到杀的了誉风和卷素二人都要败北的老前辈,这众多热看在眼里不是她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只能咬牙,面对祁林的攻击吃力而回,假装方才是祁林对她这弱女子没有防备才造成的假象。

众人惊愕间,却见卷里吃力的在祁林手下,虽然有些狼狈,可是能在祁林手下过招若是在江湖,那也是赫赫有名之辈了,何况还是一个女子。

只有卷里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只是利用山河扇中的魂力,和魂魄的敏感度快速擦觉到祁林的攻击动向。

要杀了祁林很简单,只要山河扇一扇。

可是,她却不能杀,并且还要保证自己身上无任何伤口。


“玄姬,阴姬有事找您。”

门口突然走进两个面无表情的婢女,其中一个开口道。

而另一个手捧着一套黑色衣衫。

“玄姬?”

卷里疑惑,但也随即起身拿过衣衫看,最上面放着一张黑色的肚兜,用银线所绣,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干枝梅花。

穿上肚兜以及白色的亵衣亵裤,外面套上一件同样用银线所绣梅花底的长袍,还有一件精致的红色束腰。

婢女上前,却是将那红色束腰尽可能的贴在卷里的腰身。

精致的锁骨半遮半掩,长发及纤腰,倾城之姿跃于镜中,浅浅一笑可倾塌万山。

毫无疑问,湛戈喜欢看卷里的纤腰。

她身子纤细,穿了黑色更显得细柳身姿,让人一看就像纳进怀中保护,最主要的是,这样能让湛戈彻底分开卷里和江欺雪。

“尊主说,从今以后这上玄殿就是玄姬您的寝殿了。”

婢女一丝不苟。

卷里笑了,她真的成了湛戈的女人。

左右看了看这一身,镜中恍惚湛戈站在自己身边,不是她感觉自我良好,而是这张江湖第一美人的脸和湛戈那张堪比妖孽的脸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玉人一对。

“那带我去阴虚殿吧。”

她还记得阴姬要见她。

“玄姬这边请。”

血楼的尊卑分明,所有的婢女都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阴虚殿内,阴姬听着缓缓而来的脚步声,红唇轻启道:“她来了,你看着吧。”

话音未落多久,身着黑色长袍的卷里走了进来,阴姬眼神一眯,连忙走下台,平坦的肚脐处一枚亮晶晶的东西闪到了卷里的眼,似乎上次并未见着。

“新妹妹睡的可好?

这一闭眼可就是两天两夜啊。”

语气带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卷里惊愕,她这最后一次试药竟然是躺了两天两夜,那还真是久。

那么湛戈会不会一直守着她?

“请妹妹来,我是想问妹妹那最后一碗药,可有什么。”

语气颇为严肃,眸中也是极为认真,事关药则马虎不得。

卷里猜她都是为了药的事,闭着眼睛想了想,开口道:“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只是梦?”

阴姬怀疑。

点头,“只是梦,只是这个梦是我这一生都不愿见到的场面,是噩梦中的噩梦。”

想到梦里湛戈说他不再需要她,那一瞬间的绝望是无可比拟的。

他将她画了出来,给了她身魂,若是湛戈有一天真的不再需要她了,那么她要何去何从。

阴姬点了点头,找了药奴将药性记下,抬眼看了仍旧站立的卷里,语气骤变,转身挥了挥手,“好了,姐姐要忙了,就不耽搁妹妹时间了。”

卷里这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赶她走,不过她也不想留在这里,于是转身离开。

而在她走后,一袭红色衣裙,面容精致妖娆的女子走了出来。

阴姬缓缓开口,“看到了吧,这张脸也许是你倾尽一生也赢不了的。”

那女子望着卷里离去的背影,唇边带出一抹魅人的笑意,声音中带着无形的诱惑之力,“不一定呢,那张脸是有优势,但也有无法弥补的劣势不是吗?”
“姑娘,公子,你们的茶水和馒头。”

小二哐当将茶水与馒头放下,然后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掺了茶水后伸手,“二位请慢用有事就叫一声儿。”

卷里点点头,云天只是眯着眼看着被卷里推向自己弥漫前的茶水。

见她吹了吹,然后才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你不用一些吗?”

云天摇摇头,“我不饿,也不渴。”

大抵是魂力还用尽,所以辟谷之术还有效用。

卷里只得一个人扒拉着馒头,再喝水。

而草屋内的二人却是看的心急,这公子怎么就连水都不喝呢?

那小二使了个脸色,七娘立马会意,抱着一瓶酒坛子出了来,对着云天娇笑道,“公子不愿喝茶也不吃馒头,该不会是不满意吧,可这荒山野岭的,山珍海味是没有,奴家这里只有一瓶上号的女儿红,公子若不嫌弃可试试。”

回答自然是云天的面无表情,冷的几乎让七娘发颤。

他早已习惯不吃不喝,这没有真正感觉到饿之前,他怎么也不会主动用东西。

“老板娘,不用了,他不饿。”

卷里知道老板娘好心,但是云天又不是小孩,若是想吃他自然会吃,若是不想,谁也不能逼迫他。

七娘哪里肯干,这药效可就要上来了,这公子若不倒下,那可就旁生枝节了。

这公子看起来文雅,可是周身弥漫的气场可是有些冷了。

说不得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姑娘,人是铁饭是钢,这方圆五十里可就只有我们这一个茶棚,公子既不喝水也不用馒头,一会儿上路那可是会饿的。”

卷里想了想,看了看碟中的馒头,回道,“一会儿我会带上些馒头上路的,老板娘不必多心。”

然后果真就将碟中剩下的几个馒头拿上,还找老板娘要了块干净的布包着。

七娘一看这可就没话说了。

“云天我们走吧。”

卷里站起了身子,云天亦是随之而起,卷里还没走两步,却突觉脑袋昏昏沉沉,似乎迷蒙了一片,眼前一黑就要超前倒去。

一只大手就抓上了卷里的肩膀,云天要上前,却见那小二以极快的速度拉着卷里后退,一手扯下自己面上的人皮,露出一张爬满皱纹的年老面容,笑道,“这姑娘我们要了,公子若是要离开,不送。”

云天眉头一皱眸光凌厉,自然不听,厉色道,“把她交出来。”

“公子哥,您自己走吧,这我们若是通知神医谷的人来,你可就跑不了了。”

七娘娇笑,带着卷里连连后退。

云天一展山河扇,向着二人一挥,山河扇内残余的魂气一扇而出,那老人和七娘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被迫推开,那股魂力拉着着卷里,直直将卷里带到云天身边。

云天伸手一捞,抱着卷里就转身离开。

“想走,我们可没同意。”

老人就要一把追上去,却被七娘惊愕拉住,连连扯回。

云天侧了侧目,见他并未跟上,冷哼一声后就离开。

“你拉我干什么!

那人明眼看就不会什么武功,只靠着一把扇子...”老人骤然停下话语。

“你还知道一把扇子,那可是把剑宗大长老扇成了筛子的扇子。”

七娘自然也是看出来云天并不会什么武功招式。

只是那一把扇子,和空中紫色的气流,以及诡异的屏障,让七娘不得不防。

前段时间,血楼尊主大婚,娶了一个妖孽的事宜众人皆知,那妖孽和江欺雪长得一模一样,因此而让众人止步,血楼喂养妖孽自然令人发指,可是,那妖孽厉害也是事实,如何能惹得起。

“那你说,那女子也不是江欺雪,而是那妖孽!”

老人摸了胡子,倒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七娘点头,骤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道,“近日宗主得到消息,血楼尊主独自下山赶往禁忌林,宗主提前设下埋伏让他死于禁忌林内,如今我们在这里遇见那妖孽,看那妖孽的模样却像是要离开禁忌林,这么说此刻血山上下既无妖孽,也无湛戈了?”

老人一拍大腿,“你能不能别叫那血楼尊主湛戈,咱们宗主也是战歌,听起来怪刺耳。”

“你知道就行了,咱们走吧,这一消息若是告诉宗主,宗主定然会高兴。”

杀不了贺征等人,又带不走所谓的江欺雪,把这消息告诉宗主,定然也是一番大功。

二人赶回了落日宗,战歌正一脸享受的抱着美人半倚在床榻上,让那妖娆女子坐在自己身上摇着,二人上身衣衫完整,下身却是裸露在外,不停有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白皙的大腿上流下,那女子笑的极魅,眼尾上翘,带着蛊惑人心的语气,对着湛戈吐气道:“宗主,可舒服。”

“舒...舒服...”战歌语气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眯着眼睛,神情陶醉就是最好的答案。

女子刚要起身,却被战歌一把掐住了纤细的腰肢,一手用力将女子按下,一手从平坦的小腹下缓慢的摸了上去覆上女子的浑圆,眼睛微张,手下用力惹来女子低喘,勾唇笑道:“你这伎俩,哪个男人尝过舍得放你走。”

眉眼如丝,女子面色沉迷,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深意,随即笑的更魅,一推战歌结实的肩膀,“宗主若当真舍不得,那就别放走瑶花啊,这一次瑶花立下的...”话未说完,便被湛戈捂住了嘴,战歌眼神一眯,耳边响着外面的脚步声。

立马换了一副面容,对着瑶花肃色道,“你是我从青阳镇上带回来的青楼女子红拂,不是什么瑶花,这一次的消息当做我瞒着众人收留你的回报,瑶花的名字是血楼尊主湛戈的女人,若是正道之人知道了,那么必然会追杀你,知道我收留你,那我苦心算计的一切也就全部失败,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也就成了空话。”

瑶花身子一僵,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更加灿烂的媚笑道:“宗主似乎有要是要谈,那红拂就先下去了。”

说完也没等战歌开口,自顾自的披上衣衫,扭动着腰肢离开落日宗的主堂。

转过长廊时就看见了迎面儿而来的胡七娘和关二爷,瑶花娇笑,引来胡七娘的不屑和关二爷搓手的上下打量。

走过之后,瑶花的神情就变的阴鹜。

这一次的消息,还是她离开血山时勾引的一个新来的侍卫得到的,她给了那侍卫一场欢愉,换来以后一个关于隐瞒的湛戈的情报,可到底是新侍卫,等了个把月,也只有这一个关于湛戈下山前往禁忌林的消息,而此刻那侍卫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本以为离开了血楼,想要随意勾搭个人还是极为简单。

虽说她不再如同十七八的姑娘,可是功夫好啊。

谁知道跟个一流大派的宗主都要偷偷摸摸,名字都叫不得,而这一切都源于她曾经的身份,湛戈的女人。

离开后没多久就传来湛戈大婚的消息,瑶花自然知道她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她还得活下去是不是。

可是瑶花已经不年轻了,没有了当年的岁月,也没有第二个湛戈,可以一护十年甚至二十年或者是五十年,一辈子。

可找个平凡人,她又不甘心。

她曾是湛戈的女人,湛戈是谁啊,湛戈是名震江湖的血楼尊主,俊美如妖,风姿如仙,他一出手,无所畏惧,除了某些老怪物,年轻一辈的概无敌手。

这么一想,瑶花更不可能找个普通人。

刚跟着战歌的时候,就是因为战歌的名字,然后是他落日宗主的身份,战歌算是正道里的邪道,别人看着他是外表刚正不阿,可是她稍加勾引就本性毕露,这落日宗的人不喜她,就是觉得她这青楼女子将战歌迷了个团团转,一改往日之风。

可谁都不知,这本性是自己掩藏的,也不是别人能轻易改的。

只是战歌就着她的勾引,将他的沉迷于美色的罪名推到了她的身上,谁也不知战歌的书房密格内还放着江欺雪的画像。

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到底是影响甚大,战歌始终念念不忘。

脚步一顿,瑶花就转回了身子,轻悄的走至了主堂外,偷听着里面的消息。

这一听,却是听到了卷里也出了血山的消息,瑶花虽然不知卷里是何妖,可是以在血山的印象来看,卷里却不像是会伤人的,反而是会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那种。

让湛戈心疼的苦肉计?

瑶花冷哼,也当她是聪明,刚要离开,却听战歌开口,“她当真和江欺雪长得一模一样?

还如此厉害?”

“宗主,您,您这是何意?”

关二爷语气疑惑。

瑶花冷冷一笑,何意?

听他的语气就知是精虫上脑。

“我只是想,她如此厉害,而现在却离开血山,想必,是与湛戈有了分歧,但是湛戈进了禁忌林再也出不来,如此,我何不将她囊入落日宗,这样落日宗还有何惧。”

战歌说着,语间的得意似乎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卷里。

“可是宗主,她是个妖孽,她若是翻脸,她能一扇子扇死祁林,也能...”胡七娘立即反对,“而且若是正道之人知道了,那岂不是...哼,他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女子去了血楼,那么多大门大派可没有一个人敢挑衅血楼了,我们落日宗若是有她在,谁还敢给脸色看,若不是苍山派陨落,我们落日宗花个几十年也挤不进一流派系,如今若不增强实力,迟早也会被挤出去。”

战歌喜欢别人对他奉承,讨好,谄媚,甚至是惧怕的神情。

那妖既然不要湛戈了,那么他如何?

这么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该把胡子剃了,起身收了收腹,锻炼锻炼,还是能回去的。

关二爷与胡七娘面面相觑,互相点点头,最终还是跪下道,“任凭宗主吩咐。”

瑶花听了个仔细,战歌让他们带人去从禁忌林到血楼的方向寻找二人,若是可以,自是以礼上宾请回来。

在堂内三人谈妥之前,瑶花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卷里昏迷了一天才逐渐醒来。

醒来的时候看到白皙精致的下巴,忍不住动了动,云天发现卷里醒来,连忙将她放下,还未开口,却见卷里没有紧蹙,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

云天以为是那药效太过强力,伸手拍了拍卷里的面颊。

“卷里,你无事吧。”

卷里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云天?”

随即有些欣喜,“云天你终于来了。”

云天这才觉得不对劲,直直盯着卷里道,“你觉得这里是哪里?”

“这里不是画魂谷吗?”

卷里环顾四周,才发现天色昏暗,这里是个山林小道,哪里还是在画魂谷,“我,不是在画魂谷吗,对了!

还有画祖!”

云天这才发现,卷里的记忆,退回了好几天前,从卷里自血楼消失到出现在画魂谷,已经半月有余,到底是多少天,云天也不知,或者说,其实这几日卷里的记忆也一直在消失,只是她也一直都没有说。

看着云天低垂的眼眸,卷里心里徒生出一股慌乱的感觉,抓着云天的手认真询问道,“云天,今日是多久了。”

云天迟疑了半晌,开口道,“是五月十四。”

卷里蹙了蹙眉,仔细回想,她的记忆,停留在从血楼消失,用了半个月汇集人身至画魂谷,画祖决定不杀她的第二天,那就是五月七日,她消失了六天的记忆。

“云天,这六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睡一觉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卷里有些心急,饶是焦急心里也有些无奈。

云天恍然,卷里,怕是睡一觉醒来,就会忘记一些记忆。

至于忘记多少天的,那不知道。

只看到云天看着她却并没有说话,卷里心中更像是被砸了一块大石头。

云天突然想到就算此刻他说了,等下一次卷里再因疲惫不堪睡着,醒来后,怕又是会忘记,牵着卷里的手,脚步加快一边道,“卷里,你听我说,你变成了人,你的记忆会随着你成人的日子而逐渐消失,直到有一天,你会忘记我,会忘记湛戈,甚至会忘记你自己是个画魂,我说的话也许你下一次再睡觉醒来就会不记得,也许等你忘了我,可能也不会让我带你去找湛戈,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卷里脑袋发懵,任由自己被云天拖着走,脑海里却是逐字逐句的想着云天的话。

她知道自己变成了人,可是,会忘记湛戈?

抬头,看着云天的侧脸,却开始疑惑,今日当真是五月十四日?


卷里消失的第二天,在血楼的主殿内,除了棘云堂的堂主不在之外,另外六堂皆在,其中阴姬除了是湛戈的姬妾,鬼医之女,也是生死堂的堂主。

“谁让你换了我的药。”

湛戈低眸看也不看跪在下方的阴姬,只是手中把玩着一尊金杯,眼中情绪捉摸不透。

“我只是尽我指责,减轻尊主的痛苦。”

阴姬毫不退缩的回看着把玩金杯的湛戈。

玄姬不见了,在阴姬看来那定然是湛戈做了什么才让她离开的。

“尊主,阴姬姐姐也是为了您才...”魅姬笑着就要贴上湛戈,不遗余力的使着媚术。

结果只收到湛戈一个冰冷的眼神,只得不找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下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过错的阴姬,沉了沉眸,“你可有想过若我用这药,被正道得知了消息,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话出,阴姬眼中才闪过一丝惊恐,嫉妒上脑,压根儿没有想过大局。

那些正道提早准备如同十年前一般联合大门小派偷袭血楼,怕是没等湛戈醒来,他们就已曝尸荒野。

那药也是因此万万用不得。

看到阴姬明了其意,湛戈阖了阖眼,“去魈尸谷待三天。”

魈尸谷的侍卫会从轻处置,三天要不了她的命。

“是。”

阴姬应了,跟在曲青身后去了魈尸谷,踏出殿门的一刹那,回头看了一看,湛戈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看着门槛。

她早该知道,湛戈从始至终只是把她当成属下,并不是当成他的女人,更罔论会心疼呢。

魅姬干干一笑,心里有些余悸又有些庆幸,坐到一旁的软榻,替湛戈剥着橘子,连皮儿去籽,剥了一小盅后坐到湛戈身旁,细指捏着一瓣,送到湛戈唇边,看他没有拒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尊主,说起来,玄姬妹妹怎得挑这个时候离开呢,若是江湖中人知道她是尊主的女人,怕是会不好过吧。”

言语中担心卷里安危,但言意暗表卷里离开的不是时候,还是偷偷摸摸的离开,说是巧合,谁信啊。

“你下去吧。”

湛戈开口,语气不甚好,魅姬委了委身,转身离开,眼中带着一抹阴鹜笑意,要怪,真的只能怪她离开的太是时候。

隔天,被派出去棘云堂堂主,书生模样的荆一回来了,手执折扇,扇面上赫然是卷里的画像。

“尊主,他们都说这张脸除了江欺雪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荆一说着这几天的明察暗访,却看湛戈脸色堪青。

“尊主,依属下看,玄姬有这一张绝世之颜,若当真有另一个人存在,在江湖上怎会默默无名,只有两个可能。

一,要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二,要么就是有人从一开始将她藏的很好,在血楼无法触及的地方。”

荆一说着自己的推断,一边打量着湛戈。

很显然,无论哪一个对湛戈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第一个不用说,第二个,怕是别有用心。

湛戈神色一凌,起身,面色肃然一扫,冷冷道。

“刑风,带上血雨堂的人,我要去江家堡和江衾会上一会。”

话一出,大家的表情不尽相同,江家堡除了有武林盟主江衾以外,还有江湖第一美人江欺雪。

而湛戈却是上了血山顶,血山顶上有两座坟头,一大一小,大是湛天和白水依的,但是里面只有一具尸骨与一袭红色嫁衣,小的墓碑,叫金子。

湛戈重重的磕了头,嘴角动了动,终究是一字未说。

转而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银哨,放在口中,尖锐的声响如同不知名的鸟叫瞬间响彻四周。

许久之后,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应和这嘹亮的哨声一般,让血山之人陡然一醒。

这声音在魈尸谷的阴姬听到了,饶是正在受刑中,神情也是一阵恐慌,井豹归,那就代表,湛戈当真是要出山了,还是为了那一张脸吗。

一身玄衣的湛戈凌立山头,俯瞰下方,感受着脚下微微的颤抖,随后一只高大的白虎扒上山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绕着湛戈走了好几圈,然后闻着湛戈身上的味道,像是确认一般,发出熟悉的低鸣,似委屈的在湛戈腿边蹭了蹭,虽十年未见,但亲昵未少。

再看见井豹,湛戈口中泛着苦涩之味,井豹是湛戈和白水依一同从枯井中拾到的,喝的是金子的奶长大,金子是一只母豹,是湛天的坐骑,湛天死后,它也一头撞在了山壁上。

再见到井豹,湛戈心中有些愧意,他因为逃避而抛弃了井豹,这么多年让它在外头自身自灭,若不是它机灵,怕是今日一声哨响唤不来它。

像从前一样挠了挠井豹的脖子,然后撑手翻然跃上虎背。

“井豹,走吧,我带你下山遛遛。”

伸手摸着井豹颈后的白毛,井豹感受到了湛戈的意思后,极有灵性的又是仰天一嚎,然后奔下山。

在血山门外,血雨堂的人早就等候多时。

白虎就有半人多高,湛戈一身玄衣侧坐于上头,五官精致,面色冷然,风姿自有一番卓越。

路上所遇江湖中人,看到湛戈皆是一怔,久未想起他是何门何派的首席弟子或世家公子,毕竟湛戈十年未出山,当年的湛戈不过年十七,现在眉眼已开,比之当年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年,江家堡还在原地,只是这河山大改,岔道众多,停在一个岔道前竟是不知走哪条,众人只得停下,而岔道旁有一小茶棚,坐着不少江湖客,其中不伐江家堡的眼线,这条路是通往江家堡的主道,自然会有人盯着。

他们忍不住出来湛戈,但哪里敢忘血楼的旗帜。

刑风刚拿出地图,还未有动作,湛戈便已经向前,抬起头,却是茶棚有人牵着马匹踏马朝着一条道而去,得了,地图也不用看了。

“尊主,他定然是去江家堡通风报信,可要拿下?”

湛戈眯着眼睛,“不必了,十年未见,让我看看现在江家堡的待客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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