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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主母不干了,抛夫弃子我独美!孟槿周业洵完结文

师冯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夫君的意思是让我自请下堂,贬妻为妾吗?”孟槿看着地上被剪坏的花枝,叹了口气放下剪刀。她打量着眼前的夫君。周业洵一身暗纹绣底的斜襟长袍,云纹繁复,一针一线都是上等丝绸缝制,腰间的玉带精美绝伦,有了几分贵气,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和那八年前日日短打的商户模样差了个天翻地覆。周业洵眉目微皱,眼底有一丝不耐:“莹莹到底是世家女,怎可为妾?”孟槿静静的看着周业洵,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看穿。“夫君可还记得当初与我说过的话?”当初周业洵娶她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将来不二心,不纳妾,有她一人便足矣。周业洵目光微怔,眼神立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眉间划过一丝嘲讽:“当初是当初,如今七年已过。你身为当家主母,侍奉不好婆母,教育不好亲子,就...

主角:孟槿周业洵   更新:2024-12-03 15: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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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孟槿周业洵的其他类型小说《当家主母不干了,抛夫弃子我独美!孟槿周业洵完结文》,由网络作家“师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夫君的意思是让我自请下堂,贬妻为妾吗?”孟槿看着地上被剪坏的花枝,叹了口气放下剪刀。她打量着眼前的夫君。周业洵一身暗纹绣底的斜襟长袍,云纹繁复,一针一线都是上等丝绸缝制,腰间的玉带精美绝伦,有了几分贵气,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和那八年前日日短打的商户模样差了个天翻地覆。周业洵眉目微皱,眼底有一丝不耐:“莹莹到底是世家女,怎可为妾?”孟槿静静的看着周业洵,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看穿。“夫君可还记得当初与我说过的话?”当初周业洵娶她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将来不二心,不纳妾,有她一人便足矣。周业洵目光微怔,眼神立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眉间划过一丝嘲讽:“当初是当初,如今七年已过。你身为当家主母,侍奉不好婆母,教育不好亲子,就...

《当家主母不干了,抛夫弃子我独美!孟槿周业洵完结文》精彩片段




“夫君的意思是让我自请下堂,贬妻为妾吗?”

孟槿看着地上被剪坏的花枝,叹了口气放下剪刀。

她打量着眼前的夫君。

周业洵一身暗纹绣底的斜襟长袍,云纹繁复,一针一线都是上等丝绸缝制,腰间的玉带精美绝伦,有了几分贵气,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和那八年前日日短打的商户模样差了个天翻地覆。

周业洵眉目微皱,眼底有一丝不耐:“莹莹到底是世家女,怎可为妾?”

孟槿静静的看着周业洵,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看穿。

“夫君可还记得当初与我说过的话?”

当初周业洵娶她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将来不二心,不纳妾,有她一人便足矣。

周业洵目光微怔,眼神立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眉间划过一丝嘲讽:“当初是当初,如今七年已过。你身为当家主母,侍奉不好婆母,教育不好亲子,就连子嗣,也只有安儿一个,如何还能担得起我周家主母之责?”

孟槿轻笑一声,嘴角压不住的讥讽:“所以夫君今日是来问责我的吗?”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眼底晦暗不明:“当初生安儿之时,母亲听信谗言,怪我挪用家产,用家法逼我认错,却害得我早产,差点一尸两命。如今我且问你,挪用家产的罪名到底该是谁担?又是谁跪在我床前于我保证再也不让我承受生子之苦?安儿的教养又是谁勒令不许听我的?”

周业洵一时后退半步,不敢面对孟槿的质问。

孟槿冷笑:“如今事情过去了,夫君倒来怪我子嗣不丰,教养不好亲儿,侍奉不好婆母了。”

当初周业洵被人蒙骗,要投钱与人做那私盐的产业,说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孟槿不赞同,周业洵便私自挪用了账面上所有现银,先斩后奏。

是孟槿用自己的嫁妆抵了账面亏空。

她知道周业洵是被人下了套,要面子,便从未追问。

也是从那时开始,周母总是疑心孟槿借着管家,中饱私囊。

这一桩一桩的罪过,如今倒是都扣到了孟槿的头上。

周业洵难堪的别开脸,随即又恼羞成怒:“谁家娘子像你这般刨根问底,半点情面都不留?”

孟槿满眼失望:“我挪用嫁妆,抵你亏空之时,夫君为何不怪我不留情面?”

孟槿只觉得荒唐,八年夫妻之情,竟沦落到如今地步。

“母亲慎言!”

一个七岁的稚儿负手走了进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是孟槿的儿子周承安。

周承安看着咄咄逼人的孟槿,眉间的厌弃如此明显:“夫妇一体,府中遭难母亲施以援手本就是应该,还谈什么你的我的?母亲到底是见识浅薄了。”

孟槿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儿子的叱责到底让她惊痛难忍,身子也不由发软站不稳。

或许是孟槿失了态,眼底的酸涩红意太过明显,周业洵软下声音,牵起孟槿的手:“槿儿,我自是知道你的好,不论是妻是妾都影响不了你我的情份。”

周业洵哀叹一声,一脸为难:“如今周家正在争取皇商之位,薛家与户部关系匪浅,我娶莹莹又何尝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况且,莹莹早已答应过我,即便是妾,也是敬着你的。”

孟槿惨笑,贬妻为妾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世间恐怕也只有周业洵一人了。

还谈什么夫妻情份,余一分都怕是给多了。

她狠狠的闭了闭眼,夫妻八年,她又何尝不知道枕边人早已变了模样,只是到底是结发夫妻,还育有一个儿子。

如今看来,到底是她一厢情愿了。

就连自己的儿子,都被周家教的如此是非不分。

她低头抽出自己的手,强忍心中的恶心,低声试探:“那安儿呢?安儿是你唯一的儿子,若薛莹莹进府做正妻,安儿便是庶子。”

纵使周承安再冷心冷情,到底是她难产生下的儿子。

她不能不考虑。

或许是察觉到孟槿言语间的退让,周业洵对她的识趣很是满意,随即理所当然的开口:“安儿自然是记在嫡母名下,有莹莹这个世家贵女做母亲,是安儿占了便宜。”

孟槿不由看向周承安,他避也不避的迎上孟槿的目光:“周家如今是应县首富,又是争取皇商之迹,母亲到底是商户出身,早就不适合坐这主母之位了,至于儿子,自然是记到嫡母名下,还是周家嫡长子。”

孟槿愣愣的看着周承安,才七岁的年纪,却如此成熟算计,甚至算计到了亲生母亲头上。

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和周业洵简直如出一辙。

孟槿终于失声惨笑出来:“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周业洵还想劝解,却见孟槿转身回避,又是从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屑于人沟通的模样,随即满脸愠怒的拂袖而去。

周承安看着父亲的背影皱了皱眉:“父亲娶薛氏进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母亲不如早点接受现实,不要再惹父亲生气,不然儿子也护不住你。”

说完便跟着离开。

丫鬟双喜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夫人!”

孟槿难以自弃的开口:“为人妻、为人母......原来我做人如此失败......”

“夫人怎可妄自菲薄,是姑爷对不起你!夫人哪里有错?”

双喜双腿一屈,直接哭着跪倒在孟槿面前:“贬妻为妾的事情,夫人万万不可答应啊!您为这个家做的,下人们都看在眼里,偏偏老爷和老夫人总是不记您的好,他们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周业洵信口胡诌说娶那薛莹莹是为了这个家,可到头来遭了背弃的却只有孟槿。

她摸了摸双喜的头,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怪自己魔怔。

“傻丫头,去把府中账册和我的嫁妆单子拿来。”

双喜瞬间两眼放光,直接改了口:“小姐!您总算想通了!”

孟槿拍了拍双喜脑袋:“不许声张。”

双喜连连点头,转眼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生怕孟槿反悔。

双喜是孟槿成婚之前就跟着她的丫鬟,那时她在外行商,都是双喜跑前跑后。

孟槿有一双生财小能手,何时对谁低过头,就连双喜这个丫鬟在外,都处处被人敬着。

见过了市面的双喜,曾不止一次嘟囔:嫁来这家徒四壁的周家为他人做嫁衣也就罢了,还处处受制连门都不许出,周家母子简直就是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孟槿看着手中的的嫁妆单子叹气,如今她的嫁妆已经不剩什么了。

随即翻开账册,又是皱了皱眉,账面上的现银竟然只有八万两。

直到看到近半年府中资金往来,孟槿直接冷笑一声将账册摔到桌案上。

周业洵这半年来讨好薛莹莹的花销竟然比整个周家三房的日常开支都要多。

单单贵到天价的蜀锦每个月都要都要二三十匹,她是买来吃的吗?还有各种价值千金的名流字画。

孟槿真是开了眼,皇上养个妃子恐怕都花不了这么多吧。

双喜捡起账册满脸不忿:“姑爷掌管的商铺都要靠小姐擦屁股,赚钱的事情是一窍不通,怎么花钱的事情就这么得心应手?”

孟槿连忙让双喜吩咐下去:“府中账册七日之内,谁都不许调取。”

双喜不明白:“为何啊小姐?姑爷这么败家不应该让府里都知道吗?”

孟槿面色冷肃:“如果府中都知道,我还能走的了吗?就是要瞒着,让他们自以为我留在周家是他们的恩赐,他们才能厌我烦我,觉得是他们周家有恩于我,恨不得我走。”

她倒是想看看,区区一个皇商,和周业洵花出去的四十万两白银相比,孰轻孰重。

双喜安排完所有事情,才伺候孟槿睡下。

孟槿盘算着和离出府之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醒来已经接近午时了。

双喜唤了玲珑进来梳妆才道:“老夫人命人来请过几次了,小姐睡的沉,奴婢便没有叫你。”

玲珑听到双喜直接称呼小姐,眼底也全是雀跃,妆发的手也利落了几分。

满福匆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夫人,姑爷将那女子带进府了,正在老夫人那头,几房少爷小姐也都在。”

孟槿笑了笑没说什么。

玲珑却手一顿,恨不得将妆匣子里头的饰品头面,全都挂到孟槿头上。

孟槿连忙挥手止住,拿下所有发饰只留一枚素钗。

她有四个贴身丫鬟:双喜、玲珑、吉祥、满福。

到头来也只有陪她进府的丫鬟一心向她。

孟槿没理会老夫人那头,慢悠悠的用完早膳才过去。

远远就听到老夫人房中甚是热闹。

“到底是世家贵女,这一举一动呀,都像那天上的仙女似的呢~”

“薛小姐唇上这口脂的颜色真是好看,都不像我们寻常能买到的。”

“也只有薛小姐这般姿色才配得上我们二爷。”

说话的是大嫂卫氏和弟妹朱氏。

孟槿远远听着,心里一片寒意。

周家大爷年过四十,竟在外面养了外室,甚至弄出了孩子来。

三爷又是个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甚至还伤了京城来的贵人。

哪一桩不是她来解决,又有哪一房没有受过她的恩惠和照拂。

如今啊,她还没下堂,就都赶着趟儿的捧高踩低了。

薛莹莹被大房和三房的人捧得洋洋得意,嘴角上扬更是有意无意露出腕上那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孟槿一步一步走来,人未到声先到:“是什么人,能让嫂嫂和弟妹都这么喜欢?”

房内陡然噤声。

老夫人咚!的一声放下茶盏:“请了你几次了,怎这会才来?你还有没有点礼数?!”

孟槿神情温婉,笑意却不达眼底:“母亲这么着急的唤我是为了何事?”

随即目光在大房和三房身上划过,突然捂起帕子笑出了声:“莫不是大爷和三爷房里要添新人了吧?”

大房三房那往日对孟槿很是亲密的侄子侄女,连忙纷纷低头避开眼。

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朱美云登时站了起来:“二嫂这是说什么话,分明是二爷要添新人,关我三房什么事?”

卫晴雪倒是脸色有点难堪,不敢直视孟槿:“弟妹这说的哪里话......”

“哦,是吗?看来嫂嫂和弟妹很乐意看我二房的热闹。”

目光转过去,老夫人手边的姑娘一袭雪白绸缎长裙,裙摆上的暗纹莲花朵朵生辉,发髻上的东珠金翠,都是京城的新花样,肤白貌美,睫毛忽闪间顾盼涟漪。

薛莹莹柔柔起身,还未开口先羞红了脸:“倒也怪不得嫂嫂和弟妹,是莹莹喜欢热闹。”

孟槿唇角扯起一抹淡笑,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薛小姐慎言,你如今还没进周家的门,就唤嫂嫂和弟妹,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小姐是夫君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外室呢。”

堂中顿时一片安静。

薛莹莹咬牙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夫人顿时脸色不好,惟恐孟槿有什么怀心思,坏了这门好婚事:“孟氏!你但凡有什么心思也都歇了吧,莹莹进门是我首肯的,看在安儿的份上,你也不该在莹莹面前如此失了礼数!。”

随即招来嬷嬷:“把她的茶水给我撤掉!越发没教养了,怎配做安儿的母亲?!”

忽的脚步声传来,是周业洵满脸着急的寻了上来。

周承安也紧紧跟在身后。

“洵郎~”薛莹莹哑着嗓子娇唤一声,想要扑上去却突然止住脚步,怯怯的看向孟槿。

话音未落,眼角的泪珠就簌簌滚下。

薛莹莹连忙躲开周业洵的目光垂下头,像是被孟槿欺负狠了。

周业洵顿时将人揽在怀里,满脸的心疼,狠戾的目光扭头就向孟槿刺来:“你如今是半点体面都没有了吗?”

孟槿刚要开口,就被薛莹莹那娇柔的嗓音打断:“不怪姐姐,大家都很喜欢我,姐姐也才与我打了个照面,什么都没说呢。”

她眼角还淌着泪,却抿起嘴角扯出笑脸,就是孟槿看到这幅样子,也要忍不住心疼。

周业洵好一通安慰,才把人哄好。

转头就向孟槿发难:“莹莹一向温柔大方,若不是你言语侮辱了她,她又怎会如此?!孟槿,你手段未免太难看了!”

孟槿静静看着这一出闹剧,淡声道:“薛姑娘还没进府,夫君就这么护着是不是有些不妥?”

众人脸色难看。

周老夫人今日唤孟槿来,本也是想借着薛莹莹,给孟槿一个下马威。

冷眼看一看她那一向高高在上的好儿媳,失了分寸的样子。

八年前的周家只是个破落户,老夫人不得不对孟槿低头做小的讨好,如今周家翻了身,老夫人想起当初就日夜难寐。

却没想到孟槿丝毫不在意的睡到大中午才慢吞吞过来,神态大方自然,浑身上下都是有恃无恐的样子!

周老夫人一瞬间只觉得胸口闷痛堵得慌,怎么看孟槿怎么不顺眼。

她猛的拍向桌案,捂着胸口满脸失望的摇头:“孟氏啊孟氏,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孟槿想看看,周业洵百般算计却被她釜底抽薪失去一切的样子。

夜幕降临时,平安回府说给三叔的信已经送去了。

孟槿点点头,绕着梳妆台上的老虎头打了一个结。

寒风呼啸,残雪下了一夜。

府里的六姑娘蹦蹦跳跳踩着雪往周承安身上跳,天真白净的小脸蛋被冷风吹的红彤彤,瞧着甚是喜人。

“哥哥,你真的要有新娘亲了吗?你喜欢她吗?”

周承安已经在孟槿院门口徘徊了很久,肩上都落了许多雪,一时身子冷僵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他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到底是年幼,晨间惊醒时张口喊的,都是断断续续的娘亲。

胡乱穿上鞋就想往孟槿院子里跑,却在清醒之际想起自己昨日在老夫人面前的那一跪,心里多少有点没脸。

他踌躇了半个时辰刚说服自己,即便身份低贱却也是自己的娘亲,去请个安也就罢了,就听到了六妹妹这么一句。

他慌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立马捂住了妹妹的嘴:“嘘——!”

六姑娘虎头虎脑得咯咯笑:“快告诉我呀哥哥~”

周承安拉着妹妹的手稍微走远了一点才回答:“哥哥喜欢的。”

“那你不喜欢二婶婶了吗?”

“要是有个人日日给你糖吃,日日对你笑,你喜欢他做你新爹爹吗?”

六姑娘耷拉着嘴角,摸着自己手背上的伤疤,小声的嘟囔了句:“喜欢的。”

周家大房生了三个儿子,三房却是三个女儿。

那混不吝的三爷醉酒糊涂时,连自己女儿都打,六姑娘手背上的伤疤就是被三爷用烛火烫伤的。

周承安或许是终于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就这么在雪中蹲下了身子娓娓道来。

他说自己聪明绝顶,却也无奈要在娘亲跟前立规矩,明明娘亲只是个低贱的商户女。

他说自己的娘亲贪恋权柄,不懂得以夫为重,若非娶了她,父亲早已考取功名。

他说自己的娘亲小门小户,眼里只有黄白之物,连婆母都侍奉不好。

周承安满腹委屈,早都受够了这几日府里丫鬟婆子们的异样眼光。

他蹲在台阶上将自己肚子里的苦水倒了个干净,即便这个人是个还不到五岁的小姑娘。

他很无奈,以薛莹莹的出身愿意嫁来周府,将来定会是周家的仰仗,对所有人都百利而无一害,为何母亲却像是变了个人。

周承安看着孟槿院子低声呢喃了句:“娘,希望你能懂得孩儿的苦心。”

周承安心里的徘徊淡去,也歇了去给孟槿请安的心思,拉着六姑娘慢慢走远。

积雪压垮了一节枯枝。

不远不近的回廊深处,孟槿在那里站了许久。

她一直静静地看着。

看着周承安从慌张跑来,到辗转沉默,到最后满腹怨气的无奈离开。

冷风吹的她唇角干涩,喉间痒意翻涌才回神。

丫鬟婆子们也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扫起雪来。

下人碎嘴:“二爷对薛姑娘真是上心,连续几日天不亮就出府,到晌午才回,什么礼物值得二爷这样费心?”

“是啊,二娘子也真是可怜,也不知道那新夫人进门日子好不好过?”

“二娘子虽说治家严,却也不无故苛待下人,不过府里多数人的身契都在二娘子手里,二娘子应该不会轻易交出去吧?”

“嘘!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孟槿低头沉默的穿过长廊,没有人发现。

走到院门口时,却突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她眉间思索......周业洵这几日都是午时才回府吗?

孟槿神色有几分异样,推门交代双喜:“去打听下二爷昨日上午几时出的府,又是几时回来。”

双喜着急忙慌的将汤婆子放她手里才告退。

午后,老夫人那边嬷嬷来解了孟槿的禁足。

说是府里已经在筹备向薛家下定之事,她毕竟是二房府里人,闭门不出总是不好。

孟槿神色淡淡,不为所动,嬷嬷满脸嫌弃的离开。

转头就告诉老夫人:“二娘子太不识趣,这么大的恩赦也不来谢老夫人开恩。”

老夫人扒拉两口燕窝,敲着桌子冷笑:“看看她那小门小户粗鄙无礼样子,有哪一样配的上老二?”

孟槿对这些一无所知,在房里忙着给铺子里的管事们回信。

当年她跳下花轿的事情太轰动,母亲迫不得已咬牙给了她一成的家产作嫁妆,嫁给了周业洵。

八年前孟家的一成家产,足足有三百万两。

周家所有产业都是她舍了半幅身家换来的,如今周府所有商铺的管事的身契也都捏在孟槿手里。

只是可惜,当年半幅身价置办下的产业早就被周业洵败的十之存一。

午后没多久欢喜就回来了,将周业洵连续七日的行踪摸了个干净,孟槿吃惊的是他昨日午时前都不在府里,唤来账房多问了两句,才说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带着二爷信物亲自来提走的。

孟槿冷笑,怪不得拦不住,这是狠了心要拿办她。

她的泼天富贵,养出了一个个白眼狼。

窗被冷风忽的吹开,房内瞬间一阵刺骨的冷意。

孟槿停笔披上了帽帷长袍,准备前往金玉楼。

既然是为她准备的好戏,又难得解了她的禁足,这场戏她总归要登台唱一唱的。

玲珑打着扣纸伞跟在孟槿身后,孟槿没有多说什么,可玲珑一向心细,总觉得心底惴惴的,颇为不安。

孟槿冷着脸色出府时却被周业洵叫住。

她转身视线望去,看样子是刚从老夫人屋里出来。

周业洵指尖摩挲着衣袖,深深注视了孟槿许久才开口:“雪天路滑,夫人还是别出门的好?”

孟槿略微颔首,原本不打算多说什么,却突然眸光一闪,停下了脚步。

嘴角也挂上一抹笑意:“有劳夫君记挂。”

连续几日没得好脸色的周业洵暗暗松了口气,再开口却让没孟槿没了好脸色。

“我过两日要去薛府下定,你快随我去族长那里改了族谱吧。”

“什么?”

这是迫不及待要将她贬妻为妾,迎娶新人了吗?

孟槿缓缓转身,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开口:“夫君思虑不周,不如再回去考虑考虑?”




周承安连忙上前,满脸的关切着急,生怕老夫人有个闪失:“母亲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才口不择言,还请祖母息怒。”

丫鬟嬷嬷赶紧上前,扶着老夫人靠在软垫上。

周承安退后两步看了孟槿一眼,她双手搭在膝上,微微低着头,对老夫人的身体漠不关心。

周承安轻轻闭了闭眼,只觉得失望之极。

心里却只能规劝自己:罢了,总归往后他会记到嫡母名下,就算孟氏再气量狭小,到底生养他一场,就当全了他和孟槿这份并不欢愉的母子之情吧。

周承安想通之后,便满脸愧疚的看向老夫人:“孟氏今日害得祖母旧疾复发,理应家法处置。只是......她到底是孙儿的母亲,还望祖母、父亲能从轻发落,罚母亲关禁闭三个月不许出府即可。”

随后向薛莹莹施了一礼:“孟氏毕竟出身市井商户,讲话没分寸了些,薛小姐出身尊贵便别与她计较了罢,若是薛小姐心中不快,安儿愿代孟氏受过。”

老夫人神色冷淡的挥了挥了手:“罢了罢了,到底是安儿的母亲,就看在安儿的面子上放过你吧。”

世间至痛,莫过于亲子提刀。

周承安早就在这后宅日复一日的变了模样。

直至今日,将她的脸面一遍一遍的践踏、踩碎!

孟槿满脸酸涩的轻笑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周承安,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生下你,你早产出生身子不好,我夜夜难寐,比奶娘都要尽心。”

“你三岁识千字,神童之名广闻告知,是我日日拿着千字文一字一字的教你,哄你睡下又撑着眼皮处理中馈事务,七年来无闲暇。”

“去年你六岁,是我在铆山守了半月,才请来当世大儒谭夫子来为你开学。”

轻风透窗穿过,吹起孟槿额间碎发,清瘦英气的脸庞陡然间脆弱无比。

她一字一句,语气哽咽:“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如今她还未进门,你就一口一个孟氏唤我?”

孟槿无法接受。

她为了周承安付出了一切,甚至成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妇人,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承安看着孟槿眼底的痛苦,一时心中震撼,僵在当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稚嫩的脸庞全是挣扎。

七年来父亲、祖母的教导从来都是:“你母亲只是个低贱的商户,不配教养你,不必事事听他的。”

“我这么出色的乖孙,怎会有那等不讲情面的母亲,我可怜的安儿......”

“二少爷将来是要走仕途的,怎能听那后宅妇人的教养?”

......

日积月累之下,母子逐渐离心。

周承安慢慢开始拒绝孟槿的关心照顾,府学、教养、甚至是衣食住行。

孟槿对此一无所知。

只当是稚儿顽皮,循序渐进的给周承安灌输着为人处事的道理。

母亲和父亲祖母完全对立,到底谁说的才对?

小小的周承安内心反复拉扯,朝孟槿走近的每一步,对他来讲都是折磨。

直到他被堂兄带去同窗府宴,那些公子小姐们打量他的目光,让他坐立难安。

那时他才恍然,原来他母亲的出身就是原罪。

......

周承安猛然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孟槿面前。

他面色苍白的躲开孟槿视线,喉间滚动,终是选择了父亲和那世家出身未过门的嫡母。

周承安撩起衣摆,面容冷肃的屈膝跪在了地上,稚嫩的嗓音难得低沉:“儿子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若让人知道我的生母竟然是个抛头露面的商户女,儿子还有什么脸面。”

“母亲生我教养我本就是应该,这天下又有那个女子不生子、不育儿?母亲......你说这七年来你没有一刻闲暇。既如此,母亲就将那掌家玉牌交出去,以后便不需再操心府中琐碎。”

“也请母亲......以后别将自己的苦楚都推脱到儿子身上。多读些书罢,女则、女诫,儿子会亲手送来。”

“如此,母亲可满意了?”

孟槿愣愣看着周承安脑后的发旋,缓缓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却又突然停下。

当年在她怀里哭笑闹腾的孩儿,什么时候长的这么大了?

她疲惫无力的扯出一抹苦笑,再起身时,已经面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了。

周承安抬头撞上了孟槿平静无波的眼底。

没有一丝指责,也没有一丝怨怼。

他一时攥紧了拳头,只觉得羞愧难堪,狼狈的扭过头就爬起来冲了出去。

孟槿对此视而不见,只淡淡的说:“以后夫君想娶谁便娶谁吧。”

周业洵眉间一喜。

孟槿继续开口:“便是再娶十个八个的,也不用来问我了。至于掌家玉牌......”

余光扫过,只有周业洵和老夫人眸底的喜色最明显,反倒是打算看她笑话的大房三房神情慌张。

薛莹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帕,低着头看不清什么神情。

孟槿冷笑一声:“当初掌家玉牌是族长开了宗祠当着众多亲族的面,亲自交到我手里,如今谁想要拿回去,就去开祠堂,请族长吧!”

说完就甩袖离开。

“你站住!”

眼看着到手的玉牌没了,周业洵气急败坏!孟槿却一步不停。

老夫人眼底闪过算计,挥挥手请大家回去。

大房三房犹犹豫豫的带着孩子们离开。

孟槿刚踏出房门,双喜就迎了上来,眼眶红红的。

一路沉默,直到走进自己的院子,孟槿才闷声坐了下来。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大房卫氏就悄悄寻了过来。

卫晴雪满脸着急,她男人是个浑不吝的,但凡手里有个三瓜俩枣都要出去找女人。

这么多年也亏了孟槿管家,每月大房的月银直接交到她上手,才能体体面面给几个孩子置办些东西。

这掌家玉牌不论是到了谁手上,这月银都不可能发到她一个妇人手里。

卫晴雪一想起刚才巴结那薛莹莹,还被孟槿逮了个正着,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眼下几乎快急哭了:“这可怎么办?弟妹可千万不能将那玉牌交出去啊!”

孟槿斜靠在躺椅上,悠悠闭上了眼。




卫晴雪顿时脸色变了变,犹豫半晌就咬牙拽起孟槿的手,朝自己脸上啪啪给了两巴掌。

“阿槿!嫂子给你赔不是了,是嫂子错了,你大哥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若是没有你帮衬大房哪来的今天?”

双喜连忙拉回孟槿的手,冷叱一声:“大娘子刚才在老夫人房里不是笑的很开心吗?如今倒是记得我们夫人的好了?”

玲珑和满福也连忙上前守在两旁。

卫晴雪心急之下直接哭出声来:“弟妹,嫂子哪有什么坏心眼啊?!我自是知道你不可能让那劳什子的贵女进门,也不过是跟她面上和和气气,又怎会真的盼着她进府跟你添堵啊?”

“如何不可能了?”孟槿睁开了眼。

卫晴雪一瞬间脸色煞白。

孟槿却叹了口气坐起身:“双喜,扶大娘子坐下。”

双喜哎了一声,挪了一把椅子到卫晴雪身下,将茶水点心一一备好。

孟槿接过茶盏递到卫晴雪手中,语气却不像方才那般坚持。

“嫂子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二爷想娶谁就娶谁,我拦不住也不会拦。掌家玉牌我今日没交出去,不代表永远不会交出去,这周家的当家主母,我早就当够了。”

卫晴雪以为孟槿还在计较方才之事,顿时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这怎么能行啊?!弟妹万万不能拿这种大事置气啊,一家子人都是靠着弟妹的!嫂子给你道歉行不,嫂子以后都听你的,绝无二心!”

卫晴雪两眼瞪的大大的,信誓旦旦举着手发誓。

孟槿挑眉:“什么都听我的?”说完便笑了。

“那就请嫂子想办法解了我的禁足吧。”

卫晴雪顿时嘴角僵住,笑的十分勉强:“老夫人亲自下的禁足,这......弟妹这不是为难我吗?”

双喜冷笑一声,一个跨步拦在孟槿身前:“那大娘子又为何要来为难我们夫人?敢情这整个周府都拿我们夫人当冤大头呗,依奴婢看,倒不如干脆将那玉牌交出去,还落个清净!”

被一个丫鬟劈头盖脸一顿骂,卫晴雪顿时神色不快。

偏又怕惹恼了还在气头上的孟槿,真的将那玉牌交出去。

只能咬牙硬撑着笑脸,脸色扭曲的很难看,伏低作小好一通保证。

卫晴雪离开时账房匆匆跑了过来,神色肃穆额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孟槿极少看到老账房这么慌张,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才开口将人请到书房。

“总算等到二娘子了,今早上账面上仅剩的八万两现银,全被二爷提走了!”

“什么?!”孟槿极其罕见的生出一抹心慌。

一次性提走府中所有现银,这一大家子林林总总八十多口人,吃什么喝什么?

不对——!

孟槿神色正了起来,周业洵不至于浑到这份上。

“林叔,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八万两说拿就拿,总该有个理由吧?”

老账房一拍大腿神色无比焦急:“说是要投钱去那金银楼,府里现在账面上是分文不剩了啊,二娘子——”

孟槿陡然簇起眉头,目光缓缓的从老账房身上移开,脸色冷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账房得了孟槿的准话,顿觉轻松,擦着汗就连连:“哎!哎!”了两声离开。

锦玉楼是孟槿嫡亲哥哥孟文平的产业,早就入不敷出了。

这笔钱拿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周业洵到底是想做什么?

孟槿脚尖微动,心里慢慢琢磨。

商海沉浮虚虚假假,她不相信周业洵能蠢到这份上儿,实打实的去投那金玉楼。

那就只能是——

将这笔亏空牢牢的安在她身上,让她百口莫辩,借此将她贬妻为妾。

只怕最终拿走那八万两的不是金玉楼,而是他周业洵!

孟槿紧紧抿着唇,黝黑的眸光一点点暗下去,浑身发凉头一次心生悔意。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枕边人算计。

孟槿嘴角扯出一抹讥笑,笑自己识人不清。

八年前的周家满门空架子,没有家产没有良田,仅祖上留下的一个远在城门外的铺面,供全府吃喝。

当时的周业洵也不过是一个愚忠愚孝,三年乡试都没过的穷书生而已。

而那时的孟槿,却已经是盛名在外的财神娘子,人人惦记的钱袋子。

就连京城里的大人物,都千里迢迢来到应县,许了孟家皇商之位。

是周业洵走投无路,孟槿又接连巧遇难得开口提点,才让他摸出了点门道去经营铺子。

后来的周业洵日日提着点心,在孟府门外守了半个月。

孟槿无奈愿意见他的时候,他却羞涩的笑着拱手说:“容我回去换身衣服再来拜见小姐。”

或许是那一眼的好感,让她打开了那霜糖混杂寒酸无比的点心。

在她要被亲生母亲送给了县太爷做小妾的那日。

她撕碎喜服跳下了花轿,孟家却闭门不开。

是周业洵冒险娶了她。

孟槿感谢至极。

八年时光,她曾以为他是不可多得良人。

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人之本性,无一例外。

当年朗朗君子骨的周业洵,也不过如此。

孟槿后悔了。

后悔在这后宅束手束脚的蜷缩了八年。

书房里低哑的嗓音响起,孟槿将丫鬟都唤了进来。

几个丫鬟却在推门看见孟槿的一刹那瞬间慌了神。

孟槿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座椅上,苍白的侧脸隐在光影中,神情一片死寂。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一向性子最跳脱的双喜最先按耐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玲珑、满福也满脸不安的跪在了孟槿身前。

孟槿缓缓抬起下巴,眸底是一潭深渊。

她无力的握了握几个丫鬟的手,才开口:“让吉祥去联系三叔,回来吧。”

孟槿的三叔孟方,是她唯一还认的亲人。

自她出嫁后,她的私产也都交予了三叔打理。

双喜顿时脸上一喜:“小姐是要收回周家所有商铺吗?”

孟槿神色认真的点头。

她嘴角含笑,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温和到极致的冷漠:“佛陀菩萨做久了,你说大家还记得阎王罗刹的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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