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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婆婆,我被迫开启洗白模式结局+番外小说

朝云紫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晚餐格外丰盛。两个鸡蛋打碎混合白面粉,做成鸡蛋面饼,七个鸟蛋水煮剥壳放在盘子里,还有一个炒青菜,一个油炸藕丸子,每人面前一大碗白米饭。虽然连着多天都吃饱了肚子,但四个小子还是忍不住直流口水。程弯弯在每个人碗底放一个鸟蛋,最后多的一个放在了吴慧娘面前。吴慧娘有些受宠若惊:“娘,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个给您……”“一人一个蛋,很公平。”程弯弯看了一眼她肚皮,“等这几天忙完了,我请郑郎中来给你看看。”她没怀过孕,也不懂怀孕需要注意什么,但现代社会孕妇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产检,请郑郎中来看看肯定没错。吴慧娘的眼圈有些发热。嫁进赵家一年,她就被磋磨了一年,若不是大山心疼她,总是偷偷省粮食给她吃,她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以前大山是她的光。现在,她感觉婆...

主角:程弯弯赵大山   更新:2024-11-30 15: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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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程弯弯赵大山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恶婆婆,我被迫开启洗白模式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朝云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晚餐格外丰盛。两个鸡蛋打碎混合白面粉,做成鸡蛋面饼,七个鸟蛋水煮剥壳放在盘子里,还有一个炒青菜,一个油炸藕丸子,每人面前一大碗白米饭。虽然连着多天都吃饱了肚子,但四个小子还是忍不住直流口水。程弯弯在每个人碗底放一个鸟蛋,最后多的一个放在了吴慧娘面前。吴慧娘有些受宠若惊:“娘,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个给您……”“一人一个蛋,很公平。”程弯弯看了一眼她肚皮,“等这几天忙完了,我请郑郎中来给你看看。”她没怀过孕,也不懂怀孕需要注意什么,但现代社会孕妇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产检,请郑郎中来看看肯定没错。吴慧娘的眼圈有些发热。嫁进赵家一年,她就被磋磨了一年,若不是大山心疼她,总是偷偷省粮食给她吃,她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以前大山是她的光。现在,她感觉婆...

《穿成恶婆婆,我被迫开启洗白模式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晚餐格外丰盛。

两个鸡蛋打碎混合白面粉,做成鸡蛋面饼,七个鸟蛋水煮剥壳放在盘子里,还有一个炒青菜,一个油炸藕丸子,每人面前一大碗白米饭。

虽然连着多天都吃饱了肚子,但四个小子还是忍不住直流口水。

程弯弯在每个人碗底放一个鸟蛋,最后多的一个放在了吴慧娘面前。

吴慧娘有些受宠若惊:“娘,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个给您……”

“一人一个蛋,很公平。”程弯弯看了一眼她肚皮,“等这几天忙完了,我请郑郎中来给你看看。”

她没怀过孕,也不懂怀孕需要注意什么,但现代社会孕妇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产检,请郑郎中来看看肯定没错。

吴慧娘的眼圈有些发热。

嫁进赵家一年,她就被磋磨了一年,若不是大山心疼她,总是偷偷省粮食给她吃,她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

以前大山是她的光。

现在,她感觉婆婆身上也在发光。

家里七个鸟蛋,她竟然能吃两个,她从未想过婆婆竟然会如此善待她。

“娘,我……”

吴慧娘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很堵,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程弯弯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不许哭,不然孩子生下来天天哭,会把人吵死。”

吴慧娘的眼泪顿时就憋回去了。

一家人正要用餐。

一个怯弱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

“二狗哥,你在吗?”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赵二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扔下筷子就朝院子外走去。

程弯弯好奇的看过去,一个穿着藕色补丁衣服的少女站在院墙外,看起来亭亭玉立,只不过这姑娘很瘦很瘦,一看就是在过荒年。

她的眼底燃烧起熊熊八卦之火:“四蛋,别吃了,快看,那女孩是不是你二嫂?!”

赵四蛋嘴巴里塞满食物,用力点头:“是、是水芹姐,我有一次见过,原来她就是未来的二嫂!”

赵三牛瞪圆眼睛:“二嫂长得好漂亮。”

这姑娘眉眼端正,眼睛很大,看着确实漂亮,尤其是还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更显得出挑。

橘色的夕阳落在姑娘身上,瞳仁里倒映着晚霞的光辉,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赵二狗。

赵二狗压根就不敢看姑娘的眼睛,双手局促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程弯弯忍不住失笑出声。

年轻太好了,爱意无处掩藏,看着就让人心动。

随即,她就笑不出来了。

看老二这副春心荡漾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子铁了心要把人娶回来,这姑娘能主动来找老二,对老二应该也有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家马上要办喜事了。

办喜事,就意味着要花钱。

她手上倒是不缺钱,卖了人参有一百二两银子,够花很久,但缺一个光明正大拿出来花的理由。

让这些钱过明路,是她即将要面对的一个重大课题。

程弯弯随口问道:“大山,当初你办喜事花了多少银子?”

赵大山的脸蓦的一红,嚅嗫着道:“不、不知道……”

吴慧娘更是害羞,脑袋都快埋到饭碗里去了。

赵四蛋代为解答:“娘,我知道,阿奶说大嫂进门一文钱都没花。”

他这么一说,原身的记忆就在程弯弯眼前浮现出来。

大山当初去镇上换盐,和在镇上卖鸡蛋的吴慧娘一见钟情,两人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吴家也不是那等拿闺女换嫁妆的人,见赵家条件还不错,还有个参军的公公,二话不说就答应将闺女嫁过来,连赵家给的半吊钱彩礼,都让吴慧娘当嫁妆带回来了,当然,这钱最后进了原身的口袋,被送去程家了。

谁料,吴慧娘一嫁过来,大山爹就死了,紧接着原身吵闹着分家,吴慧娘开始了噩梦一样的生活。

吴慧娘在婆家过成这样,也没回娘家诉苦,生怕爹娘冲过来将大山给剁了。

正说着,赵二狗从门口走进来。

他抓着头发,嘴唇张了张,许久才道:“娘,水芹听说大河村家家户户都挖了玉笋,是来借粮食的。”

程弯弯开口问:“借多少?”

赵二狗伸出两根手指头,又折回去一根:“十斤。”

十斤玉笋,并不算多。

二狗这小子明显是喜欢那姑娘,拿十斤玉笋帮个忙不算过分。

程弯弯让赵二狗自己去地窖里拿玉笋,然后看向吴慧娘:“你嫁过来有一年了,还从来没回过娘家,明儿你拿十斤玉笋回娘家走一趟,看看你爹娘那边是啥情况。”

大儿媳都嫁过来了,吴家那边是正儿八经的亲家,给十斤粮食不算出格。

听到程弯弯的话,吴慧娘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年来,婆婆不知道往程家扒拉过多少东西,还明里暗里骂她拿家里的东西补贴吴家。

天地良心,她嫁过来之后,一粒米都没往吴家拿过。

她特别注意,绝不在婆婆面前提起吴家一个字。

没想到,婆婆竟然主动提起,还叫她带十斤玉笋过去,这巨大的惊喜,让她眼睛瞪老大。

但院门门口,孙水芹却满眼失望。

她提的是借二十斤粮食,赵二狗却只拿了十斤出来,她回去怎么跟爹交代。

“水芹,我家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

赵二狗有些艰难的开口。

这些玉笋是他们兄弟四个一起挖出来的,一人大概挖了三四十斤,他要是一口气借二十斤出去,那他和以前往程家送东西的娘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的,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孙水芹的双眸布满了水雾,“那二狗哥,我先回去了。”

赵二狗不敢看她的眼睛:“那我送你一程。”

孙水芹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在没确定关系之前,他不想坏了水芹的名声。

程弯弯坐在屋子里,有些发愁。

家里就两间房,老二媳妇进门后,这两口子睡哪里?

这年代盖个四五间土坯房子大概需要二两银子,她手上有钱,但来路解释不清。

等考察过这姑娘的人品之后,可以先给点彩礼,让两个孩子定个亲,等过完年后开春,再将那姑娘娶进门。

程弯弯默默地在心里决定了。


大河村里正也姓赵,今年五十五岁,当了二十多年的里正,在村里很有威望。

赵里正第一个开口借一斤粮食给王家,其他人也想附和借一点,可村里有余粮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家都是靠挨饿熬日子,谁拿得出多余的粮食。

最后,村里人一共就凑了三斤粮食出来。

三斤粮食,就算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天吃个一分饱,一家人也只能吃个四五天。

王婶子拿着三斤粮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直接晕厥过去,倒在了王家大闺女的怀中。

赵老太太也在人群中,她借了半斤粟米出去,本来还想叮嘱大儿媳后半夜警醒一点,但随即一想,大儿媳从程家刮来的铜板怕是全部买了肉吃,家里哪有什么余粮,她老人家摇摇头,回赵家去却没再睡下,而是将全家人喊起来藏粮食。

赵家只有大房分了出去,二房三房全住在一起,大人加上孩子,一共十二口人。

赵老太太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存粮食的重要性,一天存一点,这么长时间下来,家里攒了有四五十斤粟米,三十斤荞面,还有三十多斤藜子玉米面杂面……老太太让两个儿子每个屋子里藏十斤,就算有贼潜进来,最多也就损失十来斤,不会像王家一样,全家都去喝西北风。

这一夜,大河村的人都没睡好。

贼人没追回来,王家就仅剩下三斤粮食,根本撑不到秋收……最关键的是,今年未必会秋收。

一大早,王家就闹出动静。

“爹,求求你别卖我,求求你了……”

王家大闺女王大麦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儿。

泥鳅抱着自己大姐崩溃哭起来:“爹,你卖我吧,我是男孩子,能卖更多钱!”

王婶子的眼泪也唰唰往下流:“当家的,一定要这样吗?”

“家里没粮食,不把她卖了这日子咋过?”王永成叹气,“是个大户人家,就算闹荒灾也有口吃的,把大麦送过去是享福,有啥好哭的!大麦过去,人家给我们半吊钱,半吊钱能买一百多斤粮食,这是好事!”

他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满是愁苦。

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都不会想到卖孩子。

程弯弯一起床,就听到隔壁在为卖孩子的事起争执。

她将昨天捡回来的毛栗子分出来一半,拿着走到了隔壁门口。

她靠着泥巴墙,故作讥讽的说道:“里正还真是偏心你们家,二话不说就给你们凑了三斤粮,我家可是一粒米都没有!镇上有家开杂货铺的人没生儿子,说出二两银子,把我家四蛋买过去摔盆!”

“我家四个小子,个个张口等吃的,我要是卖了四蛋,二两银子够吃到过年,我再怎么混账也是亲娘,干不出卖孩子的事,大不了一起饿死。”她将手里的毛栗子扔过去,“我是没钱把大麦买回来的,这点粮食换大麦去我们家干一天活吧!”

她招招手,“大麦,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把我家衣服洗了!”

王大麦知道赵婶子不是什么好人,可现在只要能不被卖掉,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从地上爬起来,眼泪都顾不上擦,立马跟着程弯弯走了。

王婶子哪舍得卖女儿,等闺女跑出去后,故意挡在院门口,生怕当家的追上去。

王永成坐在干柴上,啪嗒啪嗒抽旱烟。

王婶子将地上的布袋子捡起来,沉甸甸的,竟然是四五斤毛栗子。

毛栗子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山上很多,但靠近山下的栗子树都被村里人秃噜光了,并不是天天都能碰到昨天那几棵栗子树……想到昨天刚捡回来四五十斤栗子,她的心仿佛在滴血。

“赵大嫂这个混不吝都能把日子过下去,为啥我们不能!”王婶子抓着毛栗子,咬牙切齿的道,“哪怕是吃野菜,啃树皮,就算是吃土,我也不同意卖孩子!”

王永成叹气:“那就等地里的稻子收了再说!”

地里有收成,自然不用卖孩子,但如果颗粒无收,接下来大半年都不会再有一粒粮食进仓,唯一的出路就是卖孩子。

而到了那时,卖孩子的绝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家!

程弯弯领着王大麦走到自家院子里,家里需要洗的衣服吴慧娘早就洗干净晾起来了。

她拉着大麦坐下来:“你爹要是真的想卖你,不管我说啥,他都会带你去镇上。”

大麦擦干眼泪,默默地不说话。

程弯弯叹气,虽然王婶子是个疼孩子的,但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是通病,王家三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大的闺女承受的就最多,大麦是王家最苦的一个孩子。

“先吃点东西,然后干活。”程弯弯站起身往灶房走,看向大儿媳道,“就做面糊糊吧,放野菜一起煮。”

因着有外人在,她没拿白面,拿的是荞麦粉,发黑的荞麦粉和野菜一起煮成糊糊,这里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吃的,不过他们家的糊糊会煮的粘稠一点,一人一大碗。

吴慧娘煮早饭的时候,赵四蛋走过来。

他揪住程弯弯的袖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娘,真的有人要花二两银子把我买走吗?”

这不是程弯弯编出来的瞎话,去年大山爹死后,隔壁村确实有绝户的人来买养老送终的儿子,想出半两银子让四蛋去给他们养老送终,原身有点动心,不过那家人被赵老太太火力十足给骂走了,便没再提这事儿。

但若是荒灾越来越严重,原身怕是要真的将四蛋给卖掉……

程弯弯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所以呀,你长大后可不能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赵四蛋用力点头:“我会一辈子孝敬娘,让娘一辈子有大米饭有肉吃!”

程弯弯没忍住笑起来。

灶房里很快传出香味,一大家子人在桌子边围着坐下来,王大麦也被按着坐下,面前放着一碗野菜糊糊。

“赵婶,这不行……”

王大麦连连摆手,赵婶子刚刚给了他们家一袋粮食,她都还啥都没做,咋能白吃一碗糊糊。

先前他们家还有粮食的时候,她都吃不上这么稠的糊糊……


大河村一共三口井。

半个月前干涸了两口井,就剩下这唯一的一口井维持全村人的生活。

如今最后一口井干涸,屋外顿时响起一片嚎啕的哭声。

地里没有收成,还能啃树皮吃草根度日,没了水,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里正听着屋外的哭声,长叹一口气:“大山娘,现在村里所有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真希望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里正叔,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程弯弯面色严肃道,“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里正挺直了身体,要是大山娘没有任何要求,他还有点心慌,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给了希望,再叫他失望,这种痛苦他无法承受。

既然大山娘有要求,那就说明,山上有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去年我从老赵家分家出来,分了十三亩田,只有五亩良田,其他八亩都是下等地,长不出好粮食。”

程弯弯的话刚说到一半,里正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立马道:“大山娘,只要你说的水源这事儿是真的,我就把村里最肥沃的一块地划给你,不过良田价格也贵,市价二两银子一亩……”

村里最肥沃的地是里正家的,程弯弯哪能抢别人的东西。

她开口道:“我想要山下那块荒地,山上的水流下来时,正好经过这片地,荒地以后定能成为良田,村里许多庄稼老把式应该都知道这个道理,怕是很快就会来找里正叔买地,我能不能请里正叔将这块地给我留个半年的样子,等我手上有银子后,再买下来,若是半年内我拿不出银子来,里正叔可以卖出去。”

这个要求,根本就不算什么要求,去年蝗灾时,村里大部分人的家底都被高价粮掏空了,今年又是同样的情况,谁家都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地。

里正立马答应下来:“按荒地的价格给你算,八钱一亩地,你要多少亩?”

程弯弯头疼,她对亩这个单位其实不太懂,三四亩能目测,多了就换算不过来了,她笑了笑道:“我回去和几个儿子商量一下。”

她带着赵二狗离开后,里正的大儿子赵安江走了进来:“爹,我刚刚咋听到你们说水的事,山上啥时候有水了?”

里正将程弯弯的话复述了一遍。

“咋可能?!”赵安江满脸不信,“赵大嫂子就没干过啥正经事,爹你竟然信她的话?”

里正二儿子赵安河也道:“我看赵大嫂子就是为了骗那几亩地。”

“那就是十几亩荒地,她骗走了有啥好处?”里正没好气的骂道,“上回玉笋的事,就是大山娘过来说的,你们吃玉笋吃的开心,咋就这么不愿意相信人?再者,只要明天上山,就能知道大山娘有没有扯谎,她骗我一个晚上有啥子意义?”

里正老伴赞同道:“大山娘瞧着是不一样了,刚刚二狗子进来,我一下都没认出来,人干净了,好像还胖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正好能看到那片荒地。

这块地在山脚下,长满了干枯的荒草,荒地最难开垦,村里人自然瞧不上。

“娘,这里大概是三十多亩……”赵二狗念念有词的算钱,“一亩地是八钱银子,两亩地就是十六钱银子,三亩地就是二两四钱……”

程弯弯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扶额道:“你按我说的算会容易点……一亩地八钱银子,十亩地,那就是八十钱银子,三十亩地,就是三个八十,八十加上八十,再加上八十,等于多少?”

赵二狗一个头两个大,他伸出手指头来算,但是不够用,只好蹲下身在地上写写画画,他不会写字,就在地上划了八条横线,然后再划八条,又划了八条,最后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高兴的道:“娘,一共是两百四十钱!”

程弯弯:“……”

以后数额再大一点,脚下的地都不够用了。

她很想教这小子速算,忍着在心里提醒自己,原身不认识字,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只好开口引导:“那两百四十钱,一共是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可把赵二狗给难倒了。

他写写画画了半天,也没得出答案。

程弯弯都快急死了,沉着气开口:“十钱是一两银子,二百四十钱,有二十四个十钱,对吧,那一共是多少两?”

“是二十四两银子!”赵二狗满眼放光,“娘,你好厉害。”

程弯弯不想去看他这副傻样子,开口道:“二十四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二狗也沉默下来,他们家顶多顶多就几十文钱,一亩地都买不起,他竟然敢肖想三十多亩。

他开口道:“其实我们家的地也够了,我和大哥三牛一起种,正好差不多能应付……”

“我买这块地不是为了种田。”程弯弯道,“等以后有银子买地后再说我的打算吧,走,回家。”

母子两人穿过田埂走到大道上,这会儿村里许多人集中在大槐树下。

“井里没水了,里正咋说的?”

“里正能咋说,他又不能变一口井出来。”

“今儿算是过完了,明儿没水喝可咋整?”

“最近的就是程家村,一来一回一个时辰,也不知道程家村的人愿不愿意借水给咱。”

“再远一点是桂花村,桂花村有五口井,说是只有一口井没水了,可以去那边看看……”

村里人互相出着主意。

虽然有地方去挑水,但毕竟太远了,一来一回快两个时辰,才两桶水,连日常用都不够。

程弯弯回到家中,水桶里一滴水都没有,好在桌上还有半壶白开水,不会一晚上没水喝。

吴慧娘忐忑的道:“我刚刚煮饭一不小心把水用完了,我、我去其他人家里借一点水来给娘洗漱吧……”

这段时间婆婆特别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还要求他们必须每天也洗干净,她有点怕婆婆会发火。

程弯弯只是摆摆手:“一天不洗也没什么,你怀着身子,早点休息。”

天色越来越暗沉,家里人渐渐沉入了梦乡。

睡觉之前,程弯弯花几文钱在商城里买了两个鸡蛋偷摸摸放在鸡窝里,这才躺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蒙蒙亮时,院子里就响起赵四蛋兴奋的嗓音:“大黄二黄一共生了四个蛋,太厉害了!”

大黄是稍大一点的大母鸡,二黄是略微瘦一点小母鸡,是赵四蛋苦思冥想一个晚上给它们想出来的名字。

这名字在程弯弯的意料之中,四个小子的名字就很随意,母鸡的名字还能有啥花样不成。


大河村一共三口井。

村头一口井,村尾一口井,里正家也有一口井。

但现在只剩下村头这口井还在出水,谁也不知道这口井什么时候干涸。

村里大部分人都是白天排队来挑水,但也有好几户是晚上过来挑水,谁家一天挑多少水,这是没个定数的,更没人规定夜里挑水后,第二天就不能再来挑水了。

众人看明白了,张无赖这是明摆着找赵家俩小子的麻烦。

赵二狗咬牙切齿:“里正都没说什么,你凭啥不许我们打水!”

张无赖冷笑,他抬腿就踹翻了赵二狗脚边的水桶:“还凭啥,就凭你们家用水太多了,耽误了大家伙!”

水桶咕噜咕噜滚下去。

赵三牛像小牛犊子一样朝张无赖冲过去。

张无赖一把揪住他领子,扬起手就要一拳头揍下去。

“住手!”

程弯弯清冷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然让出了一条路,程弯弯走过去。

她一把将赵三牛拽回来,挡在了自己身后:“你这是要公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谁还能欺负的了你?”张无赖嗤笑,“你他妈从我儿子手上抢走了三四斤重的大肥兔子,你敢从我儿子手上抢东西,就别怪我不许你们一家人用水!”

程弯弯冷笑:“只许你张家的儿子抢别人的东西,就不许别人抢回来?那只兔子,是我家四蛋发现抓住的,你家张大刚为了抢走兔子,抓伤了四蛋的手腕,还扯破了四蛋的衣服,这笔账我都没跟你张家算清楚,你竟然还敢踢翻我家的水桶?”

张无赖好吃懒做,在村里人缘很差。

程弯弯这么一说,就有人跟着附和。

“可不是呢嘛,前几天张大刚从我孙子手上抢走了一把野菜。”

“去年张大刚那伙人在我地里偷萝卜,被我抓住好几次了,这孩子跟他爹一样,不学好。”

“赵大嫂子以前只会撒泼骂街,今儿竟然能说这么利索一大串话。”

“赵大嫂子再混不吝,那也是个当娘的,哪个当娘的不护犊子?”

“……”

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张无赖恼羞成怒:“赵程氏,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

程弯弯将自己的脑袋送过去:“来,往这儿砸!前儿被我亲大哥砸破头,我让他赔了一只鸡几斤肉,我知道你们张家穷,那就赔几斤大白米吧。快点,墨迹什么,赶紧砸吧,砸狠点多赔几斤米就完事了。”

她向前逼近了几步,张无赖不受控制往后退。

他在村里名声差,但赵大嫂子的名声也不咋地,所以他才敢公然挑事。

只要村里人不向着赵大嫂子,他就有本事从这女人身上啃下一块肉,谁能想到这娘们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先是有理有据一番话,然后突然发狠送来自己的脑袋,他要真把这娘们的头砸破了,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是小事,主要是得赔粮,他家哪有余粮。

可这娘们惯会撒泼卖狠,到时候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家门口,那就完犊子了。

“张无赖,你差不多得了,欺负完了孩子又欺负女人,你对得起你裤裆里那玩意儿吗?”

人群里,赵富贵嚷了一声。

他边上的富贵婶立马揪住了他耳朵:“别人吵架关你啥事儿,你嚷嚷个什么?”

赵富贵理直气壮:“人赵大嫂子是寡妇,帮寡妇说两句话怎么了?”

富贵婶气的心肝疼,她男人果然惦记着赵家的寡妇,青天白日的就敢帮着赵大嫂子,私底下还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她揪着自己男人耳朵就走了。

有赵富贵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帮腔。

“张无赖,不然把里正叫来评评理呗!”

“里正最是公正,要是赵大嫂子真的抢了你家兔子,里正肯定会站你这边。”

张无赖吐了一口唾沫,拎着两个水桶就走了。

程弯弯松了一口气,说句实话,她刚刚还真怕张无赖这个渣渣会一石头砸在她脑门上。

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太弱了,除了逞嘴皮子之快,没其它本事。

看来,她得在商城里买个什么东西防身。

她看向周边围着的人群,开口道:“多谢各位婶子嫂子帮忙说话。”

她说话的时候,背脊挺直,目光清澈,一张脸在太阳下竟然很白,一点都不像是村妇。

众人都觉得诧异,怎么感觉赵大嫂子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破事,赵大嫂子都是大腿一拍,然后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啕大哭……今天竟然没撒泼就气走了张无赖,这不太像赵大嫂子的处事风格呀。

程弯弯领着两个儿子回家。

一路上,赵二狗和赵三牛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狠狠骂一顿。

到了家门口,两人一吸气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味和菜香味,两小子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程弯弯倒了一盆水过来:“洗手,准备吃饭。”

赵二狗错愕:“娘不罚我们?”

程弯弯淡声道:“你们又没错,罚你们干啥。”

张无赖没事找事,跟两个孩子有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太穷了,为了一只兔子一桶水,都能闹成这样。

她在灶房里拿了一个空碗,夹了一些红烧肉,装了大半碗,递到赵四蛋手里:“给你奶送去,就说是从程家抢回来的。”

原身对四个孩子不好,全靠老太太暗地里接济粮食,否则四个娃儿会更瘦。

她能从孤女奋斗成女企业家,自然懂些人情世故,既然决定了要好好过日子,那就有必要和老赵家缓和关系。

古代宗族关系很强大,大河村有一半人姓赵,往上数几代都是亲兄弟,和老赵家搞好关系,她在村里办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赵四蛋捧着碗朝老赵家狂奔。

这会正是午时,老赵家的人还挺齐整,男人在休息,女人在缝补浆洗,孩子在院子里清理上午挖回来的野菜。

“阿奶!”赵四蛋冲进院门,“我娘让我送来的!”

一碗红烧肉,香味是那么诱人,院子里的孩子齐刷刷抬起头,狠狠地吸着空气里的肉香味。


赵大山带着程弯弯去屋后。

这里长满杂草,但因长时间的暴晒,这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差不多都干死了。

蕲艾也不例外,叶子干枯,根茎也变成了枯黄色。

程弯弯低头闻了闻,香气浓郁,确实就是现代俗称的艾草,她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她开口道:“这一片的蕲艾,都割下来扔到院子里。”

赵大山挠挠后脑勺:“娘,蕲艾烧不起来,烧的时候很多烟,我去割点别的干草吧。”

“谁说我要拿来烧柴了?”程弯弯笑着开口,“我就是喜欢它烟多,烟不多我还不要呢,赶紧割了放院子里,我有大用。”

赵大山拿着刀飞快收割,一大片蕲艾割下来其实也没多少,堆在院子里放着。

程弯弯拿出一个背篓,将蕲艾按实沉放进去,正好装满。

赵二狗起来,好奇的问道:“娘,这是要干啥?”

“吃完午饭跟我上山一趟。”程弯弯将背篓放在门口,“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午餐吃的是大白米饭,一个清炒玉笋,一个野菜蘑菇,简单清爽,六个人都吃的很饱。

饭后,母子五人上山。

昨儿村里人都是在山上度过的,今天上山的人寥寥无几。

走到山林深处,更没看到什么人,等走到干枯的池塘附近,赵四蛋敏锐的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娘,挖玉笋的地方好像有人!”

程弯弯的眸子眯起来。

大河村的人昨天忙碌一天一夜,不可能这会儿又上山,那就只能是桂花村的人。

桂花村的人来干什么?

她做了个手势,让几个孩子站在原地,她拨开荆棘丛,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几十个壮汉站在被挖过一遍的荷塘里,一个个脸色铁青。

“去他个娘的,大河村一群杂种不给人留活路!”

“这山头在大河村和桂花村中间,这啥玩意儿应该一个村一半。”

“大河村的里正太精明了,不会让一半给我们的,明的不行,那咱们来阴的。”

“反正最近偷粮食的贼特别多,我们可以伪装成贼,把大河村的粮食全偷过来!”

“……”

程弯弯的眸光倏然冷了下来。

她轻手轻脚后退,冷声道:“今天先回去。”

桂花村的人要搞事情,这会儿去找水源也不太合适。

母子五人面色严峻往山下赶,走到半山腰,赵四蛋惊呼出声:“娘,快看,那边有鸟窝。”

他话音一落,赵三牛就扔下手里的东西,往两手各吐了一口唾沫,蹬蹬蹬往树上爬去,不一会儿,他就将鸟窝给掏了,一共七个蛋。

赵四蛋舔舔嘴唇:“今天有鸟蛋吃啦。”

程弯弯将鸟蛋接过来放进背篓,其实商城里有很多鸡蛋,一文钱可以买两个,就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拿出来。

或许,可以假装发现一只野母鸡,然后靠这只野母鸡生蛋?

她默默地看向道路两边,从里很深,非常适合操作,一只鸡可能比较难抓,不如放两只出来。

说做就做,程弯弯花一百文钱在商城里买了两只鸡,直接放在了草丛里。

“咯咯哒!”

森林里传出鸡叫声。

赵二狗的眼睛有些发绿:“是鸡,附近有鸡!”

另外三个小子立马屏气凝神,四双乌溜溜的眸子在丛林里搜寻着。

赵四蛋指着丛林里,然后做了个手势,四个娃儿整齐划一的生扑过去。

鸡叫声更大了。

“两只鸡!”赵四蛋兴奋的小脸通红,“我们抓到两只鸡啦!”

赵大山挠了挠后脑勺:“这两只野鸡看起来怎么好像家里养的一样,咋会在深山老林里?”

赵二狗吸溜了一下口水:“今天晚上可以吃鸡了。”

赵三牛跃跃欲试:“这两只鸡好肥,我把它们脖子拧断吧,免得半路逃走。”

程弯弯:“……”

她放出两只鸡不是为了让这几个小子吃鸡,是为了吃鸡蛋!

她开口:“这两只野鸡好像是母鸡,母鸡一天可以生一个蛋,两只鸡一天生两个,把这两只鸡养起来,以后你们每天就都有鸡蛋吃了。”

四个小子的眼睛开始放光。

每天有鸡蛋吃,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赵四蛋将口水吞下去:“娘,这两只鸡真的会生蛋吗?”

程弯弯想着要不要买个鸡蛋扔在鸡屁股下,就假装是两只鸡自己生的。

这时,两只鸡突然坐在地上。

四个小子也蹲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两只鸡。

赵四蛋不解的问:“它们在干啥子?”

赵大山嘘了一声:“好像是在生蛋。”

赵三牛的眼睛瞪老大:“生了,生了,真的生了!”

赵二狗也满是不可置信:“生了两个!”

程弯弯满头汗颜。

这四个小子真是大惊小怪。

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是生宝宝了。

两只鸡生了蛋就想跑,被赵三牛拎回来,脚上系着草绳塞进背篓里。

母子五人心情颇好的回到大河村。

程弯弯让四个儿子带着背篓回去,她迈步朝里正家走去。

她走到村中间,就看到里正站在干裂的田埂上看地里的情况,边上许多人围着问话。

“里正,县令大人究竟怎么说的?”

“地里没粮食,县令大人会给我们大河村发朝廷救济粮吗?”

“听说镇上的粟米涨到十二文一斤了,真的还是假的?”

“……”

里正十分头疼。

这些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假话吧,不是他为人处世的风格,说真话吧,又怕引起村民恐慌。

就在这时,程弯弯走过来,面色凝重的道:“里正,我刚刚上山,看到桂花村三十几个人在我们大河村的山头转悠。”

里正皱眉:“这么多人来,是要干啥?”

“为首的是个胖子,听他的意思,是想集结一帮人来我们大河村偷粮食。”

程弯弯没有隐瞒,将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这不是里正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大河村所有人的事!

一听到她这话,周边的村民全都炸锅。

“桂花村的人也忒不要脸了!”

“二十多年前两个村就干过一架,我们大河村赢了,他们还敢来?”

“赵大嫂子不是说了吗,桂花村的人是想偷粮食,明着打不过,来暗的呗!”

“那我们先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


太阳落下山。

天空闪烁着星光,清冷的月光洒向这一片山林。

里正让妇人们烧了火把上山,为挖沟渠的人照明,火把连成线,像一条火龙盘踞在东山上。

程弯弯举着火把站在人群中,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响起。

【叮!发现天然野生天麻!】

她看到沟渠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天麻,但光线不好,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这会儿也不太适合去沟渠里把东西挖出来。

【叮!发现天然荠菜根!】

挖开的沟渠里生长着不少荠菜,荠菜几文钱一斤,荠菜根贵一点,二十多文钱一斤。

程弯弯十分淡定的站在边上,她手上现在还有一百一十九两零五百六十文钱,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巨款,这种见不得光的财产没必要攒太多,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手上的银子过明路。

她想买地,更想趁冬季来临之前盖房子。

【叮!发现天然野生石花籽!】

程弯弯皱眉,石花籽是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看向虚浮的面板,图上是一蹙绿色的植物,黑紫色的根茎,心形的叶子,顶端结出不少灯笼一样的果实。

这种东西,她见过,在现代叫石花籽,是做冰粉的原料。

她那会儿喜欢旅行,去过信阳,冰粉是信阳的特产,她去的一个景区专门人工种植这玩意,会邀请游客亲手制作一碗冰粉,她竟然还隐隐约约记得步骤……

程弯弯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主意。

刚好在想怎么让钱过明路,这赚钱的生意就送上门了。

“这里好多灯笼草!”赵四蛋嬉闹的声音传来,“我们比一比,看谁摘的灯笼最多。”

一群半大的孩子开始疯狂摘灯笼,摘了后随便扔地上用脚踩,程弯弯心疼的要死。

她举着火把走过去,对着孩子们道:“谁能帮我摘一斤灯笼,我就奖励他一个鸡蛋。”

一听这话,赵四蛋急了:“娘,我来我来,鸡蛋都留给我吃!”

程弯弯失笑:“只要你能摘一斤,也奖励鸡蛋。”

王婶子好奇的道:“大山娘,你要这些灯笼干什么,鸡都不吃的东西。”

“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外婆用灯笼草做过什么好吃的点心。”程弯弯扯谎不脸红,“反正山上这么多灯笼,弄一点回去试试看,万一试出来了呢?”

王婶子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摘灯笼草可以换鸡蛋,这种好事肯定不能错过,她连忙招了招手,把在山上乱逛的孩子叫过来:“大麦小麦,泥鳅,你们快帮赵婶子去采灯笼,越多越好。”

边上几个妇人听到了,也赶紧喊自己孩子过来。

她们都听说了,赵大嫂子前几天上山捡了两只大母鸡和一只大公鸡回去,那两只野母鸡特别能生蛋,一天生四个,不怕赵大嫂子拿不出鸡蛋来。

本来在山上挖野菜瞎玩的孩子,全都跑去摘石花籽。

“赵大婶,这里够一斤了吗?”

“赵大婶,我和大姐一共采了一背篓,你看看能换几个鸡蛋?”

“我也采了一篮子,我娘说有两斤,是不是能拿两个鸡蛋。”

程弯弯看着面前,三四个背篓,七八个篮子,还有数十个衣兜,全都是石花籽,目测至少二十多斤。

这群孩子的行动力让人惊叹,看来以后有这种事可以直接外包给村里的孩子们。

她喊来赵三牛,让这小子帮忙将石花籽运回去,身后背一个背篓,身前挂一个背篓,左右手各拎着四个篮子,剩余的让赵四蛋给拎着,兄弟俩收获颇丰的下山去了。

程弯弯笑着对面前的一群孩子道:“我们家的母鸡一天只能生四个蛋,所以一天只能有四个人过来领鸡蛋,让小一点的孩子先领,可以吗?”

王大麦十分懂事:“我最后一个吧!”

王小麦也跟着点头:“我也最后一个!”

朱虎子舔了舔嘴唇:“那我也留到最后一天。”

程弯弯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些懂事的孩子们竟然如此主动的谦让了。

她笑眯眯的道:“以后婶子还需要灯笼的时候,再找你们。”

一个鸡蛋换一斤石花籽,实在是太划算了。

若是冰粉真的能在这个时代卖到钱,她不介意给这群孩子涨到两个鸡蛋。

夜色一点点的沉下去。

有些孩子熬不住了,跟着家中的哥哥姐姐一块下山,妇人们还在山上举着火把。

程弯弯一直守在赵大山和赵二狗身边,时不时给他们递点水喝一口,虽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但她还是有些心疼。

里正跟着一起熬,到底是年纪大了,眼睛都熬红了,他站在大石头上,高声鼓劲道:“再挖三丈就收工,大家加把劲!”

一切都很顺利。

在即将收工时,意外出现了。

王永成一铁锹下去,碰到了硬物,之前不是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山上石头多,挖到硬物很正常,往边上挪一挪,把石头翘出去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事。

王永成换了个位置继续挖,还是碰到硬物,看来这块石头有点大。

他一连挪了好几步,还是不行,这块石头比想象中的更大。

这边遭阻,整个进程都被影响了,一群大老爷们围过来,一直用铲锹试着挖,结果挖出去了五丈远。

五丈,那就是十六米左右,长宽十六米的大石头,那相当于是一块人力无法撼动的巨石。

程弯弯的面色有些凝重。

现代挖沟遇到大石头,会用机器凿穿,可这个时代没有机器,全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挪开石头。

绕道也不行,因为靠东面是石壁,靠西面正好是一片古树林,每棵树都很粗,至少三个人才能合抱,砍掉这些树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劳累至极的人以为看到了曙光,却发现困难才刚刚开始。

一丝怨气在人群中蔓延,然后混合成了谴责的声音。

“我早就说了,赵大嫂子一个妇人怎么都不懂,不知道为啥偏要听她的。”

“二狗子才多大,他说的话能算数吗,咋就搞得全村都来挖沟?”

“这么一大块巨石梗在这里,天王老子都没办法!里正,你快出个主意!”

“还能有什么主意,回去洗洗睡吧,地里的庄稼该咋样就咋样,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村干旱,大家一块饿死算了……”


太阳跃出地平线。

牛车在平安镇大街上停下来。

程弯弯和赵大山跳下车,率先朝当铺走去。

天色还早,镇上却已经人来人往,路边摆满了摊子,大多是卖小吃的,香气扑鼻。

走到当铺门口,程弯弯的步子顿了一下:“大山,你去买两个肉包子过来。”

她从腰间摸出几文钱递过去。

赵大山转身就去了。

程弯弯迈步进当铺,伙计立马迎上来招呼。

她将袖子里的银簪拿出来,伙计观察了一下成色,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文。”

程弯弯眉心直跳,这是原身丈夫花了接近一两银子买回来的,竟然只值一百文??

“银簪太旧,款式也不好看,再一个,最近典当首饰的人还挺多,价格自然也就下来了。”伙计有理有据,“这位大婶,我可没乱开价。”

一声大婶,让程弯弯默默流泪。

她将银簪收回来:“算了,不当了。”

一百文着实太少,为了这么点铜板,当掉原身和丈夫的定情信物,着实不值当。

她转身就往外走,伙计也没叫住她,等家中彻底没粮食了,这位大婶肯定还会再来的。

走到外面,赵大山也买完包子过来了,他忙问道:“娘,当了多少?”

程弯弯将银簪放进袖子里,开口道:“两百文。”

昨天卖菇子赚的钱,买了些调料和香皂,今晨买了两个肉包子,正好还剩下两百文钱。

赵大山露出笑容:“两百文可以买很多粮食了……”

家中有了粮食,他才会觉得踏实。

程弯弯取出十文钱给他:“你去杂货铺买点盐,还有一些需要用的调料,我去粮店看看。”

赵大山将肉包塞进嘴里,拿着铜板就去忙活。

程弯弯径直走到粮店,每一样粮食上都标了价格,大米十二文一斤,粟米五文,白面八文。

她的眉头皱起来,原身上回来镇上买粮食时,粟米只要两文钱一斤,这才多久,竟然涨了这么多。

她走出粮店,走到无人的小巷子,点开虚拟商城,比起粮店,商城里的食物就便宜多了。

大米两文钱一斤,她买了二十斤,面粉四文钱一斤,买二十斤,然后又花三十文钱买了一口铁锅。

她身后的背篓顿时沉甸甸的,本来还打算买点东西的,但真的背不动了。

程弯弯背着几十斤重的背篓走出去,迎面遇上赵大山。

赵大山手里拿着一小包盐巴:“娘,盐涨价了,十文钱只能买到这么一点点。”

程弯弯摇头:“我刚刚也买了点,走吧回家。”

商城里的盐便宜,十文钱能买五大包。

两人正要去坐牛车,街道上突然混乱起来,街上百姓神情慌张议论纷纷。

“王员外家昨天夜里有盗匪闯进去,抢走了一千斤大米!”

“盗匪太大胆了吧,竟然闯入家中抢粮食,报官了吗?”

“昨夜就报官了,但是没抓到人,大家晚上锁紧门,别被盗匪盯上了。”

“……”

程弯弯一转头,就见粮店的价格牌换了,大米变成十五文一斤。

赵大山目瞪口呆:“咋这么贵……”

程弯弯叹气。

平安镇一千斤粮食被盗,本来就短缺的粮食自然更加金贵,今天十五文,明日怕是要二十文。

好在她有商城,倒是不怕物价飞升。

但这个时代的其他人,少不得要受许多苦。

程弯弯挥开复杂的情绪,带着赵大山坐上牛车。

赵达看到她的背篓,随口问道:“赵大嫂咋买了一口锅,这锅子看起来真不错,朱铁匠的手艺啥时候这么好了?”

程弯弯道:“不是朱铁匠打的。”

具体在哪儿买的,她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赵达暗想,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能有口粮食吃就不错了,这败家娘们居然花钱买锅子。

牛车上的其他人来一趟镇上后,心情都很差,一路闲聊着。

“粟米五文钱一斤,这哪吃得起,我就买了点荞麦粉。”

“家里就还剩三天的口粮,全指着地里的庄稼了,再不下雨,我们一家人只能天天啃树皮。”

“去年蝗灾朝廷发了救济粮,今年要是没收成,朝廷应该不会不管吧。”

“我们这儿干旱,听说安城那边天天下雨,庄稼全部淹死了,这么多人遭难,朝廷的粮食够用吗?”

“……”

越是聊,气氛越沉闷。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飞到程弯弯的头上,她吓了一跳,动都不敢动:“大山,快,帮我拿下来!”

她活了三十三年,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虫子蜘蛛之类的。

赵大山连忙去捉她头上的昆虫,当那虫子捉下来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达叔,你快看看,这是蝗虫吗?”

青黄色会飞的虫子,前翅膀很长,这不是蝗虫还能是什么?

牛车上的妇人发出惊叫声。

“蝗虫不是去年就飞走了吗,咋还有?”

“别自己吓自己,只有一个蝗虫,捏死就完了。”

富贵婶上前就捏住蝗虫,蝗虫瞬间爆汁,她将蝗虫扔车板上,又狠狠踩了两脚,这才算解气。

俗话说,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蝗灾比旱灾更让这里的村民觉得可怕。

旱灾还能期盼降雨,但若是蝗虫飞来了,不到一天,地里的庄稼就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去年就是这样,大河村颗粒无收,靠着朝廷的救济,和秋种春收,才熬到了现在。

谁都不敢再经历一次。

到了村口,程弯弯和赵大山跳下车,家中只有吴慧娘在,正在缝补衣服。

程弯弯走进去:“慧娘,去关门。”

镇上王员外的事给了她一个警醒,有粮食绝不能露出来,否则会引来别人的觊觎,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镇上买一口锅子,铁锅反扣在背篓上,谁都看不到她背篓里装了什么。

就连赵大山也不知道他娘具体买了些啥。

她先将铁锅拿出来,然后将其它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还有她这会儿趁机在商城里买的两斤五花肉,一大包粗盐,各种各样必须的调料,放了满满一桌子……她身上现在是一文钱都没了,下午还得去山上找蘑菇赚点铜板。

程弯弯将五花肉递给吴慧娘:“今天中午我们吃红烧肉。”

吴慧娘顿了一下:“娘,红烧肉是啥子?”


赵老太太是真的惊了。

她老人家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看到真的是一碗肉,有红有白,颜色特别好看。

“昨天娘去了一趟大舅家。”赵四蛋将碗递过去,“外婆头上的银簪被娘抢回来啦,拿到镇上换了好多肉肉!”

他舔了舔嘴唇,放下碗就往回跑,生怕回去晚了吃不上红烧肉。

赵老太太拿着碗,满脸问号:“四蛋这意思是,老大媳妇跟程家闹翻了?”

赵二媳妇道:“听着是这个意思,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大嫂不会再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去程家,几个孩子也能吃上一口肉。”

“一根银簪至少能换五十个铜板,能买上十斤口粮,这败家娘们竟然买肉!”赵老太太满脸痛惜,“今儿吃饱了肉,明儿个吃什么,这小娼妇从来就不会为后面的日子打算,真是愁死人。”

“大嫂以前有什么好东西,可从来不会孝敬爹娘。”赵三媳妇缓声开口道,“我在想,大嫂是不是后悔分家了,想搬回来?”

现在家家户户缺粮,大嫂家里肯定也没粮食了,程家不愿借粮,那只能打赵家的主意。

用一点点肉把老太太哄好,然后顺势搬回老宅,这样就不担心饿肚子了。

赵三媳妇抿紧了唇,家里地窖的粮食也不多了,要是大房六口人搬回来,现在能吃五分饱,往后怕是只能吃三分饱。

“当初分家是立下字据了的,想要再搬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赵老太太冷冷哼了一声。

要搬回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以后啥事都得听她这个婆婆的。

之前总是担心这个泼妇搞什么幺蛾子,现在既然知道了她要做什么,那这肉没什么不能吃的。

老太太冲院子里的孩子们招招手:“你们几个都过来。”

从院子里多了一碗肉后,这几个孩子就没什么心思干活了,六双乌溜溜的眸子紧紧盯着红烧肉,整齐划一的咽口水。

老太太一招手,六个娃儿飞一样的冲过去。

“一人一块肉,多的没有。”

老太太直接用手,一孩子喂了一块红烧肉。

孩子们也不嫌脏,张口就咬在嘴里,又香又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六个孩子都舍不得吞下去。

碗底就还剩下三四片肉,老太太端着碗进屋,放在灶台上留着等老头子回来再吃。

赵老二咽了咽口水:“大旺,好吃吗?”

赵大旺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的说道:“好吃,太好吃了,但是只有一块肉……”

赵老二暗骂,一块肉还嫌少,他还一口都没分到呢,不过他是当爹的,也不好意思从儿子嘴里夺食。

赵二旺的肉已经吞下肚了,不停地舔嘴唇。

边上四个丫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但这块肉实在是太小了,不管怎么小口吃,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赵二嫂转开注意力道:“大嫂瞧着比以前好些了……”

赵三嫂扯了扯唇角。

六个孩子一人一块肉,表面看着是挺公平的,可二房四个孩子,他们三房才两个孩子,吃亏还是三房最吃亏。

怪不了别人,只怪她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

她起身,默默地去洗衣服。

一家六口人在木桌边坐下来,桌子上是一大碗红烧肉,一个清炒野蕨菜,还有六碗大白米饭。

桌子上只能听到呼哧呼哧干饭的声音,不一会儿,红烧肉就被抢光了,就连汤汁也被三牛倒在碗里拌着白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太好吃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原来这就是红烧肉!”

四个小子靠着椅子摸肚子,一脸满足。

吴慧娘知道红烧肉是怎么做成的,猪油熬出来后,一大把红糖扔下去,炒出糖的香味,还放了精贵的酱油,然后一大盘肉倒下去,肉裹着糖浆,肉本来就好吃,再加上这么多油和糖,要是不好吃那就真没天理了。

这盘野菜也是用猪油炒出来的,绿油油一碗菜放在这里,她今天才知道,原来野菜也能这么好吃。

饭后,吴慧娘起身收拾残局,程弯弯带着四个儿子上山。

今早在镇上把所有铜板都花光了,她现在急需野菜蘑菇卖钱,手上要有点钱才觉得安心。

下午的太阳很是毒辣,田里稻子的叶子卷曲着,不少都已经干死了。

一路走到山上去,山上有树,一片阴凉,这才觉得没那么热了,这会儿,村里许多妇人孩子上山来挖晚上要吃的野菜。

山下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大部分人在半山腰挖野蕨菜马齿苋什么的,也有人往更深山里走,希望找些蘑菇木耳野果子换换口味。

程弯弯自然是往深山里走。

她的目标是蘑菇,最好是那些长得比较艳丽的蘑菇,村里人都不敢碰这些。

【叮!发现天然野生松茸菌!】

程弯弯的眸子瞬间亮了。

松茸可是好东西,在现代社会能卖到好几百一斤。

她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淡声道:“大山,你去找找野蕨菜,二狗,你看看能不能找点蘑菇,三牛,你去砍点柴,四蛋,你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点野果子什么的。”

“好的娘!”

四个小子立即分头行事。

程弯弯转过身,扒开一从荆棘,走到一棵苍老的松树下,这树下长满了阔叶灌木,她拨开一层一层的阔叶,看到三四个白色的松茸长在松软的土壤里。

她轻轻地将松茸挖出来,一共五个松茸,不到一斤。

【叮!天然野生松茸菌六两,价值390文钱,是否售卖?】

【是!】

程弯弯的腰包里瞬间沉甸甸的。

她有些咂舌,没想到松茸竟然六百多一斤,要是能再找到一些就好了。

她顺着灌木丛往里走,继续又发现了不少白葱菇和鸡枞菇,五六斤一共卖了124文钱。

现在,她手上一共有514文钱,也就是差不多半两银子。

她正准备继续寻找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她拨开灌木看去,看到那边两个妇人正在掐架。

一个是隔壁的王婶子,一个是富贵婶,两人为了一窝鸟蛋在那掐架。

王婶子抓着富贵婶的头发:“鸟蛋是我们家泥鳅先发现的,凭啥归你们家?”

富贵婶揪着王婶子的胳膊:“这是我家小子爬树拿下来的,当然是归我们家,你给我放手!”

两个大人互掐,两个娃儿也是大眼瞪小眼。

地上鸟窝里有六个小小的鸟蛋,程弯弯不由舔了舔嘴唇。

她不是吃货,但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就天天想着吃什么,鸟蛋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回头让四蛋这小子在林子里寻摸一下。

她对别人掐架没什么兴趣,正准备撤退,头顶突然有个什么东西砸下来。


天色慢慢透亮。

程弯弯出门,看到村里的巡逻队经过。

一共两百人参加巡逻队,分成五十个小队,每天五组轮流巡逻,每人十天才会轮到一次,一个月只需要出勤三次,每次两个半时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耽误功夫。

村口设路障,村里人可以自由出入,村外的进来却要问一大堆问题后才放行。

程弯弯走到大槐树下,就被一群妇人围住了。

“赵大嫂子,你出的那个主意真不错。”

“听说了吗,桂花村那帮混蛋昨晚偷偷潜进来了。”

“正好是我家那口子当值,一嗓子叫出来,当值的十个人立马扑过来把人逮住了。”

“桂花村也就派了七个人,就敢过来偷粮食,真是可笑。”

“那七个人咋处置了?”

“没让他们得逞,没有人赃并获,只能放了。”

“下次千万不要这么早一嗓子喊出来,捉贼捉赃,让他们得手之后再抓起来,直接送官府去!”

“怕是没有下次了,听说桂花村里正召集开会,拘着村里人不许他们来大河村闹事,说是丢人呢。”

程弯弯笑着道:“我只是出个主意,主要还是靠大家齐心,才保住了全村的粮食。”

她一笑,眼底像是有什么光划过。

众人看着她,有些怔愣,这赵大嫂子怎么看起来白了这么多,气质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以前只会撒泼的人,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程弯弯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莫名觉得瘆得慌。

她咳了咳道:“我去老赵家看看。”

她迈步往老赵家院子走。

一群妇人又议论开了。

“赵大嫂子不是跟赵老太太闹翻了吗,都一年没进老赵家的门了。”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真老死不相往来吗?”

“说的也是……”

程弯弯站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娘,在不在?”

赵老太太听到声音,迈过门槛走出来,着实愣了一下。

虽说最近和大房关系亲近了不少,但老大媳妇搬出去后,还从没亲自来过这边。

这乍然来了,老太太心里有点慌。

连着送了这么多天吃食,这是要开口搬回来了吧?

等会不管这个小娼妇有多少理由借口,不管这个小娼妇怎么哭,她都不能心软!

赵老太太不动声色道:“大山娘,你咋来了?”

孙氏也从屋子里出来:“大嫂,进来坐。”

程弯弯走进去,在两人对面的矮凳子上坐下来,她酝酿了一下开口:“我今儿过来,主要是想打听个人。”

孙氏低头,翻了个白眼。

大嫂分明就是为了想搬回来,直接说就是了,拐弯抹角干啥子呢。

赵老太太很是沉得住气:“你说吧。”

“一个姓孙的姑娘,小名水芹。”程弯弯开口,“好像是桂花村的,不知娘有没有听说过这姑娘?”

赵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动范围就是大河村,自然是没听说过的。

孙氏开口:“这姑娘我认识,她爹和我爹是堂兄弟,我出嫁的时候,她才三四岁,现在长成了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大嫂问她干啥?”

“这不是想给二狗找媳妇么?”程弯弯笑着道,“打听一下这姑娘的人品,要是不错,可以上门提个亲。”

赵老太太满心熨帖,她先前还在担心二狗的终身大事,这都还没开口提醒,这娘们就开始为二狗打算了。

只要老大媳妇能把二狗的婚事敲定,让大房一家人搬回来也没什么。

老太太根本就没意识到,对方还没开口要搬回来,自己在心里就已经愉快的应下了。

孙氏都要笑了。

她堂叔就是个混不吝,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气死了水芹她娘,家里全靠水芹撑着。

大嫂要是娶了水芹这个媳妇儿进门,就等于是沾上了一个混不吝的亲家公,以后有的忙活了。

孙氏随口道:“水芹是个好姑娘,那模样有多俊俏我就不说了,主要是人勤快,地里的活都能做,比许多男人都强,大嫂要是娶了这么个媳妇进门,以后是要享大福的。”

程弯弯一看孙氏这神色,就知道她在昧着良心说话。

具体肯定是打听不到什么了,但孙家肯定不简单。

她站起身:“那我回去琢磨琢磨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先走了。”

赵老太太一愣:“不坐一会儿?”

都还没说正题,这就走了?

不会是想让她这个当长辈的主动提让大房搬回来吧?

程弯弯点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起身往院子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

她寻思着,应该自己去桂花村亲自打听一下,不能偏听偏信,也不能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万一人家姑娘就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呢。

不过现在这件事不重要,重点是水源问题。

下午,程弯弯背上艾草,带着四个儿子上山。

有大河村的巡逻队在,山上再没有桂花村人的身影,荷塘那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很方便程弯弯行事。

枯塘挖出来的泥土,经过短短一天的暴晒,就已经干裂的不成样子了。

程弯弯走到泥土稍微湿润的地方,让四个儿子拿出艾草堆放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

艾草烟大,而且烟会向下寻找出路,当地下有水时,烟雾会随着水一起蒸发升腾,烟雾升起来的地方,就一定有水源。

赵二狗十分好奇:“娘,蕲艾烧起来之后,然后干啥?”

程弯弯看着烟雾的方向:“跟上去。”

一大堆艾草,烧起来了不少烟,烟雾向下往山谷方向飘走。

一行五人跟着烟穿过了一片密林,到了山谷最边上,这里竟然有一个缺口,是两座山嘴凹陷的区位,这里的植被格外茂盛,还有许多蚊虫飞来飞去。

烟雾到这里突然开始上升。

“娘,这里有水!”赵三牛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里的岩石缝隙里,有水流出来!”

在这种干旱的季节,山上竟然有活水!

赵大山接了几滴水,尝了尝味道:“好甜,是山泉!”

程弯弯笑起来,看来这个方法用对了,竟然真的找到了地下水的源头。

水能从地下渗出岩石壁,足以说明,地下水非常丰富。

干旱的问题解决了一半。


“大山,去把绳子解开。”

程弯弯冷冷发话。

程老太太立即道:“不许放开这俩王八犊子,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我们程家偷东西!”

赵大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听谁的。

程弯弯一记冷眼过去:“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赵大山立马朝大槐树走去,连忙将绳索解开,扶着两个弟弟坐在地上。

“惯子如害子,你这么惯着他们,这俩王八犊子迟早要闯大祸!”程老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照我说,就该绑在树上,饿他们个几天几夜,自然就老实了……”

程弯弯冷然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教育,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程老太太皱起眉头,怎么感觉这个二闺女有些不对劲……

程大嫂站在堂屋门口:“他二姑,娘是你亲娘,能是外人吗,你说这话可真要伤了娘的心。”

“从昨天大哥砸破了我的脑袋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是程家人了。”程弯弯的嘴角满是骇人的冷意,“不过一只大母鸡而已,就要赔二两银子,我可没见过谁家人这么坑外嫁的闺女!”

程老太太板着脸:“这只大母鸡是值不了二两银子,但是它能生蛋,十年生的蛋咋还卖不到二两银子?”

“好,就算它值二两银子。”程弯弯拉开唇瓣,“陈芝麻烂谷子的账我们就不算了,就单说去年,大山爹战死的恤银一共二十两,全被大哥借走了,扣除大母鸡要赔的二两银子,还剩十八两,你们程家准备什么时候把这笔银子还给我?”

一听到这话,程大嫂瞬间炸毛:“这二十两银子是你给我们程家的,什么时候说过要还了?”

程弯弯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倒是不介意去找县令大人主持公道,就是不知道程昭会不会答应程家人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就上公堂丢人呢?”

程昭,是程家的读书人,也是程家村念书念的最好的人,如今好像已经是童生了,很有望考上秀才。

原身坚信这个侄儿一定会高中当大官,所以不惜一切补贴娘家,就希望能沾这个大侄儿一点光,光没沾到,却被程家人打破脑袋,一命呜呼。

因程昭是读书人,所以程家人格外好面子。

为二十两银子对簿公堂,会让程昭在镇上学堂颜面全无,程老太太绝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他二姑,你是疯了吗?”程大嫂不可置信,“你要是敢上公堂,我们程昭以后可不认你这个二姑!”

程弯弯冷笑:“他认不认,我不在意,我只问一句,十八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回来?!”

“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竟然敢来程家要钱,谁给你的脸?”程老太太瞬间怒了,抄起一根木柴就抽过去,“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不要脸的贱东西,翅膀硬了竟然敢跟老娘作对……”

赵大山愤怒的冲过去,挡在程弯弯的身前。

程弯弯避开木柴,冷冷道:“既然老太太非要撕破脸皮,那就公堂上见吧,大山,二狗,三牛,我们去镇上告官!”

她转身就往院子外走,步履凌然。

程老太太气的差点一个仰倒。

养闺女果然是赔钱货,竟然要把娘家告上公堂,还有没有天理了。

程大嫂连忙走出来,程昭是她儿子,是她炫耀的资本,可不能被程弯弯这个贱人毁了名声。

她咬牙道:“他二姑,你等等,别走!”

她转过头,看向老太太,低声道,“娘,我看是昨天那一下,让二姑子和咱们家生了嫌隙,这会儿在气头上,说不定真的会冲到镇上去告官。不就十八两银子吗,先答应下来,等日后二姑子气消了,这事儿自然就没了。就算她咬着不放,咱们程昭高中后,还怕拿不出这点银两吗?”

等以后她儿子当了大官,绝不会让程弯弯沾一点光!

程老太太听明白了关键,恼怒的开口:“等程昭高中后,这笔银子程家不会少你一文钱!”

程弯弯嘴角的笑意放大,她看向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程二嫂,喊了一声。

程二嫂看了半天热闹,心中很是痛快,她没有一个会读书的儿子,常年被大嫂踩一脚,今儿二姑子让大嫂有苦说不出,她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

“二嫂,什么时候大嫂手上有钱了,你过来大河村告诉我一声。”程弯弯笑着道,“只需要报个信,这十八两银子就分一半给二嫂。”

程二嫂满脸不可置信:“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不给,二嫂也可以去镇上找县令告我。”

程弯弯脸上笑意更甚。

程大嫂仗着有个会读书的儿子,在程家作威作福,二嫂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人经常明里暗里不对付,有了她这句话,二嫂和大嫂的矛盾会更加激化,程家人自己窝里斗,自然没时间来找她麻烦。

程弯弯说完就要走,鼻尖却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她抬步就朝里屋走去,她身上有气势散开,和以前的程弯弯全然不一样,程家人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她冲了进去。

她手里拿着一盆鸡汤出来,直接塞进了两个儿子手里:“喝了。”

程大嫂怒了:“你干啥,这是留给昭儿的鸡汤!”

“这鸡二两银子,我不是已经赔了吗?”程弯弯十分无辜,“既然钱都赔了,这鸡汤就是我们赵家的东西。”

赵二狗和赵三牛又饿又渴,顾不上烫,一口气就喝了大半鸡汤,一人一个鸡腿咬着吞下去,还撕下一个鸡翅膀给赵大山,赵大山扯下大母鸡的另一半,飞快的藏进衣袖里,大母鸡补人,他带回去给慧娘补补身体……

看到这一幕,程老太太都快气晕了。

本来是想讹二两银子,银子没到手就算了,还倒欠十八两,给大孙子炖的鸡汤也进了狗肚子……

“你个赔钱货,你一辈子都别回来了!”程老太太怒骂,“你从赵家分出来,又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你被人欺负,别指望程家给你出头……”

程弯弯根本就不在乎,她正要走,看到了老太太脑袋上的一根银簪。

她猝不及防走过去,猛地将银簪拔下来:“我记得,这是大山爹当年送我的,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被程家偷走了,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一个偷字,让程老太太气极怒极,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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