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不对,不是这样的。因果错了,因果错了!朱惊华杀人在前,救人在后,即便她做下一万件好事,她也是个恶人。”
“她若不杀舟山淮,今天她做的那些事,舟山淮也会做,还会比她做得更好!”
书生名叫周破,言辞诚挚,口称舟山淮为“恩公”。
他一袭补丁,见了我后,不卑不亢,说某年大荒,舟山淮开州放粮,活他一命,后又荐他去书院就学,免得束脩,恩同再造。
我笑笑,对他说:“你受了他恩,怎么报也不为过。可在场所有人也都受了我恩,理应同此,为我做何事都是该的。你这小书生,如今在我的地盘,说我的不是,不怕有命来,无命回吗?”
他只问我舟府在何方。
我信手一指,说“东南”。
他朝向此作了三个揖,站得顶天立地,说:“愿为山淮公而死,虽死犹荣。”
没人在乎巷子口死了名穷书生。
他死得何其惨烈,被乱拳打死,脊梁未弯,打倒了又一次次站起来,直到再站不起来为止。
声音并不愤懑,只是坚定:“你能改一时人心,改不了天理公道。”
他死得又何其愚蠢,放着书院的课业不做,千里迢迢来到扬州,逢人便说恩公如何,要为其正名诉屈。
明明他什么都做不了,明明他只是个穷书生啊!
……
“我来扬州,为他伸冤,伸不了冤,我就同死。就是这样。”
12
从前娘说,人若到了顶点,再走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我原是不信的。
直到二十岁的这年冬天,西北大灾,洪水泄堤,死了大半人家,刚过了年,又遭蝗虫饥馑,朝廷派的粮米被层层剥削,到了百姓手里,只剩清水掺着硬石子。
镇北的商行连夜传来十六封急函,言情势危急,粮仓已空,问我要米要药。
西北六镇,四百万灾口,若真要我养活,那何止伤筋动骨,简直是要倾家荡产尚且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