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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不入爱河,毒辣女主一心搞事业:沈宁昭顾池宴番外笔趣阁

易安春酲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邑都的天越来越冷了,连着几日不见太阳,阴沉沉的,风卷着干燥的沙土吹个不停,街上杳无人烟。添香阁却香气缭绕,轻衣薄纱,热浪腾腾,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这日花似玉在房间对镜坐着,百无聊赖地描着眉,她的贴身丫头突然进来,道:“外头有位大人,说要见一见姑娘。”“添香阁的规矩呢?”花似玉眼尾扫过去,红唇娇嗔,风情万种。“我与那人说过了,姑娘不轻易见客的,那人却给了我一张字条,说是姑娘看了一定会见他的。”丫鬟说着把字条双手捏着,伸了过去。花似玉轻笑,搁下了眉笔,青葱般的手指抽过字条,慢条斯理地展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叫花似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如坠冰窟。“香林江”。人被请了进来,丫鬟上了茶水,便二人相对而坐。于征任她打量,并不开口。“大人这是何意...

主角:沈宁昭顾池宴   更新:2024-11-18 15: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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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宁昭顾池宴的其他类型小说《智者不入爱河,毒辣女主一心搞事业:沈宁昭顾池宴番外笔趣阁》,由网络作家“易安春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邑都的天越来越冷了,连着几日不见太阳,阴沉沉的,风卷着干燥的沙土吹个不停,街上杳无人烟。添香阁却香气缭绕,轻衣薄纱,热浪腾腾,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这日花似玉在房间对镜坐着,百无聊赖地描着眉,她的贴身丫头突然进来,道:“外头有位大人,说要见一见姑娘。”“添香阁的规矩呢?”花似玉眼尾扫过去,红唇娇嗔,风情万种。“我与那人说过了,姑娘不轻易见客的,那人却给了我一张字条,说是姑娘看了一定会见他的。”丫鬟说着把字条双手捏着,伸了过去。花似玉轻笑,搁下了眉笔,青葱般的手指抽过字条,慢条斯理地展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叫花似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如坠冰窟。“香林江”。人被请了进来,丫鬟上了茶水,便二人相对而坐。于征任她打量,并不开口。“大人这是何意...

《智者不入爱河,毒辣女主一心搞事业:沈宁昭顾池宴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邑都的天越来越冷了,连着几日不见太阳,阴沉沉的,风卷着干燥的沙土吹个不停,街上杳无人烟。添香阁却香气缭绕,轻衣薄纱,热浪腾腾,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日花似玉在房间对镜坐着,百无聊赖地描着眉,她的贴身丫头突然进来,道:“外头有位大人,说要见一见姑娘。”

“添香阁的规矩呢?”花似玉眼尾扫过去,红唇娇嗔,风情万种。

“我与那人说过了,姑娘不轻易见客的,那人却给了我一张字条,说是姑娘看了一定会见他的。”丫鬟说着把字条双手捏着,伸了过去。

花似玉轻笑,搁下了眉笔,青葱般的手指抽过字条,慢条斯理地展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叫花似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如坠冰窟。

“香林江”。

人被请了进来,丫鬟上了茶水,便二人相对而坐。于征任她打量,并不开口。

“大人这是何意,小女子不明白。”花似玉藏起心中的惊惧,弯起笑来。从容地开口。

“姑娘若是真不明白,为何请在下进来共饮一杯呢?”于征不慌不忙。

花似玉终于冷了脸:“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跑来这里打哑谜。”

“红玉姑娘,何必心急。”于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姑娘可是忘了,有一独眼故人,正四下找姑娘呢。”

花似玉脸上的镇静瞬间分崩离析,眼中是可见的慌乱。花似玉原名红玉,家住香林江,新婚之夜刺瞎了强娶之人,逃了出来,如今已经五年了。

“你是他的人?”花似玉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不必惊慌,在下是来帮姑娘的。”

“帮我?”

“对,帮姑娘报父母之仇。”于征眼中一直带着客气的笑意,叫花似玉慢慢冷静下来,思绪回归:“你为何帮我?”

“自然是有求于姑娘。”于征从袖中拿出一小药瓶,放在面前的案几上,推了过来。

花似玉看了一眼并不接。于征又道:“姑娘放心,这药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状若疾病突发,自是怀疑不到姑娘的身上。”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大人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花似玉微微皱起眉头。

“答不答应,全靠姑娘自己权衡。”于征直视道:“姑娘若是不肯,在下保证那独眼故人不出三日必寻到此处,届时姑娘苦心经营的一切便会化为乌有。”

“你!”花似玉气急。

“若是姑娘答应。”于征打断她,安抚道:“我替姑娘杀了那恶人全家,全了姑娘的一片孝心,了了姑娘的后顾之忧,更有一万两白银奉上,助姑娘赎身,脱离苦海,早遇良人。”

花似玉沉吟片刻,道:“你究竟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以姑娘的容貌与身姿,想找一个靠山解决那独眼故人或许并不难,可是姑娘已失了先机。”于征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礼字,又接着道:“如今,已没人能帮姑娘了。”

花似玉看着那个礼字,许久许久,她终于叹出一口气,垂眸伸手握住案几上的药瓶,声音有些颤:“谁?”

于征见状便知此事成了,压低了声音,道:“苏瑾之。”

花似玉一惊,猛然抬头,向于征看去,于征带着痞笑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冷冷的杀意,花似玉已无路可退。

“七日内必会给陈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花似玉握紧了手中的药瓶,朝她看过来,眼里已没有了任何慌乱,沉静得有些过分:“还请大人不要食言,届时我要亲眼看到那故人的另一只眼睛。”


“可查到了什么?”沈宁昭好奇道。

“尚未。”顾池宴声音淡然。

沈宁昭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是忧烦,又连忙安慰顾池宴道:“不急,朕知道此事绝不是那么简单便能查得清楚的,有劳顾爱卿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的本分。”顾池宴微微颔首。

“前几日邑都一直流传顾爱卿与谢家小姐的美谈,谢家的二小姐朕虽未见过,但母后皇太后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想必她的侄女也是美貌佳人,大人此次拜访谢府,可曾见过?”

沈宁昭看过来的眼里,笑意温润,一身淡蜜黄花鸟纹刺绣长袍,还是从前那幅有礼和润的模样,可是分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顾池宴心头微微一滞,眼中寒意转瞬即逝:“不曾见过。”

“那倒可惜。”沈宁昭端茶自饮,浮动的雾气混着茶香,让她的脸色朦胧起来。

顾池宴也端起一侧的茶杯,雀舌独有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也稍稍缓了心神,顾池宴喝着茶,不再言语。

沈宁昭也重新看向榧木棋案,手上的白子却迟迟不落,许久道:“这盘残局扰了朕许久,听闻顾爱卿的棋艺甚好,如今棋盘在侧,可有兴致?”

“微臣许久不下,怕手生了,扰了陛下的雅兴。”

“爱卿不必过谦,太傅远游宣府时,曾设学堂,与大人有过几年的师徒情分,对顾大人赞不绝口呢,大人如此推辞,莫不是不愿和朕对弈?”沈宁昭仍是笑着。

顾池宴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便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对面而坐,顾池宴低头瞧了瞧棋盘,执了黑子,略微思虑,便落了子。

沈宁昭挑了挑眉:“顾大人好锐利的棋锋,如此险局,却丝毫不犹豫,如此利落。”

“多思无益。”顾池宴抬眼,与棋脸间的胶着险恶不同,他眼里一片沉静果决:“棋局变化多端,此一时,彼一时,只需静待时机而已。”

“好一个静待时机。”沈宁昭再落一白子,堵了黑子的出路,仍是朝顾池宴笑的温良:“落子无悔,殊不知杀身和机遇哪一个先来呢?”

顾池宴不慌不忙再落黑子,二人你来我往杀得激烈,表面一派和气下手却丝毫不手软,最后黑子绕后,来了一个声东击西,赢了白子半子。

沈宁昭愣了片刻,却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好一个暗渡陈仓,顾大人果然好棋,朕输了”。

顾池宴谦辞道:“陛下顾及全局,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是微臣侥幸。”

“朕算的再准…”沈宁昭看着棋盘,微眯了眯眼,声音低了下来:“可朕顾及得太多,一个破绽便满盘皆输。顾大人舍弃了前局,却铺出了一条生路。”

沈宁昭看着棋盘上的残局,侧脸在柔和烛光里,眼中一闪而过的怅然。

好像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对弈,像是赌进了身家性命似的。顾池宴忽听她喃喃自语:“这世上哪里有最精准的算计,没有人顾得住全局,想要赢,就要有舍弃。”

顾池宴闻言心中一凛,抬眼看去,却撞进一双明澈的眼眸里,像漠北的峣山天池一般,在群山山巅的中央,一汪蓝的发黑的湖水,像一块无瑕的宝玉,幽深的湖水不见底,盯住看得久了像心口被压住,喘不过来气来,仿佛深处有什么东西要伸出一双手,将人拖进去似的。

顾池宴避开了眼,低头又看到垂在棋盘一侧的手,那只手过于养尊处优了,纤瘦,莹白,细长,手背掌骨微微凸起,指甲圆润偏粉,剪得整整齐齐的。


饶是如此,皇帝仍下令刘府十四岁以上男丁全部流放戍边,发配充军,其余家眷全部发卖为奴。刘世杰与其父不准哭丧安葬,全部丢到乱葬岗。

一个富贵世家顷刻间便坍塌了,这是新帝继位以来的第一次雷霆手段,街头巷尾自然掰开了嚼碎了反反复复地讲个不停。

首当其冲的便是顾府,都是皇城根下长起来的人精,没有人相信这是巧合,都一致认为顾池宴奉皇帝之命保护苏府,才会有了后来的故事。

邑都便是再盘根错节,老臣专权,可小皇帝身后是顾家,是漠北二十四城,是西北十二卫,便是没人敢再小瞧了。

再说三日后,刑部未在苏府搜到任何来历不明的银子,叫等着看笑话的一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这怎么还捧出个清官出来?

一时间苏瑾之民心所向,风光无限,皇帝虽小,却也算在百姓心中立了起来。

御书房内,乐吟似乎有心事,磨墨的手心不在焉地,沈宁昭边看折子,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憋屈,如此大案,陈安年身为礼部尚书却称病不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实在叫人生气。顾大人看着像是什么都做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似的。”

乐吟似乎不满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却只除了一个刘世杰,还是畏罪自杀。

“那你还指望他做什么?”沈宁昭瞧着她,笑了笑。

“我…”乐吟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只好鼓起嘴来。

“那些老臣都是狐狸成了精,哪里就那么容易扳倒,顾池宴,他更不是傻子,如何甘心任人摆布。”

乐吟闻言有些泄气,却又见沈宁昭笑意更深,眼中却有期待,道:“不急,才开场,好戏还在后头呢,还有两个月便是新年了,我总要好好备一份贺礼给他们。

至于顾池宴,我既明目张胆地利用了他,便是算准了他,如今的他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忍着了。”

廊下的琉璃灯流光溢彩,一阵风拂过,灯影摇曳,倒是与朦胧的月色相得益彰了。

礼部尚书陈安年已愤愤不平两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苏瑾之没有除掉,又添了个更棘手顾池宴。呼风唤雨惯了的陈尚书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在厅中踱步了半天,想到了什么,就准备出去。

“夜色已深,大人去哪里?”于征忙提了灯笼跟着。

“去玉笙院。”陈安年头也不回。

“大人忘了,二公子去了福安山。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了。”于征的话叫陈安年一愣,停下脚步,转而又回到厅中,坐在太师椅里,眉头紧皱,不发一语。

邑都城北的福安山上有一座福寿寺,历来香火鼎盛,朝拜者往来不绝,福寿寺再往北的半山腰,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莲庵。

每年的冬月,陈钰川都会来到青莲庵小住一月,祭拜亡母,这也是他一年之中唯一的一次出门。山路崎岖难走,又下过雪,陈钰川不利于行,更是难上加难,可饶是如此,十年来,他从未间断过。

陈钰川不在府中,此时如此困顿的局面,叫陈安年实在头疼。“大人。”于征突然弓腰凑近:“属下奉命一直紧盯苏府,虽未抓到苏瑾之的把柄,昨日却探听到另一件事,或许能为大人解忧。”

“哦?”陈安年抬眼道:“何事?”

“是关于添香阁头牌花似玉的。”


城中随行军医听到声音立刻慌慌张张地从营帐出来,一见到人脸色都变了。

急忙召集人把顾承宗小心抬了下来。脱去铠甲,衣服粘连着伤口,只能用剪刀一点点剪开。

伤口往外翻着,混着血水,惨不忍睹。止血,缝合,用药,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

顾承宗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脸色苍白,出气没有进气多。

顾池宴把城中的大夫都请了来,把人推进营帐,自己则站在帐外,手脚都是抖的。

在给顾承宗脱去衣服的那一刻,他呼吸都窒住了,身体里的器官像绞在一起,痛得他打颤。

顾承宗的血还沾在他身上,他伸手去抹,手里都是黏腻的血腥。

顾城尉和王尤恩快黎明的时候才回城,歼敌四万,巴赫逃回了蓟州。

他们一回城便得到消息,立刻赶去,远远就看见顾池宴站在营帐外。

顾池宴看着那些席地而坐的伤兵,紧挨着在一起取暖,等着军医有空的时候过来给他们包扎伤口。

重伤不治的人被蒙着白布抬出去,外面的人看到了,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畏惧,连年的战争让他们疲惫与麻木。

顾城尉走过去,拍了拍顾池宴的肩膀,和他一起站在那里。

他刚刚问过军医,顾承宗伤得极重,虽已稳定,但这头七日最是要紧。

要大夫一刻不离地守着,熬过这七天,命就算捡回来了。

“父亲不会有事的,大哥陪你一起等他醒过来。”顾城尉安慰他道。

顾池宴脏腑里像被来回拉扯一样,痛到最后没了感觉,心里却烧着一把火。

他看向顾城尉胳膊上的绷带,只抿着唇,不说话。

北岐不过游牧小国,何以如此嚣张?

若是大邺富饶强盛,崇文也尚武,君王勤政,为官爱民,他们还敢屡次来犯吗?

邑都迟迟没有改变,他们不在乎这里的人是死是活。这样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顾池宴立身在营帐之外,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双眼难掩不甘。

最终他微微偏了头,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顾承宗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巴赫很快得到消息,十分兴奋,决定趁主将死生不明,军心不稳之际,趁夜再次来攻。

顾城尉第一时间便把顾承宗转移到了总督府,由大夫悉心照顾,寸步不离。

而顾池宴和王尤恩则于城楼之上,架起火炮,指挥守城。

北岐弓弩手掩护云梯一次次破城,一次次被打退,冲车把城墙撞出一个个窟窿,北岐军顺着窟窿钻进城中,被城中守卫所杀,城墙来不及修补,便把尸体摞在一起,堵住缺口。

断壁残垣混着尸山血海,人在此刻仿佛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长矛与大刀不断地挥砍,生命转瞬即逝,低贱得像沙土,一阵风吹来,打着旋儿地飞起来,扬起一阵风沙,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战斗从晚上打到白天,又从白天打到晚上。

城中百姓躲在家中,听着远处炮火声,震颤着房梁,窸窸窣窣落下陈年的灰土。

血腥味掺着木头烧焦的烟煳味从关不严的窗户缝钻进来,弥漫在房间里。

黑暗中灯都不敢点,幼子躲在母亲的怀中,手里拿着半个又冷又硬的馒头,便是一天的口粮了。

北岐始终没有破城,终于在第三天黎明,北岐终于退兵,驻扎在城外五十里处。

宣府将士松了一口气,顾池宴心中却隐隐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日中之时北岐派使者于城门外喊话,说巴赫进攻宣府乃是为报杀父之仇,此为私恨。

若是献上顾承宗的头颅,挂于城墙之上,他承诺退兵,绝不伤城中百姓。

否则他破城之日,便是屠城之日。王尤恩闻言大怒,提箭射杀了使者。可挡不住这话如瘟疫一般蔓延了宣府。

杀人者,诛心为上。

顾池宴如一把寒冰利刃立于城头,周身肃杀,最后一丝少年气也被泯灭。

他抬眼望向北方,眼中有阴森的戾气。

邬祁山上的雪还未化净,白色的雪混着青灰色的沙石,在远处连绵起伏,最后隐匿在地平线之后。

第四日清晨,起了好大的雾,总督府的守卫远远看着浓雾之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

像一头苟延残喘的巨兽,喘着腐朽的气息,慢慢地往前爬。

守将一个立刻提刀戒备,等近了才发现,是城中百姓,成群结对而来。

王尤恩怕有人趁机作乱,早早把总督府围了起来,如今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倒在顾宅门口,哭求顾承宗给他们一条出路。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拉着一个细脚伶仃的幼子。

她把幼子推到前头,不断地磕头痛哭,声音干枯得像刺在砂纸上。

“顾大人,求求你,给这孩子一条活路吧,我两个儿子全部都战死了。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死了便死了,可孩子还小啊,家里就这一根独苗了,求顾大人给条生路啊。”

有怀抱未断奶的婴儿的妇人,脸色苍白得吓人,她颤巍巍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提着力哭诉:

“家里断粮好几天了,没有奶水,孩子饿得直哭,我把手指割破喂他喝我的血,可我能有多少血喂他喝呢?大人,给条活路吧。”

还有那些满腹诗书的文弱书生,他们在人群的最后面,趑趄嗫嚅。

或许是他们所学的仁义道德让他们羞于开口,于是他们只垂着头,垮着肩,沉默地跪着。



王尤恩收到消息从城中卫所赶来,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震惊又心寒,对着守卫大声道:

“所有人听着,胆敢擅闯总督府的,就地格杀!”守卫应声拔刀,明晃晃地刀尖,对着跪在地上的老弱妇孺。

巴赫好一出借刀杀人,人性经不起试探,更何况事关身家性命,谁不想活下来呢?

他们或许也明白北岐狡诈,希望渺茫,也知道顾家世代忠骨,为国为民。

他们什么都知道,可他们还是选择,推一人去死,换一群人苟且。

那些人从清晨跪倒日中,哭求之声不断,无论好言相劝还是威胁恐吓都不肯离去。

人们也从一开始的苦苦哀求变成了义正词严的要求。顾家忠贞,顾家就该去死。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总督府,像头顶悬着一把铡刀,不知何时落下。

顾池宴一身如墨常服步履匆匆而来,眼尾瞥了一眼人群,脚步不停。

东陌和西岩手持带血的兵刃大喝一声,人群瑟缩,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顾池宴抬脚往前走,在上台阶之时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袍。

他回头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瘦骨嶙峋的,一双眼过于大了。

他身旁的母亲反应过来立刻扯回他的手,惊恐地把小孩紧紧搂进怀里。

顾池宴停了下来,转身蹲下,伸手摸了一把小孩的头,对西岩吩咐说:“叫伙头军准备一些馒头稀饭送过来。”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他,他掀起眼皮算是正眼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

“毕竟,哭喊也是很费力气的。”众人不敢与他对视,又纷纷低下头去。

“休想用馒头打发我们,我们要活命!”人群后面传来叫喊声,顾池宴起身望过去。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置身人群中央,眼中有义正词严的贪婪。

他还想张口继续煽动人群,顾池宴一把夺过东陌手里的刀,反手掷过去。

刀锋蹭着那人的面皮过去,深深地扎进身后的一棵抽了芽的金丝柳中。

那人吓得胆战心惊,大叫着捂着流着血的脸藏进人群中。顾池宴冷笑:“想活命,得乖乖听话才对。”

人群一刹那沉默下来,顾池宴转身进了总督府。

“混蛋!”王尤恩抬手拍案,战场上摸爬滚打都闯过来的汉子,有气无处发,被气得眼圈发红:

“无知妇人!若是总督有个万一,军中无主帅,破城不过早晚,北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辽东和蓟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顾城尉坐于一侧沉默不语,胸中的愤懑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又想起许久不见顾池宴,正想问,就听到脚步声向这边而来。

“他们不过是棋子,被人利用了罢了。”

顾池宴抬脚来到正厅,看着愤愤不平的王尤恩,说:“何必动气?”顾池宴笑容冰冷,话锋一转:“或许,这是个机会呢。”


“大人有心了。”顾池宴点点头。

“你我同朝为官,少不得要彼此照应,顾侍郎初来乍到,必是有许多不熟悉,我已吩咐了下去,上下人等全力配合。”岑山笑道。

“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顾家世代忠骨,我心中十分敬佩,如今能与顾侍郎成为同僚,是我三生有幸啊。”岑山自一开始就堆着一脸的笑,眯着眼,掩去了眼中的精明。

顾池宴只是笑笑,两人寒暄了没几句,便有下人来报,户部司务前来拜访,岑山便又周全了几句,脚步急急地朝外去了。

顾池宴屏退了下人,只带着东陌和西岩朝秋审处去了,路上东陌忍不住道:

“岑大人客气是客气,只是应酬多了些,邑都传闻,刑部尚书,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今天可真叫人开眼。”

顾池宴眼角撇了撇他,声音沉沉:“岑山是永景二十二年的探花郎,他的文章,连太傅林栖都称赞过的。

他从一个毫无背景之人爬到尚书之位,没点手段,如何立足。”

“可也太谄媚了些,刑部属三司之一,掌管天下刑罚狱讼,这样的人,真的能为百姓申冤,为黎民请命吗?”东陌有些愤愤不平。

顾池宴没有说话,直奔朝审案卷阁,案卷放得颇为规整,按时间及诉讼种类分等级分类,查起来很是方便。

顾池宴查了一些卷宗,又去提牢厅见了陈锡。

刑部的牢房十分潮湿阴暗,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刑室偶尔传来几声惨叫,大体上是井然有序。

狱卒各司其职,并没有插科打诨。

陈锡被关得比较靠里,石砌的屋子,圆木围栏门,一尺见方的小窗,破旧的小几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硬木板加草席做床。

陈锡瑟缩在牢房一角,关了两年多,身上并没有见伤,却精神恍惚,狱卒问话,鸡同鸭讲,他独自蹲在角落自言自语。

“他这种状况有多久了?”东陌皱着眉头问道。

“回大人,已有半年了,自他下狱,我们并未用刑,请了大夫看过了,说是脑子受了刺激,我们也没办法。”狱卒生怕所有牵连,连忙解释。

西岩跟东陌嘀咕:“这人都疯了,案子还怎么查?”

“半年前。”顾池宴突然说道。

“什么?”

“我看过卷宗,半年前来看过陈锡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郁览景,一个是谢延光。”

顾池宴看着陈锡的背影,目光幽深:

“郁览景是吏部尚书的女婿,和陈锡在国子监有三年的同窗情谊,而谢延光是谢德安的嫡子,他与陈锡又是什么关系呢?”

“谢家?!”东陌低声道。

“今次一行,倒收获颇丰。”顾池宴嘴角勾起一抹凉寒的笑意来。

十月中,下元节,水官解厄,家家祭祖,吃糯米粉团,女儿家系黄丝带,祈福来年和昌安顺。

邑都有一骊水湾,数座花楼依湾而建,文人墨客,附庸风雅,趋之若鹜。

每到天黑,一座座阁楼亮起灯时,莺歌燕舞,美人香榻,好不热闹。

三个月国丧刚过,素了几个月的男人们趁着节气迫不及待地登上花楼,享受纸醉金迷。

一轮皎洁的圆月斜挂枝头,树影婆娑,月光洒下河面,粼粼波光,忽来一阵河风,吹皱一池春水。

一艘三层花船伴着声声悦耳的丝竹之声映入眼帘,桅杆上系满了黄绸,迎风招展。

甲板上的数个舞女一身鹅黄绣裙,眉语目笑,腰肢婀娜,玉足生花。

苏瑾之左边坐的是添香阁的头牌娘子花似玉,喝得千金难求的春风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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