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楼崇黎幸的现代都市小说《玻璃焰全文》,由网络作家“美绿哔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玻璃焰》是由作者“美绿哔哔”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楼崇黎幸,其中内容简介:【天生坏种x清冷校花】【大学校园、男追女、协议情侣、强制爱、破镜重圆】黎幸在整个西京大学都很有名。高考状元,够美,够穷。这样的人,外貌不是恩赐,是原罪。楼崇,出生即登上金字塔最顶层的存在优越家世,顶级皮囊但却是个十足十的人渣。——这样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某天却被人撞见楼崇的阿斯顿马丁车内黎幸被单手抱起跨坐在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车窗光影交错,男人冷白精致的侧脸清晰可见,扣着她的手腕,亲自教她怎么扯开自己的领结。——“协议女友,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牵手,接吻,拥抱,上床。”“以及,爱上我。”“一步不能少。”——“玻璃焰,玻璃高温产生的火焰,银蓝色,很...
《玻璃焰全文》精彩片段
靳词的办公室在三楼。
黎幸走到办公室前,刚准备伸手敲门,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发丝有些乱,脸颊也微微潮红。
黎幸愣了下,意识到点什么,没有马上进门,站在办公室外面靠着墙站了会儿。
这种事情她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位靳医生私生活精彩的很,像这种事情黎幸不止一次碰见过。
计算好时间,黎幸觉得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穿戴整齐,才抬手叩了叩门。
“进。”清冷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黎幸推门进去,靳词正靠着办公室座椅前,穿着白大褂衣冠楚楚,如果不是脖颈上那一道吻痕刺眼,还真是像个正经的好医生。
“靳医生。”
黎幸直接开口,“我来了解一下外婆最近的情况。”
靳词抬眼看了她一眼,嗯了声,示意她坐下。
黎幸拉开椅子,没立刻落座,上面正放着一只被撕碎的黑色丝袜。
靳词也看见,面不改色道,“抱歉。”
他起身,将包裹着纸将丝袜丢进垃圾桶里,动作斯文,顺便给黎幸倒了杯水推到她跟前,问,
“钱凑够了?”
黎幸神色平静,“等您十月回国肯定就够了。”
靳词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样子,“这么自信?”
八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年外婆常年住院花钱家里的存款基本早已经耗尽,黎幸也没毕业,短时间凑齐八十万,难度可想而知。
黎幸嗯了声,没有多说下去的意思,把话题转移到外婆的病上。
——
周末如约而至。
黎幸提前在微信上跟Hunter确定了出行的地点和时间。
Hunter订的地方是在一个国外的度假岛上,说是朋友的生日宴,来的都是一些圈子里的朋友,只要黎幸扮演好,不被发现是假的就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要求。
黎幸原本打算提前去机场,但前一天晚上Hunter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第二天直接过来。
地址是一栋郊外的庄园别墅。
黎幸在网上查了一下,从发现那一片的庄园别墅价格昂贵不说,都配备有专门的私人飞机机场。
黎幸在此之前从未去过这里,第二天一大早就提前打车过去。
车子从盘山公路大道蜿蜒驶过,沿途两侧是盘旋过头顶的高耸绿植。
黎幸看着车窗外有些陷入沉思。
这几天Hunter除了跟她沟通工作相关的事情,基本没有主动找过她。
说实话这一点跟黎幸之前碰到过的那些客户都很不一样,尤其是下达长期订单的客户。
大部分都会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些超越合同范围外的东西。
但Hunter。
黎幸有些琢磨不透这位。
司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车子到达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确定,
“姑娘,是这地儿吧?”
黎幸拿出手机看了眼,点了下头,“嗯。”
她拿手机扫码付款,司机从车里往外看了眼,庄园别墅的大门被一丛丛的花树遮挡住,旁边是低矮的山峦,很难想象在京市这样繁华且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有这种地方。
黎幸从车里下来,站在庄园门口。
黑色铁栏大门紧闭着,黎幸给Hunter发过去消息,
l:我到了。
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
很快,一个穿着黑白相间佣人衣服的女人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大门从两侧沉缓的打开,深绿的过道和两侧的喷泉花园出现在眼前。
管家上前,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看向黎幸,
“黎小姐,里面请。”
黎幸点了下头,“谢谢。”
庄园比想象还要大,穿过花园喷泉池,黎幸进门,佣人管家领着她在沙发坐下,转身进屋帮她倒茶。
黎幸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的打量了一番。
客厅正中间摆放着一架钢琴,壁炉上的墙挂着一把猎枪,地毯看上去不知道是不是用真实的兽类皮草做成的。
钢琴和猎枪。
黎幸一时之间猜测不到别墅主人的性格,莫名有些不安。
思绪出神间,身后的楼梯上响起沉缓的脚步声,又停下。
有人下来。
黎幸愣了愣,后背绷直几分,捧着手中的茶杯,转头看过去。
红木色楼梯上,楼崇穿着件黑色衬衫,站在楼梯转弯位置,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正在讲电话。
他没有继续往下走,只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低眸望下来,视线平静地落在黎幸身上。
缭绕的青白色烟雾腾起,掠过他漆黑狭长的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黎幸却整个人后背径直僵硬住。
居然是他。
她有猜测过Hunter的身份,也怀疑过是季文延下单那天宴会上的人,但没有敢往楼崇身上猜过。
楼崇看着她的表情,微抬了下眉骨,挂了电话,缓步走下楼梯,走到一旁挂着猎枪的岛台下,从酒柜里取出酒,倒进去,又丢了几块冰块,问她,
“学妹看见我好像很意外?”
他倚靠着岛台边,视线带着几分笑意的落在她身上。
黎幸穿着蓝色的长裙,黑发束起,静默的像一副蓝色画。
透明玻璃酒杯里的液体呈现琥珀色,有冰块撞击的声音,楼崇仰头喝了一口,目光再度落在她身上,审视两秒,点了点头,
“你穿蓝色果然很漂亮。”
周围安静,能听得见门口喷泉池水落下的声音,耳边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
黎幸脑海中一幕幕的倒映出这几天跟楼崇相识的情况。
医院门口差点撞到她跟她道歉,宴会party有意帮她解围,送她回家,照片在论坛被曝光,他再度出手,邀请她给自己当家教……还有Hunter。
捕猎者。
谁是被捕的猎物,仿佛不言而喻。
管家佣人从身后端着茶出来,弯下腰放在黎幸跟前,又默默退出去。
整个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幸从他下楼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从倏然站起身,看向岛台边的人,平静开口,
“抱歉,楼先生,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这笔订单。”
“其实带上他也可以,今天外面真的很热。”
楼崇闻言侧头看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开车,“是很热,你流汗了。”
黎幸愣了下,抿唇没再说话。
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
两个人下车,到医院大厅,外婆的病房只是普通的单人病房,在五楼。
乘坐电梯上去,楼崇跟她一起。
黎幸按下电梯键的时候有些犹豫,她没觉得自己跟他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带他去见外婆,但开口想让他不跟着好像也有些不太好开口。
电梯叮一声在五楼停下。
两个人出电梯,外婆病房在左手边尽头倒数第二间。
走廊很长,楼崇在左边拐角位置时停下脚步,没有跟上去,只在长椅上坐下。
黎幸愣了下,转头看他。
他长腿随意的摆放着,后背松散地往椅背上一靠,抬头看她,淡道,
“你进去,我等你。”
黎幸抿唇,稍稍松了一口气,点头,“嗯,我很快出来。”
楼崇神色淡淡,极淡地勾了下唇角,“不急。”
黎幸嗯了声,抬步往病房走。
楼崇看着她的背影,面色没什么变化,极度有耐心。
——
黎幸只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楼崇正坐在长椅上,旁边有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男孩正在他旁边站着,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楼崇手里拿着一只断了条胳膊的奥特曼玩具模型,在他的操作下,奥特曼的手臂被完整的组装好。
他递给小男孩,顺便抬手帮他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耐心,甚至还朝着对方露出个安慰的笑。
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糖塞到他手上,转身跑进边上的病房。
黎幸站在长椅前面没动,只看着全过程。
现在的楼崇温柔、耐心、绅士。
但那天开水房里几个护工的谈话,也犹在耳边。
到底怎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楼崇抬头也看见她,起身,往她身后看了眼,
“外婆怎么样?”
黎幸抿唇,走上前,“没事,护工阿姨在照顾。”
楼崇点头,将刚才小男孩送的两颗糖中的一粒给她,问她,
“要吃吗?”
是一粒话梅硬糖。
黎幸看了下躺在他手掌心的糖果,点头。
楼崇挑了下眉,剥开糖果,递给她。
糖果酸酸甜甜。
黎幸咬在嘴里。
两个人一起下楼,到医院门口,楼崇低头问她,
“去温泉山庄?明早送你回来。”
糖已经快化掉了,她点头,“好。”
温泉山庄没有靳乐湛说得那么近,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
侍者领着他们到安排的房间。
两个人在一间套房,只有一张床。
黎幸早已经有些累,回到房间后只想先睡觉。
但一整天下来身上有些黏腻,她想先洗个澡。
楼崇进房间后没有马上走,打开冰柜从里面取出冰块,拿了两只杯子在倒水。
“我有点困,想先睡觉。”黎幸开口。
楼崇低头取冰块丢进杯子里,“可以,晚上吃饭叫你。”
“嗯。”黎幸抿唇,看了眼浴室。
楼崇将水倒好,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谢谢。“黎幸接过,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那我先洗澡。”
楼崇拿着水杯到一边,点头,“好。”
黎幸进屋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原以为楼崇已经离开。
但他还待在客厅,正坐在浴室门口的长椅上,一条腿支在地板上,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操控者一支黑色的遥控器,在给室内换光线。
窗帘拉的很紧,室内的光束不断变换着。
程文君看着她,笑了笑,
“喜欢他什么?”
她这话听起来像发难,但后面说出来的却让黎幸愣住,
“我对我儿子再了解不过,他这种人渣,很难说有小姑娘会真的敢喜欢上他。”
不是会不会,而是敢不敢。
黎幸抬头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不自觉的攥紧几分。
程文君跟她想象中很不一样。
“说吧。”程文君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支在沙发上,淡淡开口,
“小畜生他用什么威胁你的?”
——
黎幸从别墅出来已经快到上午十一点。
手机里三通未接来电,是楼崇在两个小时前打过来的。
她看了眼,关上手机,没有回。
林助理在门口等着她,旁边是一辆网约车,车里的司机正好奇的往别墅里头看着。
“黎小姐。”林周彬彬有礼开口,“少爷那边已经知道您被我接过来了,至于怎么跟他解释,我相信您肯定知道。”
门前的梧桐树高大繁茂,有细碎的阳光从林叶间穿梭落下来,点点投射在她身上。
黎幸点头,“我知道。”
林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拉开网约车的后排车门,抬手请她上去。
黎幸抿唇弯腰钻进车里。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快速行驶着,黎幸将后排车窗落下来部分,风簌簌的吹进来,她望着外面快速闪过的风景想到程文君刚才跟她说得那些话——
“别反抗他,别违背他,更不要惹怒他。”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等你外婆结束后,我帮你。”
“我会送你跟你外婆一起离开京北,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国内国外都行。”
“你就当我善心大发,给小畜生积阴德吧。”
司机从前面后视镜好奇的看她。
黎幸慢慢落下车窗,闭了闭眼就,
再等等,等外婆手术结束,她就可以离开了。
目的地是楼崇家的位置。
距离上一次到这里已经过了将近快半个月时间。
黎幸站在黑色铁栏大门口,摁下门铃。
佣人过来开门,跟上次的不是同一个,但似乎认得黎幸,并未说一句话,只领着她进屋。
客厅空旷,墙壁上的猎枪横挂着,上次见过的管家看见她进门,恭敬的弯腰开口,
“少爷在二楼书房等您,上楼左手边转弯第二间房就是。”
黎幸点了下头,“谢谢。”
管家微笑了下,转过身离开。
黎幸抱着怀里带来的课本,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上,一步步往前走。
二楼长廊宽阔,走到左手边第二间房门口的位置。
黎幸抿了下唇,抬手敲门。
只一声,里面传来楼崇散淡的语调,
“进来。”
黎幸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书房里很暗,深色系的窗帘紧紧拉着,没有开灯。
她愣了愣,站在门口位置,没有动。
视线一瞬间没有习惯黑暗,只觉得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黎老师,”
楼崇语调漫不经心地从前面传来,
“你迟到了。”
前方传来声响,像是桌椅转动的声音。
黎幸看不见前方,只抱着怀里的课本,后背贴着身后的门,她张了张嘴,开口想解释。
下一秒,
“嗖——”一声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从空中射击而过,不偏不倚地刚好擦过她耳侧,钉在身后的门板处。
黎幸愣在原地,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生气了。
脚步声不远不近地传来,有苦冽的罗勒香慢慢落到鼻尖。
楼崇缓步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抬手打开门边的开关按钮。
楼崇似乎以前从没在这边吃过早餐,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也要了跟黎幸的一样的食物。
窗口位置的长桌没有人,有阳光很好的落在白色的桌面上。
粥是需要自己用加热包加热的。
黎幸拆开包装袋,很快把自己的那份弄好,盒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加热声。
楼崇拿着袋子看了看,似乎对这操作有些迷惑,动作很慢。
“我来吧。”
黎幸看不下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三两下帮他处理好。
楼崇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撑着下颚,颇为意外的扬起眉毛。
加热声咕噜咕噜,白色的雾气在中间慢慢升腾起来,阳光落在中间,外面是一片茂密静谧的山林,有种很割裂的错觉。
黎幸视线一直看着便利店玻璃窗外。
但她能感觉到楼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莫名的,她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明明以前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
粥的加热声慢慢小了下来。
她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注意到楼崇的视线,故作自然道,
“可以吃了。”
楼崇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扫了眼餐盒,点了点头,
“嗯。”
他说着,打开盒子。
粥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股刚刚加热后的热雾。
大少爷估计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早餐,所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只拿着勺子很慢地吃了两口。
黎幸没管他,低头认真吃东西。
吃完早餐,便利店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收银员也换班离开,变成了一个年轻男生。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直接开车下山离开。
早上的风也是带着点微凉的,很舒服。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隙,黎幸坐在副驾驶上,感觉到车厢里涌动着一股昨晚旅店的劣质沐浴露香味。
是从他们两个人身上传来的。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黎幸侧头看了眼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人。
楼崇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怎么?”
“没什么。”黎幸摇头,有些心虚,只拉了下系在腰上的安全带,转移话题道,
“先送我去医院吧,看完外婆我再自己坐公交回家。”
楼崇嗯了声,点了下头,手掌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黎幸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楼崇也抬手拉开车门,准备一起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外婆就好。”
黎幸开口道,
“你一晚上没好好休息,先回家吧。”
楼崇动作顿了下,眼底确实有很淡的乌青,昨天在旅店他一整晚都没闭过眼睛。
“外婆现在应该刚醒,我陪她吃完早餐也回家去补觉。”黎幸继续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过去继续上课。”
楼崇坐在驾驶座上,后背松散的靠着椅背,也停下开门下车的动作,点了点头,“行,明天过来接你。”
黎幸嗯了声,“拜拜,开车注意安全。”
后半句话完全是她下意识开口,说完后她立刻有些后悔。
果不其然,楼崇闻言挑了挑眉,歪头视线从下往上看着她,唇角勾起很浅地笑,
“你说什么?”
黎幸攥了下掌心,
就知道,
“没什么。”她面不改色,转身直接往医院大门过去。
车停在原地,楼崇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腾腾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也敛起。
他低眸,摸出根烟,点燃,但并不抽,只是任由烟蒂燃着往下坠。
黎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点开链接视频。
视频是路人拍的,画面一打开就是有些晃动模糊的。
餐厅里一片吵闹,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录视频拍照。
最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有些激动的中年男人,嘴里叫着辱骂的话,被餐厅的工作人员拦住,旁边是个中年女人,应该就是那对失去女儿的夫妻。
楼崇出现在画面里,他一身黑衣黑裤,姿态松散淡定,没有任何五官遮掩,露出整张英俊凌厉的脸,画面里不少人都在看他。
他神情冷淡平静,仿佛全程置身事外一般,只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跟谁讲电话。
下一刻,中年女人挣脱开餐厅的服务员,直接拿起手边的一杯饮料,朝着他泼过去。
饮料迎面泼过来,他完全没有要挡的意思,头发和衣服全部打湿,果汁的余料挂在他身上。
但丝毫不显狼狈。
视频里,他神色冷淡,收了手机,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液体,低眸看向跟前泼水的中年女人,漆黑眸子平静无波,像在看什么死物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周围的人也都禁声安静了些许。
下一秒,画面再次晃动,有人忽然尖叫出声。
镜头再对准楼崇那边时,已经是刚才的中年女人情绪失控咒骂着冲上去,抢过旁边其他用餐人的叉子,狠狠朝着他刺过去。
黎幸心脏瞬间吊起来。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没有录到。
这条微博视频被人万转,底下评论几乎全部都是在骂楼崇的——
【活该,人渣去死啊!】
【他怎么还敢回国的啊,也太嚣张了吧?】
【这种人就该去死啊啊啊!】
【那叉子有没有捅死他???】
【上天保佑,让这种人死吧!】
黎幸手有些发抖,又往下翻了翻,
【视频后面没录到,不知道有没有捅到他?】
【好像捅到了,我人就在现场,血流了一地……】
【餐厅现在已经被封锁了,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就是……】
黎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只感觉字体在眼前扭曲变大又缩小,耳边有些嗡鸣。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只凭着本能的情绪,有些哆嗦的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楼崇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拨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黎幸也不太清楚自己拨了几个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通。
只有手机空荡荡的嗡鸣声,还有电话那头冰冷的电子女声,告诉她电话无法接通。
心脏被高高悬挂起来,
刚才视频画面里最后女人拿着叉子冲向楼崇的画面,一遍遍地从眼前晃过。
不会的,应该不会有事的。
黎幸闭了闭眼,攥紧手机,慢慢平息下来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
群里顾荞子他们几个还在讨论着楼崇的事情,微博上的热搜也高高挂着楼崇的名字。
黎幸关上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两秒,还是起身拿上钥匙出门。
下午三点多外面太阳正火辣着,她小跑着到小区门口,没有用手机打车,直接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上去,
“师傅,去静安公馆。”
楼崇家的位置就在那边。
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好嘞,姑娘自己系好安全带啊。”
黎幸嗯了声,脸颊上还冒着点汗,刚才出来的着急,除了手机和钥匙外什么都没带。
车厢里开着冷气,但黎幸并未感觉到一丝凉意,不知道是因为制冷原因还是怎么回事。
黎幸做好咖啡,将餐盘端到他跟前,见他戴着耳机也没开口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谢谢。”
他头也没抬开口道。
黎幸脚步微顿了下。
他单手扯下耳机,仰头看她,视线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
“几点下班?”
窗户这边有视野遮挡,其他人看不见。
“晚上九点。”
黎幸开口。
他扬起眉毛,抬腕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行,我等你。”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戴上耳机,继续玩游戏。
黎幸捏着餐盘,没说话,转身回去。
“这谁啊,好他妈帅啊。”
黎幸一回去,同事立刻八卦道,“黎黎,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啊,点单只要你。”
黎幸摇摇头,否认,
“不知道,我不认识。”
“啊,”同事失望的叹一口气,有些可惜,“好吧。”
从下午六点直到天黑,楼崇全程在靠窗位置坐着没动过。
晚上咖啡店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黎幸也没时间去兼顾他。
临近下班前二十分钟,店里的人少了很多。
黎幸再往窗口那边看,却发现位置上早已空空。
二十分钟后,黎幸从咖啡厅里走出来。
天已经很晚,周围不是商圈,没什么人。
黎幸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一下楼崇是不是走了。
刚点开屏幕,那串熟悉的号码拨了过来。
黎幸接通电话,手机放在耳侧,楼崇声音从那边响起,
“左转,过十字路口到马路对面。”
他口吻松散,带着几分懒倦,
“我在这边等你。”
黎幸微怔愣了下,下意识开口,
“你没走?”
楼崇打电话给她,让她到马路对面去再往前走几步,黎幸照做,然后看见楼崇的车停在那边。
她有些意外,还以为楼崇早就离开了。
她下意识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去哪儿?”
他像是笑了一声,语调极淡,
“说好等女朋友下班。”
黎幸抿唇,“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往左边拐,过马路。
很快看见一辆开着双闪的黑色大g。
黎幸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进去。
车厢里灯光不太亮,只开着车顶的顶光灯。
楼崇没有带帽子,露出整张英俊的面庞,这下子更能看清。
不止下巴位置,他的额头上也包了纱布,像是受伤。
“你受伤了?”
黎幸立刻开口。
楼崇看她一眼,系上安全带,
“关心我?”
黎幸抿唇,问他,“你这几天是因为受伤吗?”
楼崇靠过来,帮她也把安全带系上,想了想淡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黎幸看得出他不是很想说,没再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开口,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突然吗?”
楼崇单手打着方向盘发动车辆,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黎幸点了下头,“嗯,”想说你之前消失好久,但却只是说,“有段时间没看见你,所以今天还挺突然的。”
车子驶过红绿灯,
楼崇笑了下,心不在焉地说,“是吗?”
黎幸没作声,只看着前面指示牌,然后就听见楼崇语气平静地说,
“今天太想见你了,没忍住。”
——
楼崇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今天太想见你了,没忍住。”
——明明是一句很温情的话。
但他的口吻却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会下雨。”一样。
太平静,平静到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还只是随口一说。
但黎幸想了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接吻都要用刀抵着脖子的,发生什么也不奇怪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从车子侧面后视镜里看了楼崇一眼。
两个人视线在镜子里撞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楼崇的声音格外清晰。
黎幸深吸一口气,脚步停下,转过身。
“怎么了?”
她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楼崇单手撑在桌面上,侧低着头看向她这边,笑容温和有礼,“黎学妹,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补习。”
导员一听神色稍微变了变,看向黎幸的目光有些异样,但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黎幸神色未变,但说出口的话却是直接的拒绝,
“抱歉,外婆和医院那边我有些忙不过来,可能没有办法帮到学长。”
楼崇没说话,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蓝色火苗在他冷白的虎口位置跃动,危险的冷焰。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片刻后楼崇才抬头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
“这样啊。”
他颇为遗憾的点点头,也没强求的意思,只笑了下,
“那就可惜了。”
黎幸抿唇,再度开口,“不过学长如果您需要的可以帮您介绍我室友,她的专业课比我更好。”
楼崇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旁导员立刻开口,“瞿乔是吗?她确实是我们学院专业课最好的学生。”
楼崇闻言扯了下嘴角,没答应也没拒绝的意思,只说,
“是吗?”
导员点头附和,又冲着黎幸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你这边要是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瞿乔同学,她应该会乐意帮忙的。”
黎幸从办公室退出去,关上门。
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只听见楼崇心不在焉的声音传来,
“好,那就联系看看。”
从办公室出来黎幸直接回了宿舍。
邹苗和顾荞子她们都在,瞿乔还在图书馆没回来。
看见她进来,邹苗立刻担心开口,
“黎幸,怎么样了?”
顾荞子在一旁戴着耳机看剧,没看她的样子。
黎幸把东西放在位置上,开口,“没事,已经解决好了。”
邹苗皱眉,看上去有些担心,“那论坛那边怎么处理校方有说吗,现在上面有些言论实在太过分了。”
黎幸把头发拢起来,并不在意,“没事,随便吧。”
邹苗一愣,“可是……”
“论坛被封了。”一旁一直没讲话的顾荞子忽然开口。
“什么?”邹苗微微怔住。
黎幸也愣了下,手上动作停住。
顾荞子摘下根本就没打开声音的耳机开口,将手机丢给邹苗,
“咯,你自己看,刚才论坛那条高楼帖子就忽然被删了,然后论坛就直接被永久封禁了。”
邹苗翻了翻,果然是这样。
一旁顾荞子靠着椅背,神情有些玩味,
“估计是不小心踢到硬板了呗,不过苗苗啊,你说那辆车里的人到底是谁啊?”
这话很明显是在问黎幸。
邹苗没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复杂,也看了黎幸一眼。
黎幸在一旁装没听懂顾荞子话里的意思,只低头看着论坛空白的页面,神情也有些变化。
很明显,这应该不是校方的手法。
校方不可能直接用这样暴力的手段碾压舆论。
而且这个论坛是西京大学成立开始存在最久的论坛,这样说封就封……
黎幸握着手机,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楼崇。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
下午只有一堂大课,三点多就可以离开。
黎幸今天没有兼职,直接去了趟医院。
公交车上人不多,黎幸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一直看着外面的广告牌发呆。
包里的手机发出嗡鸣的声音,是有消息进来。
她回过神,拿出手机。
是Hunter发来的消息——
Hunter:下周五有空吗?
黎幸微微怔了怔,立刻回过去,l:有。
Hunter:OK,需要你过来一趟陪我去参加个party。
黎幸垂眸,想到上次去季文延的那个接风宴party,她有些怀疑hunter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的某个富二代公子哥。
l: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对方没有回。
黎幸看着手机屏幕,等了两分钟,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消息弹出来
Hunter:别让其他人发现你是假的就好。
不要让其他让发现你是假冒的女朋友。
黎幸看着这条要求,指尖微动,回了个好字。
回完准备关上手机,那边又弹出消息,
Hunter:哦,记得穿蓝色,我喜欢你这样穿。
——
到医院,黎幸直接上楼去了外婆病房。
外婆跟之前差不多,还是没能认出她来,但这次却也没怎么赶她走。
陪着外婆聊了会儿天,黎幸出门打算去趟主治医生办公室那边。
靳词的办公室在靠近高级vip病房那边,在另一个楼栋。
黎幸刚到那边就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楼崇一身黑衣,正推着轮椅刚准备从楼梯上下来。
轮椅上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看上去年纪跟外婆差不多大,但很明显的,似乎不太能自主行动。
两个人碰见,楼崇似乎也微微怔了怔,像是有些意外,抬眉看她。
黎幸主动开口,
“学长,好巧。”
楼崇神色平淡,点了点下巴,轻笑了下,
“是很巧。”
轮椅上的老人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是衣服被卷进去不太舒服。
楼崇弯下腰,伸手帮老人整理好,顺便还抬手帮他理了下有些乱的头发,动作看上去很娴熟,一看就是经常照顾人。
黎幸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略微有些意外,像他这样的大少爷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做这些,这个老人一看就是他的亲人,至少说明他是个很有孝心的人。
楼崇起身,看见她的表情,笑了下,
“怎么这样看我?”
黎幸微微怔了怔,收回视线,
“对不起。”
楼崇看她一眼,勾了下唇角,
“你好像很喜欢道歉。”
黎幸没说话,看向轮椅上的老人,转移话题,“这位是……?”
楼崇扶着轮椅把手,神色淡淡,“我爷爷。”
他边说边伸手帮老人整理了一下病号服,动作温和又细心,像个极其孝顺的孙子。
难怪。
黎幸又看了轮椅上的老人一眼,他眼睛有些浑浊,跟外婆有些像又不太像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中风,但应该还有意识。
“希望爷爷早日康复。”黎幸朝着老人开口,口吻真诚。
老人目光呆滞看着前方,像没听懂一般。
楼崇微抬眉骨,笑了声,
“谢谢。”
再留下也没什么话说,黎幸往大厅里看了眼,“那我先走了,学长您继续忙。”
楼崇嗯了声,稍稍让开过道。
黎幸进门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楼崇站在原地,等确认人影消失不见,脸上的笑慢腾腾收了起来。
轮椅上的老人用身体很轻微的晃了晃,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楼崇撩起眼皮,垂眸视线睨了轮椅上的人一眼,松开握着轮椅的手,面不改色地抬腿往前推了一把。
轮椅失去控制,俯冲下楼梯。
“轰——”一声响,轮椅狠狠掀翻在地上,铁架四散开来,轮椅上的老人也姿态狼狈的从上面滚落下来。
楼崇神色寡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老人,漆黑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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