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匆忙从楼上下来时,手中的衣物出奇地少,只有一只轻便的单肩包,倒是她怀里抱着的芙蓉花鲜艳却笨重。
“别把花蹭我身上。”
祈妄的下颌线利落流畅,此刻仰着脑袋背靠在皮质座椅上,像只倦怠的狼。
虽然他嚣张的气焰少了许多,可还是很危险,许岁安小心护着怀里的花,生怕它真的蹭到祈妄,这几枝是她水养的木芙蓉,不能太颠簸,所以她选择抱着,以此来减少汽车行驶转弯时对它的影响。
很笨重,但许岁安愿意这样做。
车子停在别院门前时,祈妄突然冷不丁问她:“这是什么花?木芙蓉。”
她老实回答。
“知道了,拿远点。”
“……”许岁安一手拎包一手抱花地跟在他身后,她忍下无语随他走进与门前古朴风格完全不同的现代化别院内部,许岁安看到了一个露天泳池,池水在夜色里有种沉静的美,倒映着还缺一角的月亮。
“这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偶尔有阿姨来打扫,不过你来了,阿姨的工作就更轻松了。”
祈妄沉着眉眼看她,“还有,我晚间喜欢在这里游泳,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我对你这样的女人没兴趣。”
“那正好,我也能放心了。”
许岁安大大的眼睛里散落着星光,她也看向祈妄:“原本听你讲这儿平时只有你自己住,我还担心来着,现在正好,我也能放心了。”
“至于偷看你游泳——你花钱请我看,我都不来,因为我对你也没兴趣。”
许岁安将他的话如数奉还回去,微卷长发自然垂落,她怀中的木芙蓉在微风吹拂下攒动,两者皆是美极了。
祈妄今天第一次正视面前的女人。
因为她,就因为她们一家人的贪得无厌,老爷子先是尝到被背叛的滋味,后又因思念终日郁郁寡欢,本来康健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才早早将祈氏大权交在他手上。
这一切都和她有关!
祈妄突然走近,他死死盯着许岁安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心中的恨火难消。
他生来就是祈家少爷,顺风顺水,目中无人,没人能让他轻易发怒,更从来没有人让他产生过恨意,可自从一周前得知老爷子独居疗养院伤神的原因,他竟然也开始恨。
许岁安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恨的人。
面前眉眼如画,唇色浅红的女人就这样睁着一双圆眼看着他,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也感受不到他的恨意。
祈妄冷下眸色,再次抬眼时,幽深的眼瞳像是吃人的妖怪,只剩下轻蔑的、狂热的、无边的报复欲念。
“这捧花对你来讲很宝贝?”许岁安下意识护住花:“你要干嘛?”
“你以为我是初中还没毕业的幼稚鬼吗?”
祈妄嘴角翘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给你个选择,是花落水,还是你跳水,自己选。”
确实不是初中生,是高中生版本的幼稚鬼,知道给选项了。
许岁安不想理会他,可刚往左迈出一步,男人也跟着她挪一步,她知道,祈妄这下是认真的了。
“我跳行了吧?”
许岁安心里想的是,她跳完就去冲澡,正好又能体验一下传说中的豪华私人露天泳池,冲澡后又能照顾到身体,不至于在早秋感冒。
她小心放下瓷制花瓶,推开挡在身前碍眼的男人,开始在泳池边做拉伸运动。
“需要我踹你下去吗?”
“不提前热身很容易抽筋的,我想着真遇到那种情况,你应该不会救我,我总得提前自保吧。”
说来也奇怪,许岁安平时是个话少的个性,可一在祈妄面前,她就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怼他。
肯定是祈妄的问题。
许岁安这样想着,展臂跳入浅蓝池水中。
祈妄见她不怕水,甚至还能开心游两圈的模样真是气笑了,他索性脱掉上衣,露出结实、几块小山包一样的腹肌,以及白皙劲瘦的手臂,也跳入池中。
许岁安毕竟是在别人家的泳池里,她也没敢太放肆,只游了一段距离就停下了。
可她刚浮出水面,乌发被水打湿眼前,视线还受阻就瞧见一个赤身白条朝她游来,在水中的祈妄像是一头白鲨,攻击力更强了。
一场泳池拉锯战打响。
许岁安虽然有着一米六八的身高,可祈妄是个高出她一头的宽肩窄腰腿部肌肉力量发达的男人,她还是游不过他。
“我道歉。”
湿发绕在脖间,许岁安一手拨开沉重发丝,露出净白修长的脖颈,一手扶着泳池边缘喘着粗气,她整个人还泡在池水里,被激荡的水花打得一上一下,身形不稳。
“我要的不是道歉。”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哪句话触到了祈妄的禁区,他如墨般的黑眸下沉,气息依然平稳,可光裸的胸腔却像隐忍着什么暴烈的情绪,起伏不定。
“那你要什么?”人在紧张时容易心跳加快,手脚不听使唤,许岁安现在就是这样,似乎是乌鸦嘴体质应验,她的左小腿真的开始僵化,抽筋的酸痛感在下一秒来袭。
她拼命扒着岸边湿滑的瓷砖,手部也开始打滑,身影往水里陷。
“对。”
男人又开始说一些许岁安理解不了的话,“我要的就是你和我感同身受地受折磨,那种挣扎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让一切越来越糟糕的感觉不好吧?”
许岁安只觉得无语:“你疯了吧?”
本来只是一句吐槽,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祈妄的骨子里就是有股疯劲,从前没有展露出来只是因为没有碰到让他产生执念的人,但现在许岁安却勾起他骨子里那种酥麻酸胀的疯劲。
男人的一只手掌即可搂过许岁安的腰。
祈妄将她搂在臂弯里,头发都还湿着,在往下滴水,上衣也没穿。
肩上、胸膛上还都挂着水,顺着他清薄干净的肌理寸寸往下滑,他突然对着许岁安惊慌失措的苍白小脸邪肆一笑:“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待在泳池吗?”
不,我不想。
可惜,还没等许岁安来得及开口,祈妄就圈抱着她一同沉在池底,许岁安用被迫放在祈妄后背的手握成拳捶打他,可水里的拳头还不如棉花,打了也是白搭。
许岁安真是无语。
她从没见过能在水底憋气那么久的人,祈妄真是个疯子,自己想死还要拉上她,她己经快要撑不住了,必须得狠狠吸上三口氧气才能缓解。
无奈下,她只能抽出一只手,疯狂指向自己的嘴巴,暗示祈妄她己经快要呛水了。
谁知,下一秒男人的脸怼在面前。
紧接着,许岁安的唇碰到了一个同样软的、甚至还想要撬开她唇的……祈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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