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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死盾后,冰山总裁哭崩了宋瓷陆经年结局+番外

傅大川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无删减版本的古代言情《离婚死盾后,冰山总裁哭崩了》,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傅大川,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宋瓷陆经年。简要概述:大家都说总裁是上流圈子里一股清流。专一又忠诚,没见过比他更爱老婆的。作为总裁老婆的她,也有同感。每年的一月十七号,总裁总会陪她度过一个完美的纪念日。十七,十七,是她们爱情里的专属名词。直到她在同学聚会上,听到醉酒的总裁依偎在一个女人怀中,嘴里不听喊着:“时柒。”她才明白,自己被当成了替身。绝望的她扔下了一纸离婚协议书,死盾逃离,在另一座城市里疗养情伤。而刚面临丧妻之痛的总裁,失控发了疯……...

主角:宋瓷陆经年   更新:2024-11-16 08: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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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瓷陆经年的现代都市小说《离婚死盾后,冰山总裁哭崩了宋瓷陆经年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傅大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删减版本的古代言情《离婚死盾后,冰山总裁哭崩了》,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傅大川,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宋瓷陆经年。简要概述:大家都说总裁是上流圈子里一股清流。专一又忠诚,没见过比他更爱老婆的。作为总裁老婆的她,也有同感。每年的一月十七号,总裁总会陪她度过一个完美的纪念日。十七,十七,是她们爱情里的专属名词。直到她在同学聚会上,听到醉酒的总裁依偎在一个女人怀中,嘴里不听喊着:“时柒。”她才明白,自己被当成了替身。绝望的她扔下了一纸离婚协议书,死盾逃离,在另一座城市里疗养情伤。而刚面临丧妻之痛的总裁,失控发了疯……...

《离婚死盾后,冰山总裁哭崩了宋瓷陆经年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韩时柒不差这碗汤!”陆经年抬脚往厨房外走,余光瞥见佣人手上的烫伤膏药,他眉心—蹙,进来那会儿似乎是看见宋瓷手指很红。

她是天生的冷白皮肤。

身上稍微有点痕迹都会特别明显。

陆经年质问:“她受伤了?”

佣人连连点着头,“是的先生,太太被炖汤的盅盖烫到了,我去取药,她药还没拿就走了——”

陆经年拿过对方手里的药膏,大步朝外走去。到了厅堂外,只看见梅女士与韩时柒笑着说话,妇人将之前宋瓷买来的昂贵补品都拿了出来,什么鹿茸人参都摆在韩时柒身旁,说是要让人炖汤给她补身子。

这屋内外就是没宋瓷的身影。

楼上也没见着。

陆经年找了—圈还没找着人,拿出手机刚想拨电话,就听见厅里梅女士冷不丁的嗓音:“找宋瓷?她走了啊,从厨房出来那会儿招呼也不打—声拿了包就让司机开车走了。架子大得很,就是让她做个饭,又没要她的命。”

“梅姨算啦,大过年的别生气。等会儿还是让宋小姐过来吧,她—个人回去吃年夜饭也不太好,万—说我们孤立她,您这个做婆婆的日后名声不好,对阿年的形象也不好。”

“我看见她就烦,走了更好!”梅女士低头,看着韩时柒,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时柒,你日后就住在阿姨这里,阿姨照顾你呀,咱们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我家阿年能遇上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对阿姨也太好了,回京城看阿姨就算了,还给阿姨带了这个大—个惊喜,我的小孙子哦。”

韩时柒笑着。

乖顺可人的模样最讨老—辈的喜欢。

在应承梅女士的过程中,韩时柒侧了眸子去看厅外的陆经年。他还站在那,拿着手机—遍遍地拨宋瓷的电话,拨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接,还依然在拨。不知打了第多少个,陆经年放下了手机:“妈,我回—趟蓉园,把宋瓷带过来。”

陆经年阔步离开。

眨眼的功夫身影就消失了,紧跟着窗外林荫道传来车声,车子呼啸驶离。

韩时柒攥紧了手,很是不服气。她收回视线,看向身旁这个疼孙子疼得紧的妇人,韩时柒故意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梅姨,您对我太好了。”

梅女士连忙去擦她的脸,抱着人不松手:“时柒,你怀了阿年的孩子,那就是咱们陆家最宝贝的人。你在国外吃苦了,以后阿姨给你撑腰,谁都不能欺负你。”

“梅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是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待在阿年身边。宋小姐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阿年让我住在他的私人别墅,宋小姐知道了,带着—大伙人去赶我,那天若不是秦白在,我可能就要流落街头冻死了。”

闻言。

梅女士气得直拍桌。

这个宋瓷平日里讨人厌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苛待时柒,差点伤了她那还未出世的孙子。宋瓷就算有十条命,都比不上她的孙子!

梅女士摸了摸韩时柒的脸,心疼道:“时柒你放心,过完年阿姨就让阿年跟宋瓷离婚!到时娶你进门,你就是阿年的妻子,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在他身边,谁都说不了你的闲话。你现在呀,就是养好身体,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你想要什么阿姨都给你。”

迈巴赫行驶在京城街道上。


她这八年,甚至她宋瓷这个人就是个笑话。
深夜。
蓉园门铃声响,管家走去开门。
入目便是站在门口的宋瓷,女人浑身湿透,整个人非常狼狈。脸色苍白如纸,仿若一个捏瓷娃娃,轻轻一碰都能破碎。管家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她,把人带进家门:“太太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您不是和温小姐去青城了吗?”
他连着问了许多句。
女人却没吭声。
走到楼梯口,宋瓷空洞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动了几下。她推开管家扶着她的那只手,独自扶住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她进了主卧,灯也没开,窝进贵妃椅沙发里,就那么坐了一夜。期间管家上楼去看过她,就见她面无表情蜷缩在沙发上,屋子很大,衬得她格外小,小得令人都有些心疼。
……
天亮了。
早晨的曦光落入没拉窗帘的房间里,落在宋瓷手边。
她抬起手去摸阳光,身旁的猫咪倒是先一步蹭到她掌心里,用自己圆溜溜的脑袋蹭蹭她的手,担忧地“咪奥”地叫着。
她的小猫多可爱啊。
是她跑了京城许多家猫舍,挑中的最合眼缘的猫。可是却被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一个陆经年用来纪念他初恋白月光的名字。
“叮!”
手机响起提示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瓷点了进去,对方倒是主动,详细地做了自我介绍:“宋小姐你好,我是时柒,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十七。昨天晚上阿年和我一起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他喝醉了,没人来接他,我就把他带回我这里了。”
宋瓷敲字:“你哪里?”
韩时柒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回信息,在她的猜想里,宋瓷应该伤心欲绝才是,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回消息?
韩时柒:“东湖路187号独栋别墅。”
宋瓷:“那是我名下的房产,中午我会带保洁过去清理垃圾,顺便带走陆经年。你如果不想被当成垃圾被扫掉,奉劝你在我过去之前搬走。”
“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我的联系方式,你再未经我允许给我发这些垃圾信息,我就让你上京城娱乐头版头条,把你钉在小三的耻辱柱上。我这个人从来不为难女人,只收拾男人,你想成为我唯一的破例我也可以成全你。”
信息送达。
对方安静了,没再发来一个字。
宋瓷并不快意,她将手机扔到一旁。颓丧了一整晚的她精疲力竭,走下沙发险些栽倒在地,猫咪担忧得上蹿下跳,都快开口说人话了。宋瓷摸了摸它的脑袋,扶着椅子重新站起来,去浴室洗澡了。
彼时。
东湖路别墅。
原是发信息过去耀武扬威,想看宋瓷吃瘪的样子,没想到却把自己气着了。秦白安置好还在昏睡的陆经年,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时柒在客厅里生闷气。



公司今日召开年末的股东大会。

宋瓷也是原始股之一。

早餐后,她上楼换了衣服,与陆经年一块儿下楼去了地下车库。走到迈巴赫车旁,男人率先打开副驾的门,宋瓷却没有第一时间坐进去,她看了几番座椅,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陆经年解释道:“她没坐过我的车。”

信任犹如一面镜子。

有了裂痕就很难修复到之前的模样。

宋瓷知道自己也有点矛盾,八年的感情,他是初犯,除了那口冰激凌,似乎也没有其他原则上的错误。所以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这八年一个答复。她退了一步,却发现还有好多步需要她去退。

曾经上他的车从来都不需要什么解释。

如今站在车边。

她会下意识疑心这车是不是载过那个女人,他也要费一番唇舌来解释。有了杂质之后的感情再也纯粹不起来,很麻烦,宋瓷头又有点疼了。

两人先后上了车。

车厢里的景物跟似乎没有变化,副驾的出风口有她买的小乌龟挂饰,中控摆着她专程去南山为他求的平安福牌,两人的情侣款水杯也还在放杯处,纸巾盒也是她买的小兔子。

在宋瓷出神之际,眼前忽地盖下一片阴影。她蓦地抬眸,陆经年清晰的五官轮廓倒映进她眼睛里。他探过身子帮她系安全带,咔哒声响的同时,他吻上了她的唇。不同于她一入冬就浑身冰凉,他的唇温热。

陆经年捧住她的脸,吮着她的唇瓣,描摹着她的唇型温柔细吻。感受着她呼吸频率变乱,撑在他胸膛上的手一点点柔软下来,陆经年便加大了力气,托着她的后颈将人往前带,深深地吻住她。

车厢气温攀升。

顾忌她病愈还没完全好,陆经年点到为止。他抵着她白皙的额头,手掌轻抚着她被他吻红的耳廓,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陆经年没忍住又亲了她一口。

宋瓷瞪了他一眼,推他也推不动:“起来,重死了。”

比起她冷冷淡淡的样子,陆经年更喜欢被她骂几句。他轻笑了声,又在她唇上吻了吻,才眷恋不舍起回到自己的驾驶位置上。

雪天路滑。

陆经年开车开得慢。

他一边开还要一边跟宋瓷说话,见着街道两边张贴的福娃,说过两天他们也去商场买,贴在家里门上,给十七的猫窝也贴一个。见到路灯上挂着的中国结,他说吴叔会编织,年三十的时候让吴叔教他们。

宋瓷没搭理他。

恰好这时好友发来信息,宋瓷低着头去回温千颜的短信。没回几条,左手就被陆经年握住了,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抽回来,他又抓回去,来回几番宋瓷被他整烦了,就由着他握着,自己单手拿着手机回信息。

千颜:“所以是要跟陆经年和好吗?”

宋瓷:“还不知道。”

千颜:“我能理解你,毕竟你们俩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这些年他对你确实也挺好,所以我第一次在医院看见他和那个女人的时候,我都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我是见不得你好,故意挑拨你和陆经年的关系。”

宋瓷:“你这就是想多了,在我心里,你和没出这件事之前的陆经年一样重要。”

千颜:“尊嘟假嘟O.o”

宋瓷:“尊嘟O.O”

千颜:“那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现在好男人挺难找。虽然我被他言语威胁了一下,但我想着他是在乎你,怕你提离婚,才会遮遮掩掩吧?”

“他现在各种社交app的账号昵称还是十七,你们养了五年的猫叫十七,结婚纪念日是十七,他给你的爱称也是十七,今早那个兔子雪人我也在他朋友圈看见了,他应该还是很想和你继续下去的。”

宋瓷:“再看看吧,我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如果能像别人评价我那样大方一点,放过自己也轻易翻过这一篇,就不会头疼了。”

千颜:“谁在感情里都会斤斤计较,对待爱情都大方的话,只能说明不够爱。”

宋瓷爱陆经年,人尽皆知。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心,不吝啬对他表达情感。也因如此,这件事发生后,宋瓷心里是怨恨他的,为什么她能八年如一日地对感情忠诚,他却要中途开小差?

直接放弃他?放不下。

轻易翻过这一页?翻不过去。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矛盾的样子,为难自己。

千颜:“阿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和陆经年继续生活,我就帮你盯着他。若是你不和他过了,想离婚,我就帮你找律师。你别说,我身边刚好就有个现成的律师,而且你也认识。”

宋瓷:“我认识?”

千颜:“京大的校友齐深呀,大学期间参加夏令营,他是法律系的,跟咱们一起外出实践了一个多月。你和陆经年刚创业那会儿,他还帮你们夫妻俩打过几场官司,他跟你还是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你忘啦?”

宋瓷没再和温千颜多聊,关了手机,车子也开进了陆氏大厦的停车场。她和陆经年先后下车,搭乘电梯前往会议室。

股东大会中午结束。

设计部那边出了几张新的图稿,宋瓷第一时间过去审阅。陆经年则回了总裁办公室,旷工一天,桌上堆积了不少文件。他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管理层内部网页,浏览了几个报表,手机铃声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陆经年眉心蹙起。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接了韩时柒的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是哭过了,开口时声音带着可怜的哭腔,着实令人心疼:“阿年,我听秦白说你要我回M国?我回去会被他打死的,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查过了,你前夫不在M国。我给你雇佣了保镖,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那边我也给你买了房,准备了一笔足够你和孩子过完下半辈子的资金。”

“阿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我就再也没喷过。当年我离开你的原因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你说的原谅我了,为什么不作数呢?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待在京城,偶尔远远地看你一眼就足够了,这点心愿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我结婚了,我已经有了妻子。时柒,我们回不去了。”陆经年深吸了口气,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日后孩子生下来,我也会为他安排好人生。”

“你喜欢宋瓷!”

“是,我爱我的妻子。”

“可是你以前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你变心了。”韩时柒哭得更伤心了,话语都断断续续:“我病了不想拖累你才离开你,这些年我在国外治病,每天都想着你。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也不强求。只是离开京城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秦白说咱们高中班级组织同学聚会,就在三天后京城酒店。我很怀念从前的日子,我想去参加,我想你跟我一起参加,最后一次,陪我出席同学会好吗阿年?”



宋瓷夜里又发烧了。

断断续续。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完全退烧,她有感觉到医生帮她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也听见医生与陆经年在屋子里交谈,具体说什么没听清。猫儿很担心她,一直趴在她身旁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宋瓷摸了一下猫咪的脑袋,像是安抚,随后便昏睡了过去,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大亮。

快中午了。

猫儿在她身旁守了一夜,见她醒来,从床畔跳了下去给她拿拖鞋。宋瓷穿好,伏低身子摸了摸它:“十七好乖。”

“米奥~”

“我去洗个脸,等会儿下楼带你去吃饭。”

小家伙一日三餐很准时的,到点了就开始喵喵叫饿了。也是昨晚她发烧病了,十七担心她,才寸步不离地待在卧室,连猫粮都没去吃。

宋瓷去了浴室。

几分钟后折返回来,环顾四周都没见到猫咪的影子。她喊了它几声,就看见它从露天阳台的栏杆上跳了下来,迈着小步子钻过落地玻璃窗的缝隙跑到她腿边,仰着脑袋望着她,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睡袍裙角:“喵~”

“看到什么新鲜事了?”宋瓷弯腰将它抱起来,顺着它的意出了门。走到阳台,冷风袭上身的同时,眼睛里也装入楼下大坪陆经年的身影。

院子里的金桂树都挂满了小红灯笼。

他站在一棵树下。

堆了一个很大的兔子雪人。

此刻还在认真地忙活着,仔细检查雪人的轮廓,精雕细琢。再是帮它戴好红色围巾,笑容的弧度加大,画完了又重复检查。

这画面不禁让她想起与陆经年刚成为男女朋友那一年,京城飘起大雪,她早晨醒过来,就看见室友聚在阳台上,离近了,发现女寝好多学生都在阳台上。

室友惊喜地喊她:“宋瓷你来看,有人在楼下堆雪人呢,可漂亮了。”

她裹了件棉服也出去看热闹。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兔子雪人旁站着的陆经年。在她瞪圆美眸惊讶的注视下,他在楼下望着她,拿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她失神地接通,听见那头男人冻得发颤却无比温柔的嗓音,他说:“阿瓷,我会陪你过每一年的冬天。”

风冷我给你挡着。

下雪了我为你撑伞。

我们要一起过往后余生所有的冬天。

就这样,他们一起走过七个冬天,今年是第八个。跟第一年一样,每年他都会堆一个兔子雪人,她怕冷,拿着铲子帮忙铲铲雪就又跑回屋子里烤火。他就宠溺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她在旁边看着,等完工了就过来拍照。

他们俩有很多雪天的合照。

每年都有。

开公司赚了钱买了蓉园这栋别墅,宋瓷专门腾出一间房,打印出他们俩所有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亲手裱进相框,挂到墙上的。

如果她和陆经年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八天,八周或是八个月都好,偏偏是八年,还真的没有办法说放下就立马放下。

宋瓷转身进了卧室。

她拿起衣架上挂着的白羊羔绒外套,披在身上,随后带着十七往一楼去。走到楼梯的一半,底下客厅就响起了陆经年的声音:“阿瓷还没醒吗?”

“还没呢。”

“我上去看看她。”

“先生,您还是先去换套衣服吧,手套鞋子都湿了。”

“嗯,我去主卧看她一眼再去换衣服。”

陆经年说着,往前走了没几步,视线里就装入妻子的身影。她穿着一条白色吊带长裙,搭着一件厚实的白绒毛外套,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怀里抱着十七。昨夜生了病,脸上还没什么血色,有着几分病态。

陆经年本能加快步伐朝她走,在与她靠近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搂她。想到自己在户外待久了身上冷,怕冻着她,便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老婆,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沉稳。

鼻尖冻得有点红。

头发上还沾着没有完全融化的雪粒子。

宋瓷定睛看着他数秒钟,她空出一只手,见她抬起胳膊,陆经年立马弯了腰低了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太久,不用言语都能下意识明白彼此的意思。宋瓷轻拂了拂他黑发上的雪花,声音不冷不热:“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她说完就转身去了餐厅。

倩影很快消失在陆经年视线里,即便如此,他也没将目光收回来。管家不知道他怎么了,独自站在原地笑了许久,上楼的时候又被台阶绊了几绞,一条走了好多次闭着眼都能顺利走上楼的楼梯,陆经年磕磕碰碰险些摔倒好几次才走上去。

不过。

他心情非常好。

摔了站起来也乐呵呵的。

今天京城确实降温好几度,比前些日子更冷,风也刮得大。管家摇了摇头,感觉先生是早晨去堆雪人被冻傻了。

-

餐厅里。

宋瓷给十七开了个罐头,看着猫咪大口大口干饭,吃得喷香,呼噜呼噜地发出声音像小拖拉机。她笑着摸了摸它的圆脑袋,理了理孩子脖子上的小围兜。

管家将两份早点端上来的时候,陆经年也进了餐厅。

他走去宋瓷身旁,拉开椅子坐下,小心翼翼瞧了一眼她的神情,脸色没什么变化,陆经年便把椅子往她那边靠近几分,就着给她递水杯的动作,另一只空闲的手顺势从后方搂住了妻子的腰。贴近了,他本能就想吻她,宋瓷及时偏了头,推开他,隔出几公分距离:“我感冒了,咳嗽还没好。”

陆经年不情愿却还是直起了身子。

之后餐厅很安静。

仅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明宋瓷是病人,胃口不佳的人却是陆经年。他早餐没吃几口,光顾着偏头看身旁的人了。说实在的,昨天晚上从私立妇产科医院回来,开车途中陆经年心都是悬着的,尤其车子驶入蓉园林荫道,院门口那个时常来接他回家的人不在,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心完全空了。

他忽然有些害怕。

下了车,车子连火都忘了熄灭,箭步就回了别墅。得知她发烧昏迷,他便上了楼,十七在她身旁守了一夜,他也守了一夜。

她在医院门口那句没说完的话是离婚。

那个词仿佛有千万斤的重量,落在他身上,沉重无比。心里的那杆天平突然就有了倾斜的方向,昔日初恋韩时柒与他的妻子相比,陆经年还是舍不得后者。

他可以不见韩时柒。

但是他接受不了宋瓷提离婚。


“太太您没事吧?”管家吓到了。

“没事。”宋瓷摇头,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转头去寻找被鞭炮吓到应激的瓷宝,望了好几眼,没找到猫,倒是看见了一张讨人厌的脸。

在看见陆经年的那一瞬间,宋瓷眼睛里因年味儿带来的点点悦色,片刻的功夫消失殆尽。对视了几秒钟,宋瓷收回视线往屋内去了,她喊了管家:“吴叔,您去找一下瓷宝,它应该是吓得躲进草垛里去了。”

管家点头应着。

带着几名佣人去院子里找猫了。

宋瓷在玄关处换了鞋,脱下厚重的围巾和羽绒服。她听见了后方男人的脚步声,没有转头去看,自顾自地迈开步子朝屋内走。没走几步,陆经年握住了她纤细的胳膊,逼停了她的步伐。

她以为他又要找她吵架。

毕竟,他们俩之间除了离婚就是吵架,其他的也没有能说的。

宋瓷在等待他的怒火,等了许久,迟迟没听见他的声音。女人拧眉,抬头往后看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陆经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宋瓷没看懂,很快他又恢复成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宋瓷先开了口:“做什么?”

陆经年松了握在她胳膊上的手,像是嫌她脏,他从路过的佣人手中拿来了湿毛巾,连着把手擦了好几遍,一边擦一边说:“明天除夕夜,按例去我妈那吃年夜饭。”

这一点宋瓷同意。

两人毕竟还没有离婚,婚姻期间,华国人最器重的新春佳节,小辈理应去长辈那吃团圆饭,迎新春。

宋瓷说了声知道,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就好像后方站着的人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认识了许久的陌生人。

陆经年原地站了许久。

直至胆怯的佣人小心翼翼地喊了他:“先生,那块湿毛巾有点脏的,是太太出去挂灯笼用来擦柱子上的灰尘的。”

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的陆经年将毛巾还给她,一声不吭地走向盥洗室洗手。

-

瓷宝应激了。

管家将猫找回,宋瓷哄了它许久才慢慢将它哄顺毛。她把它放进猫窝,端着一盒小对联和小小红灯笼,来装饰猫咪的小窝。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佣人来客厅叫宋瓷吃饭,她起了身,拿着消毒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猫毛,往餐厅方向去的过程中,抬眸便望见了从楼上书房下来的陆经年。

想着今早那场闹得不愉快的争吵,以至于这一整天蓉园上下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就连吴叔与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宋瓷喊了佣人,道:“把我的晚餐送去主卧。”

她回房间里吃。

不见面他就挑不了她的刺,也不会吵了。

见猫咪跟着宋瓷的步伐往室内电梯方向去,陆经年喊住她:“饭点了你去哪?”

“回房间。”

“宋瓷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电梯门开了。

猫猫先走了进去,宋瓷伸手挡了门,借着这点空隙的时间,她看了眼不远处楼梯上的陆经年,她都气笑了:“陆经年,彼此有感情的夫妻才有闹脾气这一说,我和你现在的关系,你觉得这个词形容你我合适吗?”

陆经年沉默。

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过了半分多钟,陆经年才重新迈开步子下了楼。佣人端着一份晚餐从他身旁经过,他进了餐厅,偌大的厅堂里安安静静,除了他和他的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天后。

公司设计部的稿件出了点纰漏,宋瓷临时从千颜的老家青城回来。第一时间赶往陆氏处理工作,忙完窗外已经黑了,霓虹灯点亮了整座城市。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设计部的。

熄灭了照明灯。

在前往电梯间的路上遇到了陆经年的助理,宋瓷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秦白发了朋友圈,知道陆经年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了,她就是有点疑惑:“许助,你怎么没跟经年一起去参加聚会?”

平日里许特助都跟着的。

为的就是防止陆经年在局上喝多了不能开车,许特助能及时照顾他。

对于宋瓷的问题,许特助犹豫了几番,故作镇定地编了个理由:“太太,公司这边临时有事我抽不出身,先生就让我先去忙工作,说他自己参加聚会就好。若是喝多了,到时请代驾送他回家。”

宋瓷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电梯到了。

她走了进去,去了一楼,走出陆氏大厦,蓉园的司机就在门口等候。宋瓷上了车,闭眼休息,上午从青城赶回来,一整个下午都在工作,她有些累了。

可是。

老天没让她睡个好觉。

就这么短暂的十几分钟小憩的时间,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车撞死了。宋瓷从惊吓中醒来,手机铃声恰好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偌大的“经年”两个字。

她滑动屏幕接了电话,“经年?”

那头的人并不是陆经年,是酒店的服务生,“您是陆总的太太吧?陆总喝醉了,意识不清,我们只好拿了他的手机,拨了他联系人里备注名为老婆的这个电话。”

“我是他太太。”

“那您看您是过来接一下陆总,还是让我们随便找个代驾送他回去呢?”

“我过来接吧,麻烦你把位置发给我。”

“好的。”

结束通话。

宋瓷也收到了服务生用陆经年的手机发来的地址:“京城酒店A01包厢。”

-

酒店离宋瓷所在的地方有点远。

加上雪天交通事故,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的车,宋瓷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她 下了车,没顾上去穿大衣,冒着雪便跑进了酒店大堂。

门口的经理迎了过来。

让人领她去01包厢。

A层属于VIP级别的楼层,需要达到一定的消费才能预定厢房,所以整层楼很安静,来的宾客不多 ,走廊上几乎都没有人。

宋瓷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了包厢门口,对方帮她开了门,她点头道谢,随后走了进去。嘈杂的音浪从里头的大厅传来,一窝蜂涌入她耳朵里,她最不喜欢来这种酒局,非常吵。

她走过玄关。

沿着过道朝喧闹的客厅走去。

在走到与大厅只剩一墙之隔的屏风旁,某个字眼忽地令她悬起了心脏,迈出去的步伐也蓦地停顿下来,双腿仿若灌了铅,定在原地不动弹了。

这个词的读音她很熟悉。

十七。

结婚后陆经年给她取的爱称,喊了她五年。她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这个词,几乎是在包厢里的人喊了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宋瓷瞳孔就缩了一下。

“时柒,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而且一回来都不联系我们,只跟陆经年好,不和咱们这些老同学叙旧了?”

在众人的打趣声中,宋瓷转过头,透过屏风的缝隙,一眼便看见了最中央沙发上的陆经年。他喝醉了,正躺在一个长相清纯甜美的女人怀里,这个女人宋瓷见过,她和陆经年同吃一个冰激凌,陆经年送去妇产科医院,在急救室外签字的时候与医生说他是她老公。

原来她和陆经年是高中同学。

她叫什么?

时柒?

哪一个时柒?

“时柒,我记得当年陆经年跟你谈恋爱,每天给你写一封情书,整个高中时期最起码得有一千多封吧?信纸都不重样,没见过比他更纯爱的人了。”

“陆经年是三好学生,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是所有老师眼里最乖的学生。为了时柒,他旷过课,还跟隔壁体校的打过架,什么疯狂的事都做了。”

“可不是嘛,时柒送他的那条刻有数字17的银坠项链,我看他每天都带在身上,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眼,宝贝得很。”

“时柒,你和陆经年是19岁那年分手的吧?你可把陆经年痛苦惨了,我记得他听到你要出国的消息,冒着大雨去机场追你,当时还发着高烧呢,追到机场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他就晕倒在机场外的大坪,要不是有个路过的好心人打急救电话救了他,他可能那时候就死了。”

“时柒,你有没有后悔啊?当年若是没走,现在陆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凭陆经年对你那疯狂的爱,你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作为你和陆经年爱情的旁观者,时柒,我还是觉得你和陆经年最般配。他现在的妻子我也见过,长得也算漂亮,但还是比不上你。”

“时柒,我个人觉得陆经年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看你一回来,他立马安排最好的医院让你住,把自己的私人别墅也给你住。他到现在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都还是叫十七,你们俩谈恋爱那会儿你让他改的昵称,他坚持用到现在都没更换过。”

“这次回京城就别走了,跟陆总破镜重圆和好呗。我们这些老同学真心祝福你俩,说真的,当年你们俩那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比小说都带劲儿。”

“这话在这里说一下就行了,在外边可不兴说。陆经年已经结婚了,时柒若是真跟他旧情复燃,知道的明白他们之间的真爱,不知道的会骂时柒是小三。时柒真要和陆总复合,也得等陆总把他那麻烦老婆解决了,离了婚再去复合。”

“十七……”

“十七……”

醉酒的男人呓语出声。

屏风后的宋瓷听见陆经年的声音,本能侧过红了的双眸看了过去。只见陆经年痴情地注视着上方韩时柒,他主动伸手捧住女人的脸颊,吻上对方的红唇。

……

宋瓷忘了是怎么出的包厢。

她浑身冰凉。

手指都在发抖。

漫长的冬季夜里寒风刺骨,她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在机场见到晕倒的他,为他撑伞,他却是为了去追他的爱人。

十七。

时柒。

她这八年,甚至她宋瓷这个人就是个笑话。


宋瓷是个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第一次见陆经年是在一个雷雨夜,宋瓷记得那天晚上下了特别大的雨,京城好几条街道都被水淹了。十七岁的她趁着休息日在机场奶茶店做兼职,下了班,走到外头的广场,遥遥望见倒在水泊中的人影。

她走了过去。

将自己那把并不算大的伞匀了一半给他。

借着被大雨模糊了的路灯光影,陆经年俊美的脸倒映进她的眼眸里。那一瞬间着实把她惊艳到了,她承认自己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异性,就像是按照她的审美长出来的五官和脸部轮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长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拨了120急救电话。

等待救援的过程中,宋瓷就那么握着伞柄,安静地蹲在他身旁给他撑着伞。医护人员十几分钟后抵达,将晕倒的他带上车,她目送救护车离开便转身折返福利院。

再见到他是三天后。

宋瓷敲门进到福利院院长办公室,就看见他坐在宾客椅子上,他带了许多礼品,还制了旗帜,说是来感谢她那天晚上在机场的救命之恩。

她存了他的号码。

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她手机联系人里打出的备注,那一刻她知道他叫:“陆经年。”

那天后他们俩的交集就变多了,她总会时不时地遇到他。比方说在机场的奶茶店,在去兼职的路上,回福利院的途中。见面的次数多了,宋瓷渐渐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次出门就会下意识往身后看,每次都能看见他。

他无意间看到她随手涂鸦的画稿。

他说她很有设计天赋,可以通过内部渠道帮她做推荐,去京大设计院念书,以后毕业了做一名珠宝设计师。

他就是京大的学子。

十四岁就考进了京大的少年班,与她相遇时他十九岁,跳级在读,硕士都快毕业了。他说她若是跻身进入京大设计院,他就再读个博士,陪她一起把本科读完。

于是。

在那一年里,陆经年带着她混进京大,到处去蹭设计院的课。她就像一个全新的海绵,拼了命地汲取知识的养分。白天学习,夜里画稿,从珠宝市级赛、省级赛,过关斩将跃入国家新秀珠宝赛,2017年的元旦节公布赛事名单,她和陆经年就近找了个网吧,两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直播,大气都不敢出。

直至冠军宋瓷的名字在大屏幕上出现,兴奋至极的两个人全然没了平日里刻意保持的礼貌距离,喜悦上头就抱在了一起。双方冷静下来后他却没松手,他说:“阿瓷,这座冠军的奖杯就是你进入京大的破格录取通行证,最迟明天京大招生办老师就会亲自联系你。你来京大念大学那天,我想在校门口接你,以男朋友的身份,你考虑一下好吗?”

宋瓷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他的了。

只记得自己耳朵有点烫,心跳速度有些快,从网吧出去的时候飘起了雪,那是17年京城的初雪,陆经年忽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深深地记得他掌心里的温度。

……

此刻。

宋瓷站在IFS商场门口。

呼啸的冷风迎面扑在她脸上,凶猛地往她身体里钻。她抬着头望着屋檐外的飘雪,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了几片雪花,还没等她看清雪的形状,就只剩一滩水了。

浑身冰凉。

手掌里那滩水更凉。

“太太,桂花糕买好了,咱们现在去公司吗?”

司机的声音令宋瓷回过神,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点头轻声应了句嗯,拢了拢身上那件看着挺暖和却一点都不保暖的大衣,迈开步子扎进了大雪寒风里。

陆氏门口的安保一如既往的热情。

见她下车,撑着伞过来为她遮挡风雪,领着她去了电梯间,帮她按电梯。抵达21楼总裁办区域是两分钟后,宋瓷提着装有桂花糕的盒子,沿着静谧的过道往前走。

路过的员工纷纷与她打招呼。

她也一一回应。

许特助就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的身影,立马迎了过来:“太太,您今天休假还来公司探先生的班呀?”

“嗯。”

“先生刚开完会不久,就在办公室里,我给您开门。”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说完这一句,宋瓷步伐停顿了半拍,注视着许特助,又问:“他今天上午一直在公司开会吗?”

“是的太太,昨晚梁总在局会上喝醉了,先生就留在茶馆。今早回到公司,简单洗漱之后就去开会了。”

宋瓷淡笑点头。

听他这话,陆经年估计不是今天才出轨,应该有些日子了。她记得前几天来公司,许特助也是这样打掩护的。

秦白是他的挚友。

许特助是他工作上的心腹。

他们都知道,就她这个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床共枕的妻子不知道。宋瓷没再和许特助多说,她径直走去办公室,推门就走了进去。

进他办公室不敲门的只有宋瓷,几乎是在她进来那刻,陆经年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她的同时,拉开椅子起身往她那边走。

他伸手搂住妻子的腰,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陆经年眉心蹙起,连忙将她带到沙发那边,把室内暖气调高:“手怎么这么冷?”

“降温了,雪下得大。”宋瓷说。

“你最怕冷了,这几天要少出门,若是受了风寒感冒了就得吃药扎针,你最不喜欢吃药,到时候又要板很久的脸。”陆经年笑着与她打趣,低着头给她焐手。

感情的镜子有了裂痕之后,曾经那些夫妻间的玩笑打趣如今听起来却有些刺耳。宋瓷看着面前温柔仔细在给她暖手的男人,开口时语气冷淡:“我这个人性格向来不活泼,撒不了娇也卖不出乖,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就是会板着脸,这一点八年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事先跟你说过。”

闻言。

陆经年手上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钟。

他抬眸看向妻子的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她不会撒娇吗?她会的。他与她说笑的时候,她都会回应,抬着下巴傲娇地说药那么苦正常人谁喜欢吃呀?我板着脸很正常好不好?

陆经年注视着她,伸手轻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还是说今天去商场购物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昨晚一夜没睡,宋瓷真的很疲惫,她不想再费心神去跟他讨论这种毫无营养价值的事。她转过身,面朝着车窗,正准备阖眼,后方又传来陆经年的声音:“我都答应你把时柒送出国,她一个孕妇,孤零零一个人回M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是怀孕后人体受激素的影响,会变得敏感。

换做是从前,宋瓷不会这么脆弱。脆弱到在听见他这句话的那刻,鼻尖酸涩,眼眶竟然湿润了。她本能地在暗处,隔着不厚不薄的衣裙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她也是一个孕妇,三天前去往青山福利院,差点孤零零地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宋瓷忍着情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对韩时柒做什么,你送她出国与否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好,宋瓷这是你说的。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时柒留下来,照样住在东湖路187号别墅你应该也没有意见。”

宋瓷抿着唇。

她背对着陆经年,没过几秒钟,她听见他拨了一个电话,系统响铃了数秒钟,那头的秦白接了,那边还有机场广播的声响。紧接着,陆经年说:“时柒不走了,你送她回东湖路的别墅。宋瓷?她大方得很,别说东湖路的别墅,就算让时柒进蓉园住,她都不会有二话。就这么办,把时柒安稳送回去,再聘请几个护工和保镖照顾,一切好的都供着。”

之后车厢里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

宋瓷身体很疲乏,眼睛却怎么闭都闭不上,完全没办法入睡。她就那么侧躺着,对着车门窗,躺了三个多小时。

……

临近中午,迈巴赫驶入蓉园林荫道。

车子在院门口停稳。

许特助在外头将门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吹在宋瓷本就凉得彻底的身上,冷到极点好像也不觉得冷。她拿起座椅上的大衣披上身,走入管家撑着的伞下,并没有等待从车那边下来的陆经年,独自迈开步子往屋子去了。

陆经年绕过车尾走过来,只看见宋瓷走远的背影。

照常来说。

每年的冬天宋瓷就像一只冬眠的小猫,特别怕冷,能躺着就不坐着,能通过电话解决就不出门。若是真要出门,车子停稳了,她也不会自己下车,而是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等着他过来抱她。

他笑着说她懒。

她就说懒人就懒福。

见陆经年站在原地迟迟没动,许特助小心翼翼为他撑伞,跟了陆总五年,从未见陆总发过火,即使是创业之初那两年,忙到吐,陆经年都没有任何脾气,情绪稳定得不像正常人。自三天前太太从东湖路别墅离开,去了福利院失踪后,陆总就找了三天,凌晨寻着温小姐的踪迹,追着去了郊区的诊所,进了门就动大怒,他都被吓着了。

回京城市区车程近四个小时,换做是平日里,车厢的氛围定是温馨融洽的。太太冬日喜欢躺着,坐车也是,她总会靠在陆总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腿。不困的时候她刷刷手机,一边刷一边和陆总分享趣事,陆总认真听她说,时不时就亲她一口。

今天车子里静得诡异。

静得他明明升起了中间的挡板,都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手心里爬满了冷汗。

许特助往前走了半步,试探地开口:“先生,太太已经进屋了。雪下大了,天很冷,站在外面容易感冒,不如先进屋吧?”


这个人很神秘,接案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不为钱也不为权,就凭心情。高兴的时候你不给钱他也帮你打官司,不高兴的时候,你给几个亿他都懒得搭理你。

圈子里的人都说,傅庭川的实力,—个人抵—个律师团队。要是能请到他打官司,轻则帮你赢,重则你的对家都得进去坐几年牢,说不准法官都要进去。

宋瓷目光下移。

在底下那串电话号码处停留了数秒钟,她即刻拨了这个号码。系统响铃了十几秒钟,自动进了留言箱,她组织了—下措辞,道:“傅律师您好,我是宋瓷。我想聘请您打—场离婚的官司,价格您定,您若是收到了我的留言,有时间的话请回复我—下,静候您的佳音。”

宋瓷挂断了电话。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猫咪这时从门外溜进来,嘴里还叼着—支蜂蜜香味儿的霓裳玫瑰。它跑到宋瓷身旁,将花朵轻放在她手边。

宋瓷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拾起那支花:“温室的玫瑰花开了呀。”

瓷宝:“咪奥~”

宋瓷抱着它起身:“那我们去折十几支吧,刚好下午要去医院探千颜的班,包扎—下给她送—束。”

瓷宝:“~O( =∩ω∩= )m”

温千颜最近加班严重。

宋瓷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住院部查房,宋瓷在她办公室等了大半个小时,好友推门走进来,猛喝了好几口水,吐槽道:“今年是龙年,踩点生孩子的人真多,我都快变成陀螺了,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

宋瓷摸摸她的头发,温柔说:“辛苦啦。”

桌上摆着—束粉白色的霓裳玫瑰。

包扎的样式很别致,尾部系着—个彩色的蝴蝶结,—看就是出自宋瓷的手。温千颜抱起玫瑰低头闻了好几番,有朋友关怀,再累也不累了。

“阿瓷,我下午放假,咱们去商场吃饭吧?”

“可以呀。”

“那我去医院后边的居民楼停车区开车,你去医院大门口等我哦。”

来医院看病的人实在太多,地上地下车库都停得爆满,他们这些做医生的只能把车子停去距离医院—公里的居民楼地上停车场。因为距离有些远,宋瓷又怀着孩子,今天才刚开始融雪,天还冷得很,温千颜怕她冻着,就没让她—起去。

宋瓷知道她的好意,点着头:“好,我去大门口等你。”

两人—起下了楼。

在门诊处分开,看着好友身影走远,宋瓷才收回视线。她沿着人群熙攘的过道往前走,这条路是通往妇产科区域的,来往的都是孕妈妈。有—道身影很熟悉,从宋瓷视线里经过,韩时柒主动喊了她:“宋小姐好巧啊,你也来医院?”

见到宋瓷,梅女士即刻护在韩时柒面前。生怕宋瓷对韩时柒做点什么,伤到韩时柒肚子里的孩子,她的金疙瘩孙子。

韩时柒五个月的肚子比寻常人要大些。

小腹隆起的弧度很明显。

察觉到宋瓷的目光,梅女士又将韩时柒护严实了许多:“宋瓷,收起你那歪心思!时柒今天照了B超,她怀的可是双胞胎,我就要有两个孙子了。哪像你,没福气的东西,结婚五年连个孕都怀不上!”

宋瓷听温千颜说过,—般来说生双胞胎都是基因遗传的。祖上近三代有人生过双胎,后代的人才有可能生双胎。她记得没错的话,陆家子孙少,上—辈也就两三个姊妹,到陆经年这就他—根独苗,连姐姐妹妹都没有。


宋瓷高估了梅女士。

对方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陆经年主动拿出离婚协议,都说陆总孝顺,在公司利益和孝道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前者,没听自己母亲的话。

今天是年初十。

也是除夕夜后陆经年第—次回蓉园,他十天没回来了,猫咪都有点不太习惯他的接触,在他伸手去摸它的时候,瓷宝应激了—下,管家及时上前安抚才没让陆经年被抓伤。

陆经年没跟—只动物计较。

他直起身,理了理西装上沾了的猫毛,开口询问管家:“吴叔,她不在家?”

“太太上楼休息了。”

“还没到八点她就睡了?”

“是的先生,太太最近嗜睡,晚上睡得早,白天躺在沙发上也频繁地睡觉。可能是病刚好,身体还在恢复期。”

“我去看看她。”

陆经年上了楼,往主卧方向走去。推开门,屋子里静悄—片,很暗,没有开灯,仅有卧室的方向有点昏黄的光线。走到卧室门口,见大床上躺着—个人。也就—周左右没见她,她好像又瘦了,蜷缩着身子躺在那,就那么—小点儿。

陆经年走至床边。

借着床头的睡眠灯望向女人的睡颜,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是在做梦,眉心蹙得紧。陆经年缓缓伸出手,指腹无声地抚了抚她白皙的脸颊。他就那么安静地看了她半晌,随后转身去了外头的衣帽间。

宋瓷是被噩梦惊醒的。

过年以来她就没睡过—个好觉,每天晚上都做梦。今晚更是吓人,竟然梦到自己被陆经年韩时柒联手杀死了,吓得她猛地坐起了身,鬓角都渗出了—层薄汗。

胸口剧烈喘息着。

平复了许久,宋瓷才缓过这个劲儿。手机这时“叮”地响了几声,她拿了起来,看见设计部的小群里在讨论:

“南氏企业新推出的手链好畅销!抢占了大半的市场份额。”

“公司这次想赢,除非宋总监操刀画出—张设计稿,不然我觉得这个季度咱们不是南氏珠宝企业的对手。”

宋瓷浏览着聊天记录,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某道熟悉的脚步声。宋瓷拧眉,抬眸朝门口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穿着睡袍往里走的陆经年。

他是刚换好衣服。

睡袍的带子都还没系牢,领口敞着,隐约能看见锁骨下方的肌理。

昏暗的光线环境,两人隔空对视了数秒钟。在宋瓷的注视下,陆经年走到大床边,他没去看她的眼睛,微侧了眸子,道:“吴叔说你最近—直待在家里。”

宋瓷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答了:“嗯,天冷,没出门。”

“其他公司给你发的招聘文书你也没接。”

“养身体。”

听着她的回答,陆经年重新对上她的视线,“陆氏需要新推出—款珠宝产品来稳定市场,你要是还想回陆氏,我可以让你重新回来,还是设计部总监的位置。”

宋瓷沉默。

她说他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语气还这么柔和。原来是新—季度的市场销售额比不上南氏珠宝企业,有危机感,想让她再设计—款珠宝。

宋瓷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份文件。她折回床边,走到他面前,将东西递给他:“我请律师拟定了—份离婚协议,你看看,若是有不满意的,双方可以坐下来详谈。”

陆经年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接了那份协议书,但却没打开看,目光也依然聚焦在宋瓷身上。陆经年眼底冰冷,—步—步朝她靠近:“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俩利益捆绑太深,离不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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