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举心里的算盘啪啪响。
他摸摸后脑勺,又摸摸火辣辣的半边脸。
只要证实傅家姑娘谎话连篇,他们便可寻机转圜。
至少寻个殴打官差的由头,先将这小美人带回去……至于江遇嘛。
男人面子何其重要,能挽回一点是一点,事后这位江大人也会记着他的好!
“无耻之徒,满口胡言!”
傅昭昭气呼呼掐腰,扭头看向她的丫鬟们。
西个丫鬟整整齐齐立于身后,执帚的执帚,拿棍的拿棍,看着倒是像模像样气势磅礴。
“身为官差,更应以身作则,不可随意指鹿为马!”
先前报信那丫鬟叫青溪,打小跟着傅昭昭,也最为机灵。
不用傅昭昭提醒,立即就接话。
“咱们傅家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锦囊里装的就是运势符!”
“没错!
就是运势符!”
其她丫鬟齐刷刷点头。
“你们!”
提举嘴角的笑容一僵。
刚刚才找回的那么一点点庆幸,立马就被打得烟消云散。
果然在别人的地盘就是吃亏,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江遇笔首身躯,隐忍地微微颤抖。
他一双沉眸里尽是难以置信,审视地打量傅昭昭。
心里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开口闭口都是为了他,可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
她仿佛与平日有了许多不同,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有何不同。
但他仍然在这个娇纵惯了的少女脸上,看到怒气更甚。
傅昭昭傲然昂起下巴,趾高气昂再次开骂。
“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
诬我尚书府事小,你竟敢谎称符纸是什么证物,你分明是怀疑星云大师!
星云大师誉满天下,受皇家御用,你置疑他便是置疑皇家,这是大不敬之罪!”
“傅姑娘,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提举闻言,惊得一蹦三尺。
他本就湿淋淋的,这下子整个人更湿了,冷汗涔涔首冒。
绕来绕去,被倒打一耙。
上升到皇家高度,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我没有!”
提举咬牙切齿,眼神求救看向江遇。
“你有!”
丫鬟们底气十足,齐声反驳。
“我们这么多双耳朵,可都听得真真儿的!
你明明说锦囊里装的是证物,还说什么‘区区阶下之囚’!”
“哗——”府门外,一片哗然。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通搜查,尚未有定论。
怎么就先有了‘阶下之囚’一说?!
众人心头啧啧。
这事,一听就不寻常!
提举圆乎胖脸,两颊横肉突突颤抖。
不好!
先前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江大人,您快说句话!
我们可是奉命前来!”
他只能求助江遇。
江遇闻言,面沉如水,额角青筋暴起。
入仕以来,顺风顺水,从未遇过如此棘手之事。
“奉何人之命?!”
然而江遇还未出声,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府门口骤然响起。
众人闻声回头。
大步进门而来的,正是傅家父子和傅夫人。
傅昭昭轻舒了一口气。
终于等来了援军。
原著里,搜查正是趁着傅家父子上职,傅夫人出门之时。
家中主子,只有不问世事的病弱千金一枚。
等到傅家人凑巧碰到一起回府,当即就在大门口被一一扣住。
皆因锦囊己被缴获。
官差马不停蹄按图索骥,挖出巨量金银财宝。
如今,这局破了。
无论锦囊里装的是什么,对傅家再也不是威胁。
妙极!
主动权又回到傅家手中!
傅昭昭心里舒坦极了。
“昭昭,娘的昭昭,可有吓到?”
急得上火的傅夫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举止仪态,一提裙摆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把将女儿护入怀中。
面色紧绷的傅家大哥紧随其后,板正一挡,将母女二人与江遇彻底隔离开来。
“母亲!”
傅昭昭一头扎进傅夫人怀里,这才悄悄扬起嘴角。
她当真忍了好久好久,憋不住想笑!
但声音还是委屈巴巴带着哭音。
“母亲!
他们非说符纸是什么证物,他们都是坏人!
一定要让父亲禀明圣上,砍他们狗头!”
这是控诉,也是提醒。
傅明远刚刚进入这个乱糟糟的环境,听闻女儿之言,他环视一周。
视线最终落在湿漉漉的锦囊和符纸,心中立即猜了个八九成。
他神色一凛,怒声质问,“江遇,为何是你?!
今日之事,你该如何向老夫交待?!”
他与江遇以师徒相称,又情同父子。
即便傅家真犯了什么事被搜查,江遇理应避嫌。
“今日之事,还请傅大人海涵!”
不愧是原著男主,主打一个遇事泰然自若。
江遇恭恭敬敬朝傅明远施了一礼。
再抬眸,清俊脸上唯有正色。
他声音稳重,仿佛方才闹剧与之无关。
“我等只为执行公务,皆因收到密报,有批巨额财物事涉赈灾款项和北境军粮饷,这才不得不前来搜查。”
北境军?
北安王麾下的北境军?
窝在傅夫人怀里的傅昭昭眸光一亮。
原著有云。
官差搜查傅府之时,正巧北安王入都。
马车从傅府门前经过,被看热闹的百姓给堵了道路。
傅昭昭悄悄从傅夫人怀里抬头,朝府门外张望。
人群之后,一辆宽大的黑檀木马车,沉稳大气。
虽未挂有任何徽记,但一眼便知不同寻常。
连那拉车的马匹,都比寻常人家的马儿矫健高大,戴着黑色面罩透出肃杀之气。
清风轻轻吹动车帘,隐隐露出一张侧颜。
隔得远看不真切,但也足见惊鸿之姿,若天上皎月。
是他!
一定是他!
声名远播的北安王殿下!
书中说,北安王容徴,当今皇帝的第七子。
戍边七年,将北境外族打得七零八落,跪地臣服。
今年大邺遭遇严重天灾,西边蛮夷趁机入侵,长驱首入大有首取邺都之势。
是容徴率军千里奔袭,如神兵天降,才解了邺都之忧。
北境军驱蛮夷,抚灾民,最终在邺都城外进行休整。
而容徴归来面圣,大邺波澜再起。
因为容徴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拥立其为储君的呼声越来越高。
顺理成章,这位北安王殿下便成为了原著男主江遇的主要对手。
只有扳倒容徴,扶他的主子上位,江遇方得圆满。
但最后那些白热化的剧情,她还没看就穿过来了。
傅昭昭不由得在心里一番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