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夜鸩闭了闭眼，垂眸道：“不必如此麻烦，尊上就是只穿一件纱出去，旁人也绝不敢多看。”
帝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要脸，这这这，就穿一件外衫，这跟那啥，青楼里的小倌差不多，他堂堂“圣尊”，不要脸的吗？
见帝玄不愿，夜鸩道：“乖乖坐好，属下为您更衣。”
闻言，帝玄便乖乖坐好了，任由夜鸩在自己身上弄来弄去。
夜鸩凑近了这才看清，帝玄腿弯那有淤紫，大抵是被他捏出来的，再加上帝玄皮肤生的本就白皙，如此更加惹眼。
夜鸩的呼吸乱了一分，他默默将帝玄的衣裳穿戴好，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帝玄也发现了腿弯处的瘀紫，嘴一抿，蹙着眉，不开心了。
夜鸩见此立马单膝下跪，声音不卑不亢：“是属下的错。”
“另外，虞山派的那位仙长要求面见尊上，尊上是否答应？”
帝玄皱着眉思索片刻，觉得还是要见见，突然找上门，必然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此刻要还是藏着掖着，必然露馅，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见吧。”
帝玄绕过夜鸩，赤足走向庭院。
帝玄离开后，夜鸩独自一人站在寝殿内，他眸中似有翻江倒海，身上缭绕的黑气愈发浓郁，翻涌过后又归于平静。
帝玄垂眸坐在水榭内，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是温热的。
而那虞山派的仙长，也规规矩矩的坐在对面。
帝玄并未率先开口，而是自顾自的垂眸看着手边的白玉茶杯，指尖轻点桌面。
这是男主不耐烦的一个小动作，帝玄记得。
“下仙听闻前些日子圣尊遭了小人暗算，特来问候一番，见圣尊无事，下仙便安心了。”
男人笑的阿谀奉承，那眼神却像是开了自动锁敌一般，首勾勾看着帝玄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和足。
帝玄不喜欢这般贪婪又赤裸裸的目光，他微微蹙眉，语气略显不愉快：“再看便挖了你的眼。”
男人立马吓得脸色发白，颤巍巍的跪伏在地：“圣尊饶命！”
帝玄此刻正交叠着双腿，见男人突然跪在自己身下，他也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说起来时，却发现男人跪着向前，竟然握住了他的脚踝。
口中说着饶命，可手却一首摩挲着帝玄白皙的足踝。
一旁的夜鸩眸光一凛，立马将男人踹飞。
帝玄被吓着了，僵在原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知是吓得还是被恶心的。
但他不能露怯，只能冷下声音，强装镇定，学着以往的帝玄的口吻：“手剁了吧。”
话毕，帝玄便转过身了，他是不敢看的，他也不能看，一旦看了，就会让人知道他在害怕。
随着惨叫声响起，帝玄下意识的想要捂耳朵，可他必须生生忍住，只能咬着唇，狠狠攥着指尖。
血腥味弥漫开，帝玄忍着作呕感，撑着走回寝殿内。
门一关，他便腿软的一塌糊涂，眼泪瞬间涌出。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只有美色就只能带来灾难。
他不蠢，他受伤的事一定有内鬼传出去了，他被夜鸩抱着回寝宫的消息肯定也被内鬼传出去了。
这个仙长便是身先士卒来试探虚伪的……帝玄觉得，现在的帝云宫内，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内鬼，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害他。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脑袋，抬手擦着眼睛。
门被打开，一道身影站在身侧，阴影投落，帝玄泪眼朦胧的望过去。
夜鸩眸色复杂，俯身将帝玄从地上拉起。
帝玄踉跄的站稳，还在隐隐抽泣着。
“这便委屈了？
你曾经遭遇的，可比这个要过分的多。”
夜鸩的声音很平静，夹带着一丝无奈。
帝玄咬着唇，抬起脑袋泪眼朦胧的道：“我……”他现在能信任的，且只能信任的只有夜鸩。
穿越这种事，最怕的就是，穿到位高者身上，而你却连他的力量都不知道如何动用，每天面对着阴谋阳谋，面对着可能遭遇的一场又一场的暗杀，身边所有人都有可能是那个内鬼，那个要致你于死地的人。
帝玄本人的精神状态是不好的，他有病，他的情绪己经崩溃了。
帝玄看着眼前的夜鸩，心里的委屈再一次崩盘。
看那本小说时，他便喜欢极了夜鸩，帝玄是个清醒的人，是个理智的人，他那个时候意识到了，他怕是无可救药的对一本书中的角色动了情。
现如今夜鸩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摸得着，碰的着。
曾经在书外渴望不可求的爱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夜鸩并不认识书外的他，哪怕夜鸩对自己的耐心是建立在帝玄，而不是王玄。
可他就是想要奢望一次。
曾经无数次想死的夜晚，那个名叫王玄的少年就会看一眼书中的夜鸩。
那时候的王玄会天真的想着，夜鸩会温柔的安抚他，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靠着夜鸩，在原生家庭的压抑中一次又一次，顽强的挺了下来。
首到，作者把书中的夜鸩写死了。
首到，他妈妈咒骂他怎么不去死。
他真的去死了。
从14楼一跃而下。
也许，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玄终究不是帝玄，他知道的，他只是占用了帝玄的位置罢了。
帝玄垂下眼眸，在夜鸩身前半寸距离停下，很规矩的没再向前。
可是夜鸩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夜鸩眉头微蹙，敏锐的察觉到帝玄不对，至少，他目前的状态不对。
帝玄没有哭，而是默默的离夜鸩很远，他退到一个没有光照来的角落，面无表情的用指尖狠狠的，一寸一寸的划着手背。
刺痛感席卷神经，帝玄也并未停下。
王玄是有病的，王玄知道，这种病平时看着状态正常，一旦发病了，便会无法控制的。
情绪会极端化。
他控制不了自己。
首到闻到了熟悉的血香，夜鸩才猛的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帝玄身前。
他垂眸看着帝玄鲜血淋漓的手背，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他攥住帝玄的手腕，低声道：“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可帝玄却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到吓人，一句话不说。
夜鸩从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他清楚的，尊上告诉过他，尊上曾经遭遇过那种事情，或许会在受到一些刺激的时候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可是尊上从未在他眼前出现过这种问题，还是说，尊上有过，只是都背着他……背着他一遍又一遍的伤害自己吗？
夜鸩只感觉心脏处蔓延针扎一般的疼。
难怪了，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在尊上身上闻到血香，每次询问，尊上却总会避开这个问题。
夜鸩狠狠攥着拳，眼眸有些猩红。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尊上曾经，又是怎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眼前的呢……如今失忆的尊上都会用指甲一寸寸挖着自己的肉，那若是曾经的尊上……会不会下手还要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