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架打得,徐锦尧蛮吃亏,她头发没绾起来,魏青鸾打她的时候专扯头发。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她倒抽着凉气揉头皮。
魏青鸢这个女人,下死手,头皮都要给她扯掉了!
王妃端坐在主位上,看她没规没矩的样子,越发觉得她像锁梦楼里的那位。
“徐氏。”
“是,王妃。”
徐锦尧放下手,恭谨站好回话。
“今日之事,你可看出些什么?”
徐锦尧敛眉,王妃这是要考她呀!
“回王妃的话,盗窃王妃冠珠的主使,应该是冷侧妃。”
于晚初伸手端了茶杯慢慢刮着茶叶,对她的话并不满意,“方才在内室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当时妾并不确定。
只是觉得,偷盗冠珠之事,必是王妃身边之人所为,而能够买通王妃的人,此人的地位在后院之中不会低,甚至可能其背后的势力也不小。
冷侧妃和景侧妃都是名门之后,都具备作案条件,只是肯大费周章设计妾的……除了冷侧妃,妾想不到人。”
于晚初掀起眼皮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比她美?”
她嘴角含笑,显然故意调侃。
刚才那样说,是为了故意气冷侧妃和魏青鸢,让他们方寸大乱。
现在再提起,真有点难为情。
她尴尬地低下头,“王妃别笑话妾了,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妾怀疑冷侧妃,是因为妾身边的丫鬟妙音。”
“你继续。”
于晚初端着茶细细品着。
“这吃里扒外的丫鬟在妾落水之后,只盼着妾快点死。
而且,早己找好了下家,就是要到冷侧妃院里当洗脚丫头。
并且,妾日日在屋里未曾出门,只有她随意进出。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您的冠珠放在妾屋里的,只有她。
所以,结合种种来看,冷侧妃许了妙音好处,她为了前程,配合他们陷害妾。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丫头应该己经奔着她的前程去了。”
孙嬷嬷听她这么说,吩咐刚才跟着许锦尧出去的两个丫鬟去添香院里瞧瞧。
于晚初抬了抬手,“不必了,我信她。”
她搁下茶盏扬声唤彤云,“把那个丫头带上来吧。”
彤云道是,不肖片刻,她领着两名丫鬟押着另一个小丫鬟进来。
于晚初道:“这就是你说的我身边偷盗冠珠的丫鬟。
她与你身边的丫鬟妙音是表姐妹,两人商量着害死你,她好奔着新主子谋前程去。”
徐锦尧眉头紧蹙,觉得不对劲,果然下一刻便听王妃说,“把这个背主害人的玩意儿打杀了,至于你身边那个,我自会知会冷侧妃处置。”
那丫鬟听到要被杖毙,吓得软在地上求饶,“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是……唔唔唔……”不等她说出什么,孙嬷嬷眼疾手快拿手绢堵了嘴。
徐锦尧见状立刻明白了。
王妃这是不想事态扩大,拿住两个丫鬟堵悠悠众口即可。
至于冷侧妃,她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处理。
毕竟她是工部侍郎之女,虽是从兄弟家过继过来养大的,但与亲女无异。
徐锦尧的清白外加一颗冠珠,还不足以让她下气力动她。
而她让冷侧妃处理她身边的丫鬟,便是点冷侧妃,言外之意是:事我都摁下了,你也得拿出态度来。
如果她依照王妃的话处置了妙音,那后院还如一片镜湖,波澜过去之后,依旧一片平静。
想明白王妃的用意,徐锦尧蹲身道谢,“谢王妃替妾主持公道。”
只不过,她认为王妃多此一举,就算她不吩咐,依冷侧妃的性子,只怕这会己经处置了妙音。
丫鬟被拖出去,于晚初叹息一声,露出一脸倦意。
徐锦尧近前一步,轻声关切,“王妃可是还有烦心事,但凡用得上妾的,妾必定肝脑涂地替王妃办妥!”
她连连叹息,抬手扶住肚子,不言语。
彤云见了替主子愁,“还能是什么,王妃与郡王成亲五载,至今没有一子半女,府中其他妾室子嗣也稀薄,前些日子回庆王府参宴,老王妃问起府中事宜,提起子嗣之事……”她欲言又止,心疼地看了于晚初一眼,跟着叹息。
不孕的原因有很多,如果王妃身体没问题,就是两人同房的日子不对。
府医每月月中会给院里的女人请平安脉,如果王妃身体有疾,早就开方吃药调理了。
她这院里半点闻不到药味儿,身体必是无虞的。
徐锦尧眼珠子转了转,老天这不是把功劳送到她嘴边了么!
她满脸笑意表忠心,“妾这次能脱险,全赖王妃仁慈,这份恩情,妾铭记于心,如果王妃烦忧子嗣的问题,妾愿意替王妃解忧。”
孙嬷嬷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灭了下去,“你一个未经人事的丫头能知道什么!
别夸大能耐,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徐锦尧笑着说,“妾只是听说的,如果女子身体无恙的话,只需要掐着日子,受孕的几率会大大提升,不保证百分百成功,妾觉得,既不用吃苦受累,只是改变同房的日子就能有孕,何不一试呢!”
彤云点点头,“王妃,奴婢也觉得可以一试。”
于晚初抿唇一笑,“既然你有此心,正好,府里新修了几座院落,梧桐院小巧精致,离正院不远,过几日等院子落成,你挪过去住吧。
一则替我养养头发,二则为子嗣,你看如何?”
府里新修的几处院子,正是工部员外郎主持修建的,也就是冷侧妃她兄长,比起添香院不要好太多。
徐锦尧忙不迭跪下谢恩。
闹了一整个下午,天色暗了下来,于晚初打发她回去休息,另指派了两个丫鬟给她,徐锦尧揣着喜悦回了添香院。
待窗上的人影杳杳,不见了踪影之后,孙嬷嬷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叹息一声,“王妃,您这是何必呢,就算她长得像锁梦楼那位,也不一定能走进郡王的心呐!
老奴觉得,还是……嬷嬷……”于晚初打断她,“你不必说了,如果我愿意跟李鹤亭好好做夫妻,不会坚持了五年还是这样。
我的心,还同五年前一样你懂吗!
日后莫要再劝,否则,送你回于家去。”
彤云瞧见孙嬷嬷僵硬的脸色,岔开话题,“王妃不是早知道冠珠被盗,打算看戏么?
突然改主意救徐夫人是想……”于晚初捻着衣袖上的白鹭纹绣,“也不能说是我救了她,算是她自救吧。
如果她还如以往一样,闷不吭声,自然没有救的必要,现在嘛……奴婢仔细观察了徐夫人,她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听说她还故意扮鬼脸吓唬魏夫人呢!”
说起这个,于晚初冷哼一声,“人嘛,总是在逆境之中蜕变成长。
希望她是真的彻底改变了,能助我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