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的王妃,听见王爷竟会主动见她,她便是手上再多事,都会抛下去找他的,可现在,屋内却是一片死寂,一丁点儿动静都无。
“王妃……”高风还要继续敲下去。
“不去!”屋内,传来叶绾绾的声音,方才还想着要避开他,岂会他叫她便去?思及此,她直接坐在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金步摇。
“王爷说,定要王妃亲自走一趟,还请王妃……”
“你便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叶绾绾的声音,在打开首饰盒时戛然而止。
首饰盒里的首饰有许多,不少是王爷送给王妃的聘礼,很是名贵。
可这些名贵的宝贝,并不代表着她这个王妃有多受人重视,即便封尧娶的是旁人,这些……仍旧会送给那人的。
还有……那压在首饰盒底下的一个以丝绸帛绢包裹着的锦盒。
叶绾绾知道里面是什么,是一卷圣旨。
她伸手,静静将圣旨拿了出来,曾经,她极为珍视的圣旨,前世便是被打入冷院后,好几次想着烧了,终究没舍得。
是皇上颁的赐婚圣旨。
今生她很少拿出来看,这倒是第一次。
将圣旨徐徐展开,叶绾绾低声呢喃着念着上面的文字:
“闻叶氏小女叶绾绾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皇七子封尧已过成亲之年,当择贤女与配。值叶绾绾待宇闺中,与皇七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七子为王妃。”
这天下男女,怕是鲜少有比她和封尧还要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然……赐婚又如何呢?他终究是不肯多看她一分的。
“叶氏小女叶绾绾,皇七子封尧……”叶绾绾呢喃着二人的名字,怪她以前自视甚高,没发觉这两个称呼的天壤之别。
而今,终于明白了。便是那“天造地设”四个字,如今看来都极为讽刺。
“王妃……”门外,高风还在说着。
叶绾绾蓦然起身,将圣旨扔回锦盒中,已经冲出门去,无视满眼诧异的高风,她已飞快朝前庭书房走去。
因着方才拆卸金步摇之故,她的青丝仍有些许凌乱,尤其一路快走,更添了几分狼狈。
封尧的书房,并未落锁,亦没有高风守着,叶绾绾进去的很是顺利。
“派人叫我来,想说什么?”叶绾绾望着坐在案几后的男子,烛火衬的他满身清魅。
封尧似因着她的突如其来眉心紧蹙,转瞬却已经恢复泰然模样,他徐徐起身,拿出一纸书信递到叶绾绾跟前。
叶绾绾不明所以接过,打开,却在看清上面文字时睁大双眸,满眼不可置信。
书信是密诏,想必是上呈给皇上的,被封尧压了下来。
密诏的意思不外乎:靖元王妃受赏一事不公,其已嫁入皇室却仍与其他男子有所纠葛,有辱皇族尊严。
甚至最后还写了:靖元王曾与曲妃有过渊源。
“王妃可是看清楚了?”封尧垂眸打量着她,声音轻飘飘的。
清楚,自然清楚。那密诏上的字,是极为工整的小楷,这般隽永的字迹,写出的却是杀人不见血的秘密。
“你想说什么?”叶绾绾低低问道。
封尧凝眉,紧盯着她:“三件事。”
“第一,今后,与旁的男子隔开距离,我不希望旁人说靖元王妃有辱皇族尊严。”
“哦。”叶绾绾应,因着皇族而已,并非是不喜她和别的男人接近。
“第二,澄清本王与曲妃一事,本王不希望牵连到旁人。”
“哦。”叶绾绾依旧冷淡回应,所谓“牵连旁人”的“旁人”,不过是曲烟罢了。他不想牵连曲烟,他要护着她。
“第三……”封尧接着道,却在垂眸望见女人神色时,微微怔住。
如今夜色天寒,她的脸色微有苍白,头微微抬着,双目始终沉静望着他,幽深沉静,许是跑着来的缘故,她头上的发饰卸下,青丝散乱。
“真狼狈,叶绾绾。”他低声道着。
第三,真狼狈,叶绾绾。
三件事,终于有一件同她有关了,然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嫌厌。
叶绾绾抬眸,眨了眨有些酸的眼睛,望着他的眉眼。
他很好看,尤其此刻微微抿起的薄唇,在烛光下添了几分诱人的光泽。
这样的男人,她曾拥有过,也算是稳赚不赔了。
如今,寒冬已至,距离封尧监国,不过短短四十日。
好久,叶绾绾竟勾唇娇笑出声:“王爷说完了?”她笑问道。
封尧见状,眉心紧蹙。
“甚好呢……”叶绾绾颔首,下瞬径自上前,抓着他有些宽松的袍服,凑近上前,而后踮起脚尖,便要吻上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您再将就将就吧
叶绾绾并不想吻封尧,即便看起来很像。
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不过因着……她知道封尧定然会伸手将她隔开而已。
毕竟,前世也是这般。
那时,她初初得知封尧竟有“登高位”的意图,心中惊愕,便去寻他。在书房看见他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他之所以娶她,只是因为她是首富之女罢了。
而他,也并未隐藏自己的野心,甚至存了和离的心思。至于后来他真的得权后,为何宁肯将她困死在后院,也不曾应下和离,她不知。
她总是不知他的任何心思,他也从不会对她表露任何心迹。
只是那时在书房,得知他要休妻后,她太害怕了,如今日般,抓着他的袍服便吻了上去。
而他……几乎毫无迟疑的将她挥开,那种嫌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班,似乎……不愿与她有丝毫接近。
今生,也应该是如此吧,毕竟,封尧厌她。
所以,凭借着满腔的冲动与莽撞冲上前来,她从不真的奢望与封尧发生些任何旁的事。不过有些话,要同他说罢了。
然而……当唇角传来一丝温凉时,叶绾绾几乎瞬间睁大双眸,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吻了封尧。
更未曾想到,以往一向对自己避若蛇蝎的封尧,这一次竟是避也没避。
叶绾绾是真的被惊吓到了,仍旧维持着现下的动作,怔怔望着近在眼前的那一双如古井般深邃漆黑的眸。
她看不出他的丝毫情绪。一如既往,她从来都是看不出的。
封尧的眉心,亦微微蹙起,双眸猛地紧缩。下瞬,他猛地伸手,似是受到侵犯一般,一把将叶绾绾拂开。
许是心急,许是……他本就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封尧的力道很大,以至于叶绾绾身形一阵不稳,猛地朝一旁倒去。
若非如今已入冬,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她定会摔的惨痛。所幸绒毯柔软,她只堪堪倒地。
只是因着之前受伤的缘故,她的小臂仍旧带着一丝疼痛,痛的她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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