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止陌宁黛兮的现代都市小说《做皇帝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全文》,由网络作家“只是大虾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做皇帝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只是大虾米”大大创作,林止陌宁黛兮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林止陌重生成了皇帝的替身。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开局直接干掉皇帝。于是。林止陌感受到了做皇帝的快乐。太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死给你看!太妃:人家都听你的。皇后:我新学了一招……公主:皇帝哥哥,抱抱!圣女:你有完没完,不累么?百官:陛下,脸呢?番邦:我认输,你不要过来啊!...
《做皇帝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全文》精彩片段
王青在旁更是看得眼眶红红的,他虽是个太监,可却是个感性的,尤其是这孩子的遭遇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样,所不同的是他的父亲因为灾情而没了,这孩子至少还有个母亲在。
林止陌摸了摸王安诩的脑袋,问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是等水退了和母亲再回老家?还是就此留在京城?”
王安诩甚至没有考虑,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子想留在京城,寻一门营生过活并奉养母亲,待过得几年考武举,为国效力!”
他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却满是豪情壮志,让众人都不由得刮目相看。
“你学过武?”
林止陌颇为惊讶,这孩子这么瘦,根本看不出学过武的样子。
当初太祖以武立国,在建国之初就诏天下诸州宣教武艺,并确定在兵部主持下,每三年为天下武士举行一次考试,考试合格者授予武职。
武举考试由兵部主持,考试科目有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等,是学渣们出人头地的另一条路子。
然而俗话说穷文富武,没点家底或者是家学渊源的根本就没资本学武。
这孩子难道还是个隐藏的岳飞薛仁贵一类的人物?
王安诩点头:“小子自三岁便随家父学武的,家父出生行伍,曾随夏帅打过西辽,后来断了条胳膊,才退伍归乡。”
徐大春听得好奇,上前捏了捏王安诩的胳膊,回头对林止陌笑道:“这孩子果然一身好筋骨,明显底子不错。”
林止陌见他虽然在这初春的天气里冻得发抖,但是脸色却还是如常,果然身体素质不错。
他想了想,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帝了,这孩子能被自己亲自救下,也算是有缘。
正要说什么,转头看见王青直勾勾地看着王安诩,眼里尽是心疼与同情之色。
他心中一动,笑道:“王青,这孩子与你有缘啊,既是你本家,也是被你而救,不如以后由你来时常照拂一二如何?”
王青大喜,这可是陛下开的金口,正合他意,他顺势就要跪下谢恩,见徐大春瞪他,才急忙反应过来,深深一躬:“主子说到我心里去了,小人遵命。”
他转头对王安诩之母说道:“回头我在城内买个宅子,你母子就住下吧,以后这孩子的一切用度便由我包了。”
王安诩之母一惊,她可不是寻常农家女子,原本娘家也是读书人,林止陌一行人救了她孩子,现在又承诺要照拂他们,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可不可,救命之恩已难以为报……”
王青摆手打断她的话:“我家主子说了,这孩子与我有缘。”
林止陌也笑道:“行了王青,你就先带他们去城里吧,买个宽敞些的宅子,这钱我出了。”
王青大喜:“谢主子!”
于是在旁边一众灾民羡慕的眼神中,王安诩母子被王青带走了。
他们到此还是如同做梦一般,就是不知道当他们知道救了王安诩的是当今皇上和司礼监掌印太监,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林止陌对于这件事处理得也很满意,王青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为人老实本分,幼时也是遭过罪的,他能感同身受。
对于王安诩说是让他照拂,其实就是变相地让他认个义子了,对于王青和王安诩来说都是件好事。
这时顾清依见等着看病的人都在眼巴巴望着她,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也面露不耐烦之色,便要和林止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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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止陌没等通传就已经走了进来,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安灵熏从没这么社死过,那张精致绝美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没……没什么。”她低头嗫嚅,声若蚊鸣。
林止陌踏入,眉头皱了皱:“这么死冷寒天的,怎么母妃宫中不生炭火?”
和安灵熏的社恐不同,小宫女冬青是个社牛,她大声告状:“启禀陛下,惜薪司不给我们炭火!”
“冬青!”
安灵熏急忙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一向与人为善,是绝不愿为了这点小事惹来别人的不耐烦的,尤其是万一传到太后宁黛兮耳中,那就不好了。
林止陌看了她一眼:“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母妃为何这么客气?”
说完喝道,“来人!”
王青还没回来,另一个随侍的太监应声:“奴才在!”
“去惜薪司,问问是谁说不给的,杖毙!另外,限他们一炷香内送两百斤银丝炭过来!”
“奴才领命!”
冬青雀跃欢呼:“陛下真好,万岁!”
被欺负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为她们撑腰了,而且还是陛下亲至,冬青的小小心灵顿时觉得无比温暖。
安灵熏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止陌。
这个男人,他不是皇帝,他是假的。
她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当朝天子。
她虽知道真相,但是又能怎么样,不说说出去有没有人信,就算说出去,对于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尤其是这个男人……他还拿了自己的第一次。
一想到这个,安灵熏的身体竟然微微发热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那天的触碰,那昏暗房间内的亲密接触,还有床榻摇动间的声声碰撞。
“啊!”
她努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因为她很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于那天的记忆似乎……更多的是欢愉,是那种从未有过的,由心而发的欢愉。
冬青一惊:“呀,娘娘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安灵熏深呼吸,勉强自己平静下来,并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母妃,这是我儿子,我不能慌!
于是她顺口说道:“我儿找母妃何事?”
噗!
林止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古怪地看向安灵熏,接着就发现安灵熏的脸更红了,他觉得如果铺个鸡蛋上去估计都能立刻煎熟。
“咳!母妃,朕确有要事与你商谈,不知可否?”
他刻意将“要事”两字加重了语气,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灵熏,等她回复。
安灵熏迟疑了一下,她猜想,这个男人估计是要和她说别拆穿他身份之类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告诉他自己不会出卖他?他会信任自己吗?
“母妃!”
林止陌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又提醒了她一声。
安灵熏无奈,只得说道:“冬青,你且先出去,哀家与陛下说会话,没有吩咐莫要进来。”
冬青虽然活泼,但在这种事情上很是乖巧,行了一礼后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了,安灵熏顿时又觉得局促起来,低着头轻声说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没了外人,她连称呼都变成了你和我。
林止陌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那天……对不起。”
安灵熏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血色又浮了上来,她银牙轻咬贝齿,摇头道:“那事我已经忘了,以后不要再说了。”
林止陌道:“有些事,不是忘了就能代表没发生过,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而且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这世上就无人能欺负你,惜薪司不行,司礼监不行,她宁黛兮也同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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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看看你们最近在忙什么,朕已有多日不曾见到你们的人了。”
林止陌随手翻着桌上一本册子,并不看徐良,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徐良及那几人的神情不由得一紧。
徐良迟滞了片刻,答道:“回陛下,臣等近日琐事颇多,京城中案件繁杂,故人手略有不足。”
林止陌依然看着手中册子,头也不抬道:“原来如此,那倒是错怪你了。”
徐良拱手:“谢陛下体谅臣等难处。”
“嗯。”
林止陌点点头,放下册子,看向徐良,“你那账本该是随身带的吧,拿来给朕看看。”
徐良脸色一变。
锦衣卫的账本不是真的账本,而是记录朝中诸多臣子的秘闻的秘本。
某人于某日收取多少贿赂,某人于某日夺取多少田地,甚至某人于某日去狎妓不给钱。
事无巨细,应有尽有,可以说就是一本臣子的把柄大全。
锦衣卫除了守卫值宿,侦查缉拿,这种搜集黑料的本事才是天下第一。
以往历任锦衣卫指挥使都有这么一本账本,徐良自然也不会例外,可是林止陌……包括姬景文,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个账本了。
锦衣卫现在已经严重渎职了,林止陌有理由相信,他们和宁嵩穿起了一条裤子。
林止陌没有先去收拾朝堂,而是从锦衣卫下手。
因为只有收回这把最利的刀,这条最凶的狗,他才能开始在朝堂上角逐,慢慢收回皇权。
徐良只略作迟疑,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皮封边的册子,起身送上林止陌的案头,再回去坐下。
林止陌接过翻开,入目第一页写着——弘化六年三月初七,夏仲泽于军中酗酒,并曰:帝失德,天下危矣。
下一行——弘化六年三月十一,夏仲泽无故鞭笞军士,几致哗变。
林止陌眼皮跳了跳,开篇就是暴击,说的不是别人,居然就是自家老丈人。
不过夏仲泽说皇帝失德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以前的皇帝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说鞭笞军士差点引起哗变,他打了个问号。
从夏凤卿口中他得知老丈人是个爱兵如子的名将,绝不会无缘无故责罚麾下将士,要么是有隐情,要么就是徐良在瞎编乱造。
他不动声色继续看下去,有工部某郎中采买物料虚报银两的,有某大学士在家中写诗疑是讽刺皇帝的。
南书房内无比安静,只有林止陌偶然翻页的轻微声响。
徐良等几人也安静坐着,没有出声惊扰。
林止陌看得很耐心,很仔细,他已经从册子里看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这本册子里所记录的各种事件,全都远离了一个名字——宁嵩。
这两天里,他从夏凤卿口中得知了宁党主要成员的名字,可是这里面,却一个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王青的声音。
“启禀陛下,陈平带到。”
林止陌放下册子:“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个身形中等略瘦的青年踏步进来,近前后一撩袍服,跪倒在地。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陈平,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止陌很满意,终于见到一个识礼数的了。
“平身,过来让朕看看。”
“是,陛下!”
陈平站起,走到书桌前垂手而立。
林止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陈平低眉垂眼答道:“回陛下,臣并未受伤。”
“那为何徐良说你伤了?你又为何不与他们一同来见朕?”
“陛下恕罪,臣不知陛下宣召。”
林止陌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看向徐良:“哦?不知?”
徐良脸色虽有变化,但依然坐着不起,只淡淡地说道:“陛下,陈平此人生性鲁莽,多与人冲撞争执,故此臣未带他前来。”
林止陌的眼神渐渐森冷:“是么?那为何朕看他比你们几个更懂礼数,更敬畏朕呢?恐怕他冲撞争执的那个,就是你吧?”
徐良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陛下此话何解?臣不懂。”
“不懂?”
林止陌冷笑一声,“朕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听不懂,你这指挥使就卸了吧。”
徐良的神色终于变了,但还是强硬道:“锦衣卫身负要职,臣这指挥使一职若要替换,需内阁慎重遴选,并非一言而除、宛如儿戏,还请陛下三思!”
林止陌双手据案冷冷地看着他:“你也知道锦衣卫身负要职?那为何朕身边不见?为何午门不见?为何你这账本上记的都是这种狗屁玩意?”
“锦衣卫是什么?是皇家最忠心的狗!而你,还有你们,拿着俸禄吃着皇粮,却不思报效皇恩,竟胆敢与朕阳奉阴违!呵,家养的狗才有肉吃,跑出门的狗,那就是野狗,只能被吊起来乱棍打死!”
徐良腾的站起身,满眼阴鸷地盯着林止陌:“陛下说得不错,臣等确实是狗一般的东西,陛下要摘臣的腰牌,臣自然无话可说,但锦衣卫指挥使如此要职,陛下还是先问问内阁宁首辅为好!”
另外四人也随之站起,同样目光不善地看着林止陌。
“宁嵩老狗和你们一样,都不过是朕的一条狗罢了,你拿他来压朕。”
林止陌狠狠一拍桌子,喝道,“是借了他的狗胆么?”
徐良大怒,竟然再不顾君臣礼数,踏上一步,指着林止陌道:“你……”
然而他才张口说出一个字,宽大厚重的书架之后忽然飞出十几条软索,猛地将徐良等五人缠成一团。
徐良等人大惊,立即想要挣脱,可随即同时惨叫出声。
只见那软索头上系着一个飞爪,这一缠绕之下,十几个尖锐的利爪各自深深抠入了他们身体。
紧接着,夏云与二十名禁卫军从书架后现身,没等徐良反应过来,刀已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感觉透入肌肤,徐良才终于清醒。
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只会凌虐宫女毫无实权的窝囊皇帝,会突然有胆子向他们动手。
陈平手中绣春刀拔出了一半,却愣在了那里,这一变故兔起鹘落,在软索飞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地抽刀护在林止陌身前,接着就茫然了。
林止陌看了陈平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一个锦衣卫的正确态度和素质。
徐良终于慌了,要不是被软索缠得紧,他甚至想跪下,可慌乱间开口又乱了方寸。
“陛下,你不能杀我!”
林止陌看向他:“哦?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我乃是先帝钦封,掌管锦衣卫十四所三万余众,陛下若是随意杀我,不怕哗变么?”
“这理由不够。”
林止陌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拉出去,砍了。”
哗变?
带头的都砍了,底下就哗变不起来。
至于先帝钦封?
林止陌冷笑。
那是姬景文的爹,关我鸟事?!
夏云上前将几人的锦衣卫腰牌一一摘下,接着一挥手,禁卫军将徐良等五人揪出殿去。
徐良兀自挣扎着怒骂:“昏君!你敢杀我?!”
其余四人则没有他那么硬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哭嚎着求饶。
“陛下饶命!饶命啊!”
“臣知错了,陛下!”
“陛下,臣愿洗心革面做一条听话的狗!”
“陛下!陛下……”
声音渐渐远去,终于再不可闻。
林止陌看向呆若木鸡的陈平,敲敲桌面:“和朕说说,锦衣卫最近的情况。”
“是。”
陈平终于回过了神来,定了定心神,条理清晰,不急不缓的说了起来。
果然不出林止陌的所料,宁嵩的手早已伸向了锦衣卫,从一开始隐晦低调的接触,到后来光明正大地收买,现在的锦衣卫已经被他们几人全都卖给了宁嵩。
这才导致了皇帝身边几乎看不见锦衣卫的身影,而对于朝臣的监控,也仅限于宁党之外的那些人了。
陈平是世袭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光是这个职位就让林止陌很有好感。
在他那个世界里,那位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戚将军,就是世袭的这个职位。
林止陌想了想,看着陈平道:“若是让你去收拢镇抚司衙门,你可有把握?需要多久?”
镇抚司衙门就是大武朝锦衣卫的公所,是天下锦衣卫各所的中枢。
陈平一惊,他已经意识到,一份天大的机缘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陛下,徐良在镇抚司并不能只手遮天,臣有把握收拢,请陛下给臣三……不,两天时间。”
“很好。”
林止陌点点头,对侍立一旁的王青说道,“拟旨,原锦衣卫指挥佥事陈平,升任锦衣卫指挥使。”
“是。”
王青应下,就在书桌边小小占了块案面,将册封诏书写就,双手捧着玉玺用印。
林止陌瞥了一眼,颇为意外道:“你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王青垂手低眉:“奴才幼时曾识过些粗浅文字。”
林止陌就喜欢王青这低调谦虚的劲,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王青身体一颤,似是感动得快哭了。
陈平手捧诏书,再次叩首:“臣,陈平,谢主隆恩!”
“去吧。”
林止陌很满意陈平这稳重又不失聪明的样子,因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是需要内阁合议才能选出,不是皇帝一言而定的,但是陈平并没有提这事。
然而陈平却没有立即离去。
“陛下,臣尚有要事奏报。”
“嗯?什么事?”
陈平神情肃然郑重。
“代州蔚州大旱,数百里裂土,寸草不生。”
“庐州瘟疫,疫、情已致三成百姓死亡。”
“湖广行省梧州贺州等各地水灾,十余万户百姓流离失所。”
林止陌大惊!
代州蔚州在京城西北方,庐州则在东南江淮行省,还有湖广,三处地方竟都有如此天灾。
可是内阁!
那帮杂碎居然没一个人将这些消息报来!
“如今已有无数灾民聚集在京城外,却无人救济管理,每天饿死冻死不知其数。”
林止陌猛地握紧双拳。
可是还没完,陈平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皱皱巴巴,竟还染有血迹。
“半月前,逶人五千众于台州温州登陆,烧杀劫掠,为祸沿海各地,各地守军卫所难以抵御,纷纷败逃……”
陈平的声音愤怒中带着哽咽,这张纸是他们锦衣卫台州卫所的同袍,顶着逶人的刀口送出来的,在交到陈平手里后就断了气。
“徐良将诸多消息强行压制,并严令臣等不得外泄,臣因此与他大闹一场,被勒令停职在家中。”
林止陌强忍怒火,沉声问道:“这些,内阁可有举措?”
陈平摇摇头:“没有任何举措。”
砰!
林止陌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已经扭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一群杂碎!”
宁嵩和他的走狗们压制他,限制他的皇权,太后在后宫里把持一切,锦衣卫不听话,随心所欲。
这些他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一条条消息都被封锁,无人问津,可那都是人命,是十几万甚至更多的百姓的命啊!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绝望的身影,有倒卧在赤地千里之上的,有在洪水冲袭中漂浮挣扎的,还有惨死在逶人刀锋下的……
“王青!”
林止陌似是用尽所有力气,缓缓说道,“去告诉他们,明日,朕要开早朝,胆敢缺席者,杀!”
“奴才领旨。”
王青小跑出了殿门。
这时夏云回了进来:“启禀陛下,徐良等五人已尽皆斩首。”
“操!便宜他们了。”
林止陌骂了句脏话,目露凶光道,“夏云,你多带些人马,跟着陈平一起去,用最快的速度搞定锦衣卫。”
“另外,把徐良几人的家给朕抄了,一个铜板都不许落下!”
夏云陈平齐声道:“臣遵旨!”
林止陌又叫过夏云,低声补了一句:“尤其是徐良家,搜得细一点!”
夏云眼中精光一闪,依然明白了林止陌想要什么。
账本!
锦衣卫真正的账本!
于是,一个震惊整个京城的事件爆发。
京城禁卫军统领夏云,带领两千披甲执锐的精兵,冲入锦衣卫镇抚司衙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了三十多人,并关入锦衣卫诏狱。
这个操作让全城百姓都有点看不懂了,可是随即他们又听说了一个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之职易主了,原指挥佥事陈平受当今圣上钦封,替下了原指挥使徐良。
而徐良和两位同知、两位佥事,已被斩于午门之外。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这是要干嘛?
……
懿月宫中,宁白坐在宁黛兮面前,手里拿着个果子啃着。
“姐姐,听说今天那废物来惹你了?父亲让我来问你,可有何不妥之处?”
宁黛兮现在听到那个名字就会忍不住心头一颤,而且她似乎都还没意识到,林止陌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可怕身影。
今天当林止陌拿出那把刀的时候,宁黛兮甚至感觉如坠冰窖,浑身发寒,虽然那时候的林止陌是嬉皮笑脸的,可她却一点都没觉得这是玩笑。
尤其是那个混蛋还拿刀划开了自己的衣袍,让自己那么狼狈。
该死!
她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
可忽然却又想起林止陌搂着她脖子时,那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还有喷在她耳朵上的热气,和吻她耳垂时……
不行,不能再想了!
只是想起那一幕,她的脖子上又忍不住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黛兮的手紧紧握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手背上青筋凸起,正在努力将白天发生的那一幕从她脑海里驱赶出去。
宁白发现了她的异常,咀嚼停止,惊愕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宁黛兮猛地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顿了顿,她神色严厉地说道,“他就是个疯子,你千万莫要去招惹他,知道么?”
宁白愣了愣:“那天他将我逐出文渊阁后,我就没再去过,父亲也说最近不宜被他抓住把柄……姐姐,你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没什么,他不过是来为他身边的一个太监求个赏赐,非是要紧事。”宁黛兮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
林止陌对她做的那些事太羞耻了,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都不能说。
但就这么略过不提,她又于心不甘。
宁黛兮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低声说道:“你去一趟大德观,提醒陶仙师,他已经多日未曾给陛下敬献仙丹了。”
宁白愕然:“可父亲说过……”
“三个月太久,我等不了!”
……
林止陌醒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昨天朝堂上那些许的胜利。
起床洗漱,装束齐整,今天他穿着的是一身常服。
夏凤卿亲自为他系着衣带,有些担忧道:“你又要出城?那么多灾民,太危险了。”
林止陌摇头:“我一定要去,不亲眼看着他们做事,我不放心。”
虽然他已经下旨让各部救济城外的灾民,可是他还没实掌大权,六部的人几乎不可能按他的话去做。
王青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同时,候着的还有徐大春和他的一百名锦衣卫。
“大春,出发!”
林止陌大笑一声,出门。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天空中云层很厚,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雨。
一乘龙辇朝着宫外而去,龙辇中林止陌透过帘子缝隙朝外看去,发现某个角落有人在发现他之后一闪而过,不知去向了哪里。
林止陌的嘴角翘了翘,他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人,也猜到了他要去做什么,不过无所谓,演戏么,谁都会。
在即将离开宫门时,龙辇换成了一驾寻常的马车。
和上次一样,穿过熙攘的街和忙忙碌碌的人群,出了外城,放眼已是无尽头的灾民,和因此变得污秽脏乱的大地。
现在已经过了辰时,虽然风还是很大,但已经没有晨间那么凉了。
徐大春和王青一左一右随在车边,几名锦衣卫当先开路,其余众人分散一圈,护着马车,缓慢地向前走着。
他走上一步,忽然伸手抓住安灵熏的柔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
“啊!”
安灵熏如同触电一般,急忙想要抽回手来,但是她的力气怎能和林止陌比,抽了几次还是被牢牢捉着。
“你不要这样……咳咳咳!”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可却绵软无力,并不坚定,才说半句就咳嗽了起来。
林止陌一怔:“你生病了?”
安灵熏无奈地点点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殿内的烛火很亮,她看清了。
这个男人和皇帝真的很像,但是眉宇间带着一抹皇帝没有的朝气和开朗。
他……还挺好看的。
念头刚起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止陌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安灵熏下意识地就要躲。
“别动。”
一声轻喝,安灵熏果然不再动。
她的额头并不烫,还略微有些香汗,摸上去稍显冰凉。
林止陌松了口气,说道:“没有发烧,还好,我给你捏捏脚做个足底按摩,出点汗发一发就好。”
“啊?”
安灵熏愣了一下,她没听懂,不知道什么叫做足底按摩。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差点惊呼出声。
林止陌坐到了她的床榻边沿,抓起她的脚踝。
“你……你做什么?”
安灵熏又惊又羞,拼命想要缩回脚来。
“别动。”
林止陌在她脚上轻拍一下,接着脱去洁白的罗袜。
顿时,一双洁白晶莹的脚丫子暴露在了他眼前。
林止陌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喃喃地发出一声呓语。
“好美!”
林止陌并没有恋、足癖,可是这一刻他还是承认自己心动了。
“不……不行,你走开!”
安灵熏急得珠泪盈盈,她双手撑着林止陌的胳膊,死命地想要逃离,可锦榻就这么大,她躲都没地方躲。
她可是皇太妃,身份尊贵,旁人哪怕是远远看上她一眼都是亵渎。
这个登徒子却竟然除去了自己的袜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脚。
林止陌被她的反抗惊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跑什么跑,该见的我都见过了,放心吧,就给你捏脚,不干别的。”
安灵熏身体一僵,那天的黑色记忆又浮现了心头,终于她放弃了挣扎。
“你……你说话算数!”
“嗯嗯,算数算数。”
林止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那双玉足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伸手摸去。
在手与脚接触的刹那,安灵熏明显的娇躯一颤,口中发出一声销、魂的轻哼,可是听着却更像是在某种信号。
“好滑!好嫩!”
这是林止陌的第一感受。
用肤如凝脂之类的词来形容安灵熏的玉足,都略显文学造诣不够了,他的指尖就像是触摸到一块极品暖玉,温润、柔和,没有半分瑕疵。
裙摆被稍稍撩起,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脚踝,盈盈一握。
林止陌深吸一口气,再看下去可能会出事。
虽然他不介意出事,反正上回都出过了,可是今天他过来是有正经事和安灵熏说的。
等说完事,可以再看看有没有可能不正经一下。
他的手开始揉捏了起来,先从十个调皮可爱的脚趾开始,安灵熏又是一声轻轻的呻、吟,眼中惊慌与羞涩并存。
“最近宁黛兮总是欺负你?”
为了缓解尴尬,林止陌先找了个话题。
安灵熏咬着牙,也不知是在忍受脚上那又痒又麻又舒服的感觉,还是想起了被压迫欺负的不堪回忆。
这个声音让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宁黛兮猛然爆发出力气,一把推开林止陌,捂着胸口不住喘气。
林止陌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夏云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果然顺利接管了禁卫军。
他整理了一下龙袍,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戏谑和散漫,对宁黛兮行了一礼:“那么,儿臣便告退了!”
宁黛兮扭过脸,双手死死抱在胸前不作回答,林止陌嘴角微翘,转身朝殿外走去。
一开门,就见门外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上了近百禁卫军,最前方的正是夏云,原本在殿门外守着的几个太监宫女都被赶到远处。
林止陌侧头看去,只见门口还有三人,除了依然捧着书卷一脸不知所措的赵王姬景逸,还有那个太后身边嚣张的老太监,另外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太监,这是自己身边的一个随行太监。
只是现在,中年太监的脸上赫然有个巴掌印,嘴角也带着有一丝血迹。
林止陌看着他,淡淡开口:“谁打的?”
“回陛下,是奴才身旁这位公公。”
他低眉顺眼的恭敬答道,并没有皇帝撑腰的得意,依然神色平静。
老太监见门开了就要往里去,却又被中年太监一把拦住。
他顿时厉声喝道:“你敢拦咱家?想造反么?”
林止陌看了他一眼,伸手对夏云勾了勾。
夏云会意,腰刀交在林止陌手中。
呛!
寒光出鞘,下一刻,老太监捂着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
林止陌将刀在老太监的身上擦去血迹,还入鞘中,丢回给夏云,再不多看一眼。
好快!
好果断!
老太监没想到林止陌敢杀他,而且是在太后寝宫门口杀他。
他可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大太监,后宫之中哪个敢惹他,哪个敢不敬?
然而就在这里,林止陌竟然杀了他。
扑通一声,老太监重重摔倒在地,血泊漫出,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已经没了气息。
宁黛兮在门内见到,一声厉喝:“皇帝,你竟敢在哀家门前杀哀家的人?”
林止陌抬头看向她,淡淡道:“母后岂不闻他所说之言?拦他就是造反,如此大逆不道的狗奴才,留着怕是对母后不利。”
“你……!”
宁黛兮一时语塞,竟无法辩驳,只觉胸中憋闷郁郁,快要爆炸。
那中年太监从袖笼里摸出一块洁白的帕子,双手奉给林止陌。
“陛下请擦拭血污。”
林止陌接过,随手擦着手上血迹,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太监如聆仙音,诚惶诚恐躬身道:“回陛下,奴才乾清宫值守王青。”
林止陌点点头:“你很不错。”
刚才虽然他看不到门外的情形,但是能想象得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值守太监,胆敢拦住太后身边第一大伴,哪怕挨了一巴掌也不退让,这份胆气实在不错。
皇帝姬景文身边的大太监曹喜已经死了,自己也要找一个能忠心于自己的狗才行。
王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陛下,奴才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起来吧。”
林止陌摆摆手,又看向一旁的赵王姬景逸,只见他已几乎站立不稳,双腿抖如筛糠,显然眼前地上那具死尸对他的冲击很是不小。
“过来!”
他看着皇帝这个最小的弟弟,淡淡开口。
姬景逸浑身一抖,惊恐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磨蹭着走了过来。
林止陌看着他,问道:“朕是谁?”
“啊?”
姬景逸愣了一下,答道,“是……是皇兄。”
“不错,原来你认识朕。”
林止陌忽然脸色一冷,喝道,“来人,将他拉下去,杖责十下!”
姬景逸大骇:“皇兄,为何打我?”
林止陌森然注视着他:“你既知朕是你皇兄,为何见而不拜?为何呼而不应?打你,是让你记得这国法,记得朕,才是这大武朝的皇帝!”
说罢一挥手,再不多言。
可太后殿外的太监宫女们哪有一个敢动的,全都躲得远远的,惶惶然如同一群吓破了胆的鹌鹑。
杖责赵王,借给他们十个胆他们都不敢!
还是王青,上前一把抄起姬景逸,按翻在不远处的一张石桌上,回头扫了一眼远处的宫女太监,随手指着一人说道:“你,取笞杖来。”
既被点了名,那个宫女便再不愿,也只得去取了笞杖来,不然就成了抗旨。
林止陌颇有兴趣地看了王青一眼。
这个奴才懂事、沉稳,又懂做事的方式,确实不错。
笞杖在手,王青扒下姬景逸的外裤,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姬景逸惨叫连连,眼泪鼻涕横飞,哭喊和求饶声响彻整个懿月宫。
他想挣扎,可毕竟才只十岁,哪挣得过王青这个成年人。
片刻后十下打完,王青将他外裤穿好,又扶起站稳,退回到林止陌身后。
“老七,你已经十岁了,有些道理希望你还是不要忘记的好,不然,下次朕可未必只是打你这么简单,明白么?”
林止陌的话语冰冷之极,姬景逸本还在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这个忽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皇兄。
他虽年幼,却也已经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原先的皇帝就是个废物,没有人看得起他,以至于自己也将这个大哥不放在眼里。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相信,皇权在前,哪怕是亲兄弟也没人会心慈手软。
所以他害怕了,第一次对这个废物皇兄害怕了。
林止陌看了他一眼:“回去将《武皇祖训》罚抄五十遍,明早交给朕。”
“啊?”
姬景逸愣住了,《武皇祖训》即是大武太祖为姬氏子孙世代为继而立下的家训,全篇一千三百六十字。
现在已是入夜,要他回去抄写五十遍,今晚哪还能睡觉?
林止陌眉头一挑:“怎么?!”
姬景逸一惊,急忙深深一拜:“臣弟遵旨!”
林止陌冷冷一哂:“早这么懂事多好,贱骨头!”
他回头看去,宁黛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内室,从门外再看不到了。
刚才杖责姬景逸的时候她自然也是听到了,可林止陌那突然变化之后的压迫感还在,包括那只手掌握住自己时的可怕感觉,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阻止,选择了逃避。
林止陌呵呵一笑,挥手道:“回乾清宫!”
太医院掌控着皇帝的生死,若是还被宁嵩老狗掌控,那和自己把小命放在人家手里有什么两样?
老子立志当昏君,可不想当先帝。
林止陌边走边看,脚下不停,朝着他刚发现的某处亮点而去。
一处河边空地上挤满了人,也不知围着什么,竟然都没去排队领粥。
林止陌率先走了过去,凑到近前,却发现是有人在为灾民们治病。
他原本以为是太医院已经派人过来了,可是透过人群的缝隙发现,那竟然是个一身白衣风姿绰约的美貌女子。
在女子身边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努力维持着秩序,满头大汗地喊道:“莫要挤莫要挤,一个个来,时间还早,我们不会走的。”
林止陌没有过去打扰,而是远远地看着。
他惊讶于女子的手段,也惊艳于女子的美貌。
那是一张姿色完全不弱于夏凤卿和安灵熏的绝美脸庞,林止陌看得心脏都不由自主跳了跳。
再看了一眼身材,他的激动平静了。
嗯,放在斗地主里倒是挺大的。
对A,要不起。
只见她素手拈一枚银针,运针快且精准,片刻功夫,一个病得哭喊不止的孩子在她手里沉沉睡去。
“好了,我这里有一剂药,你去煎了趁热给孩子服下,明日就好。”
女子的声音清冷而柔和,让人心生敬畏却又不失亲和。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抱着孩子的母亲感激地连连躬身,拿着药离去,接着又是一个老者坐了过来,女子为他把脉,问诊。
林止陌啧啧有声地赞道:“虽然不大……哦,我说年纪,但妙手仁心,很不错。”
城外这么乱,他身边带了这么多锦衣卫才敢出来,可是这个女子,竟然就只是带了个书生就敢来给灾民看病,光是这份勇气和担当就令人敬佩。
而且这女子长得也十分美貌,柳眉樱唇,长发如瀑,肌肤白皙得像是美玉一般。
俗话说若要俏一身孝,这一身白衣更是为女子平添了几分清冷孤高的气质。
林止陌正在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去和女子认识认识,忽然不远处传来惊呼:“有人溺水了,救命啊!”
只见河边有两人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拉上岸来,正拼命给他控水救治着。
众人齐齐涌了过去,那个女子也起身快步走去。
林止陌也急忙过去,他前世是江边长大的孩子,对救治溺水熟门熟路。
那个少年面色惨白,看样子已经没了呼吸,旁边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着个婴儿抚着少年哭喊着。
“我来看看。”
女子走到少年身边,把脉,又翻了翻眼皮查看,神情一黯,“没救了,节哀。”
那妇人神情大急拉住女子:“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大郎,求求你!”
女子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救,而是这少年明显没了心跳脉搏,已经溺死了。
妇人一怔,随即扑通跌坐在地,接着嚎啕大哭。
“大郎!你怎如此忍心丢下娘与小妹……”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让开,不一定没救。”
接着只见一人快步上前,将少年放平在地上,双掌交叠放于心口,用力一下一下按着,几下之后喝道:“捏着他口唇,吹气!”
于是在旁观众人惊呼声中,他身边一个面白无须的大老爷们竟然俯身捏住少年的嘴,凑上去用力吹气,再吹气。
来的正是林止陌,用的是他那个世界的心肺复苏法。
“西辽人?”
林止陌眉头皱了皱。
西辽顾名思义,就在大武西端,在地图上与大月氏上下相邻。
他们和大月氏一样,都是游牧民族,但略有不同的是西辽乃是前辽国遗族,在两百多年前被大武先祖皇帝带兵灭了国之后逃去的西方,于苟延残喘多年后建立了这个所谓的西辽。
经过这么多年,西辽的国力渐渐鼎盛,但由于他们是侵袭归拢西方诸多小国而建立的政权,因此国内的形势比较复杂,朝廷中各族人都有,军队虽有战力,但并不齐心。
相比之下大月氏的国力没有西辽那么强,但是军队战力却完全与之不在一个水平上,要强上许多。
近几十年来大月氏和西辽都曾多次侵犯大武,但都只是骚扰劫掠大武边境百姓占点小便宜而已,他们两国之间爆发的矛盾冲突更多。
陈平没有夹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是理性客观地阐述。
林止陌看着供词,一手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陈平,你忠心于朕么?”
陈平急忙跪地:“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照!”
“那如果朕让你去刺杀宁首辅……”
陈平的表情没有变化,无比认真地说道:“臣必不负陛下之命!”
林止陌笑笑,接着说道:“可是你没刺杀成功,被抓了。”
陈平愕然,不知道林止陌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止陌又问:“你被拷打询问,逼你说出是谁指使你的,你会怎么说?”
“臣绝不会开口,唯死而已!”
“不不不,他们一定要你说个名字出来,你会怎么说?”
陈平想了想:“臣会坦白,是兵部尚书徐大人指使的!”
林止陌哈哈大笑:“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陈平!”
陈平恍然大悟:“臣明白了,那些细作招供的也未必就是真的,他们被抓并不久,就顶不住招供了,不像一个专业细作,再说大月氏和西辽派细作来我大武挑拨百姓情绪,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林止陌见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很是高兴。
陈平的话不多,为人也显得颇为忠正耿直,林止陌一直有点担心他这么老实厚道的孩子,能不能胜任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必须有点缺德的职位。
现在看来缺德属性或许还要再训练,但至少脑子还是够用的。
“不错,但是你若继续拷问,可能也就是弄死他们而已,想办法吧,找出他们的来历。”
“臣遵旨!”
陈平再次一拜,是真心的,同时也有点惭愧。
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还是陛下提醒自己,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要多打磨锤炼才行,方能不负陛下期望。
“陛下,前次所查抄的徐良、李易、常雍等人所获共两千余万两白银。”
陈平说着将一份清单递给林止陌。
前几次查抄的时候都已有清单,而这次是归拢之后将财物分类后的总清单。
由此可见陈平做事的细致认真。
林止陌吓了一跳,杀了那么多人,抄了好几次家,他自己都忘了有多少钱,现在这个数字一报出来着实惊到他了。
陈平问道:“不知是否需要入内库,还是陛下另有用处?”
林止陌想了想:“先继续放在你那里,但是多派些人看着,这些银子我有用处。”
“臣谨遵圣谕!”
这些抄家得来的钱林止陌就不客气了,宁嵩想插手也不会给他,全成了自己的内帑。
因为林止陌早就在心里有了个计划,是一个很烧钱的计划。
文渊阁。
内阁首辅宁嵩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正在奏折上写下自己的批示,完事,才伸了伸腰。
“小阁老处理政务是越来越娴熟了,颇得宁阁老的真传啊,特别是这字体,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旁边一官员还没仔细看那奏折上的批示,就先夸起这年轻人的字体来。
这年轻男子正是内阁首辅宁嵩之子宁白。
“刘侍郎所言极是,小阁老天资聪颖,政务上的事一点而通,我大武朝能有小阁老这样的年轻俊杰,是我大武之福,以后,大武必定能在小阁老的带领下走向中兴!”
如今在这内阁里面,几乎都是首辅宁嵩的人,在他们的吹捧下,宁白心中早就飘飘然,但是,脸上却还摆着一副谦和的样子。
“各位大人过誉了,我与父亲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处理政务也是因为担忧父亲过于劳累,我只写批示,最后还得父亲做决定。”
他虽然还没有官身,但是看着周围这些朝廷大员对自己恭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登上了首辅之位一样。
虽然口上说的似乎很谦谨,但实际上却将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上。
而且,用的是批示。
要知道内阁只有写出应对的方案小票的权利。
这种方式叫票拟。
批示,那是皇帝做的事!
他这用词明显是僭越了。
“简直荒唐!”
还是有人忍不住了,站了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何礼,他为文渊阁大学士,正五品,没有官职。
正常能进内阁的大学士,都是由各部的尚书、侍郎兼任。
而何礼可能是这一撮人里面品阶最低的官员了。
“黄口小儿,你不过是一介白身,居然敢坐在首辅的位置上,冠冕堂皇的说着僭越之词,置我大武律法、礼法与何地?!”
他这话一出,顿时文渊阁内为之一静,融洽的氛围顷刻就被打破了,宁白那本来还颇显儒雅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根本无需宁白明示,吏部左侍郎段华便张口对他呵斥,“何礼,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学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乃文渊阁大学士,在内阁如何没有说话的权利?!”
何礼根本不为所动,一点都不惧其三品大员的身份,甚至怒目而视,并怒斥道,“诸公高居庙堂之上,却不思为国为民,尸位素餐,只知溜须拍马,曲意奉承一个白身竖子,大武的内忧外患,衮衮诸公难道就看不到吗?!”
他身形消瘦,但此时,却像个巨人。
声音响亮,振聋发聩,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被群起而攻之。
“居然还敢顶嘴?你这是以下犯上,应当实行绞刑!”
“老匹夫,我忍你很久了,冒犯小阁老,你该被诛九族……”
“还不赶紧给小阁老跪下道歉,兴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何礼挺直了腰杆,面对他们的威胁辱骂不动声色,但是,那浑浊的眸子深处,却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与绝然。
大武。
将亡矣!
而此时,林止陌已经来到了文渊阁门口。
“陛下。”
门口的一个老太监拦在了他面前,虽然面对的是皇帝,但是,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让开!”
林止陌眉头轻蹙。
一个太监而已,居然敢拦住自己这个皇帝的去路,这弘化帝还算是个皇帝吗?!
“陛下来文渊阁有何事?”
虽被他呵斥,但是这老太监却依旧不慌不忙,没有半点惧怕。
“朕身为皇帝,自然是来处理政务的!”
林止陌盯着他,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不听话不懂得尊重皇帝的太监,留在皇宫做什么?
“太后娘娘有懿旨,陛下不得进入文渊阁,政务,交给内阁处理就行,最后,会交由司礼监批红。”
这老太监抬出了自己的后台。
太后。
那个垂帘听政的女人。
宁黛兮。
首辅宁嵩的女儿。
内有太后,外有首辅,整个朝堂都差不多要成为他们宁家的一言堂了,连皇帝都被他们架空。
“放肆!”
“你这狗奴才,找死不成?!”
居然抬着太后和首辅来压自己,林止陌震怒之下,直接一脚就踢了过去,踹在他胸口,老太监飞出一米距离,撞在文渊阁大门上,口吐鲜血倒地。
老太监明显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动手,先是错愕,倒地之后再看向他的时候,满眼恶毒,嘶声力竭的喊道,“陛下,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难道,陛下就不怕被太后娘娘怪罪吗?!”
“朕处理政务,天经地义,不怕任何人怪罪!”
林止陌甚至都不去看他一眼,随口吩咐道,“拖下去,杖毙!”
夏云一挥手,便有两个禁军上前,如若拖死狗一般拖着离开。
“还有谁要拦朕?!”
林止陌扫视四周,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陛下驾到!”
随着通传声,林止陌身穿庄严华美的帝王龙袍,跨步走进文渊阁,他身后,站着夏云。
在内阁这种议政的地方,朝臣并不需要给皇帝跪地行礼,但是,却都会起身迎接。
林止陌扫看全场,就发现了依旧坐在首辅位置上的宁白,见他这个皇帝进来后,身为白身的宁白不但不慌乱,反而只是倨傲的看了一眼林止陌,甚至都不起身迎接。
林止陌并不认识宁嵩,但是,从年龄上他看的出宁白绝对不可能是首辅。
“你是何人,为何坐在首辅的位置上?”
走向龙椅的林止陌停了下来,对其质问道。
“陛下,这是首辅之子,国舅爷宁白。”
离得近的一个大臣解释道。
“哦。”
林止陌先坐入上首,夏云护卫在他一旁,然后,他问道,“首辅这是致仕了吗?为何会是他在此?”
一句话,让众人心中一惊。
首辅还不到五十,怎么可能致仕呢,这无能的皇帝说的是什么糊涂话。
宁白甚至看了一眼门口,目光中明显流露出不满,似乎不明白门口的太监为什么会放林止陌进来。
“陛下,我在此,只是替父分忧。”
他对这个皇帝并没有畏惧之心,因为,他看到过这个皇帝在太后和自己父亲面前的窝囊样。
一个皇帝,手底下没有可用之人,那他不过只是个傀儡而已。
如首辅,虽然不是皇帝,但是,在朝中一呼百应,不似皇帝,胜似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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