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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完结版全章节

熙尔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完结版全章节》是作者““熙尔”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明瑜裴知行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和身后那道即将消失在隔间门后的、挺直而孤峭的背影。解着解着,手有点累了呢。算了,等会氛围没那么僵硬了,再叫穗禾和茯苓进来吧。陪嫁的丫鬟有穗禾、茯苓、南星和白苏。穗禾和茯苓主要是贴身服侍的,穗禾活泼些,茯苓沉稳,一动一静,给沈明瑜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南星负责沈明瑜的财产,最近忙着盘点。白苏的手艺很好,大......

主角:沈明瑜裴知行   更新:2026-04-27 11: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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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瑜裴知行的现代都市小说《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完结版全章节》,由网络作家“熙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完结版全章节》是作者““熙尔”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明瑜裴知行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和身后那道即将消失在隔间门后的、挺直而孤峭的背影。解着解着,手有点累了呢。算了,等会氛围没那么僵硬了,再叫穗禾和茯苓进来吧。陪嫁的丫鬟有穗禾、茯苓、南星和白苏。穗禾和茯苓主要是贴身服侍的,穗禾活泼些,茯苓沉稳,一动一静,给沈明瑜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南星负责沈明瑜的财产,最近忙着盘点。白苏的手艺很好,大......

《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完结版全章节》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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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要分榻而眠?

虽然她对夫妻敦伦并无期待,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但新婚之夜如此直白地被“安排”到一边,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难堪。

纵然是续弦,纵然是仓促联姻,这姿态也未免太过冷淡,甚至……近乎羞辱。

裴知行似乎察觉到她的怔愣,在隔间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依旧平静无波:“你我婚事,缘由为何,彼此心知。既为形势所迫,不必强求其他。

往后在外,你是我裴知行之妻,是朝儿的母亲;在内,你可自行方便,裴府不会拘着你。

如此,可好?”

他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近乎冷酷地撕开了那层名为“姻缘”的遮羞布。

沈明瑜看着他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疏离的侧影,心底最后一点因这场婚礼而起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也好。

这样……也好。

省去了虚伪的客套,避免了尴尬的亲密。

她本就是被迫上架,能得一个“自行方便”的承诺,已是意外之喜。

以后多出门买些爱吃的应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婚结的,除去为了沈家,也就这点好处了!

至于脸面、情分、夫妻恩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生存与家族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再次轻响。她抬手,开始自己拆卸那些繁重的头饰,动作不疾不徐。

“裴公子所言甚是。”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新房里清晰响起,“明瑜省得。如此……甚好。”

她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解下凤冠,放在妆台上,又去解耳坠、项链。

铜镜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和身后那道即将消失在隔间门后的、挺直而孤峭的背影。

解着解着,手有点累了呢。

算了,等会氛围没那么僵硬了,再叫穗禾和茯苓进来吧。

陪嫁的丫鬟有穗禾、茯苓、南星和白苏。

穗禾和茯苓主要是贴身服侍的,穗禾活泼些,茯苓沉稳,一动一静,给沈明瑜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

南星负责沈明瑜的财产,最近忙着盘点。

白苏的手艺很好,大多数的美食都会做。

裴知行似乎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隔间,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新房内,红烛高烧,龙凤喜被鲜艳夺目,空气中甜香依旧。

只是那热闹喜庆的余温,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的默契。

沈明瑜坐在梳妆台前,算了,他都这样了,还顾及什么呀。

便手动摇了摇铃,门外的穗禾和茯苓听到铃声便进来了。

两人齐声:“小姐。”

沈明瑜懒懒道:“你们先帮我把衣裳脱了吧。”

沈明瑜褪去厚重的嫁衣,洗漱好,换上早已备好的柔软寝衣。

穗禾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散发出昏黄朦胧的光。

沈明瑜躺在那张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喜床上,身下是寓意多子多福的干果,硌得生疼。

刚刚忘了叫她们弄,算了,大家都没经验。

她默默地将它们拨到一边,扯过锦被盖好。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前院隐约传来的宴饮喧嚣,更衬得这新房内的寂静深入骨髓。

隔着一道门,那个名义上已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正独自安歇。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温情,没有旖旎,只有一纸诏书下的冰冷结合,和一个泾渭分明的“约定”。

沈明瑜闭上眼,将心底最后一丝属于少女时代的、对婚姻或许曾有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隐秘期待,彻底碾碎。

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京城的公子哥们长的都还可以的,之前还想着找个貌美的如意郎君,幸福的过日子。

现在好了,有郎君了!不如意!貌美!不幸福!

还好有张脸能看,不然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裴沈氏,是裴知行的继室,是裴朝的继母。

至于沈明瑜……

她翻了个身,面向内侧,将自己包裹起来。

舒坦,先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翌日清晨,沈明瑜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声唤醒的。

天色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棂上贴着的红双喜字,在室内投下淡金色的、斑驳的光影。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目光触及满室尚未撤去的红艳装饰,和身上柔软的、却并非她惯用花色的寝衣,昨日的记忆才纷至沓来。

对了,她嫁人了。

这里是裴府,是她的“新房”。

隔间的门依旧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裴知行想必早已起身,或者……昨晚根本未曾睡在那张榻上?

她无从知晓,也不想去探究。

穗禾和茯苓早已候在外间,听到动静,轻声进来伺候。

两人眼睛都有些红肿,想必昨夜也没睡好,但见到沈明瑜神色平静,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哭泣或萎靡,稍稍松了口气。

“小姐……”穗禾习惯性地开口,立刻被茯苓轻轻碰了一下。

急忙改口道,“少夫人,您醒了。热水已备好,老夫人和夫人那边,辰正时分需去请安敬茶。”

沈明瑜点点头,任由她们服侍自己洗漱更衣。

今日要见长辈,衣着需庄重。

她选了一件绯红色织金缠枝牡丹纹的竖领对襟长衫,配着沉香色马面裙,颜色比昨日嫁衣稍暗,更显沉稳。

头发绾成端庄的圆髻,簪一支赤金点翠如意簪并两朵绒花,耳上戴了小巧的珍珠耳钉。

妆容也仔细描画过,遮住了眼下淡淡的青影。

镜中人,眉目宛然,衣饰华贵,俨然已是世家新妇的模样,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惯常的慵懒,被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取代,显得有几分陌生。

收拾停当,时辰差不多了。

沈明瑜扶着茯苓的手,出了“新房”。

裴府占地广阔,院落重重。

她如今所在的“霁云轩”,是裴知行成婚时新建的院落,位于裴府中轴线东侧,离主院福鹤堂不算太远,却自成一格,颇为清静。

轩外有小小庭院,植着几丛翠竹和几株芭蕉,清晨的露珠在叶尖滚动,空气清新微凉。

秦妈妈早已候在院门口,见到沈明瑜,上前行礼,神态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恭敬,却也更多了几分谨慎的审视:“大少夫人安。老夫人和夫人已在福鹤堂等候,请随老奴来。”

“有劳秦妈妈。”沈明瑜微微颔首,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去福鹤堂的路上,遇到几个早起洒扫的仆役和步履匆匆的丫鬟,见到她都停下行礼,口称“大少夫人”,眼神里却满是好奇与打量。

沈明瑜目不斜视,只做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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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鹤堂内,檀香的气息比昨日更浓了些。

裴老夫人依旧端坐上首,郑氏陪坐在侧。

下首还坐着几位衣着光鲜、容貌各异的妇人,应是裴府各房的女眷。

见到沈明瑜进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沈明瑜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在早已备好的锦垫上跪下,从秦妈妈手中的托盘里端起茶盏,高举过顶。

“孙媳沈氏,给祖母请安,祖母请用茶。”声音清晰平稳。

裴老夫人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套在沈明瑜腕上。

“起来吧。既进了裴家的门,往后便是裴家妇,需谨守妇德,孝敬长辈,和睦妯娌,襄助夫君,抚育子嗣。”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沈明瑜叩首,起身。

又向郑氏敬茶。

郑氏神色比昨日更憔悴些,眼下乌青明显,接过茶时手微微发抖。

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支赤金镶红宝的蜻蜓簪,做工精巧。

“怀瑾性子冷,你多担待。朝儿……就拜托你了。”她说着,眼圈又有些红。

“母亲言重了,侍奉夫君、照看朝哥儿,是儿媳本分。”沈明瑜垂眸应道。

接着便是认亲。

三房、四房的婶母、堂嫂、弟妹……一一见礼,收了一堆或真心或假意的见面礼,也说了一堆或热情或敷衍的客套话。

沈明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得体,既不怯场,也不张扬,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摸不清深浅。

只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含义。

同情有之,好奇有之,审视有之,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毕竟,她是续弦,且是在沈家势颓时“上赶着”嫁进来的。

好不容易礼毕,裴老夫人露出乏色,众人告退。

郑氏留了沈明瑜说话。

“怀瑾他……昨晚……”郑氏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尴尬与歉意。

沈明瑜心知肚明,却只作不解,温声道:“夫君体贴,知我初来乍到,诸多不适,让我早些安歇了。”

郑氏看着她平静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勉强或委屈,却一无所获,只得叹息一声:“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朝儿在东厢暖阁,你可要现在去看看?”

“是,正想去看看朝哥儿。”沈明瑜从善如流。

东厢暖阁离正房不远,布置得十分精心,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窗子关得严实,屋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药味。

裴朝刚醒,正被赵嬷嬷抱着喂米汤。

小脸依旧苍白,精神却比上次见时好些,乌溜溜的眼睛转着,看到沈明瑜进来,眨了眨。

赵嬷嬷连忙起身行礼:“大少夫人安。”

沈明瑜走到近前,看着孩子。

裴朝也看着她,不哭不闹,只是看着,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

“朝哥儿,这是……”赵嬷嬷试图引导。

沈明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

裴朝歪了歪头,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这一次,抓得很稳。

沈明瑜心里那点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小小的力道,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轻声道:“朝哥儿,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呀?”

孩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裴知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藏青色直裰,身形挺拔,面容冷清。

他目光扫过屋内,在沈明瑜被孩子抓着的手指上顿了顿,随即移开。

“母亲。”他先向郑氏行礼,然后看向沈明瑜,语气平淡,“稍后要去祠堂上香,告慰先祖。你准备一下。”

“是。”沈明瑜应道,轻轻将自己的手指从孩子手中抽出。

裴朝不满地瘪瘪嘴,眼看要哭,沈明瑜忙又用手指抚了抚他的小脸,孩子这才安静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而熟练。

裴知行静静看着,眸色深晦,看不出情绪。

祠堂在裴府的最深处,独立于日常起居的院落之外,掩映在一片苍松翠柏之间。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样式古朴端严,门前矗立着两尊历经风雨剥蚀、面目模糊的石兽,平添几分肃穆寂寥。

时近巳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松柏特有的清苦气息,混合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梵呗声。

裴府在府邸西北角设有家庙,日常有僧人诵经,为亡者祈福,也为生者求安。

沈明瑜跟在裴知行身后半步之遥,步履放得极轻。

她刚换了身更素净的藕荷色素面杭绸衫子,裙摆无绣,头上也只簪了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艳丽颜色。

这是新妇祭告先祖的规矩,亦是表明对亡者的尊重。

裴知行亦换了一身素色,月白直裰,腰间束着玄色丝绦,背影挺直,行走间衣袂微拂,不带半分烟火气。

他自出了霁云轩便未再开口,只在前引路。

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他新婚的妻子,而只是一个需要完成某项仪式的必要陪同。

祠堂的门虚掩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仆守在门外,见到二人,默默躬身行礼,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木头与灰尘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幽暗,高高的穹顶下,一排排黑沉沉的祖宗牌位层层叠叠,森然肃立,牌位前的长明灯幽幽燃烧,映得那些描金的名字忽明忽灭。

正中最上方,赫然便是裴知行原配、沈明蓁的牌位,簇新,却已沾染了香火的痕迹。

沈明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在那熟悉的“沈氏明蓁”四字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刺过,泛起一丝尖锐而短暂的痛楚,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她敛眸,恭敬地垂下头。

早有管事备好了香烛祭品。

裴知行上前,亲自点燃三炷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在他清冷的眉眼间盘旋片刻,又悠悠散入祠堂幽暗的空气里。

他持香静立片刻,然后躬身,三次,将香插入硕大的青铜香炉中。

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轮到沈明瑜。

她接过裴知行递来的香,学着他的样子点燃。

香头明灭,映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她举香齐眉,心中默念:二姐,我来了。

你放心,朝哥儿……我会尽力看顾。其他的……随缘吧。

她亦三拜,插香。

接着是奠酒、献帛。

整个过程,除了司仪低沉缓慢的唱礼声,再无其他声响。

祠堂内庄严肃穆,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礼毕,裴知行示意沈明瑜可以离开了。

他自己却走到香案一侧的蒲团前,撩起衣摆,竟直接跪坐了下去,背脊挺直,面向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闭上了眼睛。

显然是要独处片刻。

沈明瑜微怔,随即了然。

这里是裴家的根脉所在,是他与过往、与亡妻……或许也是与他内心某个角落对话的地方。

她没有打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祠堂,轻轻带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松涛阵阵。

方才祠堂内的阴郁压抑被冲淡不少。

老仆依旧垂手立在阶下,如同另一尊沉默的石像。

沈明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祠堂外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茯苓和穗禾远远候着。

她想等裴知行出来,毕竟是一起来的,独自回去于礼不合,也容易落人口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祠堂内始终没有动静。


沈明瑜也不急,索性放空思绪。

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在砖缝间顽强生长,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生机盎然,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裴知行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幽深,像是沉淀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他看见坐在石凳上的沈明瑜,脚步微顿,似是有些意外她还在等。

“走吧。”他没有多言,只吐出两个字,便当先迈步。

沈明瑜起身跟上。

回霁云轩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旁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孩童的嬉闹。

沈明瑜抬眼望去,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女孩,裴府三房的媛姐儿,此刻正和一个年纪相仿、穿着宝蓝锦袍的小男孩在假山边玩耍,旁边跟着的依旧是那位年轻的乳母,还有两个丫鬟。

见到裴知行和沈明瑜,那乳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媛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沈明瑜,脆生生道:“大伯母好。”

那小男孩也跟着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却骨碌碌地往裴知行身上瞟,似乎有些畏惧。

裴知行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并未停留。

沈明瑜对那乳母点了点头,又对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

媛姐儿胆子大些,见沈明瑜态度和善,竟凑近了两步,仰着小脸问:“大伯母,你是新来的吗?你长得真好看,和原来那个大伯母有点像。”

童言无忌,却让旁边的乳母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去拉她:“媛姐儿,不可胡说!”

沈明瑜笑意不变,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是呀,我是新来的。媛姐儿也很可爱。”

裴知行的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沈明瑜对乳母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无妨,便转身跟上了裴知行。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身后乳母低声的斥责和媛姐儿委屈的辩解。

“你看,她自己也说她是新来的嘛……”

沈明瑜垂下眼睫。

是啊,她是“新来的”。

在这个府里,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一个突兀的、替代性的存在。

连孩子都能一眼看出的“像”,像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到霁云轩,已是晌午。

厨房送来了午膳,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并两样精细点心,摆在正房外间的圆桌上,分量足够,菜色也算精致,只是瞧着便知是公中份例,少了些特意准备的热络。

裴知行看了一眼,对沈明瑜道:“你用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说罢,径直去了书房。

沈明瑜早已料到。

她独自坐下,慢慢用着饭。

饭菜味道不差,只是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偌大的屋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自己的咀嚼声,空旷得有些回声。

这就是她往后在裴府的日常吗?

沈明瑜默默想着。

也好,清净。

只要不找她麻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倒也不算太差。

准备准备要自己开小厨房,反正不差钱,没必要委屈自己。

家里人生怕自己在裴家受了委屈,陪嫁的银钱铺子很多。

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不错。

用了饭,略歇了歇,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

裴朝刚被乳母哄着喝了药,正皱着张小脸,要哭不哭的。

见到沈明瑜,小嘴瘪了瘪,竟朝她伸出手。

赵嬷嬷有些惊讶:“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今日见了大少夫人,倒是乖觉些。”

沈明瑜接过孩子,他并不重,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

她学着赵嬷嬷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屋里慢慢踱步。

裴朝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大少夫人抱孩子的姿势,倒像是熟手。”赵嬷嬷在一旁看着,试探着说。

沈明瑜笑了笑:“在家时,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

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

小孩子嘛,敏感得很,谁真心对他好,谁只是敷衍,他们未必说得清,却能感觉到。

裴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沈明瑜将他轻轻放回铺着柔软裘皮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孩子睡着时,眉眼舒展,少了病弱带来的愁苦,更显出几分玉雪可爱。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明瑜看着,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从暖阁出来,沈明瑜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

霁云轩是裴知行成婚时新建的,一进院落,正房三间,左右各带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南面是倒座房和垂花门,围合成一个方正宽敞的庭院。

院子里栽种着翠竹、芭蕉、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此时花期已过,枝叶倒是郁郁葱葱。

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栏磨得光滑,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

整体布局疏朗,陈设清雅,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

想必当初建造时,也是费了心思的。

只是这心思,是为了迎娶二姐,如今却阴差阳错,又住进了她沈明瑜。

正房内,昨日大婚的痕迹尚未完全撤去,窗棂上的喜字鲜艳夺目,与这满室清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属于她的嫁妆箱笼堆放在耳房里,尚未完全整理。

沈明瑜吩咐茯苓和穗禾:“将那些大红的东西慢慢撤了,库房里若有素净些的帐幔帘栊,挑合适的换上。我的箱笼也归置一下,常用的拿出来,不常用的登记造册收好。”

既来之,则安之。

得先把窝布置舒服了。

茯苓和穗禾领命去忙了。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

井水清澈,映着上方一小片蓝天和她的倒影。

她俯身,掬起一捧井水,清凉沁骨。

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这日子,就像这井水,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幽深冰凉。

天也越来越热了,把西瓜冰在里面,天热一吃,想想都美。

傍晚时分,裴知行从书房出来,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刺眼的红色撤去大半,换上了雨过天青的帐幔和秋香色的椅袱坐垫,博古架上摆了几件她带来的不算贵重却雅致的瓷器,窗边的矮几上供着一瓶刚从院子里剪来的、带着露水的白色芍药。

整个屋子依然简洁,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恬淡的生活气息。

裴知行走进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

沈明瑜正坐在窗下,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见他进来,放下书起身:“夫君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裴知行看着她。

她换了身家常的玉色细棉布衫子,头发松松挽着,卸了钗环,只鬓边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脂粉未施,眉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里的端谨,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她唤他“夫君”,语气自然,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疏淡,并无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期盼。

“尚未。”他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沈明瑜便吩咐摆饭。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显然厨房得了吩咐,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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