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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免费阅读

熙尔 著

现代都市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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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明瑜裴知行   更新:2026-04-27 11: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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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瑜裴知行的现代都市小说《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熙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免费阅读》,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阵。方才祠堂内的阴郁压抑被冲淡不少。老仆依旧垂手立在阶下,如同另一尊沉默的石像。沈明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祠堂外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茯苓和穗禾远远候着。她想等裴知行出来,毕竟是一起来的,独自回去于礼不合,也容易落人口实。时间一点点流逝,祠堂内始终没有动静。......

《嫁入丞相府当后娘,望子成龙了!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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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鹤堂内,檀香的气息比昨日更浓了些。

裴老夫人依旧端坐上首,郑氏陪坐在侧。

下首还坐着几位衣着光鲜、容貌各异的妇人,应是裴府各房的女眷。

见到沈明瑜进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沈明瑜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在早已备好的锦垫上跪下,从秦妈妈手中的托盘里端起茶盏,高举过顶。

“孙媳沈氏,给祖母请安,祖母请用茶。”声音清晰平稳。

裴老夫人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套在沈明瑜腕上。

“起来吧。既进了裴家的门,往后便是裴家妇,需谨守妇德,孝敬长辈,和睦妯娌,襄助夫君,抚育子嗣。”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沈明瑜叩首,起身。

又向郑氏敬茶。

郑氏神色比昨日更憔悴些,眼下乌青明显,接过茶时手微微发抖。

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支赤金镶红宝的蜻蜓簪,做工精巧。

“怀瑾性子冷,你多担待。朝儿……就拜托你了。”她说着,眼圈又有些红。

“母亲言重了,侍奉夫君、照看朝哥儿,是儿媳本分。”沈明瑜垂眸应道。

接着便是认亲。

三房、四房的婶母、堂嫂、弟妹……一一见礼,收了一堆或真心或假意的见面礼,也说了一堆或热情或敷衍的客套话。

沈明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得体,既不怯场,也不张扬,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摸不清深浅。

只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含义。

同情有之,好奇有之,审视有之,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毕竟,她是续弦,且是在沈家势颓时“上赶着”嫁进来的。

好不容易礼毕,裴老夫人露出乏色,众人告退。

郑氏留了沈明瑜说话。

“怀瑾他……昨晚……”郑氏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尴尬与歉意。

沈明瑜心知肚明,却只作不解,温声道:“夫君体贴,知我初来乍到,诸多不适,让我早些安歇了。”

郑氏看着她平静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勉强或委屈,却一无所获,只得叹息一声:“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朝儿在东厢暖阁,你可要现在去看看?”

“是,正想去看看朝哥儿。”沈明瑜从善如流。

东厢暖阁离正房不远,布置得十分精心,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窗子关得严实,屋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药味。

裴朝刚醒,正被赵嬷嬷抱着喂米汤。

小脸依旧苍白,精神却比上次见时好些,乌溜溜的眼睛转着,看到沈明瑜进来,眨了眨。

赵嬷嬷连忙起身行礼:“大少夫人安。”

沈明瑜走到近前,看着孩子。

裴朝也看着她,不哭不闹,只是看着,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

“朝哥儿,这是……”赵嬷嬷试图引导。

沈明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

裴朝歪了歪头,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这一次,抓得很稳。

沈明瑜心里那点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小小的力道,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轻声道:“朝哥儿,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呀?”

孩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裴知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藏青色直裰,身形挺拔,面容冷清。

他目光扫过屋内,在沈明瑜被孩子抓着的手指上顿了顿,随即移开。

“母亲。”他先向郑氏行礼,然后看向沈明瑜,语气平淡,“稍后要去祠堂上香,告慰先祖。你准备一下。”

“是。”沈明瑜应道,轻轻将自己的手指从孩子手中抽出。

裴朝不满地瘪瘪嘴,眼看要哭,沈明瑜忙又用手指抚了抚他的小脸,孩子这才安静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而熟练。

裴知行静静看着,眸色深晦,看不出情绪。

祠堂在裴府的最深处,独立于日常起居的院落之外,掩映在一片苍松翠柏之间。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样式古朴端严,门前矗立着两尊历经风雨剥蚀、面目模糊的石兽,平添几分肃穆寂寥。

时近巳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松柏特有的清苦气息,混合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梵呗声。

裴府在府邸西北角设有家庙,日常有僧人诵经,为亡者祈福,也为生者求安。

沈明瑜跟在裴知行身后半步之遥,步履放得极轻。

她刚换了身更素净的藕荷色素面杭绸衫子,裙摆无绣,头上也只簪了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艳丽颜色。

这是新妇祭告先祖的规矩,亦是表明对亡者的尊重。

裴知行亦换了一身素色,月白直裰,腰间束着玄色丝绦,背影挺直,行走间衣袂微拂,不带半分烟火气。

他自出了霁云轩便未再开口,只在前引路。

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他新婚的妻子,而只是一个需要完成某项仪式的必要陪同。

祠堂的门虚掩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仆守在门外,见到二人,默默躬身行礼,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木头与灰尘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幽暗,高高的穹顶下,一排排黑沉沉的祖宗牌位层层叠叠,森然肃立,牌位前的长明灯幽幽燃烧,映得那些描金的名字忽明忽灭。

正中最上方,赫然便是裴知行原配、沈明蓁的牌位,簇新,却已沾染了香火的痕迹。

沈明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在那熟悉的“沈氏明蓁”四字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刺过,泛起一丝尖锐而短暂的痛楚,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她敛眸,恭敬地垂下头。

早有管事备好了香烛祭品。

裴知行上前,亲自点燃三炷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在他清冷的眉眼间盘旋片刻,又悠悠散入祠堂幽暗的空气里。

他持香静立片刻,然后躬身,三次,将香插入硕大的青铜香炉中。

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轮到沈明瑜。

她接过裴知行递来的香,学着他的样子点燃。

香头明灭,映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她举香齐眉,心中默念:二姐,我来了。

你放心,朝哥儿……我会尽力看顾。其他的……随缘吧。

她亦三拜,插香。

接着是奠酒、献帛。

整个过程,除了司仪低沉缓慢的唱礼声,再无其他声响。

祠堂内庄严肃穆,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礼毕,裴知行示意沈明瑜可以离开了。

他自己却走到香案一侧的蒲团前,撩起衣摆,竟直接跪坐了下去,背脊挺直,面向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闭上了眼睛。

显然是要独处片刻。

沈明瑜微怔,随即了然。

这里是裴家的根脉所在,是他与过往、与亡妻……或许也是与他内心某个角落对话的地方。

她没有打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祠堂,轻轻带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松涛阵阵。

方才祠堂内的阴郁压抑被冲淡不少。

老仆依旧垂手立在阶下,如同另一尊沉默的石像。

沈明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祠堂外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茯苓和穗禾远远候着。

她想等裴知行出来,毕竟是一起来的,独自回去于礼不合,也容易落人口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祠堂内始终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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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瑜也不急,索性放空思绪。

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在砖缝间顽强生长,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生机盎然,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裴知行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幽深,像是沉淀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他看见坐在石凳上的沈明瑜,脚步微顿,似是有些意外她还在等。

“走吧。”他没有多言,只吐出两个字,便当先迈步。

沈明瑜起身跟上。

回霁云轩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旁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孩童的嬉闹。

沈明瑜抬眼望去,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女孩,裴府三房的媛姐儿,此刻正和一个年纪相仿、穿着宝蓝锦袍的小男孩在假山边玩耍,旁边跟着的依旧是那位年轻的乳母,还有两个丫鬟。

见到裴知行和沈明瑜,那乳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媛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沈明瑜,脆生生道:“大伯母好。”

那小男孩也跟着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却骨碌碌地往裴知行身上瞟,似乎有些畏惧。

裴知行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并未停留。

沈明瑜对那乳母点了点头,又对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

媛姐儿胆子大些,见沈明瑜态度和善,竟凑近了两步,仰着小脸问:“大伯母,你是新来的吗?你长得真好看,和原来那个大伯母有点像。”

童言无忌,却让旁边的乳母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去拉她:“媛姐儿,不可胡说!”

沈明瑜笑意不变,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是呀,我是新来的。媛姐儿也很可爱。”

裴知行的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沈明瑜对乳母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无妨,便转身跟上了裴知行。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身后乳母低声的斥责和媛姐儿委屈的辩解。

“你看,她自己也说她是新来的嘛……”

沈明瑜垂下眼睫。

是啊,她是“新来的”。

在这个府里,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一个突兀的、替代性的存在。

连孩子都能一眼看出的“像”,像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到霁云轩,已是晌午。

厨房送来了午膳,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并两样精细点心,摆在正房外间的圆桌上,分量足够,菜色也算精致,只是瞧着便知是公中份例,少了些特意准备的热络。

裴知行看了一眼,对沈明瑜道:“你用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说罢,径直去了书房。

沈明瑜早已料到。

她独自坐下,慢慢用着饭。

饭菜味道不差,只是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偌大的屋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自己的咀嚼声,空旷得有些回声。

这就是她往后在裴府的日常吗?

沈明瑜默默想着。

也好,清净。

只要不找她麻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倒也不算太差。

准备准备要自己开小厨房,反正不差钱,没必要委屈自己。

家里人生怕自己在裴家受了委屈,陪嫁的银钱铺子很多。

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不错。

用了饭,略歇了歇,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

裴朝刚被乳母哄着喝了药,正皱着张小脸,要哭不哭的。

见到沈明瑜,小嘴瘪了瘪,竟朝她伸出手。

赵嬷嬷有些惊讶:“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今日见了大少夫人,倒是乖觉些。”

沈明瑜接过孩子,他并不重,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

她学着赵嬷嬷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屋里慢慢踱步。

裴朝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大少夫人抱孩子的姿势,倒像是熟手。”赵嬷嬷在一旁看着,试探着说。

沈明瑜笑了笑:“在家时,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

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

小孩子嘛,敏感得很,谁真心对他好,谁只是敷衍,他们未必说得清,却能感觉到。

裴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沈明瑜将他轻轻放回铺着柔软裘皮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孩子睡着时,眉眼舒展,少了病弱带来的愁苦,更显出几分玉雪可爱。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明瑜看着,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从暖阁出来,沈明瑜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

霁云轩是裴知行成婚时新建的,一进院落,正房三间,左右各带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南面是倒座房和垂花门,围合成一个方正宽敞的庭院。

院子里栽种着翠竹、芭蕉、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此时花期已过,枝叶倒是郁郁葱葱。

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栏磨得光滑,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

整体布局疏朗,陈设清雅,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

想必当初建造时,也是费了心思的。

只是这心思,是为了迎娶二姐,如今却阴差阳错,又住进了她沈明瑜。

正房内,昨日大婚的痕迹尚未完全撤去,窗棂上的喜字鲜艳夺目,与这满室清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属于她的嫁妆箱笼堆放在耳房里,尚未完全整理。

沈明瑜吩咐茯苓和穗禾:“将那些大红的东西慢慢撤了,库房里若有素净些的帐幔帘栊,挑合适的换上。我的箱笼也归置一下,常用的拿出来,不常用的登记造册收好。”

既来之,则安之。

得先把窝布置舒服了。

茯苓和穗禾领命去忙了。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

井水清澈,映着上方一小片蓝天和她的倒影。

她俯身,掬起一捧井水,清凉沁骨。

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这日子,就像这井水,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幽深冰凉。

天也越来越热了,把西瓜冰在里面,天热一吃,想想都美。

傍晚时分,裴知行从书房出来,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刺眼的红色撤去大半,换上了雨过天青的帐幔和秋香色的椅袱坐垫,博古架上摆了几件她带来的不算贵重却雅致的瓷器,窗边的矮几上供着一瓶刚从院子里剪来的、带着露水的白色芍药。

整个屋子依然简洁,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恬淡的生活气息。

裴知行走进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

沈明瑜正坐在窗下,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见他进来,放下书起身:“夫君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裴知行看着她。

她换了身家常的玉色细棉布衫子,头发松松挽着,卸了钗环,只鬓边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脂粉未施,眉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里的端谨,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她唤他“夫君”,语气自然,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疏淡,并无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期盼。

“尚未。”他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沈明瑜便吩咐摆饭。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显然厨房得了吩咐,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饭。


裴知行吃相优雅,速度却不慢,显然心思并不在饮食上。

沈明瑜则是慢条斯理,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既然都这样了,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肠胃。

其实他不来的话,自己应该会吃得更开心些,和不熟的人吃饭,不是很香。

饭毕,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裴知行没有立刻起身,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忽然开口:“朝儿今日如何?”

沈明瑜微感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孩子。

“午睡醒了,精神尚可,喝了半碗米汤,玩了一会儿积木。赵嬷嬷说比前几日胃口好些。”

“嗯。”

裴知行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他……似乎不太怕你。”

沈明瑜不知他此言何意,斟酌道:“许是孩子敏感,觉得我并无恶意。”

裴知行抬眼看她,烛光下,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两点跳跃的光。

“你姐姐……很会照顾孩子。朝儿未满月时,她常彻夜不眠地守着。”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沈明瑜心口微微一紧。

她放下茶杯,轻声道:“二姐性情温柔,做事周全,是我所不及。”

这是实话。

明蓁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好妻子,好母亲——至少在旁人眼中如此。

裴知行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想从她身上,找出某种确认或否定。

沈明瑜坦然回视。

她知道自己长得有一点点像明蓁,但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明蓁,长相也只是一小部分像。。

裴知行需要认清这一点,她自己也需时刻谨记。

良久,裴知行收回目光,起身。

“明日归宁,礼品已备好。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又走向了那个隔间。

沈明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吁了口气。

这一日,漫长如年。

祠堂的肃穆,孩子的依赖,下人的打量,他的疏冷……

一点点,一桩桩,都在将她推向一个既定的、陌生的位置。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动她颊边的碎发。

夜空深邃,星子稀疏。

裴府的夜晚,静得能听到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没事的,沈明瑜,你可以的!

只是不知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漩涡,又将在何时,将她彻底吞噬,或推向未知的彼岸。

她关上窗,吹熄了灯。

黑暗中,隔间里也悄无声息。

归宁的车驾一早便候在了裴府门外。

规制依旧,两辆朱轮华盖车,前后随从护卫,只是比起大婚那日的十里红妆,阵仗自然小了许多,却也足够彰显裴家对这次回门的重视。

或者说,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

沈明瑜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缠枝莲纹的织金缎褙子,配着月白色马面裙。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赤金点翠的步摇和几朵堆纱宫花,妆容明丽,恰到好处地掩去了连日来的疲惫,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只是镜中人眼底那片惯常的慵懒,已被一种沉静的、近乎淡漠的从容取代。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躲在澄心院里晒太阳看闲书的沈七小姐,真的消失了。

裴知行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一身雨过天青色暗云纹直裰,外罩同色氅衣,立在车前,等她上车。

晨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

两人依旧无话,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陈设舒适,但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凝滞。

沈明瑜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实则心绪纷乱。

回沈府,见父母亲人,本该是出嫁女最期盼的时刻。

于她,却更像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难堪的审视。

车轮辘辘,驶过熟悉的街道。

不过几日光景,街景依旧,心境却已沧海桑田。

沈府门前,早已得到消息的沈明璋和沈明瑞候在那里,见到车驾,连忙迎了上来。

兄弟二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是那笑容背后,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担忧。

“妹夫,小妹。”

沈明璋拱手,沈明瑞则抢上前一步,想扶沈明瑜下车,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似是想找出受了委屈的痕迹。

沈明瑜对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扶着穗禾的手稳稳下了车,又转身,等裴知行走过来,才与他并肩,随着兄长向府内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得体,无可挑剔。

沈家众人已等在正厅。

不过短短数日,沈弘仿佛老了十岁,腰背虽依旧挺直,眉宇间的郁色却浓得化不开。

王氏更是眼眶红肿,见到女儿,未语泪先流,强忍着才没失态。

“孙婿(孙女)给祖父祖母请安。”

“小婿(女儿)给岳父(父亲)、岳母(母亲)请安。”

裴知行与沈明瑜一同行礼。

沈弘抬手虚扶,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多礼,坐吧。”

后又与沈家其他人一一见礼。

都是熟人了,只是身份不一样。

有点儿尴尬呢!

沈弘目光在裴知行身上停留片刻,复杂难言。

这个女婿,才学品貌皆是上乘,家世清贵,本该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可如今这般情境下结亲,其中滋味,唯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王氏则拉着沈明瑜的手,上下打量,泪珠到底还是滚了下来:“我儿……在那边,可还习惯?裴家……待你可好?”

沈明瑜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母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祖母和婆母都很和善,夫君……也待女儿客气。”

她说得委婉,“客气”二字,却让王氏的心又沉了沉。

裴知行坐在下首,神色平静地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对王氏的询问,只简短答道:“岳母放心,明瑜在裴府,不会受委屈。”

不会受委屈。

沈明瑜垂眸。

是啊,确实算不上“受委屈”。

只是这“好”,凉薄得让人心头发冷。

沈弘问了裴知行几句朝堂上的事,话题谨慎地绕开了敏感处,只谈些无关痛痒的时政文章。

裴知行的回答亦是滴水不漏,既不显得热络,也不失礼数。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好在很快便开了席。

归宁宴设在花厅,菜色丰盛,多是沈明瑜往日爱吃的。

王氏不住地给她布菜,仿佛想将这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填补成缺失的关爱。

沈明璋和沈明瑞也努力找些轻松话题,说起府中趣事,说起京中时兴的玩意,试图驱散那份无形的沉重。

沈明瑜配合地吃着,听着,偶尔露出浅淡的笑容。

她能感觉到席间几道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父亲母亲的疼惜,兄长的担忧,还有……裴知行那种置身事外般的平静观察。

他坐在她身侧,用餐的姿态优雅从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存在感却极强。

沈明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松柏气息,与席间的酒菜香气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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