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墨陆云鬟的现代都市小说《人在南宋:开局从小捕快做起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龙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看,沈墨直接把这个包裹揣到了怀里。然后快步走出了院子。在穿过了无人的厅堂之后,前面的院门处,衙门里的捕快正乱哄哄的把四具尸体往大车上装。周围的伙计和看热闹的闲人都围在四周。沈墨趁着忙乱中没人注意,不动声色的混进了人群之中,慢慢跟着大家往外走。等好不容易回到了钱塘县衙门,时间已经是后半晌了。今天的公事也大致已经办完。捕头徐旺被县令叫进了二堂,等到他出来以后,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片阴沉。“大人说了,”徐旺把差房里面的三十多捕快集合到一起,然后正色说道:“今儿的案子事关胡商,是我天朝大国的颜面所在。这案子里面又是财物宝货、又是妖精尸体的,样样都是耸人听闻。”“估计用不了半天,这桩奇案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案子要是破不了,咱们...
《人在南宋:开局从小捕快做起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看,沈墨直接把这个包裹揣到了怀里。然后快步走出了院子。
在穿过了无人的厅堂之后,前面的院门处,衙门里的捕快正乱哄哄的把四具尸体往大车上装。周围的伙计和看热闹的闲人都围在四周。
沈墨趁着忙乱中没人注意,不动声色的混进了人群之中,慢慢跟着大家往外走。
等好不容易回到了钱塘县衙门,时间已经是后半晌了。今天的公事也大致已经办完。
捕头徐旺被县令叫进了二堂,等到他出来以后,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片阴沉。
“大人说了,”徐旺把差房里面的三十多捕快集合到一起,然后正色说道:
“今儿的案子事关胡商,是我天朝大国的颜面所在。这案子里面又是财物宝货、又是妖精尸体的,样样都是耸人听闻。”
“估计用不了半天,这桩奇案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案子要是破不了,咱们大人的面子上须不好看。”
“这几天,大家都给我仔细着些!你们撒开了各自的快手,在赌坊、瓦子、勾栏、当铺之类的地方去查,看看有没有人拿着胡商的宝贝出手”。
“我先把话放在这儿,谁能查出线索来,大人必有重赏。谁要是敷衍了事,定要严惩不贷!”当徐旺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沈墨的那个方向上扫了一眼。
虽然是短短的一瞥,但是他眼中的愤恨之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这话儿来了!”沈墨心中暗想。
眼前的这个案子,就是徐旺最好的借口。想要把沈墨除名,这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他们这些捕快都有各自的快手,而每个快手又都掌握着不知道多少街面上的游手和帮闲一类的闲人。
等过了几天,哪怕就是查不到线索。等这些捕快们一五一十把各自调查的范围说出来,那也是没功劳有苦劳的事。
唯独沈墨,手里却是无人可用。
等到转过天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沈墨要是一问三不知,那就是正好给了徐旺一个冠冕堂皇开除他的理由!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真的是不错!”沈墨心中暗自苦笑着想道:“看来要想保住南宋的这份儿工作,不想点办法是不行了!”
等到大家听明白了任务,自然是卷堂大散,各自去找自己的关系和线人去了。
待到吕强出了门来,他就在衙门口那里四下找寻沈墨的身影,找了半天也没见他。吕强不由得咬着牙,暗自跺了跺脚。
“这个沈大郎,这次怕是逃不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哪里去找线索去了!唉!”吕强忧心忡忡的想道。
事实证明,吕强猜得一点儿不靠谱。沈墨从衙门里出来直接就回了家。
在半路上,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巷子,沈墨把怀里面那个小小的包裹掏了出来,然后把外面裹着的汗巾子打开。
这沉甸甸的手感带给他的感觉果然没错,沈墨看着手里面的东西,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在那个脏污破旧的麻布汗巾子里面,包裹着的竟是一锭金灿灿的黄金!
这一锭大概是十二两重的一个金元宝。所谓“七青八黄九五赤”,这锭黄金上面的颜色泛着赤红,一看就知道是九成五的赤金。
宋代的一斤是十六两,按照金银的兑换价,这十二两黄金兑换成白银就是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在宋朝,一两银子能干什么?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婢,人牙子给洗的干干净净的往你面前一戳,只要二两银子。
十四五岁能伺候人的大姑娘,看脸盘丑俊,价钱是四两到六两不等。带回家去无论想干什么,想怎么使唤随您的便。
顺便说一句,这个时候官方的报价是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也就是铜钱一千文。但是实际上民间主要是用铜钱来做货币。一两银子换铜钱的话,大概是一两银子换700到900文钱差不多。
所以说在这个一个大烧饼才卖一文钱的时代,这一百多两银子,真可谓是一笔巨款了!
看着这锭黄金,沈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胡商带来的宝货价值巨万,如果说这个张牛儿是这桩案子的同案犯的话,那么他分的这点儿钱,可未免也太少了些吧?
“不管了!”沈墨心道:“管他是不是赃物,反正张牛儿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钱。这锭黄金他肯定不是正经路数上得来的。”
“这小子把它藏在墙洞里,看来已经成了心病了。弄得他一路过就忍不住往墙洞的地方上瞄。却不成想正好遇上了我!”
沈墨摇着头,把黄金塞到自己的怀里,他转瞬间就把张牛儿的事丢到了脑后。
一路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看辰光是刚到申时,大概是现代的三四点钟样子。
等沈墨一进家门,陆云鬟和小符赶紧过来给他掸扫尘土、更换公服。
经过了昨天痛殴孟三儿的事件以后,虽然这主仆二人对沈默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隔阂。但是毕竟已经把他当做了一家之主和终身依靠,所以这些动作做起来倒也自然了许多。
“相公也该饿了吧?”云鬟放下手里面的手巾,对着小符说道:“赶紧把吃食拿出来。”
沈墨换成了家常的衣服,等到他在桌边坐下以后,小符很快的端出来了一些吃的东西。
一看见这些东西,沈默的心里就是一阵苦笑。
早上的一屉芙蓉糕,这两个人根本没舍得吃完,而是给他剩下了三块——那一屉拢共加到一块才六块!
然后,在芙蓉糕的旁边还有一碗稀粥。
沈墨的家里面没米没面,他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也不知道云鬟这两个人是怎么打扫的米缸,硬是扫出了三五十粒碎米来给他熬了碗粥。
都说这粥要是太稀了,都能照见人影。而沈墨面前的这碗……清亮的都能养鱼了!
就算是这样,云鬟还是把这些仅有的吃食放在了他的面前,准备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填填肚子。
在他的旁边,云鬟的脸上带着略显尴尬的笑意看着沈墨。似乎只要他的夫君把这餐简陋的晚饭吃下去,她心里就满足了。
小符也是一样,俏生生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沈墨的脸上依然平静如水,看起来毫无波澜。他把那碗稀粥端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手上一片温热。
温度正合适。
他手上的这碗粥虽然是清淡无比,但是沈墨端在手里,却觉得重逾千钧。
在这一瞬间,沈墨感觉到这碗粥,胜过这世上一切的珍馐美味。
云鬟和小符把仅有的这些东西都给了他,却没有想到她们自己。
自己把家弄得穷成了这个样子,她们对他却没有半句埋怨。
而现在,她们就站在自己的两边看着他吃这餐饭。好像他吃饱了,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家!
两世为人,身为孤儿的沈墨在这一刻,第一次拥有了家人。他第一次知道有了自己的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着和爱护着的感觉……真他娘的来劲!过瘾!爽!
南宋。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的南宋。
靖康之耻之后,钦徽二帝被金国俘虏,康王赵构继大宋皇帝位。以秦岭淮河为界,大宋偏安于东南半壁一隅。
一时之间,都城临安冠盖云集,秦淮风月豪奢无限。而大宋的根基与血性,却在温柔乡中渐渐的消磨。
百年间朝局更迭,政事日坏。在金国铁骑秣马厉兵、蒙古渐渐的崛起之时。南宋的国本却在韩侂胄、史弥远之辈的手中凋零。在庆元党禁、开禧北伐之中消耗。在四木三凶、五鬼用事中内耗。
嘉定十六年,宁宗在位。大宋江山已是岌岌可危。此时距离一战毁国的崖山之战,还有五十六年。
在崖山那一战,二十万人蹈海而死。中华民族最有血性、最有风骨、最有学问、最有才华的人尽数死于此战。
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宋户籍上四分之三的汉人被蒙人屠杀。
历史从这里开始变化,在这之后中华文明开始日渐凋零。朱明一朝的皇帝不是敛财就是做木匠。而汉人的精英则是再也不知道风骨为何物,只会把膝盖软趴趴的跪在满清异族的脚下。
崖山之后,再无中华。
我泱泱中华、煌煌华夏,世间岂无力挽天倾的男儿,补天裂的英雄?
……
一场清晨的骤雨,洗得槛下的梧桐碧绿如翠、泥墙边的梨花雪白簇新。
暮春的临安城,正是“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时节。
一处清净的小小院落中,陆云鬟手里拿着一根金簪子。她正咬着银牙,一脸恼恨的用簪子尖儿一下下戳着桌面。
想着昨天晚上新婚之夜发生的事。陆姑娘心里恨恨的想道:再不理他了!这个奸猾无赖的小子!
这位陆云鬟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从小就是知书达理。不想在她十七岁这一年,父亲辞官回乡时却在路途中翻了官船,全家人都齐刷刷的淹死了。就剩下陆云鬟和一个唤作小符的小丫鬟主仆二人。
这一来云鬟姑娘身无分文,在临安城又是举目无亲,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好在云鬟样子生得美貌,不但是身段婀娜玲珑有致,面庞也是娇艳无双,堪称人间绝色。所以才被一个临安的富商看上,娶做了外室夫人,养在一个院子里。
云鬟本想着这一辈子就该这么过去了。却不曾想新婚之夜就出了一件麻烦事。
怪也怪云鬟太过漂亮,原本那个富商就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来就是年迈体弱的底子。他这回娶了新媳妇,被陆云鬟的身体青春美艳的这么一诱惑。老人家为了雄风不坠,难免弄了好些药物以助军威。
结合那些虎狼之药的威力,加上在喜宴上多喝了几杯。这个可怜的小老头洞房还没等进去,在喜宴上正吃着酒就一命呜呼了。
结果这个富商死后,他家的大夫人闻讯,却带了一群悍妇打上门来。
这一帮子人把云鬟和小符连打带骂,把她们从这个刚刚安稳下来的小院子里硬生生给撵走了不说,还把她们身上的一点财物都给掳走了。
这一对主仆立时间就是身无分文,又是弄得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云鬟无奈之下只好央人做媒,想要再嫁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过日子。
她昨日嫁的这个少年,名字叫做沈墨,就是云鬟想要共度一生的这样一个“本分”人。
这沈墨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平时里倒也老实。云鬟新婚之前他就和云鬟同住在一条巷子里,出出入入的时候,云鬟倒也见过他几次。
她知道沈墨是一个木讷寡言、带着几分羞涩的少年。再加上这沈墨在公门里面有个差事,是个临安府的一名衙役,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
这一次正好有人做媒,陆云鬟也算和沈墨认识,知道他虽然没什么家产,倒也是个勤恳朴实的少年郎。于是陆云鬟就带着小符匆匆忙忙的嫁了过来。
没想到,新婚那天晚上,就闹出了这样的事!
想起来云鬟就是又羞又气,恨的牙根直痒痒,真恨不得咬那小子一口来泄愤!
新婚的那天晚上,云鬟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个沈墨哪里还是那个羞涩的少年,他竟然是一个风月场中的积年老将,脂粉阵中的绝顶高手!
,等到第二天的早上,沈墨已经去衙门上应差去了,云鬟才在这院子里一个劲儿的心里发狠。
这姑娘前半生命运多舛,这一回原本想找个老实人安度一生,没想到却嫁了这么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这件事弄得这新媳妇儿的心里当真是又酸楚又羞臊。
真是万般恼恨娇羞,一起涌上了她的心头。
且不提陆云鬟在这院子里一个人暗自发狠,单说沈墨。
……
沈墨出了家门,一路向北走过了下瓦子,在兴庆坊转弯向西。
前面不远就是临安的钱塘门内,八十年前岳飞死去的风波亭就在那里。沈墨应差的钱塘县衙,就在风波亭的对面。
走在青石铺就的大街上,两边的商铺古色古香。街上古装衣裙的姑娘清秀灵透,如同画中人儿一般。粉墙后探出头来的几枝杏花,正开得红艳如霞。
这里的行人和建筑,都自带着一股闲适优雅的韵味。沈墨一路走来,感觉自己迷醉恍惚,如在梦中。
沈墨是个现代人,他是在昨天新婚喜宴的时候穿越过来的。
“一来就赶上全套儿的入洞房,上天也真是对我不薄。”沈墨摸着鼻子,一边走一边哭笑不得的想道。
虽然是刚到这个古代世界,沈墨倒是没什么不适应。因为他前生就是个卧底,他的整个人生,差不多都是在假扮别人中度过的。
沈墨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在那个环境中生长起来的孩子,天生就比同龄的孩子来的早熟和懂事。所以沈墨在国家的资助下一路上学上到警校毕业,他心里原本一心想着要当个警察,回报社会来的。
谁知道,沈墨平时表现出来的深沉稳重,深藏在内心里的灵气逼人,还有性子里那股子混不吝的疯劲儿,早就被有心的警校领导看在了眼里。
于是,沈墨一毕业就成了一个卧底。
从22岁开始直到37岁,足足15年的时间里,他曾经是国际贩毒集团中,丧心病狂的杀手“丧彪”。曾经是地下枪械军火制造厂里,凶残狠毒的打手“疯狼”。曾经是诈骗集团里,衣冠楚楚的职业经理人“布鲁尼”。
他一度是澳门最好的荷官,曾经是假活佛座下功勋卓著的门徒。十五年间,他换了足足八个身份。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在梦中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就在沈墨走在路上的同一时刻,一大清早,临安行在掌管天文和历法的司天监里面。当值的少监面色苍白,执笔的手颤抖着偷偷记录下了昨晚的观星所得:
“是夜,紫薇帝星子午独坐,光华收敛。”
“天府、天相、龙池、凤阁、辅聘四星暗淡不堪言。”
“北斗天枢贪狼星光华大盛,牧野流光,如云似瀑,其色如血。”
“紫薇破宫,莫非为臣不忠、为子不孝、辇舆有失之兆乎?”
“嘉定十六年三月寒食日。”
在前世十五年的卧底岁月里,沈墨送到阴曹地府和监狱的罪犯足足可以编成一个连。而现在,他却来到了这个繁花似锦的南宋临安,来到了嘉定十六年。
昨天晚上,喜宴中的古人沈墨多喝了两杯,在入洞房的门槛上绊了一跤。就在那一瞬间,现代的资深卧底沈墨穿越到了他的身上。
想起昨天晚上和新娘子陆云鬟一起发生的事,沈墨的心情很复杂。
在最初穿越过来的那几个小时里面,沈墨还以为他身边的环境和古装美女陆云鬟,都是什么江湖大佬安排出来考验他,或者是犒赏他的。
所以,沈墨就在洞房里有意的戏弄了陆云鬟一番。
结果洞房到了半程上,沈墨很快的就从陆云鬟的身上发现了异常。
毕竟动作和表情都可以伪装,但是当他摸到云鬟那双缠了足的三寸金莲的时候,沈墨才终于醒悟了过来。原来他竟然真的穿越到了古代!
然后,在今天早晨,经过一夜好睡之后,南宋的这个沈墨的记忆。终于转移到了他的意识里。
虽然古人沈墨的记忆有些很清楚,有的已经十分模糊不清了。但是对于他这个一生都在伪装成别人的卧底来说,这些记忆已经足够了。
另外,古代这个沈墨的身体也还凑合。
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显得稍微有些瘦弱。面貌也说得上是眉目清朗。不算丑也还有点小帅。
“在古代当捕快的,不是靠身体吃饭的吗?”沈墨纳闷的想道:“就这副身子骨,也未免弱了点儿吧?”
而且,这沈墨的身上也不见有什么武功底子,也真难为他这捕快是怎么干的。
好在身体还可以锻炼,况且前世的沈墨一身的伤疤,暗伤着实不少。这一下他从四十多岁重新回到了风华正茂之年,身上的这股活力跃动的感觉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沈墨很快就决定,在这个时代,用这个沈墨的身份活下去。
至于南宋的这一辈子该干什么……就把它当一个闲适悠长的度假好了。沈墨心道:“古代的生活舒缓优雅,像他这样的人,有个捕快的身份也足够吃穿,正好用来休息。”
之前半生的卧底经历,沈墨过得实在是太累太紧张。所以这一次穿越到古代,他只当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奖赏。心里面没有半点压力。
“怪对不住人家姑娘的,”想起了昨晚的事,沈墨心里尴尬的想道。
在南宋这个封建时代,虽然和人拜过堂的陆云鬟属于再醮之妇,但是这样的黄花大闺女要是放在现代,那可是绝顶清纯的女孩儿。
说实话,以沈墨前生那种烂在黑社会的身份,这么单纯的姑娘,他几乎都没机会接触过。
结果新婚第一晚,就被他把事情搞砸了。弄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姑娘解释这个事儿。
今天一大早,陆云鬟见他要出门去,到底还是挣扎着倦怠不堪的身体,起身伺候他穿衣洗脸。
云鬟虽然做得细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悲伤,眉眼间还有几分难掩的羞怒。
一大早的,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是在默默做着各自的事。
云鬟在给他系上衣带、抚平衣襟的时候,身上如兰似麝的女儿香淡淡的扑面而来,但是人家姑娘始终都没朝他脸上看上一眼。弄得沈墨自己也是臊眉耷眼的。
穿好了衣服,沈墨只好拿当差做借口,飞也似的从自己的家里跑了出来。
人家好好一个古代的仕女,知书达礼的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孩。放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还是个娇生惯养的高三女学生。结果人家就这么被沈墨给伤了自尊,沈墨自己也呲牙咧嘴的想:
“我这烂仔的身份实在是当得太久了。不经意就会伤到身边的人。从今儿往后,怕是要把过去的那些犯罪手段收拾起来,再不能用了!”
眼看着沈墨走到了县衙的门前,他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衙门口庄严的石狮子和台阶,就要拾阶而上。
猛然间,就听到身后有人在用低低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等回过头,叫他的却是他在县衙中不多的几个说的来的朋友之一,诨名叫做“犟驴”的吕强。
吕强和沈墨同龄,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这家伙是个五短身材的车轴汉子,平素是个直爽的性子,衙门里的同事也就他和沈墨关系还不错。
“你是糊涂了不成?”只见犟驴深深的皱着眉,上前一把拉住了沈墨的袖子,直接把他拽到了衙门的影壁后面。看他的神色是一脸的郑重。
“怎么了吕哥儿?”沈墨上下看了吕强一眼。看起来他这个哥们好像是正在担心着什么事。
“咱的捕头徐旺这几日正在找你的小辫子,想要开除了你,你不知道啊?”只见吕强的眉毛都要打成了个死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沈墨:
“好好的放着婚假,你不在家里搂着新媳妇热乎,跑这里来吃排头作甚?”
“家里待不住,我过来看看……”沈墨想起家里那个伤心美人,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尴尬。
“赶紧回去!”吕强不由分说,连推带搡的把沈墨推到了路上:“等到婚假放完,你赶紧想办法张罗几个银钱来,好生打点一下捕头,兴许徐旺的火就消了。先回去再说!”
沈墨被吕强推着往回走,只好无奈的又走上了回家的路。
在这一路上,沈墨回想了一下在古人的记忆里,那些关于衙门的事,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古人沈墨,还真是个笨家伙!
原来,被沈墨占了身体的这个少年沈墨,天分原本就不高,可以说是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他在衙门里应差不到一年的光景,可以说是没交下什么朋友。倒是把顶头上司捕头徐旺给得罪了。
而且这种得罪,还是最不可调和的一种矛盾——挡人财路!
听了吕强的话,沈墨略一思索,就根据前世的记忆把自己在衙门里面受排挤、被上官记恨的原因想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不争气的笨蛋,居然被弄得这么惨!”沈墨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他摇了摇头,暗自骂了之前的他这个身体的主人一句。
现在的沈墨却哪里知道,就在他的前方,就有一个巨大的危机在等着他。
他学自现代的那些肮脏毒辣、凌厉无情的手段,非但放不下来,反而还在南宋这个纸醉金迷、暗流涌动的时代里,震动了十方世界,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既然用了你的身体,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狂虐他们的!”沈墨依旧冷笑着说道。
在大食坊那种富得流油的地方要是设置一个军巡铺,那里面的五个铺兵平日里的收入会比平常街巷里面的铺兵多上不少。
这样一个铺兵的编制,赵正己要是拿出去售卖,只怕是二三十两银子一个都挡不住!
而且这五个铺兵在三节两寿还会有一些孝敬送上来,这岂不是一注细水长流的财源?
况且今天沈墨挑选的这个时机简直是太妙了,正因为大食坊出了人命案,还有巨量宝物被盗的事件。这案子里面又是妖精又是人命又是财宝的,案件必定会震动京师,闹得整个临安城沸沸扬扬。
借着这个时机,把增设军巡铺的这个章程报上去,临安府是板上钉钉,一定会批准的!
这一下子,钱塘县里就相当于又多了五个编制,这可是他们这些吏员生发的财路!
赵正己被沈墨的这个主意刺激得脸上顿时就是喜色难耐。他思绪一转,就立刻又强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然后向着沈墨问道:“那……贤侄你的意思是?”
等到了这个时候,赵正己心里边的想法已经变了。
沈墨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放出手去就是亮闪闪的银钱,这份见面礼可不轻!更何况他在茶包里面,还带来了一份心意。
想到这里,赵正己在心里面已经打算好了,沈墨今天来有求于他的事自己要是能办,就给他办了就是了。
这个沈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今天进退揖让有度,见识精到无比,说起话来不温不火、滴水不漏。若他真是个呆子,哪有这般心思气度?
此时此刻在赵正己的心里,沈墨的形象却又是翻然一变!
听到赵正己问起,只见沈墨笑了笑然后说道:“小侄鲁钝,捕快这个行当确实干不来。我私下里想,不若我就当个铺兵,也是个清闲差事。”
听到沈墨这么一说,赵正义顿时就把身子向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下,沈墨的来意他总算是清楚了。
这个沈墨知道他和上司积怨已深,恐怕是很难挽回。要是他把自己强留在捕快班里面,被上司天天呵斥下来,只怕也做得不舒服。
所以他想要在这个军巡铺里面谋个闲职,这样一来既躲开了对他不满的上司,同时又保住了职务,这却是个稳妥的打算!
“贤侄少年老成,进退有度能屈能伸,这可真是难得!”赵正己由衷的夸奖了沈墨一句。
“今天你出的这个主意不错,明天我就把增补军巡铺的章程报上去。”赵正己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若是事成,那大食坊铺兵的位置,我尽量为贤侄腾挪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时候,实际上赵正已经算是答应了沈墨的要求。基本上沈墨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就达到了。于是他谦逊客气了几句,赶紧起身告辞。
一直等到沈墨离开,赵正己在自家厅堂里面打开了那个茶包,只见茶包里面,今春的龙井新茶黄绿色的嫩芽中间,埋着两锭十两一个的银子。
簇新的元宝上面绞丝盘曲纠结,刚出炉的十足雪花银,看起来真的是分外喜人。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赵正己心里却是暗笑自己识人不明。
那沈墨的亲爹可是干了一辈子捕快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真的养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自己却是被他平素老实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
眼看着过了掌灯时分,沈墨从外面回来了。
他这一到家,可又把陆云鬟和小符给吓了一大跳。只见这位郎君不但换了一身打扮,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衫回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一辆牛车。
紧接着在沈墨的招呼下,赶车的伙计开始从牛车上往屋子里搬东西。
整整一大车的家什,里面崭新的被褥、成袋的米面、打好了捆的烧柴、一罐罐的油盐酱醋,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用具和食物,简直不计其数。
云鬟和小符都愣住了,怎么这沈郎君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从外边儿倒腾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回来?
等到搬完了这些东西,沈墨抓了十来文铜钱打发了伙计。再看这个家里面,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东西了。
“郎君你这是……”陆云鬟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感觉都挪不动步了。
“这个家里要什么没什么,这几日难为娘子了。”沈墨笑着招呼小符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置好。
“正好今天晚上有空,我就置办了一些家用的物事。”沈墨笑着对正提起一个包裹的小符说道:“那里面是砚台,可别打碎了!”
陆云鬟见此情景,也忍住了满腹狐疑,上前帮着收拾东西。
笔砚之类的东西放在案头上,吃食都挪到厨房里。陆云鬟打开了一个盒子之后立刻愣了一下,发现里面是一张棋盘和整副的棋子。
“姑爷,这是什么?”小符抱着一个硕大的布包问道。沈墨回头一看,发现她整个人都好笑的被包袱挡住了,就好像是包袱下面长出了两条腿。
“这里面是几匹绸缎,给你和你家小姐做衣裳穿的。”沈墨笑着说道:“先给她看看再收起来。”
等陆云鬟打开这个包裹,拿起里面的一匹绸缎,发现那是一匹雨过天青色的素色云锦。上面还用银丝织着似有若无的细细花纹。看起来颜色素淡雅致,却又不失华贵端庄。陆云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价值多少银子也就罢了,难得姑爷的眼光真好,为她挑选的东西不艳不媚,却是正合她的心意。
三个人忙活了一阵,才把东西大致都收拾好。沈墨把手边的几个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示意小符打开。
等到小符揭开这个盒子以后,顿时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她吐了吐小舌头,满脸红晕的笑了起来。
盒子一打开,就是一股香气冒了出来,那里面赫然是几样精致的菜肴。
“知道你们两个还没用晚饭,所以特意从馆子里要了几个菜回来,也不知道合不合娘子的胃口。”沈墨指着桌上的菜肴,叫云鬟赶快过去用饭。
等到云鬟走过去一看,只见那食盒里面是牡蛎炸肚儿、江瑶生、蝤蛑签、姜醋香螺四个菜,还有一壶酒和两碗干饭。
见到这里面的菜肴,云鬟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动。一望可知,这都是从高档的馆子里面要来的,这几个菜可是价值不菲!
“嗯!”卢县令听了沈墨的分析之后,立刻就郑重的点了点头。
沈墨这几句话句句说的有条有理,得出的结论完全站得住脚,所以卢县令赶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属下是这么想的,”沈墨接着说道:“那些胡商来到临安总共才四天的时间。但是这件案子表现得诡异离奇,却是被策划得极为周密的。”
“这样的案子,筹谋起来绝非—日之功。”属下暗自忖度,那些案犯必定是打探得万分周密才敢动手。”
“更何况那五位胡商带回来的大宗宝货想要来回搬运,无论如何—个人是做不到的……”
“嗯!”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卢县令的眼睛已经开始渐渐的亮了起来!
这个小捕快沈墨的分析,可以说是句句踏实精细,居然让这个卢县令有了—种渐渐拨开迷雾的感觉,这让卢县令的心里面,慢慢的开始痒痒起来!
“说得好!”卢县令若有所思的说道:“继续往下讲!”
“所以属下就想……”沈墨说到这里,有意的停顿了—下。
见到卢县令现在的表现,沈墨知道自己转移视线的想法已经成功了。
他寥寥的几句话,顿时让卢县令把这场火灾扔到了九霄云外。毕竟事关卢县令的乌纱帽,破了案子才是真正的大事!
“所以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做下在这件案子的人,必定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就是他—定对这些胡商非常的了解,随时知道他们的—举—动。”
“至于另外—个条件,那就是案犯对这个万贺升老店的情况,也—定是了如指掌!”
“那么你这次到大食坊这边来,是想要查实—些什么事?”当年轻的卢县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县太爷觉得自己的心肝儿都在不由自主的暗自颤动。
眼看着沈墨破茧抽丝,把案情渐渐的分析开来,线索的指向—步步的越来越明确。这让卢县令几乎产生了—种错觉,自己破获这桩案子,好像已经有希望了!
沈墨再次开口之前,他看了—眼站在—边的县尉魏蛟,只见魏蛟眉头紧锁、目光阴沉,似乎是对沈墨的分析非常不以为然。
沈墨心中暗自好笑:“老子的心里面不但比你多了—千多年的刑侦技术,而且我特么还当过半辈子的罪犯!”
就凭你,也配跟我斗?
“沈捕快?”卢县令见沈墨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他忍不住柔声催促道。
“回大人”,沈墨见状赶忙说道:所以小人心想,徐旺捕头既然——查实了万贺升的伙计,而且这些伙计案发时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那么要是有案发之前,就从万贺升离开的伙计呢?
“啊!”
猛然间,卢县令忍不住低声惊呼了—声!
“对啊!”饶是卢县令养气的功夫不错,他还是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激动神色。
刚才沈墨的分析,已经把案犯锁定在了万贺升的内部。但是大家却偏偏忘了—件事——在案发之前就离职的伙计,才是最值得怀疑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伙计,那他就同时具备沈墨刚才所说的两点要求:对胡商很了解,并且对万贺升很熟悉!
况且,为了案发之后保护自己,这个伙计很有可能在作案之前就辞职!
这完全有可能!
卢县令想到这里,他立刻猛的—转身,向着身边的捕快吩咐道:“把万贺升的老板穆青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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