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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瓦伦村的神奇小子

发表时间: 2023-08-08

商人墨菲可以说是丁克斯骑士领里最受欢迎的人,十二年来他的每一次到来都是丁克斯骑士领里最热闹的日子,小小的骑士领里也因为他固定的每月于月中和月末贩运来大量生活必需品而形成了固定的集市,十多年来无论雨雪冰雹,还是魔兽躁动,墨菲从来没有让骑士领的民众们失望过,他总会在前一天到达,然后在集市交易那天将民众急需的食盐、布匹、陶器等在芒胡的小店里展览出来让大伙交易,无论是用粮食交换,还是用魔兽的皮毛、魔晶,或者是极为稀少的矿石,总能以公平的价值换到对等的商品。
据少数去过弯月镇见过世面的人说,墨菲定的价钱一直很公道,仅比弯月镇的价格高一成,从不会过分占农民们的便宜。这让骑士领里的民众对他很信服,一般都是在他那里交易,即便是偶然碰到墨菲暂时缺货的情况,如果不是很急需的话,许多人都不会去其他的商人那里交易,而是会预先将手上的东西卖给墨菲,等到他下一次到来在取得自己的所需。反正墨菲手下的伙计会清楚地记录下交易的清单,从来没有出错过。淳朴的乡民们都很信赖他。
墨菲十多年如一日的诚信经营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在这个小小的骑士领里商人墨菲的名声比骑士丁克斯老爷的名声还要好许多,在有些时候农民们甚至会请墨菲担任公证员,——这已经是骑士老爷才拥有的权力了,而墨菲在推托不掉时也会应承下来,并且会做得很好,这让他的名望又更进一步高涨了。
今天又是墨菲来交易的日子,天公作美,已经连续三天天晴了,大大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让寒季到来以来已经挨了半个多月冻的农民们都很高兴。
骑士老爷的农庄前的集市上很热闹,到处是农民们的喧闹的嚷嚷声。有些在大声地向墨菲的伙计们报着自己所需的物品的名字和数额,有的则是单纯的和自己的朋友聊天。毕竟如果不是住在一个村庄的话,他们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见面,大家都要忙于自家的生计,那有什么时间去走亲访友,现在见了面自然要好好地唠叨唠叨。更多的则是那些粗俗的农妇们在大声的谈论家长里短的鸡毛小事。穿上了新衣的小孩们在尖声欢笑,互相追逐着,不时的有人摔倒在地上,却又若无其事的爬起来,继续欢快的玩闹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村的那个疯小子又做了一些新鲜事。”一个胖胖的农妇放低了声音,一幅神秘的样子,和她身边的农妇们说起了悄悄话。
“是那个喜欢没事砸脑袋的疯小子安德烈嘛?他又做什么了?”另一个农妇十分配合的问了一句,其他的几个农妇也都专注地盯着那个胖农妇,期待着她又说出一些新鲜事来,好满足她们的好奇心。甚至于她们身边都又聚拢了几个男人,也在安静的等待胖农妇说出那个疯小子安德烈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众人关注的目光让胖农妇很满足,她还特意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这才说了起来,“上次他不是卖了一百多斤麦子,买了两根牛筋嘛!你们知道那个牛筋是做啥用的?”胖农妇有些得意的反问了一句,声音也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
“可以做弓箭。”几个农妇都摇了摇头,一个男人在胖农妇背后插了一句嘴。这让胖农妇有些不高兴,她本想吊吊大伙的胃口呢,——要不是她的女儿和那个安德烈的姐姐莫妮卡有些交情,她也是不知道的,前些天才听到的新鲜事情,本想在这里炫耀一下,却不想这个家伙如此没有眼力劲,就一口说了出来。她恨恨的转身瞪了那个插嘴的家伙一眼,待看清了插嘴的人是一个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制服的男人后,连忙换上了一幅讨好的笑容,“是道丁老爷,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呢!”
“道丁老爷”、“道丁老爷”。。。。。。几个听众都注意到了这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恭敬地打着招呼。
“好了,好了,你快接着说,是不是那个安德烈真的做出了弓箭?”道丁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几个男人、农妇都安静下来,目光专注的看着胖农妇。
“呃,不是。我听我女儿霍兰说(她和安德烈的姐姐的莫妮卡是朋友)安德烈做的不是弓箭,而是一个叫着“弩”的东西,”说起“弩”,胖农妇念得很清楚,显然这两天来她一直都在心里念叨着这个新奇的名词,“霍兰说这个弩的威力很大的,她看到安德烈的家里有一只死了的风狼,就是这个弩射死的。是风狼呢!”
“风狼!”周围的几个男人女人都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魔兽啊,十几个猎人都不一定能杀得死的呢!这个安德烈,才不过是十来岁,居然就能杀死风狼,他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这个叫“弩”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厉害了。看来以后是绝对不能再去嘲笑这个疯小子了,更不能再去摸他家里的窗户,若是惹恼了他,被他用那个什么“弩”给射死了就亏了。想起被铁箭射穿脑袋鲜血乱流、脑上开洞的惨状,几个农夫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么厉害?!”不同于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夫,作为一个为丁克斯骑士服务了二十多年,陪着骑士老爷在公国军队中负过役,一起上过战场的道丁,很是为这个弩的威力吃了一惊。如果这个弩真的能够射死速度奇快的风狼的话,那么就比军中的弩弓还要厉害了,几乎可以比得上传说中的魔法弓。如果能够知道这种弩弓的制造方法,将其献给公国的话,那么就可以得到爵位了,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一个子爵大人呢!想起被万千民众恭敬地叫做“子爵大人”,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师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见识过贵族的威风的道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立马从幻想中恢复了清醒,看到几个农夫农妇的奇怪的目光,道丁老脸一红。
道丁想了想,将胖农妇叫到了集市的角落,这里靠近农田,没有几个人过来,倒也不会让人听到了他们会说些什么。
“嗯,你说的不错。还有吗?你女儿还告诉了你什么?”道丁紧紧的盯着胖农妇,生怕她会隐瞒什么,或是无意中遗漏了什么。
“没呢!”被道丁老爷灼灼的目光这样盯着,胖农妇有些不安,她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了一会,这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还小心的看着道丁老爷,生怕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
“嗯,没事。”道丁的声音很温和,和他平日的那个冷硬的模样很不相符,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五个铜子,塞到了胖农妇手里,“你是叫珍妮是吧?你丈夫是福伦?我认得你。这是给你的。以后呀,你要是再听说了什么有关安德烈的事,可以直接到我家里去找我。我还是会给你报酬的。这个安德烈,看来挺聪明的,如果他真的做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我愿意送他去德累斯顿去学习,也许以后他能做一个骑士老爷的管家呢,说不定还是贵族老爷的管家。不过,你不要告诉他,也不要到处去说,我们还是要看他自己最真实的本事,如果真的很不错,那他以后可就是要做老爷了!”
珍妮听得一愣一愣得,难道这个安德烈就真的这么有能耐?以后还有机会做老爷?!她对此有些怀疑,她可是见过安德烈发疯时的那个疯癫模样的,就像是恨不得把他自己的脑子给扯下来一样,有一次甚至用脑袋去撞墙。就这样的疯子也能够做老爷吗?
不过这是道丁老爷说的,珍妮又不敢怀疑。道丁老爷可是附近几十里第三有见识的人了,以前还和骑士老爷一起在外面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官,连他都说这个安德烈很不得了,那么他可能是真的很不得了吧!珍妮很仔细地想了想这几年来做过的事,她也觉得这个安德烈可能真的挺厉害的。上次他卖掉了一百多斤麦子,买了两根牛筋,现在就做出了这个叫弩的东西,现在还连风狼都射死了。
那可是风狼哪!珍妮记得好几年前风狼吃掉了好几个在田间干活的农人,搞得大家都很害怕,一个个都不敢去山上砍柴火,连下地干活都要好几个人一起去。后来骑士老爷带着二十多个人去杀风狼,杀了四条风狼,把风狼敢到了大山里面,可是那一次也死了八九个人呢,连骑士老爷都受伤了,右边的耳朵少了半只。安德烈却可以做出来能杀风狼的弩,看来这个小子真的挺厉害的。
以后霍兰再去找莫妮卡一定不能再骂她了,还要叫她多多和这个安德烈说说话,最好就是处起好感来,以后要是安德烈喜欢上了她,把霍兰嫁给了安德烈,那以后安德烈要是出息了,他们福伦家不就也厉害起来了吗?就像骑士老爷家的柯蓝夫人那样。可是安德烈真的能做老爷吗?我一定要好好地看着他,把他做的事全告诉道丁老爷,道丁老爷那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一定能告诉我安德烈是不是能做老爷。
珍妮用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好久,胖胖的脸蛋上眉毛都几乎完全拧到了一起,这才拿定了自己的小心思。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道丁老爷早就已经走远了,而她的那几个朋友还聚在远处说着话,旁边围着的妇人更多了,她们还不时地看一下这里。
“我一定不能告诉她们道丁老爷说的话,要是她们都看上了安德烈,叫自己的女儿来找安德烈,那就不好了!”珍妮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向她的朋友们走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露丝,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呀?是不是今天的东西很便宜?”珍妮向一个手上提着一个挺大的牛皮子包裹的少妇问道。
“哪里呀,也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我家的索伦前天才发了八十个铜子,他要我把东西都买齐了,好准备过新年。省得到时候东西都会涨价呢!毕竟就要过年了,总要做件新衣裳吧!索伦倒是有骑士老爷发的制服,可我家还要再做四件呢!而且我妈妈说她从来没有吃过糖,我就买些糖回去给她和爸爸尝尝。”露丝有些得意得道。
露丝的丈夫索伦在骑士老爷家里做工,是个武士。她家里的收入也是最高的,相比起普通农夫家里一年才不过十个银币的收入,索伦每个月八十个铜子的收入让她可以好好的摆摆阔气。现在珍妮问起来,她自然要好好炫耀一下。她可是知道珍妮家是绝对舍不得买糖的。想起以前她还没嫁给索伦的时候,珍妮想让自己嫁给她的弟弟塔罗,可是在父母面前说了索伦好多坏话,让她和父母沤了好长时间的气。后来她那“笨得像头猪”(珍妮的原话)的索伦却被骑士老爷看上了,每个月都又两三个银币的收入,可比那个塔罗好太多了,这让露丝很得意。
“哎呀,你家的索伦可是有本事了!我记得以前他是五十个铜子,后来涨到了七十个铜子,现在又涨到了八十了,你家索伦可是真厉害!”一个面上有些菜色的农妇讨好的说着,她身上穿的衣裳明显比这几个人要差了些。
好几个人都连声符合,也不大顾及珍妮脸上的有些难堪的样子。
“索伦已经升官了,他现在是副队长,管着十个人呢!骑士老爷说他很…….勇武,叫他在努力些,以后就陪着鲁迪少爷去军队当官呢!”露丝更得意了,忍不住将索伦告诉她的话全说了出来。其实索伦也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毕竟在他的头上还有一个队长,虽然他的武艺是最强的,可队长并不比他差多少,而且队长还是柯蓝夫人的弟弟呢。
“啊!!”这几个农妇脸上的恭维之色更浓了,她们可都是知道以前道丁老爷也是丁克斯老爷家的武士,后来就是陪着骑士老爷一起去军队当官,回来后也就变成了丁克斯老爷家的管家老爷,难道以后索伦也会变成老爷?
珍妮有些不相信,的确,她是没想到笨笨的大个子索伦会成为丁克斯老爷家的武士,现在更是成了副队长,那可是官了。可是她不相信索伦以后也会成为管家老爷。想一想人家道丁老爷那是个多聪明多厉害的老爷,你露丝家里的那个笨大个是不可能变得多聪明的。索伦也想当老爷?永远也别想!
想起道丁老爷说的话,珍妮心里有些热。安德烈,那才是道丁老爷说过的会当老爷的呢!我可要把他抓住了,不能让他喜欢上了别人,一定要喜欢我家的霍兰。想到这里,珍妮脸上的难堪之色也慢慢消失了,她悄悄地挤出人堆,寻找起安德烈起来。——早上霍兰说过今天她会和莫妮卡、安德烈一起来,那么找到了霍兰和莫妮卡,也就找到了安德烈。
可是安德烈在哪里呢?他们来了没有?珍妮找了好一会,在这个小小的集市里仔细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她心里的那股热乎劲也慢慢的消散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反正时间还长着呢!道丁老爷叫她好好地看着安德烈,说他以后有可能会当老爷,可以没说他一下子就能变成老爷的。还不急,慢慢来就行了。珍妮想到这里,也不再找了,自己去买了要用的东西,自个儿回家去了。
其实安德烈他们来了也有一会了,只不过现在并不在集市的小广场上,而是在芒胡的商店的后院,正在和商人墨菲先生说着话。其实说话的也只有安德烈,其他几人都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么舒服的椅子上,面对着从未说过话的大人物(相对起这些乡民,墨菲已经是大人物了,仅次于骑士老爷的大人物),又听到了很惊人的消息,都有些急促不安,就连很少能喝到的蜜水都不像想象的那般美味了。
“墨菲先生,您说的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复您!”一个长得很瘦弱的男孩摇了摇头,“其实我能够猎杀到这个风狼纯属偶然,它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它不是刚好凑到我的箭上来,我是不可能射得准的。风狼实在不是我可以对付的,而且它们都在深山里面,又是成群活动。您也看到了,我长得这个样子,一旦让风狼近了身,我只有死路一条。又怎么可能每次都能猎杀风狼呢?您说的价钱确实是很让我心动,只是我实在无法应承下来。”他坦然地向坐在对面的墨菲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墨菲先生点了点头,他也预料到了自己的提议会遭到拒绝。不过他真的有些好奇,这个瘦弱的小男孩,听说已经有十一岁了,实际上看起来不过才七八岁一样。其实自从上次安德烈突然卖掉麦子而预订了牛筋,他就对这个小男孩有些好奇,也安排芒胡和另一个眼线打探这个小男孩的相关消息。
早产儿,他体弱的母亲才怀了他七个月左右就早产了,而后就一直缠mian病榻,在他还未满一岁时就去世了。而这个幸运的小男孩倒是大难不死,虽然一直病怏怏的,可是却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只不过有一个头痛的毛病,一旦发作起来就像疯癫了一般。
今年春天,在和他父亲、姐姐一起去山上砍伐柴火时被魔猪袭击,他的父亲引开了魔猪,自己被杀死了,而这姐弟两则幸运的活了下来。不过这小男孩也受了很重的伤,也没有怎么治疗,不过就是吃了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草药罢了,却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姐弟两操持着疲困的家,倒也坚持了下来。而且安德烈的头痛病似乎也慢慢痊愈了,再也没有疯癫过。而且近半年来也做了几次惊人之举,倒是让他家也慢慢回复了生气,起码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现在居然自制了威力强大的弩弓,连风狼都能够射杀,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难道这个小子是受上天的眷顾的吗?受了如此多的苦难,却总能够活下来。而且现在也越活越好了,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他是怎么制造出弩弓的呢?威力还是这么的大?”
风狼的厉害墨菲清楚得很。即便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预备骑士也不见得能够杀死风狼,也很少听说有哪些猎人能够猎杀风狼的,有弩弓也一样。只有拥有斗气的正式骑士才能够在老练猎人的配合下猎杀风狼。风狼的魔晶、皮毛的价格虽然不是很高,却也不低,相对起那些土里刨食的乡民来说,这两个金币又一百个铜子(一千九百个铜子)绝对是一笔大款项了。
可是这个穿着破旧的有些宽大的麻布衣裳,看起来很平常的小男孩却并没有多么激动,亮晶晶的眼睛里仍然是很平静的样子。他也完全没有要将钱储存起来的样子,反而立刻又花费了一千二百个铜子,购买了两根备用的牛筋,预订了制作弩弓的专用铁条,甚至还想购买书籍。只不过因为价格过高而且没有存货这才作罢!
而且墨菲注意到,在这个安德烈大手大脚的花去这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之时,他的姐姐的脸上尽管是一幅极为心痛的模样,却也没有出声反对。显然她对于这个弟弟是很信服的。联系到前次他卖掉了麦子的事情,看来他们家里的事情全都由这个小男孩做主。
这是一个乡下的小子做的事吗?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籍,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民的儿子居然想购买书籍,要拜芒胡为师学习文字。
——这实在是一个很神奇的小子!
见多识广的墨菲给安德烈下了一个很高的评价,在亲自将安德烈四人送出门之后,墨菲在一份羊皮卷上写下了一份很清晰地文字。
“芒胡,你要好好地教导这个安德烈!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子来教,我想他将来一定会有一番成就,而且肯定远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