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唐河林秀儿的其他类型小说《重回八三:开局强吻白月光全文》,由网络作家“洛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唐河一愣,哟喝,这还有截胡的。一个圆脸矮胖的妇女,领着一家三口进来了。几人进屋一见还有外人,不由微微一愣。齐老六还有他老婆,目光一扫,落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然后脸当时就撂下来了。因为这个小伙子身宽体胖脸又圆,眼距很宽,紧紧地拽着旁边的妇女,被众人一盯,顿时吓得抱着妇女哇哇哭,非要吃奶。那妇女也真猛,把大儿子搂过来,掀了衣服就喂奶,不是一般的辣眼睛。矮胖妇女拉着齐老六的老婆说:“这小伙子吧,有点害羞,这都不是个事儿,身上又不少零件,还不一样传宗接代!”唐河和秦大棒对视了一眼,再看看老齐这两口子铁青的脸,谁都没敢吭声。老魏婆子虽然不是专业的媒婆,却最喜欢拉纤保媒,不管成不成,第二天就找人家要大猪肘子,不给就骂街,十里八村都出了名,谁碰上...
《重回八三:开局强吻白月光全文》精彩片段
唐河一愣,哟喝,这还有截胡的。
一个圆脸矮胖的妇女,领着一家三口进来了。
几人进屋一见还有外人,不由微微一愣。
齐老六还有他老婆,目光一扫,落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然后脸当时就撂下来了。
因为这个小伙子身宽体胖脸又圆,眼距很宽,紧紧地拽着旁边的妇女,被众人一盯,顿时吓得抱着妇女哇哇哭,非要吃奶。
那妇女也真猛,把大儿子搂过来,掀了衣服就喂奶,不是一般的辣眼睛。
矮胖妇女拉着齐老六的老婆说:“这小伙子吧,有点害羞,这都不是个事儿,身上又不少零件,还不一样传宗接代!”
唐河和秦大棒对视了一眼,再看看老齐这两口子铁青的脸,谁都没敢吭声。
老魏婆子虽然不是专业的媒婆,却最喜欢拉纤保媒,不管成不成,第二天就找人家要大猪肘子,不给就骂街,十里八村都出了名,谁碰上这号泼妇都头疼。
齐老六黑着脸说:“他婶,我家闺女还小,还能再养几年!”
老魏婆子一拍大腿叫道:“还小?都十九啦,再养两年真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啦,我跟你们说,人家可是能给二百块彩礼的。”
那个一同来的中年汉子,看到了齐三丫,顿时眼中放光,沉声说:“三百也行!”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林场职工,要不是孩子有点毛病,哪轮得到你家闺女啊。”老魏婆子撇撇嘴,带着几分不屑地说。
那中年汉子看齐三丫的眼神就不对劲,真要是把齐三丫嫁过去,将来生了孩子,怕是要跟她男人称兄道弟。
唐河干着急也不好提醒,倒是老齐,一边把人往外推一边说:“用不着,我家穷死也不卖闺女!”
中年汉子在老魏婆子的耳边说了点什么,老魏婆子顿时两眼放光,挺着胸往老齐的身上挤,让老齐不得不缩了手,再推可就真抓上了。
“齐老六,你可别不识抬举,你家闺女又瞎又瘸的,有个能看上的就不错了。”
“用不着,了不起当一辈子老姑娘!”齐老六恨恨地说,他婆娘也上前拦住老魏婆子。
老魏婆子被抹了脸面,顿时将脸一拉,撕撕扯扯地叫骂撒起泼来。
都是农村妇女,谁怕谁啊,老齐的婆娘立刻上去跟她撕扯起来,一边叫骂一边扯得满地骨碌。
有的时候农村妇女泼也是不得已,太老实了,真容易挨欺负,说到底,都是生活逼的。
一般老娘们撒泼干架的时候,不管输赢,老爷们儿是绝不会伸手。
老娘们儿撒泼打架是常事儿,老爷们儿要是伸手掺和老娘们儿的事儿,那性质可就变了,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那中年汉子刚要上前,唐河抱着膀,冷笑着看着他。
十九岁精壮而又冲动,伸手就下死手的小伙子,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那边,两个老娘们儿扯头发撕衣服,一直到双方撕扯得这甩那晃的才算结束。
老齐老婆略占上风,只甩出一只。
老魏婆子骂骂咧咧地,咒着活该老齐家绝后,活该闺女一辈子嫁不出去,领着不速之客走了。
唐河赶紧给老齐递了一棵阿诗玛,“齐叔,你顺顺气,谁说咱家闺女嫁不出去,俺们村的杜立秋你知道吧,有点愣那个,琢磨咱家三丫琢磨得天天睡不着觉啊。”
“老八头家那个楞儿子?”
唐河一听,这是给了一个楞,而不是傻的评语,这是有门啊。
唐河只觉得身后,一阵低沉嘶吼,还有尖锐的风声划过,嘶啦一声,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地旋转着飞了起来,轰地一声,眼前漫天飞雪,摔得七昏八素。
再一抬头,自己飞到了十几米外的河沿厚雪壳子里,杜立秋嗷嗷地叫着,趟着水窜上了岸,然后直挺挺地向地上一躺,还不忘大叫道:“唐儿,装死啊。”
唐河被杜立秋这神操作吓得当场蹦了起来,少扯什么动物吃活的不吃死的,人家可没那么挑剔。
夏秋食物充足的时候装死可以,吃饱的猛兽懒得撕扯,可这是一头冬眠了三四个月,饥肠碌碌的棕熊啊,一百多斤软嫩弹滑的尸体,顶多吃三分饱。
庞大如山一般的棕熊携着水花从激流中一跃而起,一口咬到杜立秋的肚子上,一个撕扯甩头,破棉絮忽啦一下四下飞溅,一百多斤的杜立秋像个破娃娃似地被甩飞二十多米开外。
棕熊嘶吼着,不停地甩着脑袋,脑袋上长长的毛发沾了水,像个门帘子一样挂在眼前遮挡着视线,一时间辨不清方向。
唐河嘶吼一声,几个翻滚到了大筐旁,捡起斧子就飞了过去,砸在棕熊的后背上。
本来奔着杜立秋去的棕熊挨了这一斧子,立刻嘶吼着转身人立而起,大爪子拨着眼前已经结冰的长毛,向唐河扑了过来。
唐河捡起一根削尖的松木杆向地一顶,如同一杆抵御骑兵的长矛一样支向棕熊的胸口。
咚!
棕熊撞到了松木杆上,这玩意愤怒之下就是一根筋,发毛沾了水挡了眼睛看不见,碰到与自己较劲的,立刻愤怒地嘶吼着,挥着双爪向前狠狠地一冲。
胳膊粗的松木杆弯了一下,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在唐河绝望的嘶吼声中又一次弹直,噗地一声,深深地捅进了棕熊脖子下的月牙白毛处。
“嗷!”
嘶吼声中,棕熊硕大的脑袋径正抵到了唐河的脑袋上,血盆大口将唐河的半个脑袋都含了进去。
忽通!
千斤大棕熊压着唐河扑倒在河边的雪地里。
唐河只觉腥臭扑鼻,全身的骨头嘎崩崩做响,好像全都断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没上来,人都飘忽了。
“唐儿,唐儿,你别死啊!”
杜立秋哭嚎的声音,把唐河从飘忽中拉了回来。
唐河看着那张眼泪鼻涕横流的脏脸,哈喇子都滴到自己脸上了,顿时狠狠地抱住了杜立秋。
“草,草,草,老子真的回来了!”
唐河抱着杜立秋,哭嚎着大叫了起来,现在他才确定,这不是梦,是真的回来了。
“唐儿,咱,咱,咱要冻,冻死啦!”
零下三十多度,还是在老林子里头,温度更低,二人身上的棉袄都挂上了冰溜子。
杜立秋的胸口处棉絮被掏空了,胸口更是一片紫青,那是被棕熊掏出来的,亏得冬天穿得厚,又浸了水,要不然的话,这一口,怕是要把他的心肺都掏出来了。
“快点,挖雪窝,点火!”
唐河牙关打架,哆嗦着将湿透结冰的棉袄脱了下去,直奔到了河边拖拽枯木。
可是寒风袭来,身上又湿,像针扎一样的剧痛。
一截枯木拖回来的时候,唐河冻得全身都快失去了知觉。
挖了半人深雪窝子的杜立秋也是一个鬼样子,脸都绿了。
两人哆嗦着,细枝枯叶先堆到一块,唐河哆嗦着去掏火柴。
可是火柴一掏出来,哗啦地淌出水来。
火柴盒从唐河的手上跌落,这下完犊子了,老天爷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没死在念念不忘了猎熊蹲仓下,却要被冻死了。
“立秋!”
“啊!”
“能再见到你,能见到秀儿,真好啊!”
“唐儿,我,我冷!”
“我也冷啊!”
唐河一边恍惚,那个刻薄而又自私的面孔浮现在面前,那张嘴唇不停地上下开合着,不停地指责着自己一无是处的人生,是啊,孩子不是亲生的,都怪我啊!
可是老天爷啊,求你千万别让我回去了,死在这梦中也很好啊。
忽啦!
火苗升腾而起,炽热的火焰吞噬了那张刻薄又自私的面孔,紧跟着身体一轻,前胸炽热,后背拔凉,一双炽热的大手,挟着冰冷的雪在身上不停地搓着,就连鸡儿都没有放过。
唐河牙关打着架,跟杜立秋一起,光么出溜地裹着一件大皮袄缩在火堆旁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用一块石头把枯木垫起来一些,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不远处,一条体形庞大,戗毛戗刺的蒙獒犬,还有一条全身黑黄条纹,又瘦又丑的狗,正死命地撕扯着胸前插着松木杆的棕熊。
老头拔出手插子到了棕熊前,将棕熊开了膛。
花斑丑狗唔唔地低吼着退后,倒是那头威猛无比的蒙獒低吼着向熊肚子里掏。
老头一巴掌将獒犬抽开,先割了熊胆系了死扣,用雪搓了搓,迎着阳光欣赏了好一会,才放到身边的袋子里,然后掏出熊肝熊肠喂狗,接着又割了几块最肥美的肋条,用树条子串了,放到火边烤了起来。
“哪家的后生,这么生猛,带把斧子就敢来蹲仓猎熊?”老子哑着嗓子问道。
唐河的牙关一边打着架一边说:“卧,卧牛村,唐,唐河,杜立秋!”
“啊,小唐家的小儿子,老八头家的傻小子啊,胆真特么的肥。”
“大爷,你,你哪家的?”
“上东村,秦野!”
唐河一愣,这,这,这特么是主角的名号啊。
唐河没理会那只如同狮子一般的獒犬,而是紧紧地盯着那只条纹丑狗。
“秦爷,管好你家狗啊,这狗,要掏我下边啊!”
秦大棒嘘了一声,那条丑狗这才摇着尾巴呲着牙,像个谄媚的太监似的倒退着缩回了窝里。
唐河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秦大棒进了屋。
一个一脸病容的老太太下了地,打开了炕柜,从里头掏出一个锈迹斑斑,捆了好几层麻绳才勉强保持完整的麦乳精盒子,小心地打开盖子送到唐河的跟前来。
“孩儿,吃糖,吃糖!”
“诶,秦奶,你歇着!”
唐河说着,从兜里掏出两盒在老胡那顺来的红山茶塞给老太太。
“啊哟,这好烟给我白瞎了,你拿回去,留着过年抽!”
“我又不抽烟,秦奶你尝尝。”唐河又推了回去。
唐河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大棒。
秦大棒那张老脸本来还带着姨母笑,可是看到唐河这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怒了,抄起烟袋锅一边打一边骂道:“笑你玛逼个笑,棒子大又不是我的错!”
“秦爷你嘎哈啊,我又没说啥!”
“你这贼么出的眼神就不带个好样!”
老太太赶紧把他们拉开,然后起身去做饭。
哪怕没到饭点,也要留客吃饭,越是生活艰难,需要抱团取暖的地方,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就越重。
这个青草不接的日子也没啥好吃的,烀几个土豆子,捣碎了切点葱花拍点蒜末,用大酱一拌,就是个下酒好菜。
舍得用荤油炒个酸菜粉条子,那就了不地了。
当一盘鸡蛋炒木耳端上来的时候,唐河啊哟一声站了起来,恭敬地双手接过来放到桌上,这可是大菜。
“尝尝这木耳,老灯去年在山上采的。”
唐河夹起一筷子来,刚好夹起两片,黑木耳又肥又厚……很容易让唐河这个重生者想偏了。
这东西在后世也有,但是与普通人无缘,不是它贵不贵,而是少,拿来给领导送礼都够了。
对普通人来说,用柞木杆种出来的木耳,约等于野生,能买到的,都是用菌袋种出来的,产量大,其实味道也蛮好的。
唐河陪着秦大棒喝了两口散搂子,额头顿时就冒汗了,这味儿,正啊。
“唐儿啊,打算巡山了?”
“嗯呐!”唐河十分肯定地说,“这不,趁着这个机会,跟秦爷请教一下。”
“有啥好请教的,对这山啊,敬一点,怂一点,活着比啥都好。”
唐河忍不住说:“咱不是还有枪吗?”
秦大棒呵呵一笑,从炕柜里拿出个油布包来解开,一杆老套筒出现在唐河的面前。
“有枪能咋地,冲着林子空放啊,你得能找得到啊,就算你一天打十头黑瞎子,迷在老林子里,你得能走得出来吧!”
唐河立刻低头受教。
秦大棒子好为人师,一边喝酒一边跟唐河说着寻找猎物的技巧,也确实让唐河大开眼界,此前蹲仓完全就是运气啊,而且运气还只有一半,要不是秦大棒子也盯上了那个仓,他和杜立秋全都冻比儿咕了。
一直喝到天快擦黑了,秦大棒催着老婆子去喂狗,然后顿酒杯说:“没有狗的猎人,再好也是半吊子!”
“梆梆梆!”
外屋地传来敲缸的声音,老太太端着小半盆苞米面探头说:“老头子,苞米面没了!”
“没了喂剩饭……”
唐河顿时尴尬了,蒸的那盆饭被他吃了个精光,没办法,十九岁的小伙子,胃口大啊。
“这特么的,再烀几个土豆子吧!”
老太太转身出去了,秦大棒叹了口气:“老啦,跑不动啦,连狗都喂不起啦!”
唐河笑道:“这不还有熊皮嘛,也能卖不少钱的!”
“我特么说的不是熊皮的事儿,我都说狗喂不起了,还是好猎狗,你一个打算巡山的,就不想要?”
唐河顿时一喜:“秦爷,你还真舍得把那头獒犬送我?”
秦大棒的眉头一皱:“獒犬又蠢又笨的,你要它嘎哈?你不巡山,改配狗了啊!”
“我……”
秦大棒一脸傲色地说:“我那只獒犬,森警队的狗狼见着都打哆嗦,放到草原上,能看家斗狼的,我带着进山是护身的,要说巡山巡猎,还得是我家虎子!”
“挺丑的哈!”
“你懂个屁,那是虎斑犬,搁早年,乾隆爷围猎的时候,身边的头犬就是虎斑!”
“这么猛?”
秦大棒一脸傲色地说:“我家虎子有两绝,寻猎一绝,掏裆一绝!”
唐河觉得裆里一凉,怪不得之前被这条狗盯着的时候一个劲地蛋紧呢。
秦大棒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了,领着唐河出了屋,两条狗立刻围了上来打转。
特别是那条獒犬,毛梳顺了,威猛无比,那提了当啷的一串乎也贼威猛。
秦大棒拍拍虎斑犬的脑袋,“一会你喂它,然后牵走吧!吃巡山这碗饭,对狗不会差的!”
老猎人最看中的狗不会差,唐河尴尬地在身上摸着,这年头谁出门揣钱啊。
秦大棒子冷哼一声,“多少人要买虎子,价出到两千,老子眼皮子都不夹他一下,你要出多少钱啊?”
“两千?”唐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的两千块,它就不是钱的事儿。
“跟我三年啦,现在都喂不饱啦,总不能屈着它,对它好点就行了!”
秦大棒子有些忧伤,进屋娶了狗食盆,烫过苞米面,捣碎的土豆子,加了开水搅得稀乎乎的。
秦大棒子亲手将狗食盆递给唐河,又拍拍狗头,虎斑犬吃食很痛快,时不时地抬头,冲着秦大棒和唐河摇摇铁棍似的尾巴。
农村狗没那些讲究,基本上猪吃啥它吃啥,经常跟猪抢食,猪耳朵上的豁口,大半都是狗抢食咬出来的。
秦大棒家的狗能吃上烫苞米面还有剩饭,那都算好日子了。
狗吃完食,秦大棒亲手套上脖绳,又亲手递给唐河。
唐河看着在秦大棒腿间蹭动的虎斑犬,犹豫地说:“秦爷,真给我啦?”
“快走快走,晚一步我就后悔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唐河是被秦大棒踹出来的,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狗离家不舍,呜呜地叫唤着,叫得让人心酸。
一步三回头,一直看不到村子了,唐河套上滑冰板,虎斑狗这才在唐河的呼喝下,在前头拽着他出溜着往家走。
只是唐河有些头疼,出来一趟带条猎狗回家,老妈怕是要鸡毛掸子侍候了。
唐河起了个早,李淑华阴沉着脸,给了准备好了馒头、厨菜,还有一罐子酱好的野猪肉。
“妈,你真好,我爱你!”唐河说着,搂着李淑华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唐河一声爱你,还亲了这么一口,顿时让李淑华全身汗毛乍竖,不自在到了极点。
李淑华勃然大怒,抡起大勺虚晃一下,“给我滚犊子,大早上的整什么西洋景,你就是欠揍!”
唐河挨了两勺子,这才舒坦了,心满意足地出门喂狗。
丑了吧叽的虎子咣吃咣哧地吃完食,拉撒也解决完了,杜立秋也背着大筐来了。
唐河用麻袋把枪卷好放到筐里,刚刚出门,李淑华拎着勺子追了出来。
“小心点,别虎抄抄的往上冲,不行咱就回来!”
杜立秋一瞪眼珠子,憨了吧叉地说:“那不行,今天这头熊,必须给它猎回来,我还等着卖了钱,好摸严……”
唐河一把将杜立秋后面的话捂了回去,“妈,放心吧,就是去看看,估计那头黑瞎子早跑没影了。”
唐河拽着杜立秋出了门,上去给了他一脚,“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别一天天的冒虎气,给我妈整急眼了,以后咱俩再也打不了猎了。”
“行行行,我闭嘴总行了吧!”
两人到了大道边上,捂着狗皮帽子,顶着早上的寒风等着汽车队的车。
虽说正月过完了,可是对于大兴安岭地区来说,冬季才过去一半,一早一晚正是冷的时候,没一会功夫,狗皮帽子上的皮毛上,已经挂满了寒霜,两人的眼眉、睫毛上也是白色的霜气。
两人冻得嘚呵的,虎子蜷在他们的脚边上,把狗嘴塞在后腿中保暖。
“滴滴,叭叭!”
车喇叭声响起,一辆蓝色的大解放忽忽地开了过来,到了跟前哧哧地打着出溜滑停了下来,一个圆脸大汉探头问道:“是唐河不?”
“是,我姨夫跟你说啦!”
“说啦,拉你们去77伐区!”
唐河和杜立秋赶紧拉门上车,把虎子也拽了上去。
唐河见面二话不说,先递了一盒阿诗玛过去,原本还挺不情愿的圆脸司机,立刻就热情了起来。
这年头开车可是专业级的技能,不管到哪都贼吃香。
而且这年头的车,也不是谁都能开的,不但要会开车,还要会修车,因为它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操作也极其复杂,而且方向盘没有助力,抡方向盘也是个力气活。
一路上说着77伐区伐出黑瞎子的事儿,特别是还造成了一死一伤的事故,更是大谈特谈。
受伤的那个送到齐市治伤,林业局给报销,而且啥时候上班都行,不来上班也行,工资奖金照发。
被黑瞎子拍死的那个,林业局给了一笔钱,然后让家里的孩子接班,接班不说,还是直接到林业局做办公室。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死的那个,除了一儿,还有一女,给儿子安排了,女儿不干,天天去林业局闹。
听说林业局的领导准备安排她去筷子厂上班。
最终的结果就是,事故不上报,在林文镇林业局内部解决。
司机还很羡慕地说,死的那个没白死,给儿女都捞着了好处。
后世的人可能不太理解,但是这个年头,死了自己一个人,儿女双职工,生老病死国家一管到底,是真的值了。
大解放沿着林业公路,一直向北,一路扎进了深山里头,大雪覆山,乌黑的树枝虬结盘错,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蛮荒世界似的。
大解放停在楞场,一大片空地上,堆放着一堆堆的大原木。
由原木支起了塔吊,粗大的钢丝绳,原木铺成的滑道,还有远处一片片用来临时住宿的毛毡帐蓬,冒着阵阵炊烟,形成粗犷而又原始的工业美。
轰隆隆,吱嘎嘎,哗啦啦。
远处钻过来一台钢铁巨兽,一辆爬山虎冒着黑烟,拖拽着原木,覆带辗着雪地,吱吱嘎嘎地驶来。
这玩意用的是56式坦克的底盘,从山脚下将原木转运过来。
圆脸司机打了个招呼,唐河他们又上了爬山虎,吱吱嘎嘎地又到了山脚下。
山坡的林子里,一阵阵的呼喝声中,一个汉子牵着一头老黄牛,老黄牛拖着一个大爬犁,拖拽着两根原木,借着地势和冰雪,将原木从山里再转运出来,这个活就是附近农民冬天干的倒套子。
当那汉子走近了,将狗皮帽子一摘,汗气缭绕中,一张红通通的圆脸膛。
“二哥,你啥时候来的?”
“前天就来了,小河你来干啥?”
是村里的王老二,跟自家关系很好。
“这不是伐出个黑瞎子嘛,我来看看!”
王老二一边卸着原木一边笑道:“那你来晚了,老七和自新昨天就来啦,这会已经带着狗进山找黑瞎子去了。”
唐河大惊,这两个二逼,一把小口径,一只野猪就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狗都死了一条,居然还敢来照量黑瞎子,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啊。
“二哥,你就担心啊!”
王老二叹了口气,“老七猪腰子正,不知从哪又借了支56半,我哪说得了他啊,你俩还上山不?”
“上啊!”
唐河和杜立秋上了爬犁,老黄牛晃晃悠悠地,拖着爬犁,沿着山道向半山坡上爬去。
路上,还有其它人赶紧牛马,拖着原木往下走,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农民,熟头熟脑地打着招呼。
只是看大家干活,都没什么精神头,有点磨洋工的意思。
也是,现在上山倒套子,用的都是生产队的牛马,挣的是工分,落不下几个钱。
开春要分田到户,牛马抓阉归个人,明年再干活,可就都落到自己兜里啦。
时代在巨变中,生产任务被耽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且忍过这一年吧。
莽莽原林当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帐蓬,这是倒套子的农民们住的地方,一进屋一股混杂着脚臭、汗臭、饭菜等等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硕大的帐蓬中间,铁炉子里还烧着火,一些大木头结子压着炉子,但是松木油脂厚,依旧烧得很旺。
身在林区,还差这点木头烧了,要不是看木头结子抗烧,一般都不乐意烧,不够顺溜。
赶上晌午头,不少人都回来吃饭休息,唐河叔叔大爷大哥地喊了一圈,听到他来猎熊,又是一通热闹。
吃完了饭,喝了点茶水,唐河跟着众人,坐着爬犁向采伐区走去。
“顺山倒喽!”
油锯的轰鸣声停止,豪迈的呼喝声中,一人环抱的巨大落叶松,轰然倒塌。
如果是丛林捕猎者,很容易被这突然乍起的白毛扰乱了视线,可人类有枪,那就是BUG般的存在。
唐河果断地瞄着这头公狍子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公狍子大头朝下,一头扎到了雪地里,蹬了几下腿就没了动静。
另外五只狍子嗖嗖嗖地窜了起来,如同受惊的精灵一般纵跳着,左右腾挪,变幻不定,速度却奇快无比。
“立秋,你收拾!”
唐河大吼一声,拎着枪就向狍子群追了上去。
两条腿的人类,就不适合在齐膝深的积雪里奔跑,唐河才跑出去几百米,就累得像条狗似的,恨不能把舌头吐出来。
沿着蹄子印,再往前趟了几百米,刚刚逃跑的几只狍子,在另一片小叶蔁处悠闲地嚼着枯草。
都说傻狍子傻狍子,最广泛的说法是,狍子在同类被猎杀之后,跑掉之后,又会好奇地回来看看。
这就有点扯了,又不是犯罪份子回来看现场,逃命还逃不过来呢,哪会回来看呢,真傻成那样,早灭绝了个屁的,但凡能活下来,还能大肆繁衍的生物,哪里有傻的。
但是,跑上几百米脱离危险之后会停下来,这倒是真的。
而且人家也不是真的傻,在野牲口的世界里,有同类被猎杀,自己跑出去几百米,已经安全了啊,为毛还要跑呢?
你开车还算计百公里多少油耗呢,就不许人家得算计一下要消耗多少草的吗。
而且,食草动物,特别是冬天只能吃干草的情况下,能量供应不足,脱离危险之后赶紧进食才是王道。
这种行为在野牲口的世界里没问题,可是在人看来,就真有的有些傻了,所以才会留下傻狍子这个名号来。
唐河喘着粗气,扑到一片空心柳后面,虎子也从雪堆里钻了出来,伏在唐河的身边。
唐河举起了上了膛的步枪,他喘气的声音有些大了,警觉的狍子屁股顿时炸起了白花,轻灵地再一次纵跃着逃命。
一只五十多斤的母狍子纵身而起,在空中形成优美的曲线。
四十米,莫辛纳干步枪忽略风速风向和移动速度,瞄准,开火。
砰!
在空中滑行的母狍子一个侧翻栽在雪地里,然后像装了弹簧似的蹦了起来。
母狍子刚刚蹦起来,虎子就化为一道影子扑了上去,准之又准地,一口掏到了母狍的后腚上。
母狍甩着四肢乱蹦着,屁股后面一团团的白毛四散飞舞着。
虎子被甩了个跟头,有它这么一拖延,唐河也重新拉栓上膛,再补一枪,将母狍子撂翻在地。
野牲口的生命力极强,哪怕打到要害上,也能带伤逃走,有的野猪被打烂半个脑袋,还能顽强地活着呢。
这也是为什么正巴经的巡山猎人要带狗的原因。
这莽莽山林,跑出去几百米,死了你都未必能找得到。
猎狗或许干不过一些凶猛的野牲口,人家也不是干这个活的,搜寻、拖延才是人家的工作,猎杀都是猎人的活,全都让狗干了,还要人干什么。
唐河收枪跑了过去,狍子停止了挣扎,看起来很是肥硕。
手起刀落,开膛放血喂狗,收拾利索了,这才拖着狍子往回走。
杜立秋也收拾好了,两只狍子加一块,收拾完了还有七八十斤呢,不过两人都眉开眼笑的。
因为狍子肉比野猪肉要值钱,卖一百多块不成问题。
“这爷俩都是光棍子吧!”老齐婆子抿好了衣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唐河暗道一声坏了,在农村爷俩光棍子,是真的不好娶媳妇啊,一个屋里住着,公公还精壮,这玩意真不好说。
唐河赶紧说:“人家立秋跟我巡山打猎呢,前阵子刚猎了两头熊,家底可不小,打算把破房推了重盖,以后结婚也单住,老头啥时候动不了,啥时候再侍候呗。”
唐河的话,顿时让老齐两口子活心了。
周边几个村的,谁家啥情况都心里有数,杜立秋只是虎,只是楞,只是缺心眼,可不是哭着要吃奶的傻子。
再说了,结婚单住,对闺女来说,真的比彩礼还要重要。
不过这两口子也没吭声,这种事儿跟唐河没法说,平白地让人家瞧不起嘛。
唐河就是个探路的,秦爷是来陪客做保的,点到为止就好了。
接着说起了老齐的夹子和套子,唐河要买,老齐不干,直接送了他十几个,算是满载而归,也算是变相地表态了。
唐河圆满完成任务,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杜立秋一走一哼哼地,跟着他进了山下夹子打松鼠去。
“唐儿,我跟你说,严晶可会了,整得老得劲了,你不整一下啊!”
“我不!”
“那你说,我能不能娶严晶啊,严晶漂亮,屁股还大,肯定能给我生好几个儿子!”
唐河看着一脸期盼,眼中都有光的杜立秋,有点想抽皮带给他几下子。
送点礼物爽一把得了,居然还想娶回家,那娶的是老婆吗?
儿子肯定能给你生一大堆,但是不是你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绝不允许杜立秋走自己上辈子的老路,哪怕单身一辈子,也比当绿头王八强。
他就是憋的,放到后世,各种娱乐场所,三五个七八个一起上阵,啥火都灭了。
这年头,想嫖都没得嫖,一直到九十年代,镇上才有些饭店有了小姐,生意那叫一个好,据说有漂亮的都被干到拉胯送医院去了。
唐河皮带都抽出来了,杜立秋幽幽地长叹了口气,“老基巴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会打死我的。”
“还行,有点理智。”
唐河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到了松林子,杜立秋立马将这事忘到脑后去了,四处下夹子,再弄点干蘑菇啥的放到夹子和套子上。
然后两人退出了林子。
刚从散发着松香味的林子里出来,一股淡淡的腥骚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今天没带狗,可是两人也能闻得出来,这是野猪的味道,而且还不止一头,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大的味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撒腿向不远处山坡上的柞树林奔去。
柞树林子里,一只三百多斤的老母猪,领着七八只半大子野猪,正在欢快地拱着雪地寻找吃食,发出哼哧哼哧可爱的声音。
这不是上次打的那一群。
唐河顿时兴奋了起来,哪里离家近,猎物多更美好的事情。
唐河悄悄地推弹上膛,准备再靠近一些的时候,杜立秋捅了捅唐河,向林子的一角指去。
唐河眯着眼睛望去,在一颗树下,伏着一团灰影,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坨荒草,只是这一坨荒草,正在占据着上风口,缓缓地移动着。
“草,是猞猁!”
唐河兴奋得鼻尖都冒汗了,枪口果断地转向那只耳尖带着两簇黑毛的猞猁。
这种大猫,或者说,除了家猫之外,所有猫科动物的皮子,可都值老鼻子钱了,哪怕带窟窿的,也值个千八百的。
老八头子也出来了,抓着唐河的手晃了晃,虽然没说话,但是唐河懂他的意思。
杜立秋脑筋有毛病还缺心眼,二十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光靠种地,谁会看上一个缺心眼的男人呢。
现在跟着唐河打猎,才几天的功夫,就攒下了百八十块,这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对于杜立秋来说,冒点险也值了。
“八爷,我会看好他,再说了,跟别人进山,我也不放心!”
“嗯呐,缺啥跟八爷说,八爷偷摸给你置办,别让你妈知道!”老八头低声说。
东北男人不善表达,能说到这个份上,那情感已经库库地往外冒了。
老八头回去了,杜立秋却支愣了起来,“我都说了不用他管,让他找个老伴再下个崽儿,他不干,还打我!”
唐河叹道:“八爷咋就没打死你呢!”
两人背着枪背着筐,过河进山,附近连只野猪都没找到。
打过两回了,野猪又是一根筋,受了惊之后,能跑多远跑多远,一时半会的不也不会回来。
一直到下午时分,两人已经翻了两座山,钻到了深山中,找了个背风的雪壳子,先挖出休息的地方,再点上火堆,天色还略早。
“唐儿,咱打几只灰鼠子吧,还能解馋,还能扒皮子!”
唐河看着不远处的一片马尾松林点了点头,“解馋可以,扒皮子,看你枪法了!”
杜立秋立刻拿起气枪,“不是我吹牛逼,十步之内,一分钱钢蹦我能打最中间!”
“吹牛逼谁不会啊,练练再说!”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马尾松林子里。
灰鼠子就是松鼠,这玩意的皮比较值钱,还有就是花鼠子,比松鼠更小,身上有黄色的条纹,皮子太小不值什么钱,但是能攒个十几张,做副手套的话,多冷的天儿,手都是热乎的。
这种啮齿小家伙个个都是生存专家,见缝就能钻,哧溜一下就上树,虎子虽然是合格的猎狗,但是对这小东西没啥用,还会惊动这敏锐的小家伙,所以就留在雪窝子里了。
雪壳子微微一拱,一个接近树皮颜色的灰黑色的脑袋从雪下冒了出来,鼓着腮帮子,警觉地四下张望着。
唐河和杜立秋趴在雪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唐河连枪都没摘,这松鼠看着挺大的,大部分都是蓬松的毛儿,莫辛纳干7.62毫米的子弹一发打过去,直接就碎乎了个屁的。
杜立秋侧着身子,压着枪管下的气压杆,十分顺滑地压到底,加压的同时打开了枪膛,居然一点嘎吱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这气枪被他保养的,不是一般的好。
也只有熊油保养的气枪在这死冷的天儿还能用,因为熊油再冷都不会凝冻。
如果是一般的机油的话,这么冷的天也凝了,这么一加压,怕是要把胶件都压碎乎了。
一发小小的铅弹塞到了枪膛里,再缓缓地闭合了枪膛。
气枪缓缓向前探出,瞄向十米之外的松鼠。
松鼠从雪下跳了出来,腮帮子里塞满了在雪下翻出来的松子,在雪地上灵活地窜动着,直奔一棵马尾松,到了树下,还警觉地停了下来,脑袋一摆一顿,像一帧帧播放的暂停画面似的。
在枪的面前,它就不该停顿的。
“噔!”
一声急速泄压的闷响声,枪口腾起一团爆雾,一发铅弹直接打断了它的脖子,看起来甚是肥硕的松鼠倒在雪地上,不停地蹬着腿,也洇红了一小片雪地。
倒是虎子,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喂了狗,准备东西,特别是要装馒头咸菜和大酱的时候,李淑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酸溜溜地说:“找你媳妇去,你媳妇多好啊,还给你烙熊油饼!”
唐河笑嬉嬉地在李淑华的脸上亲了一下,“媳妇哪里有妈好啊,我妈蒸的馒头,天下第一好吃!”
“滚滚滚,以后要馒头没有,只窝头,爱吃不吃,不吃就找你媳妇去!”
李淑华本来妒忌生气,但是儿子这么一纠缠,特别是再亲那么一下,顿时让她的气烟消云散。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给唐河装好了东西。
两人一狗,背着枪带着狗,再次扎进了山里头。
唐河准备去老树窝子那边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狍子。
刚过了岔树河,虎子就停下了脚步,不停地抽着鼻子,发出唔唔的低哼声。
唐河一愣,这是发现猎物了?
刚要放狗,就见不远处的林子里,钻出来三个人,远远地就挥着手打着招呼。
山里见面,要尽早打招呼亮身份,万一把人当猎物,一枪过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人走近了,唐河认出来了,是五里村的姚家兄弟和陈志国。
姚家兄弟二十多岁,衣服上补丁撂补丁的,但是脸上却带着一股子狠劲,两人都拿着绑了浸刀的木棍当长枪。
后头的陈志国四十多岁,前两年媳妇带着孩子跟人跑了,是个光棍子,埋了巴汰的,见了面没说话,先哧地擤了个鼻涕,然后随手向棉袄上一蹭。
那蓝棉袄都挂甲了,看不出个什么色,但是扛着一把大斧子,倒是威风。
三人看到唐河背在身上的枪,眼睛顿时就亮了。
姚家兄弟在黑松林那边发现个熊仓子,但是手上没枪,所以就把光棍子陈志国拽来了。
两个小光棍,一个老光棍,都想搞俩钱,要是能多搞些钱,说不定还能说上媳妇呢。
要说也怪唐河,唐河婉山打猎,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又是黑瞎子又是野猪狍子的,让人眼红得很。
特别是唐河和杜立秋两人,一把斧子就干了一头人熊回来,好像挺简单的哈。
他们行,凭啥自己不行呢。
姚家兄弟和陈志国对视了一眼。
光凭手上的侵刀和斧子,面对黑瞎子,还是胆突的,要是有唐河的枪,那把握就太大了。
姚老大把事一说,然后说:“猎着黑瞎子,卖了钱,咱们平分!”
杜立秋不干了,“你少跟我们扯里格愣,我们两人,有枪还有狗,跟你们平分?”
姚老二不乐意了,“咋地,还全都给你们啊,没你们,我们一样把熊下了!”
唐河按住了杜立秋,心里还有些犹豫。
进山打猎跟插伙种地不一样,种地顶多就是谁偷个懒,谁多出点力。
可是打猎,心不齐的话,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但是,那可是一头黑瞎子啊!
老林子里野牲口虽然挺多的,可是这莽莽大山,动辙千八百公里的范围,想找到黑瞎子,还真不容易。
就算再怎么分,也比自己四处搜寻狍子野猪啥的,来得更有价值。
“行,平分就平分。”唐河最终还是点了头。
杜立秋虽然不服气,却唯唐河马首是瞻。
姚家兄弟带路,唐河他们跟在后面,趟着雪在老林子里头走着。
陈志国扛着斧子,羡慕地看着唐河挂在身上的莫辛纳干,然从怀里抠了抠,掏了盒萄葡烟出来。
唐河强忍着激动,把熊肉塞给严晶,笑着摇了摇头,赶着驴车就走。
“瞅你那小胆儿吧,还没个耗子大。”
唐河哈哈地笑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甩着鞭子把驴车赶紧更快了。
要说这命运呐……真是弄人。
你以为严晶后来会很惨?
不,人家的日子好着呢,两年后嫁了镇小学的体育老师,把镇小学老师圈子祸害得够呛,发生了更加暴裂的事情,被一帮女人围在镇中心,扒了个精光游街,家也散了。
90年代后老严家搬到关里去了,听说跟了南方一个大老板当小蜜,唐河最后一次听老郑说起严晶,已经是多年以后了,听说在关里某个城市当包租婆,天天打着小麻将,日子过得极为快活。
“诶呀我说命运呐……”
唐河感慨地唱了一句,拐进了林秀儿家。
他前脚刚进来把小舅子踢出门,后脚张秀春就急匆匆地回来了,熊肉送到了,秀儿也没亲着也没摸着。
唐河遗憾地赶车往镇上走,在大道上刚走没多远,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解放停了下来,一个汉子探身问道:“兄弟,认识卧牛村的唐河不?”
“我就是,大哥有啥事儿啊?”
“林业公安的胡庆春让我给你捎个话,让你逮空到他家去一趟。”
“谢了大哥,我这就过去!”
“好嘞!”
司机开着大解放轰轰地走了,唐河赶着毛驴车到了董婉华家,拎着大丝袋子上了楼。
一开门,老胡看着丝袋子眼睛都亮了,“听说你把那头熊猎着了?”
“嗯呐,这不,四个掌全在这呢,还有二十斤熊肉,尝个新鲜。”
老胡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然后赶紧拉着唐河到饭桌上吃饭喝酒,董婉华一边盛饭,一边瞪他,然后忍不住说:“我学生的主意你也好意思打!”
“这不赶上了吗!”
“老师,姨夫,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老胡说:“我们副局长调走了,空出这么一个位置……”
唐河大喜过望:“姨夫,我说你怎么满面红光呢,原来要高升啊。”
“就是,我们局长说我有机会,但是吧……”
“有竞争者?”
“嗯呐,护林科的老孙机会很大,我寻思去趟牙林那边再争取一下!你这熊掌来得正及时啊。”
唐河一拍大腿,“几个熊掌好够啥的啊!把这个加上,把握更大一点。”
唐河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把熊胆掏了出来。
老胡一愣,这熊胆一看就是上好的铜胆,怎么也值个三五百块。
而且,这玩意儿它就不是钱的事儿
领导又不缺那玩意,你送了回头他可能都不记得是谁送的。
熊掌熊胆它稀罕呐,往外一亮,谁眼睛不亮一下子,还不把他胡庆春记得死死的。
“那个,婉华,赶紧去拿存折,一会吃完饭,去邮局取一千块给小唐,咱不能亏了他。”
董婉华十分利落地就答应了下来。
唐河却不干了,“姨夫,你这是埋汰我呢,我真伸手拿了钱,以后咱咋上你家来蹭吃蹭喝啊!”
“你特么哪回也没空爪子来呀!”
“所以这饭吃得理直气壮嘛,姨夫,咱能别再提钱了吗!”
老胡深深地看了唐河一眼,这小伙子,识情识趣,将来必成大器啊。
老胡果然不再提钱的事儿了,但是董婉华说:“小唐,你妹该上初中了吧!”
“嗯呐,今年就小学毕业了,我小妹数学特别好,都自学到初二了,镇中的条件还是差了点,是个好苗子,老师你给想想辙,给安排到咱林业一中来呗。”
销售员一瞅杜立秋这土了吧叽的样,还有他那虎出,白眼一翻,嘴一撇,磕着瓜子都懒得理他。
杜立秋当即气得牛喘起来。
唐河踹了他一脚,向那俩销售老娘们儿笑嬉嬉地说:“姐,胡庆春是我姨夫,陈旺是我叔!我家这亲戚有点缺心眼,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呗。”
胡庆春是林业公安局的干部,陈旺镇派出所的所长,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可以说,在乡镇甚至县这个级别,有这些人物当亲戚,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再加上唐河穿着董婉华送的军大衣,笑起来阳光又自信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俩销售员立刻就热情了起来,不但有发夹,还有漂亮的头花。
唐河倒是没买别的东西,而是买了几贴虎骨膏药,老爸的伤腿总说腿疼。
而这年头的虎骨膏药,是真有的虎骨的。
这玩意还挺贵的,估计回家又是挨揍了,两天没挨老妈揍,总觉得有点刺挠。
果然,回家之后把东西一拿出来,唐河又挨揍了,但是老爹却笑眯眯地,一边看着儿子挨揍,一边用温水洗了洗伤腿,然后将膏药贴上。
倒底是虎骨的玩意,贴上之后热烘烘的,好像在长骨头似的。
唐河用大衣蒙着脑袋,把小弟拽了过来挡鸡毛掸子,结果因为今天没给他买吃的,他吱哇地叫唤着不肯挡雷,喊得老妈心烦,把他拖到一边揍去了。
反正现在死冷寒天的也没啥事,打孩子玩呗。
唐河伸手按了按父亲的伤腿,明显能感觉到里面骨头错位。
“爸,你还不到五十,这得瘸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唐大山心情正好,笑着说:“咋,你还要给我治腿啊!”
唐河认真地说:“我再攒点钱,回头让老常太太给看看,不行咱去冰城冰一大医院,再不行咱就去京城,就算不能恢复如初,也不至于这么瘸吧!”
唐河的话,让唐大山陷入了沉默中,正值壮年的汉子,谁乐意拖着一条瘸腿呢!
可问题是,钱啊!得花不少钱啊。
唐大山点了支旱烟说:“等你结了婚以后再说吧!”
唐河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老辈人就是这样,有个病啊灾的,拖啊拖的,拖来拖去的,就拖了一辈子。
上辈子这些都是遗憾,这辈子,高低也得圆满了,再猎一头黑瞎子,也该差不多了吧。
至于结婚……
嗯,可以暂时住老丈人家吃吃软饭!
唐河挨了打,劝了老爸,人也舒坦了。
在家歇了两天,也闲不住,拽着小弟出去劈柈子。
唐河不乐意干这些活,答应下次给他买个铁皮青蛙,八岁的小胖孩劈柈子的时候,斧子都快要抡冒烟了。
唐河却在照顾自家的两条狗。
虎子皮外伤,没啥事,大青狗是漏肠子的伤,后背还有一条子弹灼烧的伤痕,看起来很狰狞。
唐河拎了几斤肉,打算去老药梆子那里换点伤药、庆大啥的回来。
不但狗能用,人也能用。
唐河路过老八头家的时候,就见老八头在打杜立秋。
老八头这是真往死里打啊,杜立秋身上的棉袄都被抽烂了,破棉絮飞得哪都是。
老八头手上的皮带都抽断了。
这年头的皮带,绝对是纯纯老牛皮的。
唐河赶紧冲进去拽住杜立秋,这缺心眼的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一副你打死我的模样。
下雨知道往屋里跑,挨打咋就不知道跑呢。
最新评论